小肯特庄园位于城南,介于城郊和城区之间,倒是不像其他富豪那样存在一种“阶级隔离”,即每个庄园间有确定且隐蔽的小路,没有指引根本找不到。
下了火车之后,徐塔塔和雪莱拥抱告别。
她要去小肯特庄园,而雪莱得回德岛庄园。
他说自己得第一时间先去拜访在德岛的康利先生和波莲夫人,两人得暂时先分开。
“等我安置好之后,我会来找你。”
雪莱给徐塔塔叫了一辆车,塞了点钱让司机将她送去小肯特庄园,挥手目送她离去。
徐塔塔扭头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抱紧了皮箱,给自己加油。
车子越是开着,就更是近乡情怯,她反省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害怕,最近是不是太依赖雪莱了?他在身边陪伴所以不那么害怕,可有些事情必须自己亲自去做才行。
是的是的,徐塔塔,这是你自己事情。
她抱着皮箱,左顾右盼,一会看看远处的群山一会看看洋气漂亮的房子。
这座城市秀气繁华,人们打扮鲜亮,男人穿着大衣风衣,带着绅士的帽子,女人长风衣下的裙子五颜六色,高跟鞋风流精致,吹来的风都那么轻快。
徐塔塔忍不住幻想妈妈阿斯娜年少时候的模样,记忆里的妈妈面目已经模糊,或许这一趟旅途能加强她和她之间的连接。
车子很快到了小肯特庄园。
这是一栋带着池塘和院子用高木篱笆墙和铁花门围起来的独栋别墅,门前配着一个负责开门的保安。
“嘿!小姐,您到这儿来做什么?”
巡逻的保安问:“来找谁?可有预约?”
“我的外公是温博?纳尔森,我是阿斯娜?纳尔森的女儿徐塔塔。”
“你有什么证据吗?”
徐塔塔拿出藏着的信件,递给保安,说:“你看,这里是我外公给我写的邀请我回来过圣诞节的信。请问,温博先生现在在家吗?”
“温博先生外出了,但是夫人在家。”保安看了笔记确实温博的笔记,为难道:“我这里没有接到你来庄园的预约,你既然是温博先生的外孙女,我让人去通报一声。”
“好的。”徐塔塔老老实实地等着门外。
小肯特庄园内,诺玛接到了前门有客人来访的请示,得知对方居然说自己是阿斯娜的女儿,眉头一皱:是那孩子?她怎么自己就来了?
诺玛是温博的第二任妻子,阿斯娜十三岁的时候来到纳尔森家,和温博相伴二十载,为他又生下了两子一女,原配夫人的几个孩子都成家立业后,算是完全真正的成为了这座庄园的女主人,什么事都一手操劳。
她不怎么喜欢阿斯娜,尤其是在阿斯娜惹出那样的祸来,嫁给穷小子远远地离开对他们家算是好事。
后来得知阿斯娜因为生孩子死了,她内心是真的怜悯过她。
但那都过去了,阿斯娜给他们纳尔森家族带来的麻烦已经太多,前些日子温博接到通知前往那个什么乡下地方去找阿斯娜的孩子,她还觉得这老东西真是糊涂。
家里这么多孩子等着吃饭,老东西在奥斯利亚家族手底下当了那么久的差也没有熬出头,他那大老婆生的几个儿子又不争气,欠下那么多债务,平白把那个小家伙带回来为的是什么?
没想到居然奥斯利亚家大公子亲自要求的,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她还纳闷,想不通她们母女都有什么魔力,把这个家族的大公子吃得那么死,都指名跟前伺候。
诺玛心里不痛快,又担心那孩子跟阿斯娜一样为家族带来厄运,非要温博签下不争抢抚养权的合同。
奥斯利亚家族打死打伤她或者她惹了什么祸端出来,都和纳尔森没有关系,她才松口。
诺玛有时候真的讨厌收到那孩子的信件,明明已经卖给奥斯利亚家族的大公子了,为什么还要寄信回来?给别人添麻烦,那老东西还假模假样地给她回信。
老东西写的回信邀请她回来过圣诞节,她应该是收到了,另一封寄出去的看来是没收到,不然她怎么会自己就跑来了?
