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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五·六

作者:鳯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五)


    【注:本文的雪公子就是废了葬雪心经的雪重子。


    剧中宫子羽误闯雪宫是12年前,那时雪重子就是成年男子,那么两人肯定得相差十多岁。月公子自己说过他比宫唤羽大得多,小说中宫唤羽28,那么月公子至少33,不然就不是“大得多”。而雪月同龄或雪>月。


    所以到本文时期,雪月两位的年龄下限是37(只是驻颜有术),算商角徵羽四人同辈不同族的大兄长。】


    谯楼上遥遥起了一通更鼓。凝神东望,又是满月。


    宫岸角刚刚将角宫巡了一圈,乍见银光倾泻于巍峨殿前,也不免驻足观赏。


    ——日暮时执刃走得虽急,却仍在屋外与他们细细交代了诸多角宫防务之事,称之为“羽宫职责所在”。于是,尽管无锋还未到,宫岸角已与金复定下两班值守,为的是确保角公子跟前时时有人照应。


    不过,今夜角公子的身边尚有人在。


    宫远徵将主室的大门推开时,月辉正落入当间,将他照得宛如一尊银像。只是,较之宁静月色,这银像显得太过躁动,推门的动作又太过慌张。


    宫岸角站在廊前,将双手平摊,掌心由下向上翻转:【发生了什么?】


    “你进来看着,我要去趟医馆。哥哥的体温低得吓人,我得再去配些药来。”此刻的徵公子显然无心赏月,他把仓惶忧虑全写在脸上。


    【我去?】


    宫远徵却断然摇了摇头:“药方中有几味禁药,我若不去,你是拿不来的。”


    他不再多言,将宫岸角推进门,便如一阵风般绝裾而去。


    禁药么……


    角公子沉疴日笃,徵公子将药方换了一副又一副。宫岸角曾亲眼见过这位宫门天才自毒又自医的本领,但这一次,角公子坚决不允,甚至不惜立了重誓:徵公子若敢染指他身上的毒,他便此生再不与他相见。


    是以,徵公子虽急得发疯,也只得缓缓地医,慢慢地试。


    宫岸角无声吐出口气。唯恐惊扰榻上之人,他没有上前,只沿着墨池漫无目的地踱着步子。


    主室里闷得如同熏药的蒸笼,对宫岸角这般内功精深之人而言更是炙热难当。但就算再热,也没人敢从这屋子里撤去哪怕一只火盆——


    角公子连日来不停地失温,每个靠近他的人仿佛都能看到,生命力正如游丝般从他体内加剧流逝。今日与执刃相谈那一时,已是他这些天里最好的状态。


    得亏执刃走得急,似也发觉他再多留一刻,角公子便再难保持清醒……


    宫岸角怔怔望着墨池里的投影,隔了许久,才发现榻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你在叹气。”他看到他的口型。


    随即那面如金纸的人自己也叹了口气:“去开门吧,有人在敲门。”


    *


    “宫子羽这大骗子,只催我赶紧送,也没说我不该这时候来呀!”


    来人将装着寒池雪莲的锦盒交到宫岸角手里,又特意在炉边烤去一身风雪,这才快步走向榻边:“今日你派人来后山,月公子也与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还道是他夸张。可现在看……”


    那眉心一点朱砂的蓝衣人皱着眉,发出一刻之内这屋子里的第三声叹息。


    “惊动雪公子亲自跑一趟,抱歉。”宫尚角扯动嘴角,似是连笑也失了力气。


    雪公子几乎将白眼翻到天上:“你抱什么歉?你这样子,我们看了才要抱歉!既然计划好了下一回合,你就打算用这副身体去迎接无锋么?”


    “该交代的事我已交代,相信就算没有我……”


    “别说胡话!”


    雪公子轻声打断宫尚角,不由分说将他从榻上扶起,接着伸手抚上他的后背。


    “雪公子……”


    “别说话,听我说:我现下输给你的内功来自雪宫的内门秘法‘溯雪绝’。这本是唯有雪宫之主才可修炼的不传之秘,但我刚刚已去请示了雪长老,现在便将这功法传授与你。你的身体已近油尽灯枯,承受不住太强的功力,我只能先用极少的内力为你护住心脉,至于修习一事还要靠你自己……可惜,即使你练成这套功法,也只能延缓体内剧毒侵体。我恐怕也救不了你的命,抱歉……”


    雪公子收了功,托住宫尚角在骤然刺激之下战栗的身体。一旁的宫岸角连忙也取了帕子,替角公子拭去额上的涔涔冷汗。


    “切记,功成之前,不要与任何人动武。否则不但你会暴毙而亡,你那宝贝弟弟也定会去一把火烧了我的雪宫。雪氏一族本就人丁稀少,我可不想就此灭族!”


