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得封贵妃,蘅芜宫上下一片喜出望外,红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忙着吩咐人将箱子都搬进库房里,只有窈窈独自站在院子里出神。
燕帝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一点都看不透,她来燕国统共也不到一个月,其间又生了重病,与燕帝满打满算也不过寥寥几次见面。
可这个男人嘴上对她嫌弃轻蔑,却封她做了贵妃,又送给她这么多金银珠宝,甚至还给她迁了宫。除了母妃和春平,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惶恐不安,禁不住有些怀疑燕帝对她这么好,是不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可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样谋算的呢?
她虽是越国公主,但向来不受宠,对宫务政事一窍不通,更别提什么越宫机密。而她母妃早逝,在越国除了春平也没有什么亲人,背后更没有什么势力牵扯。
思来想去,除了这身尚可入眼的皮肉,自己竟无任何出色之处。
难道燕帝只是看中了她的身子?堂堂一代帝王枭雄,应该不至于如此肤浅吧?
“公主。”红萼走出来,将一件披风披到她身上,担忧道,“外边风大,咱们进去歇着吧。”
窈窈抬手向上拢了拢狐裘披风,一张风刮得泛红的小脸半埋在毛绒绒的白狐绒里,轻轻向她点了点头,一同走进屋内。
梳妆台上已摆满了流光溢彩的首饰珠宝,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红萼再看窈窈头上戴的玉簪,总觉得有些黯淡老气,衬不起这张精致的脸。
她忍不住道:“公主,陛下对您真好。”
窈窈从梳妆台上挑起一只金嵌玉芙蓉簪,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金灿灿的珠宝,从前窈窈没机会戴,如今看得眼花缭乱了却不知该如何选择。
若是她习惯了这样的锦衣玉食,将来有一天失去了该怎么办?
窈窈素来知晓以色侍人者不能长久的道理,她倒盼望着燕帝并非只看中了自己的皮囊,哪怕对她多些谋算,她心里也能略微踏实一点。
红萼见她拿起簪子往头上比了比又放下去,不解道:“公主不喜欢吗?”
窈窈轻轻摇头:“这些首饰太贵重了,你帮我好生收起来,莫要弄坏了。”
红萼低叹:“这多可惜呀,您生得这样美,戴上去一定很合适,叫陛下看见也更欢喜。”说着,还是将首饰都收进了柜子里。
蘅芜宫今日热闹得紧,高槐一行人刚走没多久,尚衣局又派了几位宫女来,说要给窈窈量体裁衣,制作册封大典上要穿的贵妃礼服。
窈窈不得不再次放下笔,走出门迎接。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慈祥的妇人,旁人都叫她“邱尚宫”。
“公主,奴婢受命来为您制衣,您且受累一些,让奴婢们为您量下尺寸。”邱尚宫打量着眼前这身姿窈窕的美人,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陛下自登基以来,还是头一回册立妃嫔,这越国公主倒是个罕见的美人,说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难得陛下竟如此上心。只是可惜,这怎么就是个越国人。
窈窈也看出她眼中似有若无的审视,心里虽有些不舒服但也未多言,只是伸展开手任宫人上前量体。
她实在不习惯被人这样包围,尽管这些宫女举止有度没有让人不适之处,她仍旧站得有些拘谨,脸色微微泛白。
燕隋踏进院子时,一眼就看见她被人团团围住,像个人偶似的站着。
宫女们叫她抬手她便抬手,叫她转身她便转身,脸上还挂着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人的神情,和他初见时一模一样。
他感到些微的不悦。
他喜欢她对自己温驯听话,但不想她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如今他已下旨册立她为贵妃,在他未对她失去兴趣之前,她便是后宫真正的女主人。那些奴才宫女只有巴结奉承她的份,何需她如此小心拘谨?
难道她还当自己只是越国的公主不成?
“陛下驾到——”通传声刚落,满屋子宫女齐齐跪了一地。
窈窈一愣,连忙也要屈膝行礼,却被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手臂。
“免了。”燕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窈窈抬起头,对上那双深沉的眸,不知怎的,竟从他眼中看出一丝……不满?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回想自己今日可曾做错什么。是起得太晚了?还是没去给他请安?可他也没说要她请安啊……
燕隋没再看她,目光扫向跪了一地的宫女,最后落在为首的邱尚宫身上。
“量好了?”