诺玛掀了掀眼皮,看向传口信的保姆:“温博先生现在在外面吧?在罗伯特博士那儿,那电话给他,让他自己回来确认。”
徐塔塔在高木篱笆墙外等了很久,主动去和保安大叔聊天问话。
她不太了解外公家里是什么情况,只知道外公再婚,现任夫人是他第二任的妻子,还有四个舅舅一个阿姨,至于婚配情况如何不清楚。
虽说保安是刚来的,但他知道自己的雇主有一个去世的女儿,徐塔塔恰好又能答得上来,所以把情况简要地跟她说了下。
保安大叔见她可怜,还让她在门口处坐着,徐塔塔坐在自己的小箱子上,心情从一开始紧张期待逐渐变得失落。
天色渐渐晚了,她想起雪莱,不知道他现在可有到达德岛庄园,他的身份是那样难堪的私生子,单独去见康利先生和波莲夫人,不知道下场会怎样。
为什么把他独自撇在风信子庄园里当小工的康利先生会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徐塔塔胡思乱想,终于等来了一辆奔驰汽车。
温博回来了。
他一下车,就把徐塔塔抱在怀里,叫她:“啊,小阿斯娜,真叫人惊喜啊,你果然来了!”
“外公。”徐塔塔不想承认,但那一刻她真的泛起了委屈的酸涩,眼泪差点就要如雨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我没有邀请函和预约,我进不去。”
温博先生皱眉:“这儿就是你的家啊,你回家需要什么邀请函和预约?走吧,小阿斯娜,和外公回去。”
徐塔塔被安置在了阿斯娜年少时候的房间里,这个小房间朝南,温博告诉她,这儿一直保存着阿斯娜离开前的模样。
朝南的小房子装修温馨可爱,四立柱的床上罩着碎花细棉布的床单,两个鹅毛枕头充得鼓鼓的,还有一只掉毛的小熊靠在床头。
温博让她先在这儿休息一会,等会晚饭时会叫她,到时候来和外婆诺玛夫人见个面。
徐塔塔踩在木地板上,木地板刷了很好的清漆,来回踩也不会磨损。
她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把墙上挂着的照片一一看过去,最后坐在那张床上,两脚叉开,双手后撑。
真好啊。
比她不得不和朱恩共享的房间好太多了。
如果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里,那是需要怎么样的勇气和决心才能忍受农场那样清贫的生活?
徐塔塔不懂,想起来雪莱的话——大概是爱情在作祟?
爱情?
爱情是什么情?居然这么可怕,让在天堂里生活的女人甘愿做一个农妇。
徐塔塔觉得可怕极了,那个吉普赛女人还说她未来有七段浪漫关系呢,那就更可怕了。
她触景生情,告诫自己一定不要上男人的当。
感慨一番后,她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之一——找到并且破解祖先和妈妈身上的谜团,找到为什么小恶魔非得缠着她的根源。
或许妈妈并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爱情而愿意这么做的,太有鬼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妈妈的日记书信之类的,再不行问问外公。
总之一定得了解往事才能想到办法。
徐塔塔握拳,信心大增,现在她已经识字并非文盲,日记什么的完全能看懂。
她在阿斯娜的房间里搜寻了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阿斯娜的房间里有一个小一点的书架子,上面陈列着几排封皮精美的书,都是侦探系列的小说,还有几个笔记本,写着她自己的解密思路。
徐塔塔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门外有女仆来敲门,告诉她用餐时间到了。
这是徐塔塔第一次和自己的继外婆见面。
诺玛夫人一身常服裙子,脸上画着好气色的妆,耳朵和脖颈甚至是手上都搭配着珠宝——雪莱似乎说过这位诺玛夫人的坏话。
“你好,孩子,请不要觉得拘束。”诺玛夫人对她的态度还算好,“这些都是阿斯娜在时喜欢吃的菜,哦,好孩子,希望你也会喜欢。”
晚饭还算丰盛,新鲜的肉食和蔬菜都有,饭后还有甜食。
“明天你的舅舅和阿姨们会来小肯特庄园拜访我们,你的表亲们也会来,希望我们能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圣诞假日。”
“好的,诺玛夫人。”
诺玛夫人对她不冷不淡地关怀,温博则是真的关心她,一直在问她在风信子庄园的生活如何,说收到她寄来的那些信时都担心坏了。
徐塔塔便把自己在庄园的生活告诉了温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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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博叹气,说,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波莲夫人之前是答应要让她接受教育的,不过现在波莲夫人又犯病了,他也不好再写信去问。
“波莲夫人生病了?”
