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总在做噩梦。
自从维诺农场被卖掉后,他也被银行强制介绍到密西河边上的城市卡扎尔城当码头卸货工。
这份工作是很让人难挨的重体力活,他的身体早就被酒精和农场长年的劳作压坏了,能支撑得了多久?才干第一天活,他身上就已经疼痛难忍,撑了四个月已经是强弩之末,况且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的梦境被一个小家伙入侵。
那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家伙似乎有影响梦境和现实的能力,总是缠着他,让他做一些恶心又古怪的梦。
梦里,他再度回到加兰德村庄,成了一个供人驱使的奴隶。
他晚上成为奴隶被迫开拓那片红杉树林,白天要在码头上抗货,身上和精神都受到双重打击,他想自己要不了多少就会死。
被卖掉之后,维诺农场的债务终结,奥斯利亚家族提供的便利不复存在,医院看病是时常挂不上号。
就算好不容易能走到医生跟前,犹大财团的病历账单,让他无法偿还,只能偷偷逃走。
现在也只能靠一些烈酒和黑市里卖的止痛剂生存。
幸好他还有一个好岳父。
威尔从常去的便宜饭馆里醉醺醺地走出来,短暂的午休时间马上要结束,他要回到码头继续干活,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再去给岳父温博先生寄信。
这四个月他也得到过温博先生的帮助,让他不至于真的和其他工友那样潦草过活,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在圣诞节这时候获得允许,前去加里敦州拜访他——求他让自己至少能凭借奥斯利亚家族的关系脱离码头,随便去找个安保小贩的工作也比现在强。
刚走出饭馆走到连接密西河大桥的一段路时,一辆福特汽车从他面前驶过,速度不算很快,可以看清楚车上坐着的是什么人。
威尔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从面前开过去的车辆,他下意识地叫喊:“徐塔塔?”
“是徐塔塔吗?”
车辆坐着的衣衫整洁的女孩似乎听到了,想回头,被同坐的小少年拉住,小少年抱住了她,让她惊慌失措,车辆远去,回头也看不清面孔。
“你干什么?”徐塔塔看着突然搂住她的腰、把脑袋垂在她肩上的雪莱,“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你来过这儿么?”
“没有。”
“那怎么会有人喊你,你听错了。”小少年把脸埋在她的肩上,语气懒倦,但表情冷漠,“估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乞丐想讨钱吧。”
“是吗?”徐塔塔还是忍不住向后张望,没看见什么熟悉的面孔。
经过两小时的行驶,车辆停在卡扎尔城的火车站附近。
卡扎尔城有两条铁路经过,又有港口,是一座超级大城市,一条铁路从北边延伸,和查尔斯城方向的铁路在交汇。
查尔斯城方向的特快列车没办法准时到达,想去往加里敦就得乘坐卡扎尔城的“天国祝福”。
徐塔塔下了车,眺望天边的建筑,祈祷这次一定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愿伊利克斯保佑…她赶紧呸了两口,不要他保佑。
买了新的寝卡,但列车到达时间还有很长,两人无聊只能漫无目的地在附近逛逛。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密西河的缘故,这儿的外国货物很多,而且靠南不需要考虑季节性,蔬菜水果都很便宜,火车站附近有人推着车卖芝士棒和一些面包,或者有乞丐乞讨。
雪莱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他想了想,说附近有一个犹大财团和奥斯利亚家族合作的商业大厦,可以到那儿去休息。
犹大财团是什么?
徐塔塔几次听说这个词组,但没有了解过,海登一直说他们家受到犹大财团欺负很久了,他们无恶不作,放高利贷兴办赌场,听起来是很可恶的黑势力集团。
“啊,他们啊,一群无耻的家伙罢了。”
雪莱对他们的评价也不好:“贪婪的商人,自大的神之选民,但是——很虔诚。”
“不过说起来,虽然我对犹大财团那些家伙印象很差,但是我确实有一个认识的朋友。”
“你还认识犹大?”
“啊,是啊,我还是云雀的时候…”
“好了别说了。”徐塔塔怕他提起过往又伤心,说:“你和他关系好吗?”
