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安城虽然位于天枢国的最南端,但仍属于北域的地界,因此冬季下雪的时候天气依然寒冷。
司徒颂与时归出门时雪下得正大,他们刚一跳下马车,门外的风雪立刻将室内带出的暖意吹散了。
时归下意识将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斗篷裹紧,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兜帽边缘便落满了冰凉的雪片。
她忍不住仰头去看。
今天的雪真是下疯了。
无穷无尽的雪片旋转交织在一起,裹成厚厚的一团,每一团都有半个巴掌大小,它们在风的裹挟下于街巷间横冲直撞,就这么沉甸甸地砸向重安城。
这样大的一场雪,人的视线所及皆是一片混沌的灰白,几步之外便难辨形状。
时归站在雪中,想起秀娘曾对她说过,她出生的那年京城也下了这样大的一场雪,一时有些恍惚。
“走,表姐!我带你去开开眼!”司徒颂全然没有发现时归情绪的变化,仍旧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拉着时归的手,带着她走向揽星河。
揽星河便是重安城乃至天枢国南域最大的拍卖场,也是重安城中除了城主府之外最为宏伟气派的建筑。
三层高的楼宇拔地而起,青砖朱柱,飞檐如翼,在冬日飞雪之下显得气势非凡。
今日的天气虽然很差,但揽星河门前依然车流如织,访客络绎不绝。
看来拍卖阁之前放出的关于星光海珍宝的消息的确吸引来了不少达官显贵。
随从出示了城主府的令牌后,司徒颂和时归被恭敬地引入二楼一间雅致的包厢。
包厢三面皆垂着厚重的织锦帷幕,一面敞开着宽阔的露台,正对着下方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的拍卖大厅。
两人落座不久,这场吸引了不少远道而来的达官显贵的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众人喝彩声中,一件件拍品被呈上,在场的客人纷纷开始竞价。
这次前来参与拍卖的人个个实力雄厚,每一次竞价都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司徒颂兴奋得小脸通红,在一阵又一阵的竞价声中频频举牌。
“那幅《白云来鹤图》我要了!三百两!”
“红宝石拿回去给我娘镶簪子,五百两!”
“天马幼驹我也要买回去玩儿!八百两!”
场上的拍品一件比一件珍贵,他的竞价也一次比一次高。
一件件价值不菲的拍品如流水般被司徒颂以城主府的名义拍下,随行的管事在一旁默默记录,仆从们则在包厢后忙碌地与拍卖阁进行交割。
时归百无聊赖地坐在包厢里侧靠近炭炉的位置,捧着一杯早已变得温凉的茶,目光扫过那些在灯火下闪耀着诱人光泽的珍宝。
它们都很珍贵,也都很美丽,但激不起她心底半分涟漪。
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好像对许多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来,无论它们是美的还是丑的,好的或是坏的。
有时候她的心里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她是一个被厌弃的人,她的命运也许注定像她本人一样无趣。
闪耀的珍宝,夺目的光芒,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侍女在这时将刚拍下的一只缠丝墨玉手镯呈到她的面前。
司徒颂凑过来,献宝似地对她道:“表姐你看!这墨玉多漂亮,听说是来自西域的上乘墨玉呢,上面缠着的银丝像不像天上的银河?我特意拍给你的,你快戴上试试吧!”
时归将目光从镯子移到面前那张带着殷切期待的脸上,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些我都用不上,你不要再破费了。”
司徒颂嘿嘿地笑着,挠了挠脑袋,“那表姐你先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嘛?”
