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朱妙仪,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唯一逃过这一劫的朱家后人。”朱妙仪走到狐妖面前,很认真地看着她。
狐妖因为刚才的疼痛剧烈喘息着,低声询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难道不想杀了我吗?”
狐妖一愣,接着抬头瞥了朱妙仪一眼。
“瞧着还算好看,只可惜是个疯子。”
晴朝又给了狐妖一脚。
朱妙仪式并不在意狐妖的讽刺,“你既然宁愿丧命也要包庇贼人,至少说明你觉得贼人所为之事乃是对的。”
狐妖终于愿意抬头认真看着朱妙仪的脸。
“我只想知道我朱家究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在你心里被判处这么严重的刑法。”朱妙仪神色认真,“如果你的理由真的能够说服我,我愿意将这条命交给你,让你在死前完成心愿。”
晴朝先一步走到朱妙仪身边,轻声说道:“傻孩子,她是妖,你朱家负责捉妖,天生便是势不两立的。”
唐亦景附和道:“妙仪,就算你朱家曾经伤害过她,也是因为她擅自逃窜至人界有错在先,绝非是你家的过错。”
“胡说八道!”
一时间,三人的视线都被躺在地上的狐妖吸引过去。
那狐妖一双眸子忽然变得无比狠戾,直直地看向朱妙仪。
“朱二娘子,你朱家欠的那条命并非是我的命,甚至并非是一只妖的命,而是一个人,一条如你们一般活生生的人命!”
即便时隔三百年,再提起那段记忆时,狐妖仍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三百年前我自妖界逃到人界,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却被无妖河的河水灼伤,来到人界后连化形成人的能力都没有便昏死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一个男人救了我。他是无妖县周边山上居住的樵夫,以为我被猛兽所伤,将我带回家照顾。”
狐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样貌,他长得并不英俊,但心地却很是善良。
晴朝瞥了狐妖一眼,语气很是不善。“你是被无妖河水所伤,别说这男人只是个樵夫,即便他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但他从山上为我找到一种古书上记载过的草药,那种草药能够助我恢复法力。”狐妖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我是九尾妖狐,那无妖河就算能伤我,却不足以杀死我。”
晴朝点头,她曾经也有过在无妖河两岸自由穿梭的能力,因此知道这狐妖所说的并非虚言。
“后来我身体恢复,他便将我放归至山林之中。但在那段朝夕相处之中,我已经爱上了他,所以决定幻化成人形回到他的身边。”狐妖眼眸低垂,“后来他爱上了我,我与他便正式结为了夫妻。”
朱妙仪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在山中度过了很幸福的一段时光,我本以为阻隔在我们二人中间的只有寿数不同,却没想到他竟然在下山卖柴火的时候遇见了朱家的人。”
狐妖面露凶光,看向了目前在场的唯一一个朱家后人。
“他们看出官人身上带有妖气,便跟踪官人到了我们家中见到了我。”狐妖的语调中已经带了哽咽,“我本以为他们只是想杀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先一步将我是狐妖的事情告知了官人!那日瓢泼大雨,山路陡峭,官人被他们的话吓得落荒而逃,竟致跌落山崖!”
一滴眼泪从狐妖的眼角流出,落在了地面上。
“我可怜的官人,当场就丢了性命。”
朱妙仪缓缓抬起手放在胸前,手掌下意识地攥成拳头,任尖尖的指甲扎入手心的软肉当中。
“朱家人没想到会害死我官人,前去崖下寻我官人的尸体,而我趁机逃了出去。”狐妖一双含泪的眸子看向朱妙仪,眸中是满满的怨恨,“你说,你们朱家是不是全都该死!全部都该死!”
“狐妖,你少血口喷人。”晴朝将朱妙仪挡在了身后。“你私自逃窜到人界,违背天理与人族相恋,这已经是重罪!最后你竟然还敢将整件事怪罪到朱家头上?我看你才是实心疯了。”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你官人乃是被朱家所害致使坠落山崖的?”唐亦景也走了过来,“你刚才已自行坦白,那樵夫与你结为夫妻并非是两情相悦,而是因为你用了狐族的妖术!”
“不是的!”狐妖尖叫着否认,“我官人是真的爱我!”
“九尾狐妖血可以致幻,而狐妖又最擅长制造幻境。”唐亦景的话一字一顿,“朱家人之所以能够看出那樵夫身上带着妖气,并非是因为他与你朝夕相处,而是因为你一直在让他喝你的血!”
“不!不是这样的!”
晴朝突然发出一声嗤笑,“我就说,那樵夫怎么会这么巧便喜欢上了化为人形的你,却又在得知真相后被吓得落荒而逃。你利用妖血让他致幻,便能够让他将你看做是他此生最爱。朱家人将真相告知他其实是等于破了你的幻术,突然发现自己跟一个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多年,也难怪那樵夫会在清醒过后吓得落荒而逃了。”
“不!不是的!”那狐妖的尖叫逐渐变成了悲鸣,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做最后无谓的挣扎。“官人……官人他是爱我的……他一定是爱我的……”
晴朝长长叹了一口气,“狐族大多法力高强,但在妖界却始终不成气候,便是因为你们狐族即便能修炼出九条尾巴,却终究逃不脱一个情字的桎梏。”
那狐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想起你是谁了,七百年前你为了这个男人把三魂七魄都散掉了,如今只能撑着这具残躯苟活。我至少得到过我爱的人,但是你呢,你最终什么都得不到!”
