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指尖抚上她的唇瓣
临月苑,别墅二楼主卧。
苏黎趁着郁清雪下楼拿药,起身来到衣帽间,今天外面也在下雨,虽然不出门,她还是选了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配一条柔软的米白阔腿裤。
刚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卧室的门就被郁清雪推开,她端着玻璃杯走进来,杯子里的药液是深褐色的,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这是纯中药制剂,杨医生说可以空腹喝,但如果你感冒症状加重,就需要去医院检查。”
郁清雪说着把杯子往苏黎面前送了送,杨珂祖父祖母都是老中医,她学的也是中医,奶奶平时身体不舒服,会让她去家里诊治,楼下储物柜里的几包中药制剂应该是之前母亲带过来的。
“有糖吗?”
苏黎不太懂中药,但杯子里黑乎乎的药液看着就很苦啊,还没开始喝她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仰起脸,委屈巴巴瞅着郁清雪,小声嘟囔,“中药很苦的。”
“……没有。”
郁清雪平静地看向她,注意到女孩紧蹙的眉心,她记得这药似乎也没有很苦?
因为她曾经喝过。
“那能不能只喝一半?”
苏黎心都凉了半截,双手合十,试图跟郁清雪讨价还价。
郁清雪先是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然后垂下眼睑,避开苏黎楚楚可怜的目光,稍稍弯腰把杯子塞到她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可以,必须全部喝完。”
“姐姐,你最好了~”
苏黎挽住郁清雪的胳膊,软声撒娇。
“我不好。”
郁清雪轻声打断。
“……谁说的?姐姐最疼我,中药真的很苦,再说了,也不是很严重的感冒……”
苏黎眨眨眼,指尖轻轻晃着她的衣袖,她也不是怕吃药,就是对中药有阴影。
记得12岁那年她脸上长痘痘,硬生生被母亲逼着喝了两个月的中药,现在闻到中药味,就本能的抗拒。
“姐姐做什么?”
突然见郁清雪拿出大衣口袋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录音功能,还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苏黎微微一怔。
“让你听听自己的声音,”郁清雪睨了她一眼,也不是不通情达理,“实在不想喝也行,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不去医院,我喝还不行吗?”
这样软硬不吃的郁清雪,让苏黎想到几个月前的她,拒人千里之外,哪怕是对名义上未婚妻的妹妹,也能毫不留情的赶人下车。
轻轻叹息一声,她拿起玻璃杯,另一只手捏住鼻子,心一横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把大半杯中药喝下去。
又苦又涩的药味在口腔蔓延开来,苏黎痛苦地闭上眼睛,已经顾不得吞咽口水喉咙会痛。
“不行,我要下楼喝水……”
撑着梳妆台面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疑惑地转过头去,郁清雪指尖抚上她的唇瓣,紧接着往她嘴巴里塞了什么东西。
很快水蜜桃的清甜覆盖了中药的苦味,意识到是糖果,苏黎眼睛亮了一下,紧蹙的眉心也慢慢舒缓开来,上前一步抱住郁清雪,嘴角噙着笑:“姐姐是骗子,明明就有糖。”
郁清雪失笑,轻轻拢住她的腰,垂眸看去,女孩因为含着糖,所以鼓着腮,像极了一只偷吃坚果的小仓鼠。
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柔声解释:“没骗你,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糖果是昨晚在程家宴席上拿的。”
往大衣口袋里塞糖这种事她从来不会做,只是见苏黎连续吃了两颗,想着让陈阿姨买一些放在家里。
“蜜桃味的水果糖,姐姐还有吗?”
苏黎环抱着郁清雪的腰,笑盈盈地看着她,讨要糖果的模样就像一只贪吃的小猫咪。
郁清雪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只有一颗。”
苏黎听到有点失望,也不是很失望,嘴巴里苦涩的药味已经消散了大半,她抬起手,轻轻摩挲郁清雪柔软的耳垂,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眼底闪过狡黠:“昨晚宴席上那么多熟人,应该有人看到姐姐偷偷拿糖果了吧?”
“笑话我?”
郁清雪手臂收紧力道,下一秒就跟苏黎密不可分,隔着不算厚的衣服,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胸前的柔软,她低头咬住女孩的唇瓣,没有着急松开,而是用齿尖细细碾磨。
算是惩罚?
“……我错了,姐姐快松开……”
娇嫩柔软的唇瓣被郁清雪或轻或重的吮咬,是真的疼。
苏黎哪里还敢调侃她,立刻软声求饶。
郁清雪早就摸清了小妻子的脾气,每每都是认错很快,但下次她还敢。
“小骗子。”
所以,她并没有放过怀里的人,而是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情到深处。
两人又滚-到床上,昨晚没能做的亲密事,今早全都补齐了。
“万一感冒传染给姐姐怎么办?”