时归笑着点了点头,“我喜欢,不过有这一个也就罢了,你不要再乱拍了。”
司徒颂笑得更开心了,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表姐喜欢就好!嘿嘿,那我不乱拍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姐弟俩对话的这一幕恰巧落入了对面三楼正中央那间帷幕低垂的贵宾阁内。
织锦的帷幕被掀开了一道缝隙,一个少年正随意地靠坐在帷幕后的椅子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一边垂眸望向时归所在的那间包厢。
方才他与司徒颂一同竞拍那只缠丝墨玉手镯,本想将它买下带回京城送给妹妹,却没想到这小小一个重安城里竟还有出手如此阔绰之人,无论他将价格抬到多高,二楼那小子居然都咬住不松口。
这激起了他心中的好奇,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二楼的包厢,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女孩浅淡又耀眼的笑颜。
那姑娘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年纪,目光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
她勉强扬起的唇角摆明了脸上的笑容不过是在敷衍,但饶是如此,也能哄得那司徒颂如此开心。
像个傻子一样。
白玉杯被轻轻放回紫檀小几上,少年眸底掠起一丝细微波澜。
他长久地注视着时归。
不知为何,望着这个女孩清丽的侧颜,他忽然觉得眼中刺痛。
皱了皱眉,他将目光移开,重新落回下方灯火辉煌的拍卖台,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从未发生过。
室内暖香依旧,炭火无声,漫天肆虐的风雪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拍卖师洪亮的声音在继续介绍着下一件拍卖品。
那柄名为“陨星”的剑仍未登场。
他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此处,为的就是这一件来自星光海的稀世神器。
终于,当拍卖会接近尾声时,万众瞩目的陨星剑被抬上了高台。
剑未出鞘,盛放在一方玄色的剑匣内。
陨星剑鞘亦是深沉的玄色,其上隐隐流动着暗哑的光泽,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全都吸引过去。
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剑的鞘身缠绕着繁复的银色纹路,宛若星河蜿蜒。
一股无形而又冰冷的剑气隔着高台弥漫开来,让前排的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就连见多识广的拍卖师此刻声音里都带着些克制不住的激动:“这一柄剑名为陨星,正是来自南域星光海的神器。”
“传说这柄剑的剑身是万年前的神族炼器师取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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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星的陨铁打造而成,想必诸位贵客也感受到了它身上散发出的神圣气息。”
说着他将剑从匣中捧起,拔剑出鞘。
陨星真正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一瞬间,现场发出无数声惊叹。
眼前这一柄通体流转着清冷光辉的剑的确堪称神迹。
它的剑身仿佛并非实体,而是蕴藏着无数细微光芒的星辉。
此刻那些星辉正在缓缓流淌,光芒也随之旋转着明明灭灭。这柄剑仿佛并非人为打造的一件死物,其本身似乎就是一片充满生命力的星河。
拍卖师在这时将剑收回去,放回了剑匣之中,神秘地道:“更有传言,说这柄由陨铁打造的神剑,其中还蕴含着远古的星辰之力。”
“什么是星辰之力?那可是万千修士苦苦修炼而不得的传说中的天神之力啊!”
“想必不少贵客今日莅临此处,为的就是这一件神器,您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这柄陨星起拍价黄金一千两!”
拍卖师话音未落,众人一片唏嘘声中,二楼露台就响起了司徒颂的声音:“一千两!”
众人还在犹豫的时候,他直接就报出了底价。
听到他的报价声,大厅里一片哗然。
一千两黄金,足以买下小半座城的铺面。
他居然这么爽快地就出价了。
众人纷纷抬起头,望向二楼那个稚气未脱却出手阔绰的小公子。
司徒颂的报价声刚落,另一个声音便从三楼正中央的贵宾阁中传出:“两千两。”
阁中少年的嗓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之意,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气势。
这成功惹恼了司徒颂。
他抬头扫了一眼楼上帷幕紧闭的包厢,攥了攥拳头:“三千两!”
“六千两。”三楼的声音紧随其后。
司徒颂听见这个报价紧皱起眉头。
即便他是城主之子,也无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两来。
六千两黄金已经远超他的预期,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继续跟价,然而心里的那股火浇灭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近乎赌气地道:“八千两!”
赵管事在这时候拉住了他,拼命地朝他摇头,不过司徒颂此时已经被逼急了眼,哪里是赵管事拉得住的。
他冲向露台,趴在栏杆上冲着三楼的包厢吼道:“有本事你不要停,你就继续跟价!小爷我奉陪到底!”
司徒颂急得红了眼,三楼的那个声音却依旧不疾不徐:“一万六千两。”
司徒颂简直要怀疑三楼那人是在故意挑衅他了。
那家伙不仅跟价极快,而且每次报价都是他前次的倍数。
这不是故意挑衅是什么?
然而一万多两黄金,这已经不是他能任性挥霍的范畴。
城主府再富庶,动用如此巨款竞拍一柄剑也绝非小事。
因此就算明知对方是在挑衅,他也没有勇气继续跟价。
司徒颂恶狠狠地憋着一口气,憋得一张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