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唐亦景是修仙之人,因此对每一道菜都是适可而止,品尝一点即可。但晴朝却没有这些讲究,对着一桌菜大快朵颐,尤其是那道决明兜子最是喜欢。朱妙仪看到晴朝吃得尽兴,心中也很是欢喜。
用饭完毕三人起身,懂事的伙计立刻走了过来为三人引路。
“三位客官放心,这两间阁子乃是我们浔阳楼最好的客房之一,绝不会让您们三位失望的。”
两间阁子并排着,是二楼拐角处的位置。伙计带着他们到了门口便准备离开,唐亦景与晴朝对视一眼,出声唤住了这个伙计。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麻烦你。”说着话,唐亦景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那伙计的眼睛立刻又睁大了一圈,“一会让你家掌柜的来我阁子一趟,关于朱家的情况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他。”
“这……”那伙计破天荒地迟疑了,甚至对那银锭的渴望都消退了不少。“客官,我家掌柜的特意吩咐了,决不允许在这里议论朱家之事,刚才那已经是我为您们破例了。”
晴朝一步走到唐亦景与那伙计中间,直接上手将唐亦景手中的银锭抢了过来。
说着话,晴朝将银锭递了过去:“小哥,你就行行好嘛。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帮我们去问一问你家掌柜的,不论他来不来,我们都会把银锭给你的。你若是不信,现在我就可以把银锭给你。”
那伙计早就看到晴朝这个身着赤色衣裙容貌惊艳的美人了,只是碍于刚才唐亦景一脸威仪地坐在美人身边,因此只敢偷瞥几眼。现在美人突然站到他跟前,眼看着美人的嘴巴一开一合,其实根本没有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只是痴笑着伸过手去。
晴朝露出一个笑容,伴随着脑袋的微微晃动,额间的羽毛图案仿佛脱离了皮肤,真的在空中缓缓摆动。看那伙计将手伸过来,晴朝也伸出手,将那银锭放到那伙计手中。
只是手指在松开银锭的时候,装作无意地蹭了一下他手心的皮肤。
“您放心,我这就去问我们掌柜的。”
看着伙计一溜烟跑下楼的背影,唐亦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正好看到晴朝一脸得意的笑容以及朱妙仪一脸茫然的表情。
“看来我虽然七百年未出山,但魅力依旧不减当年嘛。”晴朝冲着唐亦景眨了下眼睛,“怎么样唐大人,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唐亦景的拂尘在空中一挥,阁子门自动打开。他偏过头看着晴朝,声音不疾不徐。
“你放心,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记得告诉他,你出生的时候商纣王还在位呢。”
说完,阁子门“吱呀”关上了。
“你!”晴朝看着紧闭的房门,最终只能对着空气挠了两下。“狗东西,不过就是嫉妒老娘貌美,偏偏还不肯承认。”
回过头,晴朝看见朱妙仪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你不相信唐亦景是嫉妒我好看?”
朱妙仪默默咽了口吐沫,“雀儿姐姐,你真的见过商纣王吗?”