“嗯,陈年旧疾。”
“你妈妈之前也很得波莲夫人照顾呢,我看这两天你也去拜访她好了,如果她喜欢你,或许让你换工作一事就有着落。”
“好,我会的。”
徐塔塔正好也想去找雪莱,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按照他之前所说,波莲夫人的大儿子赫恩一定会死去,那么他这个私生子真的很可能会成为继承人,历代家主不就是这样的么?
眼下波莲夫人病了,他这个私生子得表示点什么,至少做做样子,如果被刁难欺负…求一求外公,让他也在小肯特庄园做客,过完这几天,她还要去忙劳拉拜托的事情。
初来乍到第一顿饭还是很融洽的。
吃完饭后,徐塔塔回房间,打算把带来的礼物分一分,雪莱因仗着自己能签赫恩支票走庄园账目,一口气给她买了好几份珠宝首饰打包成盒,说不要白不要。
他明确地告诉她,想要纳尔森一家喜欢你就得送这个,如果他们不喜欢你,送也别送,自己留着。
这些珠宝都很漂亮,是货真价实的火彩珠宝,不过雪莱没有让她看价格,随口说一套大概就是几百刀吧,她自己省吃俭用也能买得起。
徐塔塔给礼物们分一分,打算明天在圣诞节上送给各位亲戚们,算是她的示好。
都安排妥当后,她洗漱打算休息。
小肯特庄园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家,也不熟悉,到处乱跑还是很没有礼貌的。
温博会定期派人打扫阿斯娜的房间,所以不用担心床褥不能睡的情况。
关了灯之后,徐塔塔双手交叠在胸口,盯着头顶上的帐子,感受妈妈存在过的痕迹。
她枕边是阿斯娜少女时代抱着的玩具,身边一堆她用过的物品,甚至是看过的书和笔记,穿过的衣服也整齐地挂在衣柜里。
那么阿斯娜躺在这个房间里感受到的应该和她是一样的。
徐塔塔感觉到了一丝兴奋和怀念。
但确实睡不着。
在火车上她睡太久了。
睁开眼睛,她在黑暗里凝视四周,又开始胡思乱想。
在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段记忆里,阿斯娜因为自己侍奉的康斯坦丁死了所以想离开德岛庄园,因缘际会之下认识了威尔。
雪莱说奥斯利亚家族的长子最后都会夭折,那阿斯娜无需为康斯坦丁的死感到愧疚,毕竟是天注定的事,但小恶魔又提醒她,每个背信弃义的灵魂都会回到伊利克斯怀里——这几件事有关联么?
难道说,阿斯娜也向恶魔许了愿,让注定夭折的康斯坦丁提前死亡,因为害怕被追责所以跟着一见钟情的威尔逃走了,背叛了恶魔,导致死后灵魂被小恶魔抓走,送进了海里被伊利克斯吃掉?
阿斯娜侍奉康斯坦丁,和赫恩身边那群云雀一样么?
但她是奥斯利亚家族的人,他们不至于这么对她。
唔。
徐塔塔想,要不然明天问问外公好了,她这个后辈不清楚前因后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让她能勉强看清楚周围,墙上那些相框裱起来的照片因为泛黄而有些显眼,人形轮廓模糊,看着怪叫人害怕。
徐塔塔突发奇想,爷爷总喜欢在相片后面标注一些日期和拍照那天发生的事情,或者妈妈也喜欢这么做呢?这间屋子挂着七八个相框呢。
她爬起来,挨个给相框翻过来,相片后面果然写着字,不过是很简单的一些记录。
还是没有发现。
正当徐塔塔把手里拿着的少女阿斯娜相片挂回去时,手一滑,相框跌在地上,相片散了出来。
她赶紧把它捡起来,发现这相框底下除了阿斯娜自己的照片,还有一张。
翻过来一看,是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影像。
他留着一头长长的金发,穿着病号服,插着鼻导管,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已经是呼吸困难行动不便,望着镜头方向一脸淡然,面容消瘦——这不就是赫恩吗?
徐塔塔把照片翻过来,见上面写着:1900年长眠于百合花群山下,愿康斯坦汀来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