“是融为一体的关系。”雪莱倒也毫不遮掩,咧嘴笑得好看:“我觉得关系挺好的。”
徐塔塔看了看他,转身抱了抱他:“都过去了,雪莱,你要是难受可以不说给我听的。”
突然被抱住的雪莱愣了一下,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更乐了,还是点头说:“好的。”
可怜的雪莱。
徐塔塔心里叹息。
两人倒是没去那个什么商业大厦,因为徐塔塔在路边被一个卖兔子和乌鸦的青年吸引了。
他哭丧着脸坐在路边,胸前胸牌挂着“hunger”,卖的黑兔子和黑乌鸦倒是肥硕。
“年轻的女士,看在天父的份上,施舍一点钱或者面包给我吧,一美分就行。”
徐塔塔看着他伸过来的干枯的手,掏了掏身上,拿出数额小一点的纸币放在他手上。
青年看起来马上要给她磕头谢恩,指着他的兔子和乌鸦说:“年轻的女士,这个要不要也带走?只需要六刀——不贵对吧,你看它们这么肥——”
徐塔塔想起来在维诺农场里养鸡养鸭养兔子的生活,事实上她挺喜欢小动物的,眼神看向雪莱。
“不。”小少年冷酷地拒绝:“带不走。”
“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吧。”
青年差点又要给他们磕头,声音都带了些哭腔:“我欠了尤纳金很大一笔钱,年轻的女士,你知道尤纳金吗?对的,就是可恶的犹大赌场,我都没有打算去赌的。”
“他们会把我的手切下来的,呜呜呜,您就买下它们吧,它们是我最后能换钱的东西了。”
“活该。”
雪莱拉起徐塔塔就要走,但看她一脸动容——“你不会可怜他了吧?赌狗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我喜欢这个兔子。”徐塔塔见这人一副马上就活不成的悲哀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雪莱叹气:“兔子跟着我们上火车,活不了。”
徐塔塔见这个人嚎得实在是可怜,拿出了三刀给他,青年赶紧把兔子掏出来递到她跟前:“年轻的女士,请拿好。你真是圣母下凡,不知道您贵姓?”
“徐塔塔。”
“姓塔么?真是稀有而高贵。”
徐塔塔摇头:“姓氏是徐。”
“徐?噢…我好像就认识那么一个姓徐的,威…唔!”
雪莱一张纸钞拍在他脸上:“闭嘴。”
青年看了面额,十分感动:“也感谢这位年轻的绅士,那只乌鸦你要不要?我都给你们打包了。”
徐塔塔一手拎着兔子一手拎着乌鸦,看着青年收了钱马上撒腿大踏步离去,有点不明所以:“雪莱,你为什么给他那么多?”
“可怜。”
“你刚不还说他活该来着么?”
“当然活该。”雪莱不屑:“不过,恶人也得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不是?”
“那它们怎么办?”
“拿去送给有需要的人吧。”雪莱想了想:“你可知道在中世纪对女巫的审判?兔子和乌鸦还有山羊被认为是女巫的魔宠…啊,我知道了,或许有个人会很需要。”
他带着徐塔塔走进了一家药剂店里,前堂和后堂里只用一道门帘隔开,在柜台那个一头红色卷毛的小孩那儿放了些纸币,撩开帘子进了后堂。
后堂里的布置非常奇特,到处都有星月的装饰,一个锥形的纱帐垂下来,罩住桌子上的一些祭器和灵器,硕大的水晶球在烛火里泛着温润的光。
“来,徐塔塔。”
雪莱把她手里的兔子和乌鸦放在地上,指引她在凳子上坐下:“反正无聊,来玩玩吧。”
“这里是做什么的?”徐塔塔非常好奇,觉得这儿有点像经书里对于巫师乐园的插画。
他们来这干什么?
“伪装女巫占卜他人命运的骗子灵堂。”雪莱介绍这段话时面无表情,“让她给你占卜一下,看看你的命运如何?”
徐塔塔立马来了兴趣:“准吗?”
“不知道。”雪莱很中二道:“你命由你不由天,你可以试试,结束后还能蹭一顿饭吃,吉普赛人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是做饭还挺好吃的。”
“喂,我可都听到了,不信你来这里干什么?”
帐篷后转出来一个女人,徐塔塔被她火辣的身材吸引,冬天的南部还是有一些寒冷的,可这人穿得特别少,皮肤是蜜糖般的微棕色。
“总归还是要让你这种人做生意的。”雪莱把手搭在徐塔塔肩上,把她往前一送:“陪她玩会。”
吉普赛女人倚在桌子上,见了徐塔塔,扫了一下她带来的贡品,满意地笑了:“很好,是你要占卜吧?你想知道什么?”
徐塔塔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她确实对以后的命运感到好奇,不过现在她已经脱离了天父的怀抱,皈依恶魔伊利克斯,灵魂被吞噬殆尽后能不能平安长大?
