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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作者:砂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特快列车的寝卡区还算舒适,标准的隔间白天是座椅晚上床铺降下,分化上下铺,他们买的寝卡是包厢,比标准间更私密,两张床,配有沙发躺椅,私人卫生间。


    穿着双排扣大衣戴着员帽的列车长从车厢一头走到另一头,乘客彼此之间都不说话。


    两人把行李安排好后,脱下外套,等着列车出发。


    雪莱从火车报童手里买下两瓶沙士汽水,插上吸管给徐塔塔:“尝尝。”


    “旅途可能会有一点无聊,我们要在车上待一天——如果说运气好,没有遇见马匪打劫或者别的麻烦。”


    徐塔塔喝了一口沙士,味道很怪,舌头就像被打了一拳似的麻了,她呸呸两口:“难喝,这是什么。”


    雪莱哈哈地笑,给她介绍这是西部牛仔们为了防止得痢疾和其他疾病用草药调配的饮品。


    “配着你的小蛋糕一起吃吧。”他又把报纸塞她跟前,说:“慢慢看吧,打发时间,如果饿了跟我说。”


    “看不进去。”徐塔塔问他:“为什么不把围巾和帽子摘掉?”


    雪莱把外套脱下来,帽子和围巾还穿戴着,长发披散,好好的一张脸蛋只露出眼睛的部分。


    “防贼。”


    雪莱说仔细一想自己似乎没有单独出行过呢,更别说是带着同样没有社会经验的她,他点了点报纸角落的版面,上面赫然写着一长排寻人启事。


    他们的国家对移民极其宽容,大量旧世界的儿童到了这片土地上总是会莫名其妙失踪。


    “有些所谓的贵族和名流很变态,专门盯着漂亮的孩子下手,将他们掳去当性.奴。”他顿了顿:“我害怕。”


    “是了,雪莱长这么漂亮,是得遮起来。我也遮。”


    徐塔塔扯过自己的围巾,也把自己脑袋裹了起来,“咱们就待在车厢里,哪里也不去。”


    围巾把她胡乱包成了一团,惹得雪莱哈哈笑。


    他伸手过来解了她的围巾,把它叠好放在一旁:“这样不方便,你既然不看报纸,要不要躺一会?”


    “不要,这车什么时候开啊?”


    “估计很快。”


    第一次乘坐火车出行的紧张得不得了,这么新奇的体验她才不要躺着,最好坐着从早看到晚——现在是下午,可看的风景很多。


    可惜今天天气不好,天色阴沉沉的。


    两人坐了有十来分钟,还没有发车,徐塔塔不停地往窗外张望,甚至双手合十:“好紧张。”


    “紧张什么呢?”


    “当然是回我妈妈的家。”


    “你已经紧张快一个月了。”


    上班的徐塔塔干着活,会突然叹气,说一句紧张,好紧张哦。


    问就是想到要回外公家里就期待胆怯得过头。


    他问她,只是去探望个外公,比被幻觉和恶魔困扰反应还大,难道去外公家里比遇见恶魔还可怕么?


    她说不是啊,恶魔捉弄她的那些把戏她有点麻木了,有时候完全无感,已经知晓恶魔的意图,所以不那么害怕,但是回外公家里不一样——那可是她妈妈曾经的家。


    “我曾经为维诺农场而感觉骄傲,那么一大片土地都是我的,它可以喂饱我,可是劳作又太辛苦了,我想要吃饱就得像奴隶一样劳作。”


    “现在到了庄园里生活——虽然规矩很多,但有庄园里吃喝不愁,有独立的房间,有随时能用的电灯,他们不是还说,德岛庄园比那儿更好更像天堂——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看上我爸爸,抛下那样的好生活,情愿跟着他呢?”


    “外公在妈妈死了之后就不来看我了,现在好不容易重新联系,我很想珍惜,雪莱,你明白吗?爸爸下落不明,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外公他们。”


    徐塔塔眼神坚定:“我必须要在外公和舅舅面前好好表现,”她又有点萎靡:“我能表现得好么?我想做个好孩子,所以真的很紧张。”


    “原来为的是这个。”


    雪莱思忖一番,安慰她:“大概是爱情作怪?女人爱上男人要付出的代价远要大得多。现在你不也从那个农场跑出来了?如果愿意,你可以选择一辈子不回去,甚至再也不用踏足任何一个农场。”


    徐塔塔捏了捏手指,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是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我最终还是会回到维诺农场…也不知道它被卖了多少钱。”


    “那毕竟是你的故乡,你思念也不奇怪。”


    “雪莱会思念你的故乡吗?”


    “和你一样。”


    他想了想,又笑:“那万一你发现,你憧憬的外公和你想象的不同,怎么办?”


