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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作者:听蝉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窈窈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缠枝海棠的帐顶,覆在身上的锦被轻柔又温暖,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置身于梦中。


    下一刻,红萼惊喜的声音传来:“公主,您醒了?”


    红萼连忙放下手上的水盆,走到床边担忧地察看她的脸色,提心吊胆守了几个日夜,连红萼的眼下也泛着一层青黑,看起来十分憔悴。


    窈窈迷茫地眨了眨眼,这几日她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几乎没多少清醒的时刻,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试着张口,才发觉喉咙又干又痛。


    “我……”


    窈窈怀疑自己是不是哑了,不然怎么会连发出声音都如此艰难。


    红萼小心翼翼将她扶起坐立在床头,又回头从桌上倒了杯温水递至她唇边。


    “公主,您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窈窈顺从地喝了两口水,喉咙经过滋润后终于好受了一些,这才能勉强说出话:“我这是怎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一个人从明光宫走回来,之后发生的事就再没什么印象了。


    红萼解释道:“公主您从明光宫回来就发热病倒了,如今都已经是第四天,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


    窈窈脑海中才恍惚想起点印象,原来自己是病倒了,难怪她总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耳朵里一直嗡嗡地响。


    她出生时尚未足月,根基本就要比寻常人薄弱一些,每至秋冬总要在床上躺个几天。说实话能坚持到现在才发作,并未直接病死在和亲路上,她已觉得万分庆幸了。


    她望着红萼眼下的青翳,轻轻抿起唇,内心十分自责:“劳烦你了。”


    “公主说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红萼边用绞干的帕子为她擦身,边道,“幸好公主醒了,奴婢终于能放心向陛下交差。还多亏了陛下请来夏神医为您看病,不然您这回可凶险了。”


    听红萼提起燕帝,窈窈眸光微微一动。燕帝,那个暴君竟然也会担心她吗?


    她还清清楚楚记得,自己那日因侍寝一事惹了他不悦,被他从明光宫呵斥出去。可他竟然会关心她的身子,甚至请来神医为她治病。


    窈窈虽不知那位夏神医是什么人,但从红萼所言,也能猜出此人地位非同一般。


    “是陛下特意请人来看我?”她轻颤着垂下眼睫,声音透着一丝虚弱。


    窈窈还是害怕他,可一想到若不是他,自己可能再也醒不来了,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或许,他并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坏。


    红萼道:“是啊,陛下还亲自来看望过公主呢。”


    这话一说出来,红萼自己都感到太过不可思议。传闻中那位冷酷绝情,对女子不假辞色的暴君燕帝,竟然会纡尊来探望公主。


    红萼偷偷往她脸上瞟了一眼,大病初愈后,公主形容虽有些清减,却只显得身如雪柳,貌若秋花,愈发楚楚动人。


    “公主,如今我们在燕国也没有旁的依靠,若您能得陛下宠幸……”红萼语音未尽,眼睛含着丝期盼地望着她。


    窈窈自然听懂了红萼的暗示,自古从未有哪位和亲公主能再重归故国,即便是死,她也只能死在燕国,死在燕帝眼下。


    越国已经弃了她。


    “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


    窈窈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她此刻方才清醒,身心俱疲,并不愿思考那么多事。


    红萼见她脸上疲乏,也未再多言语,躬身退了出去。


    室内重归寂静,窈窈背靠栏杆,羽睫垂落,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双阴鸷冷漠的眼。


    他真的曾来看望过她么?


    窈窈莹润的眸子里微光颤动,而后缓缓闭合,掩住了最后一丝情绪。


    “母妃……娘亲……”


    她眼尾沁出一滴泪珠,而后紧紧环抱住了自己的肩,幻想着自己仍是幼时那个天真不知事的孩童,被母妃温柔抱在怀中。


    只有母妃和春平会心疼她受了委屈,可如今母妃走了,春平也不在她身边。


    “窈窈,母妃最放心不下你。”那一天,母妃的脸色好苍白,握住她的手也好冰冷,却还在勉强撑着微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让母妃失望。”


    “窈窈保证,一定不会让母妃失望,母妃,你不要走,不要离开窈窈……”年仅七岁的她埋在母妃怀中大哭,可那只紧握住她的手最终仍是松开了。


    “母妃……”窈窈想起母妃最后的嘱咐,脸面深深埋在锦被里,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


    “窈窈答应过母妃,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她声音哽咽,却比以往任何时候听起来都更加坚定。


    ……


    窈窈又躺了两日,才终于得以痊愈下床,许久不曾走动,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竟还有些陌生的虚浮感。


    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公主该喝药了。”红萼这时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隔着老远,窈窈便闻到了那股苦涩又诡异的味道,她抿了抿唇,“我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喝药?”


    窈窈幼时吃了太多苦,几乎没尝过什么甜的滋味,如今病好了,自然不愿再喝那苦巴巴的药水。


    红萼解释道:“这是夏神医特意嘱咐的,夏神医说公主过去身子亏空的厉害,如今需仔细调养,这药万万不能中断。”


    窈窈将信将疑地抬眸:“真的?”