    雪公子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宫远徵返回时,只看到宫尚角已坐起身,脸色虽仍旧苍白,却也有了三分活气。


    “哥……”宫远徵的脸上似喜似悲,明灭不定。


    随即他慌乱地摇了摇头,抖抖提在手里的药包:“我这就煎药,哥哥若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远徵,药别熬了,过来坐吧。”宫尚角的语声也轻快了些许,一边说着,一边朝宫远徵招了招手。


    宫远徵迟疑地走过去,迟疑地坐在榻边:“哥你……怎么了?”


    “近来夜夜守着我,辛苦你了。回徵宫去好好睡一觉吧。”宫尚角棱角分明的脸上映着和煦的笑意。


    宫远徵看得有些痴了。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哥哥这样笑了。


    年初时,他得知了哥哥的病。那好像是他第一次朝哥哥发火,而他的哥哥则一言不发承受了他的怒气,转而在第二日说服长老院免试传授他雪月花九式刀法,并在一个月内将其中的全部关窍悉心教与他。


    那架势像极了四年前哥哥逼宫子羽速通三域试炼,承担执刃责任。他的哥哥就像是在做着什么万全准备,生怕速度不够快,生怕做得不够好。


    宫远徵想假装不知情,可他做不到。他知道他的哥哥心下装着一把沙漏,而现在,那斗中的沙子已所剩无几。


    所以他才迅速为角宫培养了接班人。所以他才要在这时引无锋入局。他已没有时间再等了。


    凛冬将至,可能是他挨不过的刺骨冰寒……


    宫远徵的泪“唰”得落下来。他抱住哥哥,任大颗大颗的泪滴连成串滚入他哥哥的衣襟,再大把大把淌进他哥哥的胸膛。


    宫尚角当然感受到了胸口处的一片湿热,只是弟弟将他裹得那样紧,他无力挣脱,笑得着实有些无奈:“远徵,你再不松手,我就真要晕过去了……”


    他拍着弟弟的手臂,将刚才发生的事娓娓说与他听。


    宫远徵终于将手松开,从他怀里探出半只脑袋:“哥,你说的是真的?”


    一瞬间,宫尚角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七岁的宫远徵从柱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他,生怕他赶他走,生怕他不喜欢他。


    “当然是真的。”宫尚角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还怕我骗你不成?”


    宫远徵轻轻地闭了闭眼:“我当然怕!我怕哥哥是回光返照,我怕哥哥是在赶我走,我……”


    他忽而自行镇定下来,坐起身抹去满脸泪痕,自嘲般地笑了笑:“罢了!我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人,还要哥哥来哄……”


    宫尚角却忽然收了笑,极认真地凝视着那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远徵,我或许没有办法一直陪着你,但哥哥答应你,我会尽全力、好好地活下去。所以别害怕,好吗?”


    *


    夜近中宵,堂前圆月渐渐西沉,玄衣青年抱着刀坐于廊下,终于看见徵公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金复呢?”他看到徵公子问。


    【下半夜。快了。】


    徵公子点点头:“我回徵宫,明日再来。等金复来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


    ·


    ·


    (六)


    宫紫商将宫尚角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遍,又从左到右仔细打量了一圈,接着咂咂嘴:“确实瘦了不少!可我看你这状态,倒比宫子羽那家伙说的好些?——至少不是什么吊着半条命,有出气,没进气。”


    今日旧尘山谷里难得放晴,角宫的主室也久违地开了扇窗。冬日暖阳透过菱花槛窗洒进来,将角宫主人那张久失血色的脸也映得有了些精气。


    宫紫商说话时表情浮夸,生怕宫尚角不知道她是在说笑逗他。


    而那厢则配合地将脸一沉,作佯怒状:“他是这么说我的?”