“闭嘴!”唐亦景的拂尘忽然出手,结结实实给了那狐妖一个巴掌。
“也就只有你们狐族会觉得我做那些只是为了唐亦景,”晴朝走到狐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喜欢过唐亦景没错,但七百年前让我心甘情愿散掉三魂七魄也要守护的,是员峤山,是我无数的族人,是整个妖界!即便是我死了,作为朱雀族族长,那也是我应当做的。”
唐亦景虽未用全力,但那一下也伤了狐妖的根本,逼得她吐出一口血来。
“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你们就再也别想知道害死朱家满门的凶手是谁了!”
“其实你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吧?”
狐妖怔住,看向突然开口的朱妙仪。
朱妙仪此时已经放下了手,“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脱掉朱家追捕的,但我可以确定这应当与你的八条尾巴都断掉有关。”
晴朝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无忧酿与我在妖界喝到的味道相差无几,却没有醉生梦死的功效。狐妖可以用法术酿出最香醇的美酒,但她自己断掉八尾没了长生不老之术,她的血也就不能再制造幻觉了。”
“狐妖尾巴的增加不仅会提升他们的寿数和法力,同时也会使他们身上的妖气愈发浓重。”唐亦景眯起眼睛,“所以说她狠心断掉了自己的八条尾巴,借此藏匿住了自己的妖气,才能够躲避开朱家的追捕,在朱家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三百年。”
朱妙仪看向唐亦景,“她连断尾求生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便必然有要留在此地的缘由。既然她这么想留在无妖县,怎么会在三百年后突然发难要致我朱家于死地呢?”
“不!不是这样!”狐妖忽然颤抖起来,“你们都想错了,都想错了!”
“你只是闻到了妖气,并且选择了隐瞒。”朱妙仪再次看向狐妖,“你根本就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朱家人,对不对?”
狐妖嘴唇颤抖着,却没有说话。
“你肯定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所以你才宁愿失去长生也要留在无妖县。”朱妙仪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蛊惑,“你既然与凶手并非同伙,为什么要为了他而放弃自己坚守多年尚未达成的心愿呢?”
眼见狐妖有些动摇,唐亦景立刻开口说道:“如果你愿意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我可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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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允许你留在此处,直到你完成心愿。”
听了这话,狐妖扭头看向唐亦景,一双向上微微挑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唐亦景,像是在确认他此话的真伪。
房间忽然一片寂静,三人都看着伏在地上的狐妖,而狐妖在看着唐亦景。
终于,狐妖开口了。
“我找到了他的转世……”
晴朝皱眉,“可是你已经不是九尾妖狐了,你怎么敢确定他就一定能爱上你呢?”
“我不敢确定,我知道我的血已经没用了。这一世我只想看看他,看看他能不能和爱的人走到一起,看看他能不能过上我曾经想给他的那种幸福生活……”狐妖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如果你们能够同意让我留在这里看到他成婚,我就愿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唐亦景看向朱妙仪,而朱妙仪只是别过头,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霎,唐亦景松开了捆绑住狐妖的丝线。
“说罢。”
“我确实早在一月之前就隐约感觉到无妖县有妖气,但我并不知道妖气的来源。”狐妖撑着地面站起身,将自己嘴角残留的鲜血擦干净,“我虽然通过断尾的方式隐瞒了自己的气味,但为了躲避朱家,我几乎每日都将自己关在浔阳楼内。”
唐亦景出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这妖就一定是冲着朱家来的呢?”
“六月初一当晚,浔阳楼忽然来了一位客人,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说要订一桌酒席,让我于六月十六中午送到朱家。”
晴朝有些疑惑,“可你家伙计不是说浔阳楼不接中午的席面吗?你怎么不拒绝他?”
“按道理来说是不接的,但那人给的并不是订银,而是直接付了全部的钱。”狐妖瞥了晴朝一眼,“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狐妖看向唐亦景,“我闻到了妖气。”
“你说什么?”唐亦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狐妖跟前,“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有半句谎言,我一定会立刻杀了你。”
“我敢以我三千年的道行起誓,我确实闻到了妖气。”狐妖说话的语气很平稳,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晴朝的眉头缓缓皱起来,抬眸与唐亦景隔空相望,“也就是说,不是朱家的人来订的酒席,而是……凶手来的。”
朱妙仪忽然感觉到双腿一软,连忙扶住身边的花几才勉强没有倒下。
晴朝急忙走过去握住朱妙仪的胳膊,又搬了把圆凳让她坐下。
“你还好吗?”晴朝有些担心地看着朱妙仪,“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唐亦景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朱妙仪捂住胸口,她能感受到胸膛中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她曾想过订酒席一事有些蹊跷,但却没想到订酒席的竟有可能是凶手本人。
“我没事,”朱妙仪轻轻咳嗽了两声,再次抬头看向狐妖,“你继续说吧。”
狐妖抬眸,眼前这个小姑娘瞧上去不过二八年华,由于尚在孝期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衬得肩膀更加瘦削单薄。
但与外表不同的是,这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眸中没有一丝雾气,仿佛能从中直接看到她内心的险峻高山与汪洋大海。
“我并不知道那妖为什么要订这桌酒席,也不确定他为何要选择浔阳楼,更害怕他会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我在无妖县苟且偷生三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官人的转世,我实在不愿意多生事端,所以选择了答应。”
狐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强迫自己与朱妙仪对视。
“我没想到他竟然出手如此狠毒,朱二娘子,我真的没想到……”
朱妙仪缓缓站起身,但一步都没迈出去便倒了下去。还好晴朝眼疾手快抓住了她,赶紧将她揽在怀里。
朱妙仪的嘴唇有些发白,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雀儿姐姐,我有些累了。”
“好,咱们这就回去休息。”说完,晴朝抬头看了一眼唐亦景,自己抱起朱妙仪回了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