晴朝“噗嗤”一声笑出来,拉着朱妙仪走进了阁子。
此时已经过了戌时,但却是浔阳楼最忙碌的时候。楼下三人坐过的位置已经立刻坐上了新的客人,伙计们穿梭在客人中间,端茶倒水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而后厨内火光四溅,伴随着油温升高后发出的嘶嘶声,一道道佳肴正在紧锣密鼓地烹制当中。
但就在与这些一墙之隔的一个小阁子内,氛围却与外面的快节奏截然相反。
那伙计将银锭往怀内使劲塞了塞,这才敢敲响了那间阁子的门。
“进。”一道明媚的女声从房内响起。
伙计从打开的一条门缝中挤了进去,之后立刻转身将房门紧闭。
回过身,果然看见那女子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并且直到他让开身子确认房门关好后,脸上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不错,千万别让外头的饭菜味飘进来,我闻着头疼。”女子点点头,将手中的黑子放回到了棋笥中。
伙计这才发觉那女子正在拆棋,面前的围棋盘上黑白子摆放错落有致,俨然是一局激烈的厮杀。
“小的该打,没想到掌柜的正在拆棋,真是打扰掌柜的了。”
那女子端过茶盏,用茶盖将茶中浮沫刮去。
“得了阿顺,我招你这张嘴进来是为了哄客人高兴,不是叫你哄我高兴的。”女子的眼神中透着漫不经心,“现在是店里最忙碌的时候,有事快说,没事就赶紧滚出去干活。”
“好来好来。”阿顺忙不迭地走到女子面前,“掌柜的,这件事就是前头的客人托我来问您的。”
女子抬起眼眸,示意阿顺说下去。
“外头有个客人想找您问一问朱家的事情。”
“朱家?”女子猛地将手中茶杯放回桌上,茶盏与桌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我已经说过了,咱们楼内决不允许再讨论朱家发生的事情。阿顺,我看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掌柜的冤枉啊!”阿顺赶紧将事先准备好银锭从袖中拿了出来,双手呈到女子眼前。“小的知道掌柜有言在先,可那伙人出手实在是阔绰,其中一位还是朱家唯一逃过此劫的朱二娘子。小的害怕那些人有些背景,会给咱们浔阳楼惹来麻烦啊。”
在看到那锭银子的份量后,那女子缓缓呼出一口气,将银锭接过去拿在了手里。
“是一伙什么人?”
“两女一男,那男的穿着有些奇怪,看起来像个道士。”
“道士……”女子皱了皱眉头,“道士来凑什么热闹?”
阿顺的声音低了一些,“掌柜的,小的听说那朱家的朱二娘子可是有一门在京城的婚事呢,那可是天子脚底下,难保不会认识什么世外高人。”
女子的眸子暗了暗,在转瞬之间已经拿定了主意。“他们住在哪?”
“二楼四号和五号两间。”
“你去跟客人说,现在下头忙不过来,我必须等到亥时过后才能过去。”女子手轻轻一抛,那银锭又稳稳地落回了阿顺手中。“自己收着吧,这是客人赏你的。”
“多谢掌柜的!”阿顺收好银锭,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
房门依旧被飞速闭合,但还是有一丝辛辣的味道调皮地从门缝中窜了进来,扩散到了这间阁子内。
女子叹了口气,赶紧用手帕掩住口鼻,起身将摆放在一旁的香炉点燃,这香炉内放置的是由苹果制作而成的林檎香。
不一会,一股甜香味从香炉中散发了出来。而女子的眉头也终于松动下来,缓缓放下了手帕。
待月亮挂上最高的树枝,无妖县也逐渐变得安静下来。浔阳楼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重新回到了安静当中。
掌柜终于将房门打开,却仍然用手帕轻轻掩住口鼻。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堂,她提起裙摆走上了二楼。
五号阁已经灭了蜡烛,掌柜取下手帕,轻轻敲了敲四号阁的房门。
“客官?”
里头静悄悄的,半点声音都没有。
掌柜又敲了敲门,声音也放大了一些,但里头却还是一丝回应都没有传来。
迟疑了半晌,掌柜还是选择伸出手推了推紧闭的木门,出乎意料的是那木门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虽然能够打开,却只能打开一条窄窄的门缝。
而等到掌柜透过门缝定睛一看,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倒在血泊当中。
掌柜心内一惊,手掌瞬间施力推开了房门,一步迈了进去。
但就在她踏进房门的瞬间,房内的一切摆设,连带着地上的尸体与血迹都消失不见。四周被一片虚妄的洁白替代,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
“你是谁?”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唐亦景眼眸低垂,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浔阳楼到底是怎么开的?无忧酿又是谁教你酿制的?掌柜的,我看你身上有很多谜团啊。”
“我知道你能做出此等幻境说明法术高强,”掌柜抬起头,不愿在气势上败下阵来,“但既然你我都是私自逃来人界的,不如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管我的事,我也绝不会将你的行踪告知他人。”
“行踪?什么行踪?”唐亦景反问。“我行得正坐得直,怎么会有人调查我的行踪呢?倒是你,在此处开了个这么大的酒楼,你就不怕会有人发现你的秘密吗?”
