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用过午食不久,朱妙仪忽然听到玉笛轩院中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走出门发现是凝露,对方看样子很是慌张,胳膊一直在轻微颤抖。
见到朱妙仪走出来,凝露赶紧走上来拉住了朱妙仪的胳膊。
“朱二娘子,不好了。衙门的赵都头突然带人围住了钱府,还说要将夫人带回县衙之中,您快去看看吧。”
赵刚带人围住钱府在朱妙仪的意料之中,但赵刚要将朱云窈带走却让朱妙仪有些意外。
晴朝、唐亦景和颜琅此时也走了出来,一行人立刻决定前往朱云窈的院中探明情况。
院中果然多了很多弓手,还能看到一些下人被弓手带着不知去了何处。凝露颇有些担惊受怕地看着这一切,朱妙仪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环抱住了凝露的胳膊。
“朱二娘子……”
“向前走吧,”朱妙仪微笑着看向凝露,“不要害怕。”
刚走进朱云窈院中,一行人便看到一众弓手站在院中围成个半圆,虽然没有看到赵刚人在哪里,但却能够听见他的声音不时从半圆中心传出。
“快把他们拉开!把他们拉开!”
凝露忽然挣脱开朱妙仪的手冲了出去,上前拨开人群挤了进去。朱妙仪等人赶紧跟上去,待挤进去才发现,是一个身着孝服的男孩正边哭边抱着朱云窈不肯放手。
那男孩模样瞧着已到总角之年,但举止无状、口中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此时只是抓着朱云窈的衣角不断哭喊,依稀能够辨别出他是在大喊:“娘!娘!我要娘!”
朱云窈微微弓着背,背对男孩站着。虽说用一双手捂住了口中的嚎啕,但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向下滚着。
凝露急忙冲上去抱住了男孩。
“义哥儿,姐姐在这呢,不要哭,姐姐在这。”
朱妙仪心中一惊,与晴朝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原来这就是朱云窈的亲生儿子钱显义。
“赵都头。”朱妙仪走到赵刚面前,“这究竟是怎么了?”
赵刚见是朱妙仪一行人过来了,瞬间松了一口气,赶紧指着哭闹不止的钱显义说道:“朱二娘子,正好您来了,烦请您帮忙照看照看二公子吧,我必须得带钱夫人回衙门。”
“我姑母?”朱妙仪追问道:“赵都头若要问话在家中问不就好了,有什么必要带我姑母去衙门呢?”
“朱二娘子说错了,我不是要带钱夫人回衙门问话,而是带钱夫人回去接受调查的。”赵刚瞥了一眼朱云窈,“我现在怀疑是钱夫人与钱员外的小厮金生串通将钱员外与钱大公子先后杀害的。”
“什么?”晴朝皱眉,“你说是钱夫人杀的他们两个?赵都头,我看你是忙昏头了吧?”
赵刚摇了摇头,“今日我又带了钱府的部分下人前往衙门认尸,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认出了钱员外的尸体,这也就证明衙门内那具尸体确实并非钱员外的。初次认尸乃是钱夫人与金生二人一口咬定那一定是钱员外的尸体,他们若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什么要弄一具假尸体糊弄衙门?”
朱妙仪急忙说道:“赵都头,现在钱员外究竟是生是死尚无定论,您怎么就能直接认定是我姑母杀了他呢?再怎么说,也要带那个叫金生的小厮当面对质过才是。”
“我倒是想带他来对质!”赵刚的脸色很是阴郁,“晌午时我便派人出去寻过,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金生!若我现在不赶紧将钱夫人捉回衙门,只怕连这个嫌疑人也要脱逃了!”
“赵都头,恕我冒昧,我想问您钱员外的小厮金生可生的很是魁梧?”
赵刚有些疑惑地看向唐亦景,接着摇了摇头。
“金生那小子长得和个瘦猴似的,加上骨头架子都没有四两沉。”
“赵都头,您不要忘了,书房中那具尸体与钱显孝的尸体一样皆被人砍下了头颅。既然您也说金生身形并不魁梧,那我觉得此事便并非是一个瘦弱的小厮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道人家联合起来便能够做到的。”
“手无缚鸡之力?钱夫人可不能算是吧。”赵刚忽然看向朱妙仪,“朱二娘子,敢问朱家从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这……”朱妙仪顿了顿,“这与这桩案子有什么干系?”
“朱二娘子您放心,即便您不说我也能够查出来。”赵刚指了指朱云窈,“我就说朱二娘子怎么与一般女子不同,打探过后才知道无妖县朱家乃是赫赫有名的捉妖世家,试问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女儿难道还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吗?”
“赵都头,朱家是不允许女子修行捉妖术的!”朱妙仪匆忙开口,“我姑母是不可能杀人的啊……”
“别说了!”
一道冷厉的女声突然制止住了朱妙仪的话。
朱妙仪转身看去,只见朱云窈已经抱起了钱显义,此时正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这边。
“不要再说了,朱二娘子。”朱云窈脸上的泪痕尚未擦干,但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的神情。
“赵都头,我之前便已经与你说明,自嫁进钱家起我便已经与朱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了。因此,朱家的事、朱家的人,都与我无关。”
朱妙仪喃喃自语道:“姑母……”
朱云窈将怀中吃着手指的钱显义交给凝露,“将公子带下去。”
凝露眉头微蹙,看着朱云窈轻轻摇头,“姑娘……”
“将小公子带下去!”