    那位夏神医来为她这个敌国公主治病就已出乎她意料了,竟然还会为她精心调养身子。


    这好处来的太突然,窈窈反而惶惶不定,不敢轻易接受。


    红萼点头:“千真万确,公主快趁热喝了药吧。”


    窈窈犹豫再三,还是从红萼手中接过了药碗。她盯着碗中漆黑的汤汁看了许久,干脆地闭上眼端起碗一口饮尽,长痛不如短痛。


    一碗入腹,窈窈眼泪都被这呛人的味道冲了出来,落下碗时,眼尾已是染上一层薄红。


    好苦……


    窈窈立即端起桌上的温茶灌下去,勉强才冲淡了嘴里的苦味,问:“这药一日要喝几遍?”


    红萼回道:“夏神医嘱咐早晚膳后各要喝一碗,一顿都不能落下呢。”


    那不是今日还有一碗要喝?


    窈窈身子柔弱地摇了摇,险些再次栽倒下去。这夏神医当真不是来害她的么?


    红萼已将夏神医的话奉为圭臬,决定一定要好好盯着公主喝药。


    在屋里闷了许多天,窈窈觉得整个身子都快散架了,恰好今天是个难得的晴日,天高云淡,疏朗风轻,便打算出门散散心。


    她居住的这座蘅芜宫位居后宫东侧,距离明光宫有不小的一段路程,窈窈想着燕帝后宫并无其他妃嫔,约莫也不会撞到旁人,才敢放心往外走。


    窈窈进宫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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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十日,这还是她头一回以游乐的心情在附近闲逛,走了几步窈窈才发现,在蘅芜宫附近竟然就种有她最喜爱的木芙蓉。


    正逢木芙蓉盛开之季,粉白的芙蓉花压满枝头,风过时摇成一大片缭乱的粉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窈窈忍不住上前攀下一枝低垂的花,将绽放最盛的那朵拢到鼻尖轻嗅。


    清雅的芳香远胜任何良药秘方,窈窈垂下纤长的羽睫,心里那股积压许久的郁气也随之散开了些。


    “咔——”


    就在这时,一道树枝折断的声音忽然响起,窈窈手中的枝条一松,惊惶地抬眸望去。


    柔韧的枝条上下颤动,那朵清绝的木芙蓉也随之摇晃,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恍惚的花影。


    忽高,忽低,忽明,忽昧。


    就在这晃动不止的花影之后,窈窈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高大挺俊,气势夺人。那双倨傲不逊、残暴无情的眼眸,正静静凝望着她。


    花枝渐渐平定,他们的目光终于穿过盛开的木芙蓉,完整地相撞。


    窈窈未曾想会在这里撞见他,在原地僵了许久,耳边响起红萼先前的话,“陛下还亲自来看望过公主呢。”


    她轻咬住下唇,终于鼓足勇气朝他走近一步,但仍是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屈膝朝他行礼。


    “见过陛下。”


    燕隋挑起修长的眉,眼底看不出什么喜怒,淡淡道:“平身。”


    窈窈依旧垂着眼,不太敢看他。上一回见面,她因侍寝之事惹了他不高兴,不知晓他如今消气了没有。


    回想起来窈窈心里也很委屈,他先对她句句贬低,又突然提出要她侍寝,不给她一点时间准备。她一时之间露了怯,不也是人之常情。


    燕隋黑沉的眸光从她脸上掠过,她脸色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身姿比初见时更加纤细,在中瑟瑟颤抖,湿润的眸子垂视着地面,就是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他声音平静,初见时那股莫名的冷嗤减淡了许多,“看来公主身子已无虞。”


    窈窈不知这算不算对自己的关心,他语气虽不似初见那般居高临下,可也实在听不出什么柔情关切,对她就像是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即便如此,也让她心中的畏惧减轻了许多。


    “宣和……多谢陛下。”窈窈竭力控制住内心的恐惧,试探着抬起眼眸,飞快瞟了他一眼后又落下,“谢陛下命夏神医为我治病,宣和才能得以痊愈。”


    燕隋目光忽地顿住,半晌唇角掀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谢朕?”


    窈窈僵着头皮,轻声道:“红萼说,陛下曾亲自来看望过我。”


    虽然最初是他将她给吓病的,他再命人治好她,也算功过相抵。但窈窈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大方一点,不再计较从前的事了,往后她在燕宫,还得要处处仰仗他鼻息。


    窈窈想了想,又向前迈出一步,抬起眼瞧他:“宣和谢陛下关心。”


    她紧张地掌心都在发抖,害怕自己又不慎触怒他,可她经此一事也想清楚了,若她想在燕宫好好活下去,必须要想办法讨好于他。


    至少……不能再这样害怕和他接触。


    关心?这两个陌生的字眼绕在唇舌间,让燕隋觉得好似受到了嘲讽。


    他分明是想杀了她,如此蠢笨,竟连杀意都分辨不出。


    他懒懒地应了声,“公主的谢意只限于口头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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