问下命运?
雪莱把她交给吉普赛女人后,轻车熟路地走向了纱帐更后面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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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房间里,他说自己需要休息一会,就一会,要徐塔塔和她玩玩。
徐塔塔的占卜结果都不是特别好,连续抽中了死牌,顿时泄了气,没有要解读,心想早知道还不如不问,现在知道了以后要死,失落都要压垮她了。
“好吧,不问生死,你还想再问什么?”
“财富?”
占卜结果是徐塔塔会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不过要付出点代价。
徐塔塔想起了雪莱的话,说成为有钱人过上那样的生活必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难道活不到老是因为追求好生活?
吉普赛女人说不知道,看牌的显示是这样的。
“继续,还问什么?”
徐塔塔一想,自己关心的能不能活到老和之后有没有钱都问了,还想再问一些什么呢?
“感情?”
吉普赛女人看了牌,有些惊讶,对着徐塔塔伸出了一个七的手势:“虽然你的命运很烂,但是财运和感情线格外的好啊,你至少会有七段美好的感情。”
“什么?”
徐塔塔也吃了一惊,开始反省自己原来是这样花心的人吗?至少有七段?
哇…这…她看起来也不太像会发财的,难道以后是靠嫁给别人当寡妇获得的财产?
死了个七个老公听起来就很可疑,会被当成女巫被押上火刑架也不奇怪啊。
知道自己未来超级花心的徐塔塔胡思乱想,惴惴不安。雪莱从小房间里出来后看见她一副泫然欲泣完蛋了的模样,眯了眯眼,看向吉普赛女人。
“我实话实说,不过你们不是不信嘛,别放在心上。”吉普赛女人耸耸肩,说:“很感谢你们给我这编织命运的魔女带来这么可爱的贡品,吃个饭再走吧。”
吉普赛人的食物带着点野性,有马肉沙拉,炖脸颊肉,蜂蜜炸茄子,还有别的奇奇怪怪的菜品。
徐塔塔和雪莱都心不在焉的,没怎么吃。
吉普赛女人问:“问道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两人都不回答。
女人哈哈地笑:“看来结果不是很好啊。”
从吉普赛女人的药剂店出来,徐塔塔先问雪莱为什么脸色那么不好看,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小房间里可是遇见了什么事?
“那家伙是尤纳金的一个眼线,兔子和乌鸦是他们用来诱骗目标的手段,今日正好套中了我。我想想自己很久没有和他联系了,刚刚问候了他。”
“尤纳金是个人?”
“嗯。”
“尤纳金说他想在德岛庄园进行一次会面。”雪莱很头痛:“这人真的很难缠。”
“原来如此。”徐塔塔没过多追问:“如果他要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会帮你。”
“那真是谢谢你了,徐塔塔。”雪莱问:“你的脸色为什么看起来这样不好?”
“刚刚那个女人说——”徐塔塔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她说我至少有七段浪漫关系,至少…还可能不止。”
雪莱被逗乐了,说:“这不很好吗?”
“哪里好了?在加兰德村庄里,我见过离婚三次就遭到驱逐的女人。”徐塔塔捧着脸,有点后悔:“早知道我就不问了,不该好奇的。”
“加兰德村庄那种乡下地方,有什么好参考的?”雪莱撑脸看她,也没当回事:“真有七个我一定会祝福你的。况且那家伙是个骗子,不太可信。”
徐塔塔还是觉得懊悔。
“走吧,快到点了,咱们去候车。”
两人顺利坐上去往加里敦州的列车“天国祝福”号,徐塔塔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同时跟七个男人结婚。
像鬼压床似的,徐塔塔昏昏沉沉地一觉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和一整个夜晚,被摇醒时,列车员正大声提醒前方就是加里敦州的阳光之城洛彬矶。
温博的小肯特庄园就在这座城市里。
“唔,可惜。”支着脸的雪莱说:“你错过了旧金山,那儿可是你们华佬聚集最多的地方。”
徐塔塔揉揉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道:“我祖先之前也聚集在这里么?”
“也许吧,朝着这附近的海向西眺望,如果你的目光能穿越太平洋,就能看到你祖辈的故国哦。”
“唔…”
“还没醒吗?”雪莱拨开她的头发,“徐塔塔,你期待的关于妈妈的故乡可近在眼前了,紧张吗?”
长时间睡眠脑子还不甚清醒的徐塔塔仰起脸看他。
“一定会很有意思的。”小少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走吧,徐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