苏黎身上那件浅驼色的羊绒毛衣被郁清雪亲手脱下,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穿着吊带背心依偎在她怀里,水汪汪的眼眸里藏着担忧。
郁清雪侧身躺着,一只手勾着苏黎的腰,另一只手帮她整理耳边凌乱的发丝,对上她盛满爱意的眼眸,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感冒了就喝药,正好跟阿黎一起。”
“呸呸呸,你不要这样说。”
苏黎轻轻拍了拍郁清雪的嘴巴,不许她这样胡说八道,万一好的不灵坏的灵……就算只是感冒,也很难受。
郁清雪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刚才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苏黎就说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撑着手臂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又掀开被子,最后在郁清雪大衣下面发现了毛衣。
她穿好衣服,把阔腿裤也穿好,盘腿坐在床上,很认真很严肃地看向郁清雪,组织好语言才开口:“我做了一个梦,海市连续半个月强降雨,周边县城很多道路因滑坡被封路。”
“年关在即,如果不能及时交付货物,供应链合作方会追究责任,最后赔偿违约金都是轻的,更重要的是会被其他竞争者抢占市场……”
她不确定郁清雪能不能听懂她弦外之音,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颗心也高高悬挂着。
苏黎迟迟没有等到郁清雪说话,眼眸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她不能直接透露断链的事,如果隐晦提醒就会发生意外。
不知道大姐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眼下能帮苏家的只有郁清雪。
她跪着过去抓住郁清雪的手,凝肃道:“姐姐,我昨天去公司找过大姐,冷库的设备……”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郁清雪捂住了嘴巴。
“别说了。”
郁清雪将女孩的慌乱和无措看在眼里,当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害怕她再次发生意外,这才捂住她的嘴。
供应链合作方?
赔偿违约金?
是苏家冷库会出事?
很快提取到关键的信息,郁清雪幽邃的眸子浸染上一层薄薄的冷意,抬眸对上苏黎心急如焚的目光,心下一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道:“稍后我会联系大姐。”
“既然穿好衣服就下楼吧,陈姨应该把早餐做好了。”
郁清雪掀开被子坐起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裙,前往衣帽间穿衣服。
上午10点。
尽管苏黎保证今天不会出门,郁清雪还是决定留在家里办公。
一楼客厅。
她慵懒地靠着沙发靠背,腿上放着平板电脑,指尖时不时滑动屏幕,页面上是陈清发给她的一款面向年轻女性的高端羊绒品牌。
官网上其单品定价普遍在千元以上万元以下的区间内,品牌方寄过来的样衣就搭在沙发扶手上,苏黎伸手摸了摸,手感绵软细腻。
大衣的款式她也喜欢。
【陈姐,我愿意代言“谙白”。】
苏黎并不知道这个代言是陈清从张姝那里要过来的,以她还算挑剔的眼光都“喜欢”的衣服,别人自然也喜欢。
“太太,郁小姐的母亲过来了。”
陈阿姨正在厨房炖银耳雪梨汤,听到门铃声,走到窗前,看到铁艺门外站着的人,急忙出来提醒苏黎。
她在别墅做饭两年,知道郁清雪和郁母关系僵硬。
“妈过来了?”
苏黎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确定大方得体,深吸一口气,这才穿上拖鞋朝玄关走。
“没事陈姨,你忙吧,我去开门。”
走到一半,苏黎意识到外面在下雨,要是她穿着单薄的毛衣出去,郁清雪知道后肯定会生气,更别说她已经感冒了。
又不敢让门口的郁母久等,只迟疑了一瞬,她便折返回来,一把抓上沙发上的羊绒大衣披上。
“清雪不是在家?”
两分钟后,郁母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回头问苏黎。
“姐姐在楼上书房。”
苏黎一直都知道郁母‘不喜欢’她,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成为郁清雪妻子的她。
“妈找姐姐吗?我上楼叫她。”
哪怕有心理准备,但是单独跟郁母相处,她还是浑身不自在,谈不上怕,就是很拘谨。
见郁母两次看向楼梯间,苏黎以为她找郁清雪有事。
“不用,我就是送鱼汤过来。”
郁母指了指餐桌上的保温桶,说是送鱼汤,其实就是过来看看她们私下相处如何,忽然注意到苏黎身上披着的羊绒大衣,眉头蹙了起来。
“你穿的这是什么衣服?”
“啊?!”
话题突然从鱼汤跳转到衣服,苏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郁母已经走到她跟前,冷不丁撞进她略带嫌弃的眼眸里,尴尬又无措,磕磕巴巴解释,“这是品牌方寄过来的样衣,很小众的女装,妈……您应该没有听过。”
也难怪郁母会满脸嫌弃,几千块的羊绒大衣对普通人来说算得上“高端”,但对于豪门太太而言,自然是无法入眼。
郁母拿出手提包里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熟悉的号码拨过去,电话接听,她说了两句话,又转过头来问苏黎:“明天你在家吧?”
