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至峤的母亲裴宛因是一名刑事律师,代理过很多类似案件。同时,裴宛因也是一名公益法律援助律师,为不少被造谣被侵害的女孩打过官司。
裴至峤知道一些这件事的内情,看到过红发男生的骚扰,听到过那些离谱谣言,也明白关栩宁自杀以及休学的原因。他跟着妈妈,从小和各种案件打交道,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关栩宁什么也没做,不是关栩宁的错,但最后承受最多的、付出代价最多的,却是关栩宁。
裴至峤觉得这非常有违公平,把这事说给裴宛因,裴宛因一听就上了心。如果关栩宁愿意,裴宛因可以为她提供法律援助。
受老师和裴宛因共同托付,裴至峤在今天来了医院。
裴至峤拿出裴宛因的名片摆在关栩宁病房的床头柜上,告诉她:“联系这个号码,会有人尽力帮助你。”
关栩宁住院以来,心理情况一直不太好,哭闹或是摔东西是常态。作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遭受打击后短时间很难恢复,因此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与其相关的一丁点都不行,都会引起关栩宁极大的反感和过激的举动。
所以裴至峤的这句话和往关栩宁心窝子捅没区别,话出口的一瞬,关栩宁再次崩溃。
裴宛因的名片被撕了,几块碎片飘在空中又散落在地,桌子上装水的杯子被关栩宁胡乱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比玻璃碎掉的声音更大的是关栩宁对裴至峤的怒吼。
关栩宁一边指着裴至峤让他出去,一边一个极没安全感的、抱着自己腿的姿态在哭泣。
小袁进去收拾被打碎的杯子,怕这些碎片留下隐患,裴至峤帮着小袁一起收拾。
病房收拾干净后,裴至峤没走,因刚刚关栩宁太激烈的举动,他站得离病床远了些,离窗户更近。
云昭在护士站旁,病房门开着,她正好能看到裴至峤。阳光经过初雪的反射,照到裴至峤身上时很暖很亮,给他整个人渡上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金纱。
裴至峤长相身段都很优越,更重要的是云昭视力好,远远的就发现了他这份优越。云昭觉得这个站得笔直的男生不止好看,而且眼熟。
黎梦莹继续去查房,关栩宁冷静下来后半躺着,向裴至峤的方向看了一眼,眼泪再次流下。
情绪平静过后,关栩宁生出一点对裴至峤的抱歉。这件事发生以来,她听到的除了探究就是嘲笑,她以为裴至峤也是其中之一。
关栩宁性格文静,不爱热闹,所以朋友不多,出事之后就更少有来往。说到底,这件事太难听,没有人想沾染也正常。
但没想到裴至峤是真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帮关栩宁。
裴宛因从小就告诉裴至峤,如果受到伤害,一定要拿法律保护自己,争取属于自己的正当权益是法律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
对于关栩宁这件事,任何的同情怜悯都没用,伤害自己更没用,唯一有用的,是让加害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裴宛因的名片再次放到床头柜,裴至峤说:“与其伤害自己,不如去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希望法律能帮助你走出阴霾。”
裴至峤声音不大,却让病房里的关栩宁和病房外的云昭都听清楚了。那一刻,云昭觉得裴至峤站在病房窗户边讲话的样子像在发光。
关栩宁没力气的靠在枕头上,眼睛落在那张又一次出现的名片。
“希望你认真考虑,祝你早日康复。”
裴至峤说完最后一句,转身出了病房。他该说的已经说完,剩下的要关栩宁自己决定。
云昭看见裴至峤出来,还沉浸在他刚才那番话给她带来的惊讶中。裴至峤一脸正经,法条信手拈来,在真正的帮关栩宁解决问题。
一直到后来,云昭再从别的男生口里听到这件事,没有哪一个人像裴至峤这样,最先想到的是帮关栩宁。他们总是执着于关栩宁究竟有没有和红发男生发生关系,乐于把这种事当谈资,根本不在乎真相,也不在乎关栩宁受到的伤害。
从这时候云昭就察觉到,裴至峤真的,很不一样。他过于端正,气质温润,像古文里描写的谦谦君子。
这样的裴至峤,让云昭的心颤动了一下。
裴至峤站在病房外,出来后轻轻关上了病房门,却没直接走。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片玻璃,裴至峤看到关栩宁拿起那张名片,仔细看了但没撕毁,才走到护士站。
“请问黎梦莹医生在吗?”