    徐塔塔捏手指更加用力了,闷闷地说:“那我只能返回查尔斯城,还能怎么办?反正,我在庄园里也能过得好,我一个月能拿一千五百刀呢。”


    她有喃喃自语道:“寻常仆人的月薪五六百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单单只有我一千五,真奇怪。”


    抬头看向雪莱,又说:“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外公他人那么好。”


    “人有时候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雪莱撑着脸看她,“你既然不喜欢,我不会再说。”


    “我…我只是想看一眼妈妈住过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不受欢迎…那我也就走了。”徐塔塔支吾地说:“给我留点幻想嘛…我讨厌你老是这么说话。”


    闲聊间,窗外传来火车的鸣笛,车子要出发了,渐渐驶出了车站,徐塔塔趴在窗前,看着窗景后退,觉得非常新奇。


    这条铁路几乎横跨大陆东西,穿过城市村庄,也途径山谷平原,路过城区那一段时,徐塔塔可以俯视站在铁路边上的人们,淘气的孩子们在垄上跑来跑去,或者停下来呆呆地看着他们。


    徐塔塔被风景吸引,雪莱则是在研究地图。


    查尔斯城这个东部的刁钻地方,往西的路途要经过红脖子和悍匪最多的德州,那儿的老白男有很强的排外意识,天黑之后甚至不让有色人种入城,他们会驱赶非白人面孔。


    而且岔路和无人地带很多,如果有马匪截停抢劫,一整车的人只能乖乖的将钱财交出来,临近圣诞,增派的巡逻警力却没有增加。


    只是单纯的抢劫也无所谓,万一马匪开枪伤人造成恐慌,导致整车的人逃窜,麻烦才更大。


    “不会有事的吧?”徐塔塔说。


    “但愿。”


    火车渐渐驶离了查尔斯城,徐塔塔的心情更激动了,看见什么都要指着让雪莱一起看。


    他们下了班之后洗漱就出发的,虽然因为归乡的心情显得很亢奋,但总会有困倦的时候,活泼好奇的徐塔塔很快就靠着雪莱倒了下去。


    雪莱看着她一副死掉的模样,叹叹气。


    徐塔塔呼呼大睡了四小时,醒来时天色完全灰暗,揉揉眼睛,看见雪莱在黑暗里望着窗外发呆,她张口就是我饿了。


    雪莱就带她穿越好几个车厢去餐车那儿吃饭。


    餐车有分两种,一种是开放厨房,没有桌椅,买饭的客户站在柜台边上吃,另一种是配座椅的,像是小餐厅那样的布局,会有穿着制服的乘务员端来餐食,服务对标酒店。


    来餐车这儿吃饭的不乏穿着正装的绅士,优雅的小姐夫人,连留着老式胡子的家伙也在,徐塔塔还看见了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对面坐着的大概是他热恋的情侣,两人目光都羞涩。


    “嘿,你们两个小家伙,你们家的大人呢?”


    隔壁桌的一位打扮优雅的太太很健谈,见雪莱带着徐塔塔落座,心生喜爱,过来搭话:“你们是兄妹吗?长得多可爱啊。”


    “是的。”雪莱很有礼貌地回答:“我和妹妹尝试独立去往外公所在的城市,这样妈妈会奖励我们一辆自行车。”


    徐塔塔侧目。


    “多勇敢的孩子呀。”那位太太夸奖道:“照顾好你妹妹,别太着急。这儿有苏格兰焗蛋,送给你们。”


    “谢谢。”


    徐塔塔点的几个菜和那位女士送的焗蛋满满摆了一桌,她一边吃一边看雪莱,一边听着周围人的对话。


    那位太太很喜欢和朋友交流育儿经验,她似乎是一位艺术家的妻子,操心家里的事宜和丈夫画展的事情。身后那位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亲亲热热地叫几声诺娜的名字,告诉她自己永远爱她,但他说起了关于战争的事情,说最近长官让他们加强了海上的训练…


    “不好吃吗?”雪莱见她眼神胡乱地瞟,问。


    “好吃——你怎么不吃呀?”


    “不喜欢。”


    徐塔塔挖了一勺土豆泥喂嘴里:“你吃得总是那么少,难道一点也不难受吗?”