“大胆!”掌柜沉声怒喝,“你在无妖县犯了这么大的案子,无妖河接引必定会前来寻你。有跟我在这说话的工夫,我劝你还是早点逃命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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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景目光悠悠,声音也如同寒窖般冰凉,“那你怎么知道这无妖河接引就不会来找你呢?”
女子一愣,却立刻明白了眼前站着的男人究竟是谁。下一霎女子纵身向前一扑,瞬间变化成为一头雪白毛发的白狐,张着嘴向唐亦景咬了过来。
唐亦景侧身躲开,却见那女子并不恋战,而是向着唐亦景身后的方向逃窜而去。
“她竟然知道破界的关键在哪里。”唐亦景眉头一皱,抬手便将拂尘丢了出去。
九尾狐正用尽全力奔跑着,听到一道破空之声向自己驶来,赶紧就势一滚避开了拂尘的攻击。但拂尘并没有飞回,而是再一次调转方向,径直向九尾狐刺了过来。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狐叫,尘尾再次幻化成千万条细长的丝线,将那九尾狐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唐亦景走到九尾狐面前伸手一挥,幻境飞速消散,周围的家具摆设逐渐变得清晰,连带着两道人影一同出现在了九尾狐眼前。
唐亦景的拂尘又回到了手中,而九尾狐此时也变回了女子的样子,只是身上还被白色丝线紧紧捆绑着,半分动弹不得。
晴朝凑上前仔细打量着女子,鼻子还不时发出嗅闻的声音。
掌柜有些愠怒,“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看我?”
“还真是只九尾狐。”晴朝瘪瘪嘴,抬头看向唐亦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八条尾巴已经都断掉了。”
“怪不得她会知道破解我幻境的办法,九尾狐妖血有致幻的功效,他们本来就是使用幻术的行家。”唐亦景的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这只狐妖身上,“要练成九条尾巴至少需要三千年,她是只大妖。”
朱妙仪从晴朝的身后冒出了个脑袋,轻声询问道:“雀儿姐姐,你刚才说她失去了八条尾巴,那不就意味着她失去了长生不老的能力吗?”
“你知道得还挺多,”晴朝点头,看向狐妖的眼神中透露着惋惜,“现在的她虽说依然神通广大,但却逃不脱生老病死的轮回,即便活得再久也终有一死,真是可惜了。”
“你懂什么!”狐妖怒喝道。
眼见着挣扎不脱,狐妖最终选择了放弃,只是恶狠狠地看向唐亦景:“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唐亦景撇了撇嘴,选了张凳子坐下。
“我现在还不杀你,是因为我想知道究竟是谁害了朱家。而且我可以确定,你这里有我想知道的信息。”
狐妖一愣,立刻别过头去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看你是在人界待久了,已经忘记我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了。”唐亦景抬起右手,伴随着他的拳头缓缓握紧,地上的白狐忽然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你别以为等待你的只有一死,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而我有许多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狐的眼眶中已经含了泪水,呼吸也变得粗重,但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唐亦景,你这个卑鄙小人。仙界不过是拿你当一颗棋子,你却如此认真给他们卖命,最后只能落得人妖仙三界都不容的下场……啊!”
朱妙仪还没回过神来,只见晴朝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对着白狐的腹部便是一脚。
“你再胡说一句,我就抓花你的脸!”
“你!”白狐又挣扎了一下,丝线却是纹丝未动。
朱妙仪并不明白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只是隐约感觉到这句话对于唐亦景来说应当是一句很恶毒的诅咒。她顿了顿,却还是选择走过去,站到了唐亦景的背后。
“亦景哥哥。”
唐亦景呼出很长一口气才将自己的内心平复下来,安慰般地看了朱妙仪一眼,他站起身。
“晴朝,不必理她。”唐亦景的手已经举起,“狐妖,你隐瞒实情与杀人者同罪,即便是依照人界的律例我也应当处死你。”
狐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却还在咬着牙坚持。
唐亦景的眸子中已经露了杀意,“既然如此,我只能送你上路了。”
“且慢!”
晴朝回过头,却见朱妙仪站到了唐亦景与狐妖之间,阻止住了唐亦景的动作。
“我还有几句话,要同这只狐妖说。”
唐亦景没说话,只是缓缓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