    “别!你可少用你那张死鱼脸看人,别到时候真……”宫紫商忙着回怼,嘴上便忘了把门,话出口才发现实在是说了句不该提的,当即有些懊悔地咧了咧嘴。


    ——这几日宫门大事将临,上上下下都在严阵以待。她整宿整宿不见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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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去羽宫盘问,宫子羽便与她说了他们的计划,连带着交代了宫尚角的事:


    “……后来我们又去过月长老那里。月长老交了底,说角公子可能很难撑过这个冬天了……”


    若不是宫子羽话尾的哽塞,若不是连金繁也一脸凝重,她简直要怀疑宫门的执刃是在耍她。


    明明几个月前还看起来好好的,这人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宫尚角对宫紫商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仰着头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才是啊……能不能别一个个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还没死呢。”


    “嘘——”宫紫商连忙夸张地做了噤声的手势,“从现在起,我们都不要再提这个字!”


    “好,宫二谨遵大小姐之命。”宫尚角带着三分调侃,把话答得轻飘飘。


    他顿了顿,方又正色:“不过,大小姐也该听我一次。”


    茶案上的小火炉在背景音中咕嘟作响。宫紫商过去掀开盖子,研究一番,只看出里面加了人参和石斛。但这茶一闻上去就知道苦得很,应该另有其他的药材,显然是为宫尚角准备的。


    她取了只茶碗,从壶中倒出琥珀色的茶汤,端着走回榻前。


    “什么意思?”她将那只月白色的瓷碗递过去。


    宫尚角道了谢接过,却没有喝:“我前日差人去商宫,是怎么说的?”


    宫紫商满眼无辜:“不就是让我们这段时间多加小心……哦对了,你还说不要将锦商带去羽宫。”


    “我是让紫商姐姐最近少出门!”宫尚角显得一脸无奈。


    “——我听说执刃已将‘云为衫’接去羽宫了,这个时候,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人,病成这样,还是一点情面也不讲。


    宫紫商翻着白眼,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你都说了,我是你姐姐!姐姐来探望生病的弟弟,难道不应该么?”


    她说罢便梗起半条白颈,目光坚毅,表情强硬。


    宫尚角终于被她逗笑了。


    他与宫紫商只差半岁,小时候未曾喊过她一声姐姐。近年来倒是叫得多些,但也仅出于尊重,谁能想到她这会儿对他端起了姐姐的架子。


    但只一瞬,宫尚角旋即又将笑容敛去,问道:“你见着那个‘云为衫’了么?”


    宫紫商对他沉迷公事实在不满,可又无法不作答:“见了。人是真像,但那个眼神……嘶……”


    她回想起“云为衫”踏入羽宫门槛前那冰冷的一瞥,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宫尚角了然点点头:“远徵说要去试试她。多年前点竹身中剧毒时曾以百草萃解毒,想来百草萃的配方在无锋高层已非秘密。这个‘云为衫’有没有服用过百草萃,一探便知。”


    “无锋女子的手段你是领教过的,远徵弟弟心性单纯,别被骗了才好。”


    “那只能盼望我们的执刃大人脑子还清醒,别一见了云为衫的脸,便丢了魂。”


    “你近来对他们二人倒是格外放心?”


    “一个是执刃,一个是徵宫宫主,早该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我能帮他们一时,终究护不了他们一世……”


    “你这两个弟弟可未必这么想!”宫紫商决然打断他,“尤其是宫远徵,你若有事,他只怕要掀了整个宫门的屋顶!”


    宫尚角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终于为弟弟执言发声:“他不会的。你们都道他疯,可他实际上从来不会失了理智。”


    “那么有把握?”


    “因为他是我弟弟。”


    很好,又是被这兄弟情深创飞的一天。


    宫紫商哀叹了一声:“那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你弟弟,就赶紧把药喝了。”


    她说着,指了指已被宫尚角安置在案几上的茶碗。


    “……药?”宫尚角难得露了半分吃惊之色。


    宫紫商不紧不慢地解释:“听闻你几日来都没怎么好好服药。把药加在茶里,为的就是让你别那么抗拒。远徵弟弟可是交代了任务给我,让我一定看着你喝下去。”


    窗外忽起了一阵凉风。


    风将日光掩去,尔后卷着料峭轻寒漫过窗棂,撩起宫紫商的发丝,也惹得榻上人止不住地一阵咳逆。


    宫紫商忙起身去将窗户关上,顺手拂去眼角的潮湿,这才回头笑道:“快趁热喝吧,别让我难做,也别浪费了你弟弟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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