    “不会。”


    “哦。”


    徐塔塔吃了个饱,她和周围的人聊了会天——但没有人在乎一个小孩子的话,于是就和雪莱回去了。


    吃饱后没多久,她又觉得困倦,或许是觉得灯光昏暗,还是疲惫,躺着和雪莱聊了些没营养的话题——他们两个之间的话题大多数都很无聊,大概两人都是小孩,也没有什么太深刻的话题。


    雪莱关了灯,坐在黑暗里,看着陷在被子里的徐塔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塔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从上车开始就一脸郁闷的雪莱,坐起来,身体探向前,歪歪头,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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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我有时候真的是疯了。”


    “疯了?你怎么疯了,你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雪莱支着脸,睫毛垂下来看她:“我也要睡了。”


    “那我们一起。”


    徐塔塔看见他在黑暗里躺下,长发如同墨水倾泻,双手交叠在胸口前,却又不闭眼。


    她伸手过去,雪莱瞧着,不明所以,把手放在她手里。


    “晚安,雪莱。”


    她抓住了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抚:“别担心,咱们会平安到达的,我感觉这会是段有趣的旅途。”


    “但愿。”雪莱对她笑了笑:“睡吧。”


    “…不松开吗?”


    雪莱等着她松手,但这家伙一直抓着他,转脸过去看,徐塔塔睡着了。


    看来真的是困倦。


    他勾了勾手指,把她的手指抓在手心。


    真奇怪。


    小少年瞧着她,第一次冒出来关于徐塔塔的想法,就是真奇怪。


    “晚安,徐塔塔。”


    他把她的手折回去,视线转移。


    …


    徐塔塔睡得沉稳,正梦到自己回到了外公家里,没见过面的亲戚对她都很好,一家子其乐融融,然后就被人摇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被扑面而来的围巾裹住了脑袋,正要问怎么了,就听到窗外传奇怪的声响,像是上膛的声音。


    雪莱用围巾将她的脑袋裹好,又给她穿上鞋子,拿了沙士汽水塞给她,自己则是起身,站在门框背后。


    徐塔塔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伸手去拨帘子看向窗外,火车已经停下来了,探照车灯已经全部打开,一匹马的脑袋从她跟前走过,接着就是男人的脸。


    男人发现了有张小脸正在向外偷看,对她扬了扬手里的枪,笑得不怀好意。


    徐塔塔放下窗帘,觉得嗓子发痒,赶紧喝了一口沙士,轻手轻脚地跑到雪莱身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拿着。”雪莱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一把柯尔特.1911手枪,半自动,能连发七次。


    “别怕,不过是马匪罢了…和查尔斯城那些黑.手党不能比,你会用的吧?举起来,瞄准要伤害你的人——”雪莱给她比划了一下:“像这样。”


    徐塔塔看着这把枪,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并不害怕开枪,就是没想到雪莱会随身携带这玩意,他身穿着双排扣大衣,内搭柔软的羊毛衫,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藏着枪支的乖巧模样。


    哐!哐!哐!


    这是散弹枪打在铁皮壳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这是沿铁路抢劫的马匪——马匪和马匪之间的是有差别的。


    势力大的马匪也就是黑.手党,已经靠着扩大的家族规模开起公司做起生意,不入流的马匪当然还是和从前道上的规矩一样,靠着劫掠路人和铁路公司的货物索要过路费和赎金过活——当然,抢劫杀人是这一行惯来的传统,无非就是手段问题。


    铁路公司联合警署打击铁路马匪,让出行较之从前安全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临近节日,马匪又猖獗了起来。


    马匪截停了火车,先让列车长把货物卸下来,又派人先抢头等包厢再抢普通车厢,那些最次的穷鬼车厢有看的过去的女人和儿童都扒下车。


    “出来!”马匪的口音浓重,听得出来应该是德州人,“先生小姐们,把钱财交出来吧,我们也不想伤害各位,不听话的下场你们也知道。”


    沉重的皮靴声音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马匪用枪托砸门,粗暴地叫里面的人滚出来,锁门没有用。


    有包厢的门被撬开,女人的尖叫伴随一声沉闷的□□重击声,让徐塔塔攥紧了雪莱的衣服。


    不知道马匪一共有多少人,现在他们被困在车厢中,这儿简直就是一处天然的囚笼。


    “我们要跟他们拼了?”徐塔塔小声地问雪莱。


    “不。我们不过是两个小孩子,自保为上。”


    雪莱略一思索,说:“马匪用的都是散弹枪,估计不好对付,而且这儿人太多了,如果打起来,很可能会误伤…如果他们把我们赶下车,咱们趁机逃走。”


    他握了握她的手:“不会有事的,徐塔塔。”


    徐塔塔点头,抱紧箱子,箱子里是自己的宝贝。


    她想真倒霉啊,为什么全天下的坏事都会发生我头上?真是倒霉透了,可恶的马匪。


    可恶的马匪也来到了他们包厢的门前,枪托砸了砸门,粗声粗气地说:“嘿!滚出来!”


    雪莱把枪藏起来,抬手把自己和徐塔塔的头发都弄乱,拉着她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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