邱尚宫垂着头,恭声道:“回陛下,尺寸已量好,七日之内便可制好礼服。”
“嗯。”燕隋应了一声,又道,“往后贵妃的事,仔细着办。”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邱尚宫心里一凛。仔细着办,意思是,不许怠慢,不许轻视,不许因为她是越国人就区别对待。
“奴婢明白。”她叩首道。
燕隋这才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旁的女子,她还愣愣地站着,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语气淡淡的:“愣着做什么?进去。”
窈窈被他牵着往屋里走,脑子里晕乎乎的,他刚才……是在给她撑腰吗?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的手握得很紧,让人温暖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上传来。
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燕隋在榻上坐下,顺手将她揽入怀中。窈窈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姿势,乖乖地蜷在他身前,一动不动。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陛下……不高兴吗?”
燕隋垂眼看她,她仰着脸,那双清凌凌的眼里盛着小心和困惑,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动物。
他忽然有些烦躁,又无从发泄,全积攒在阴戾的眉宇间。
“没有。”他顿了顿,又道:“你是朕的贵妃,不是那些奴才,往后不必对谁低声下气。”
窈窈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明白。
燕隋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微拧起,她竟还是不明白?他眸色微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窈窈被捏得腮帮子都鼓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疼……”
燕隋松开手,却见那雪白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印,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他指腹轻轻抚了抚那处红痕,湿滑柔腻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太嫩了。哪儿都嫩,一碰就红,一欺负就哭。这样的性子,若是没他护着,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嗤了一声:“小废物。”
窈窈扁起唇,眼里带着点委屈:“您就不能好好说吗……”
燕隋冷哼:“好好说?怎么公主是指望朕巴巴地哄着你么?”
窈窈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也不敢顶嘴,只能垂着眼睫闷闷生气。燕隋看着她那张雪白的小脸,指尖动了动,到底没再捏她。
“小废物。”他骂她,“朕给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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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受着。朕让你站着,你就不许跪。朕让你对谁甩脸子,你就对谁甩脸子——听懂了?”
窈窈怔怔地望着他,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受着,你可以站着,你可以对别人甩脸子。连母妃都只是教导她,你要听话,要忍辱负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紧。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燕隋低头看她,只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顶,和两只泛红的耳朵。他唇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像给什么小动物梳毛。
屋里安静地只剩炭火偶尔迸出的细微噼啪声。不知过去多久,窈窈才闷闷地开口:“陛下怎么封我做了贵妃?”
燕隋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了一瞬。为什么突然转念封她做了贵妃?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是贪恋这副柔若无骨的身子?是喜欢她哭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享受她依赖自己时那种全然驯服的姿态?
都有,好像是不止。
他见过的女人有许多,比她更柔弱可怜的有,比她更温顺听话的也有,比她更貌美的虽不多见,但他并非贪图美色之人。
那些女人是死是活,是笑是哭,他从未在意过。
可偏偏她——
“陛下?”窈窈没等到回答,试探着抬起头。
触到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燕隋忽然懒得想了。
“问这么多做什么?”他淡淡地丢出三个字,“朕乐意。”
窈窈一怔,眼睛轻轻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像只小扇子扑闪着。
“这宫里只有朕能护着你,你当那些奴才今日殷勤,是冲着你来的?”他声音懒懒的,却带着一丝冷意,“他们是冲着朕的圣旨来的,朕若哪天不要你了,他们会比谁都快地把你踩下去。”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但窈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见过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在越国时就见过。母妃失宠后,从前殷勤的宫人一夜之间变了嘴脸,连口热饭都不愿给她们送。
“所以,”燕隋捏着她的下巴,锐利的眼沉沉压下,“你最好给朕记住,在这宫里,你只能靠朕,也只能信朕。”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窈窈望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燕隋眉头拧起来:“又哭什么?朕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没、没有……”窈窈吸了吸鼻子,想把那股酸意憋回去,却没憋住,一滴泪滚了下来。
燕隋盯着那滴泪,脸色不太好看:“朕跟你说正事,你哭什么?”
窈窈垂着眼,小声嗫嚅:“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被气笑了,“那你倒是挺能哭。”
窈窈不敢说话了,只拿手背偷偷蹭眼泪。
燕隋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底那股烦躁又冒了上来。
小废物,就知道哭。
他一把攥住她蹭眼泪的手,另一只手扯过袖子,往她脸上胡乱抹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他的动作粗鲁,语气更粗鲁。
窈窈被他擦得脸都红了,却真的不敢再哭,只眼巴巴地望着他。
燕隋松开手,垂眼看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像雨后沾了露水的蝴蝶翅膀,柔弱又可怜。
他喉结动了动,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已下意识地俯下头去,吻住了那片柔嫩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