听到裴至峤要找黎梦莹,小袁问他:“你找黎医生有什么事吗?可以先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裴至峤点点头,把那张递给过关栩宁的那张裴宛因的名片递给小袁。
“如果有病人需要法律援助,可以打这个电话。麻烦了。”
裴至峤怕关栩宁又把名片撕了,于是留了一张在护士站给关栩宁的主治医师。还交代,如果有其他病人也需要法律援助,同样可以提供帮助。
他周到得过分,云昭从这时候起就知道。
云昭在小袁旁边的位置,裴至峤递名片的动作被她看在眼里,手上那道血痕也被她敏锐的发现。
“小袁姐姐,有创可贴吗?”
小袁想到抽屉里就有:“怎么,你哪儿受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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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昭摇头:“不是,是他的手刚刚收拾碎片好像划伤了。”
这时候云昭还不知道裴至峤的名字,仅以一个“他”字代替。
经云昭提醒,裴至峤这个当事人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或许是玻璃破碎时的渣子溅到了他手上,伤痕很小很浅,连他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云昭却注意到了,她心细得过分。
裴至峤抬头看了眼云昭,她看起来岁数不大,不是医院的护士,应该是哪位的家属。她说话的语气很温柔,杏眸圆润,一看就是在优越环境里长大很乖很听话的女孩子。
云昭找到了在抽屉里创可贴,拿出来给裴至峤时,正好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视,云昭的眼睛在说:“快处理一下你的伤吧。”
裴至峤伸手,接了云昭递来的创可贴。
他很轻的道了一声:“谢谢。”
裴至峤握着很薄一片的创可贴,白色的包装纸上印着厂商的名称,是药店医院里随处可见的东西,却因沾上一缕少女的体温而变得烫人。手上的伤口被创可贴包裹着,裴至峤的心脏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围起来。
裴至峤走后不久,黎梦莹就查完房回来,云昭在一旁等着黎梦莹和值班的医生护士交接,目光停留在病房里的那个姑娘。
或许是察觉到云昭灼热的视线,关栩宁往外看,看到了乖巧等待的云昭。
云昭很久之后才知道,这天在医院关栩宁就已经记住她了,关栩宁想,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她应该和云昭一样,乖巧、天真,但偏偏命运弄人。
以至于后来,云昭和关栩宁在新班级再见,关栩宁对云昭态度冷淡,因为她觉得云昭见过她最糟糕、最狼狈的样子,怕云昭对她生出偏见。
但云昭没有,她和裴至峤一样,拥有人性中最纯真的善良。
云昭和黎梦莹一起出医院,回家路上,云昭忍不住问起关栩宁的事,黎梦莹起先不愿和云昭说,怕这些事吓到她,可架不住云昭追问,挑挑拣拣的和云昭说了些。
黎梦莹话中提起裴至峤,觉得这个男孩说得对,如果真的不幸遇到了这样糟糕的事,应该寻求法律帮助而不是伤害自己。黎梦莹用长辈的口吻告诉云昭,让云昭想起了裴至峤刚才对关栩宁说的那番话,认真体会着《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意义。
脑海里再次浮现裴至峤站在窗边沐浴着太阳发着光的样子,云昭忽然想起他是谁。
——是上次月考后的升旗仪式上,在云昭后面发言的高二文科第一名,他们的照片至今还刊登在光荣榜上。
周一返校,云昭从光荣榜上得知了“他”的名字,
——裴至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