见朱云窈目光坚定,凝露最终点了点头,抱着钱显义走回了屋内。
“朱二娘子,我猜你在家中时应该也学过掌家之事。所以在我离开钱府的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能帮我暂时照顾钱家。”
朱妙仪在家时确实跟着祖父请来的女先生学过掌家之事,由于朱家男子大多数时间都要修习法术或者在外奔波,因此内宅之事一贯是由家中女眷掌管的。
看着朱云窈的眼神,朱妙仪虽然不知道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却能够感觉到对方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答应您,钱夫人。”朱妙仪开口说道:“不过,我并不能在此停留太久,所以还请钱夫人早日归来。”
朱云窈点了点头,接着主动向院外走去。
赵刚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弓手跟了上去。
离开钱家前,赵刚特意嘱咐弓手们要将钱家各门守住,待明日便开始在府中搜寻钱员外的尸体。
待赵刚带着朱云窈离开钱家后,朱妙仪一行人留在了朱云窈院中陪着凝露和钱显义。
钱显义在床榻上半刻都坐不住,凝露本想让他睡一会,谁知他一会站起来蹦蹦跳跳,一会又要娘亲过来看他。
凝露不敢告诉钱显义真相,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地哄骗着钱显义。
许是觉察到朱妙仪一行人的视线,凝露不好意思地转过身笑一笑。
“义哥儿年纪小,平日里骄纵了些,还请各位见谅。”
“没事,我族中也有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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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小孩。”说着话,晴朝走到钱显义床榻旁边。钱显义第一次见到晴朝很是好奇,停下了动作认真看着晴朝。
晴朝伸出手在钱显义头上摸了一下,“好孩子,睡觉吧。”
下一瞬,钱显义的动作便缓了下来,不一会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凝露哪里知道晴朝是用了法术,只以为自己的哄睡终于起了效果,着实松了一口气。
“几位跟我一同到堂屋说话吧。”
待一行人在堂屋坐定,朱妙仪终于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疑虑。
“义哥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凝露轻声叹气:“这病是小公子不满两周岁时发现的,大夫说这是从胎里带出来的弱病,因此无药可医。这些年夫人一直在亲自照料小公子的饮食起居,为了小公子可谓是殚精竭虑,穷尽了心血。”
朱妙仪眉头微微皱起,怪不得赵刚会怀疑是朱云窈杀了钱显孝,毕竟按照钱显义的身体情况来看,若是日后真的由钱显孝接管了钱家,那他们母子俩的前路便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那……钱员外的态度呢?钱员外对义哥儿好吗?”
凝露轻轻摇头,“员外本来因为小公子的降生还对夫人热络了一些,可自从得知小公子天生痴傻之后便不再过问小公子之事,与夫人甚至变得比从前还疏远了,也是从那以后钱大公子对于夫人便越发不尊敬了。”
听到这些,晴朝按耐不住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家夫人当年到底为什么执意要嫁给钱员外呢?”
凝露一愣,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凝露,我相信钱大公子并非是姑母所杀,但我们需要证明我姑母确实无辜的证据。”朱妙仪认真地看着凝露,“现在已经不是还能够隐瞒的时候了。”
“我家姑娘当年与钱员外是在街头偶然相识的,那时候钱员外刚刚没了元配妻子,孤身一人到无妖县进货。”凝露垂下头,“姑娘向朱家人提出自己要成亲时,朱老爷很不赞同这门亲事,更不想要姑娘屈尊给一个大她十几岁的商人做续弦。但是当时姑娘心意已决,甚至为了嫁给钱员外主动提出愿意与朱家一刀两断。”
“与朱家断亲的事情竟然是我姑母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朱妙仪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是祖父将姑母赶出了家门,却没想到竟然是姑母为了得偿所愿主动与家人断绝了关系。
“不仅如此,后来姑娘还没有从朱家拿一文钱嫁妆,所幸钱员外并不介意此事,他只是要求姑娘一定要替他管理好钱家内宅。”
晴朝缓缓吐了一口气靠到椅背上,“这么说来,这个钱员外确实不像是另娶了一房妻子,而像是又雇了一位管家。”
“凝露姑娘,那这些年来你可曾听到钱夫人对于钱员外产生过抱怨吗?”
凝露看向唐亦景,“从来没有过,这些年来我家姑娘一直都尽心尽职地替员外守着钱家,每月还会定期将府中各项开支汇总成账簿后交给钱员外过目。”
说着说着话,凝露的情绪又逐渐激动起来。
“我家姑娘为了员外不惜与朱家决裂,必然是不可能对钱家人下毒手的。”凝露忽然站起身,对着朱妙仪跪了下来,“朱二娘子,只要您能救我家姑娘性命,我便是将命抵给您都心甘情愿啊!”
“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朱妙仪笑了笑,起身将凝露搀扶起身,“你放心吧,我相信姑母没有杀人,我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