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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作者:砂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个小鬼?”


    马匪见开门出来的是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家伙,啧了一声,拿枪口指着:“到那边去蹲好。”


    被赶出来的其他乘客都在过道上,被另一个马匪拿枪指着要搜身,然后一个个赶下去。


    “噢!你们——给我留下它吧,这是我和我丈夫的结婚戒指!”


    “夫人,我们只是求财,你也不想受到伤害吧?”


    “别拿走它!”


    马匪把一位女士推倒,扫视了一眼对他们投来不满目光的其他人。


    这段车厢是都是买得起上等寝卡的需要进行长途旅程的中产及以上阶级,有人甚至带着保镖和女佣,惹怒他们真不是明智之选,因此对于这个车厢的人,马匪只求财,并不想引发冲突。


    况且这儿还有乘警,如果真没有办法,他们也是会还手的。


    “先生,你的皮箱里是什么?”


    “听着,这里面是我的工程文件,对你们一点用处也没有,钱你们可以拿走,但是它们你们别碰!”


    “好说,先生。”


    马匪走到一个珠光宝气的老太太跟前,她的女仆也同样老迈,对于他们的威胁毫无反抗之力,老实地将项链解下来放在马匪手上,却还被要求摘下耳环。


    “噢!上帝,仁慈的天父,别那么贪心!”老太太嘟囔:“你会下地狱的!”


    “我们也没想过去天父的神国,拿来!”


    伴随对乘客的勒索和翻箱倒柜,马匪手边的麻袋越来越鼓,被抢了的人怨气冲天,都死死地盯着那几个马匪。


    为了截停这列火车,马匪们在前方挖断了铁路,打死了巡检员,把列车长和乘警都控制起来,来的人估计有三十来个,分工很明确,显然是干这行的老手。


    “两个小鬼,你们家大人呢?”马匪看见靠着墙站的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家伙,眼神紧紧地盯着徐塔塔的箱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衣服,先生。”


    徐塔塔怯怯地开口:“妈妈给我们买的衣服。”


    “给我。”衣服也要,像他们这样的小孩衣服很值钱。


    徐塔塔当然不能给,这里面还藏着买给外公的礼物!死死地抱着箱子,摇头:“真的只是衣服,先生。”


    马匪手伸过来,抓住了箱子的提手就要抢,被雪莱握住了手腕。


    雪莱眼泪汪汪地说:“先生,我们赶去外公家里参加葬礼,这里面都是妈妈给我们准备的衣服,不能给你们的。”


    徐塔塔愣了一下,也开始可怜兮兮地求道:“是呀,先生,我们的妈妈已经重病,所以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去往外公家里奔丧,看在天父的面子上,别拿走它。”


    “说什么废话?拿来!”马匪扬手就要给这两家伙脑袋各来一下,但见小少年突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大叫妈妈,徐塔塔紧跟着也哇哇哭。


    原本就一肚子怨气的其他人纷纷帮忙说话:“怎么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只是几件衣服你们也要抢吗?”


    “不要脸,抢钱就算了,为什么连小孩子都欺负?”


    “明天这件事一定会登报的!”


    “闭嘴!”马匪扭头骂人,另一个同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扫一眼这两个哭作一团的小家伙,说:“马奇,只是俩个小孩子,没必要。”


    但叫马奇的马匪显然被激得上了头,非要来抢箱子:“给我拿来!”


    雪莱一脸委屈,抱着箱子使劲摇头。


    “唔啊啊啊,妈妈!”徐塔塔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意:“都是给外公的礼物,我不会给你们的!”


    “放手!”枪口抵在雪莱脑袋上,马奇怒了:“不然让你脑袋开花!”


    “叔叔,饶过我们吧。”小少年吓呆了,抱着箱子,闭上眼像小羊羔一样准备就死。


    只听嘭的一声,乘警出手,一枪射向马匪:“够了!”


    “他们只是小孩子,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马奇中枪了,他踉跄着要把枪口对准乘警,但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上他的腰,又是一枪。


    同伙赶忙掏出散弹枪,对准人群,车厢里乱作一团,乘警和几个贴身的保镖不得不站出来和马匪火并。


    刚才还泪流满面的雪莱拉着徐塔塔趁乱钻回了包厢里,反锁上门,其他马匪也听到这儿的骚动,估计不要很久就能把这里包围,知道死人之后,一定要揪出凶手,情况危险。


    “看来只能跳窗,不能保证这群马匪会不会灭口。”


    雪莱把柯尔特的弹夹取出,填装子弹,他看向徐塔塔,对她笑了一下:“徐塔塔,我们要逃命了。”


    “马匪会把这车的人全部都杀死吗?”


    “如果理智点就不会,不过,亡命之徒避无可避。”


    他走到窗边,高级车厢的窗口没有办法打开,因为要保证舒适安全以及供暖的效果,靠窗一侧并不靠近车门位置,听到异响的马匪应该很快会聚集,到时候想必会被团团围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雪莱找到车窗边缘,四个点射,车窗爆开了。


    “来。”他把箱子扔下去,跳下去后,对着趴在车窗里的徐塔塔伸手:“跳下来。”


    其他大胆都乘客也在跳窗。


    徐塔塔借力一撑,从车厢里扑向雪莱。


    雪莱接住她,捡起箱子,两人手拉手就向着黑暗里跑去。


    骑着马的马匪很快就发现了有人跳窗,这个时候如果放跑了人,那么事态肯定会恶化,明天他们就要登报,警署要出动人马抓捕他们。


    嘭!


    马匪带来的多是散弹枪或者是军制春田步枪,散弹枪威力大而射击范围小,春田步枪则是栓动步枪,效率低,在黑夜里打不中人。


    他们只能骑马去追。


    徐塔塔边跑边想回头看。


    “不要回头,徐塔塔。”


    雪莱拉着她,近乎冷酷地命令。


    很难想象一个平日里有些矫揉造作会跳舞会唱歌的美丽朋友面对吓死人的马匪居然这么冷静,他甚至还能一边装作流泪大哭,一边用藏在围巾底下的手枪放冷枪。


    徐塔塔有点愣神,不过很快接受了。


    她想起来自己用枪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危急关头,不能总是让雪莱保护,她也要保护他的。


    两人逃跑的方向是一处黑沉沉的山谷。


    路上很不好走,而徐塔塔穿着的靴子也迈不了太大的步子,跌跌撞撞的。


    马匪骑着马,很快就追了过来。


    咻——


    徐塔塔听着马蹄声和子弹擦过的声音,吓得心脏砰砰跳,她想,冷静,如果不打死他,自己和雪莱就要死。


    有时候她感觉自己真是冷酷,真是坏心眼,她回忆起来在维诺农场开枪的心情…或许她就是个坏女孩。


    “站住!”马匪端起步枪,瞄准:“送你们去见天父!”


    徐塔塔在他射击之前,抢先一步,用握着的柯尔特手枪扭头还击,后坐力震得她的手臂一麻——打中了马。


    雪莱给马匪的脑门补了一枪。


    马匪死了。


    他比她更镇静:“好孩子,干得好。”


    徐塔塔没敢回头看,跟着雪莱继续逃跑。


    还有同伙在追,并且很快把他们团团围住。


    “杂种们!”


    马匪见了同伴的尸体,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枪。


    雪莱倒下。


    徐塔塔顿时悲伤地扑在他身上,痛哭不止,她脸上带泪,仰头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


    “伊利克斯…”


    她想用玛门的钱币召唤小恶魔,把他们都杀了来给雪莱报仇,但有一枪领不丁地从远处射来,打得几个马匪防不胜防。


    就在他们都注意力被吸引之后,徐塔塔咬牙,抬手射击,她点射前方一个扎围巾的男人,两枪过后瞄准另一个马匪,马匪骂了一句畜牲,抬起栓动步枪——被徐塔塔打中,血溅在她脸上。


    空中飞来流弹,后方似乎发生了火并,枪响如同鞭炮。


    徐塔塔摘下围巾给雪莱裹起来,眼泪和悲伤令她变得勇敢,她蛰伏着,听着随时可能过来支援的马蹄声。


    “很有西部女孩的气势嘛。”围巾底下传出雪莱的声音。


    被打中的雪莱睁开眼,他被近距离散弹枪命中,居然没有立马死去。


    徐塔塔愣了一下,掀开围巾就要看他怎么样,但是太黑了,看不见,她上手去摸,摸了一团血肉。


    “你要死了。”她以为是雪莱被打得内脏都出来了,吓得哇哇大哭:“你在流血。”


    徐塔塔抓住了脖子上的钱币,要召唤小恶魔,让他治好雪莱,雪莱是她很重要的朋友,他原本可以不用遭此一难的,无论如何,她不会让他死的。


    雪莱抓住她的手腕,说:“趴到我身上来。”


    “你不会有事的,雪莱,我会让恶魔治好你。”徐塔塔赶紧用围巾又捂在他身上。


    雪莱把她的手从钱币上拿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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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如此,我们会没事的。”他又笑:“我不会死,我保证。”


    “可是…”


    “来吧,徐塔塔,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


    徐塔塔犹豫了会照做,把脑袋枕在雪莱胸口上,听到了他极其缓慢的心跳,山谷的冷风吹过来,吹得人一阵寒颤,像是经书里描述的死亡那么冷。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雪莱一手抱住了她的脑袋:“好孩子,记住了。”


    徐塔塔点点头,和他一起躺着装死。


    唉,独木难支,雪莱要是死了,那么多的马匪要追过来,她打光手枪里的子弹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雪莱身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冲破,吱吱扭扭的,很细微,但是她听到了。


    火炮的声音在山谷里炸开,枪声不绝,像是马匪们见到了什么怪物,在聚集火力射击。


    枪炮声渐渐熄灭,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徐塔塔维持一个姿势趴了好久,耳边的心跳声很慢,那种奇怪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还是一片寂静。


    雪莱不说话,她有点怀疑他死了,忍不住抽泣,但没有允许又不敢起来,于是她悄悄、轻轻地用手去摸他,被他冰冷的手抓住。


    他还活着。


    他们还活着。


    徐塔塔支起身体,凑近了去看他,在昏暗的天色里,能看见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着。


    “雪莱…”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只想大哭一场:“太好了,你没死。”


    “没事了,走吧。”雪莱扶着她的后脑勺,任由她埋着,语气平淡。


    徐塔塔把脸埋在他脖颈那里,嗅着他身上的玫瑰甜香缓了好一会,随即又问:“走去哪里?”


    “铁路被炸断了,没办法回到车上,咱们可以继续往前走十英里到维洛斯镇,在那里乘车去另一个火车站。”


    “你…你还能走么?”


    雪莱后撑坐起来:“为什么不能?”


    “可、可是…你不是中枪了么?”徐塔塔一脸担心,生怕他不小心伤口开大,失血过多。


    “我没事。”雪莱笑:“不信可以摸摸。”


    徐塔塔摸了之后发现真的没有伤口——伤口不见了,普通人近距离被打到,早就血肉模糊,而他身上没有一点伤。


    因为靴子不好走,再加上没有力气,雪莱就将她背着往回走。


    返程路上,徐塔塔嗅到了很浓重的腥气,那是一种血混着的碎肉的气味,还有人肠子里的排泄物的味道…寂静,寒冷的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雪莱从草地上踩过的声音。


    “雪莱…”徐塔塔欲言又止:“他们好像都死了。”


    “是啊。”


    “…怎么会这么突然?”


    “不知道,或许是遭天谴了,又或者是乘警大人比较厉害。”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你的伤口…我明明看见你中枪了的。”


    “你害怕了?”


    鼻尖满是不好气息的徐塔塔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想了想:“没有。”


    “这种事情我经历过很多次,徐塔塔,很多次了。”


    “很多次?”


    “我有说过我的妈妈是在和别人竞争时候被枪打死的吧?我当时也在现场。”雪莱满不在乎:“那些人把我打个半死,幸好活了下来,知道外出要穿防弹衣。”


    是这样么?


    徐塔塔有点狐疑,还想去摸他的胸口。


    “你这是在调戏我?”


    “没有。”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雪莱安慰她:“这群马匪作恶多端,活着是人类渣宰,死了也不可惜。”


    徐塔塔频频回头,想在黑暗里看清楚山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风吹得她忍不住打寒颤。


    似乎要下雨了。


    雪莱背着她往回走,渐渐能看到被截停的列车。


    徐塔塔看见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要吓死,满地的碎肉和断肢,马肠子挂在树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列火车静悄悄的,像是无人生还。


    但他们还活着,窗帘后有人掀开了一条缝看向外面,看见那两个嚎啕大哭不让马匪把箱子抢走的小孩子从黑暗里径直走出来。


    两个人满身都是血,像是从地狱归来的别西卜信徒。


    背着女孩的小少年面无表情,无视他们,拐个弯,沿着铁路,慢慢地向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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