苏黎一脸懵,仍乖乖点头:“在的。”
“嗯,临月苑05栋,明天她在家,她上午过来给她量尺寸……”
苏黎默默脱掉身上的大衣,搭在臂弯里,安安静静站在郁母身旁,等她打电话。
结果越是听到后面越是觉得不对劲。
郁母是要给她做衣服吗?
可是她不缺衣服啊!
半个月前郁清雪才帮她定做了十几套冬装,全在衣帽间挂着,还有一半尘封袋都没拆。
苏黎抿着唇,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郁母的衣袖,支支吾吾着说:“妈……我有衣服穿。”
短暂的通话结束,郁母握紧手机,大概也看出女孩的不自然,到底还是软了语气:“有冬装,那就做几套春装,你现在是清雪的妻子,别穿这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出门。”
当初她极力反对女儿娶苏黎,倒也不是说有多讨厌她,只是觉得她年纪小,做事欠缺考量,骄纵任性会给女儿添麻烦。
事实证明,苏黎比她二姐更通透,更懂事。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如今满心满眼都在女孩身上。
这些年因为大女儿的事情,她已经跟小女儿离心,万万不能再因为苏黎,跟小女儿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那谢谢妈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不懂事了,苏黎不再纠结,要是衣帽间放不下,那就把衣服放在次卧。
“好香啊。”
苏黎拉开餐椅让郁母坐下,随手把大衣搭在另外一把餐椅的靠背上,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里面的鱼汤呈乳白色,而且闻起来很鲜美。
“你爸昨天跟朋友出去钓的野生鲫鱼,用老方子熬的,”郁母看向苏黎,停顿片刻,才语重心长地说,“何琳说一到冬天,你就容易手脚凉,平时可以多喝点补气血的药膳。”
因为知道女孩这两天休假在家,今早特意让李妈熬的鱼汤。
“您有心了。”
苏黎羞赧地眨眨眼,这些年母亲不止一次说过让她喝药膳调理身体,全被她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搪塞过去。
反正一提到中药她便打心底里发怵。
毕竟是郁母的一番心意。
苏黎不好意思拒绝,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碗,回到餐厅,本想只倒小半碗,没想到郁母亲自站了起来。
“妈,您少倒点……让姐姐也尝尝。”
苏黎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嘴角上扬的弧度都透着苦涩,她刚动作就应该再快一点。
“不用管她。”
郁母放下保温桶,把碗端给苏黎,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女儿从小就喝了很多药膳。
当年女儿找回来,明明是8岁的年龄,却比同龄的女孩要矮上一大截,他们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把她的身体给调理好。
“你在喝什么?”
郁母来的时候,郁清雪正在跟公司管理层的员工开会,手机调静音了,也就没留意到监控APP的实时推送。
会议结束知道是母亲来了家里,保存电脑上修改过的资料,就匆忙下了楼。
生怕苏黎被母亲刁难,没想到餐厅的氛围还算“融洽”?
远远就看到女孩埋头喝汤,并没有多想,以为是陈阿姨炖煮的雪梨汤好了,直到她看到保温桶里的鱼汤,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直接抢过苏黎手里的碗,声音冷得像屋外的雨:“苏黎!你到底有没有常识?早上你才喝过感冒药,现在喝鱼汤?”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碗里的鱼汤溅出来,洒的她满手都是。
旁边郁母也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僵硬地站起身,她送鱼汤过来是好意,不知道苏黎感冒吃过药。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说完又看向沉着脸的女儿,踌躇道,“她没有喝两口,应该没事……”
郁清雪平静地看了郁母一眼,把碗里剩下的鱼汤倒回保温桶,面无表情将盖子拧紧,然后递给她,嗓音微哑:“您拿回去,以后别再送东西过来。”
咳咳咳——
苏黎被郁清雪责备,慌乱中把嘴里的鱼汤都咽了下去,听到她很不客气的“赶”郁母离开,正要解释,但她吞咽口水时感觉到喉咙里有异物卡着。
眼中闪过慌乱,拿起餐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然而大半杯水喝下去,感觉还是有东西横在喉咙里。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不算很痛,就是很不舒服。
“姐姐,我,我好像被鱼刺卡住了……”
郁清雪闻言心口一紧,转过身看向苏黎,见她一直在吞咽口水,眼眶也红了一圈。
当即作出决定:“去医院。”
“怎么会被鱼刺卡住呢?”
门砰的一声关上。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郁母,她也是满脸焦急,李妈做事一向细心,况且鲫鱼是装在药袋里熬的,不可能会出现鱼刺。
除非,是在过滤的环节,一两根细软的鱼刺漏进鱼汤里了。
偏偏就那么巧,被苏黎喝进嘴里,偏偏还卡住了。
“不行,我还是跟上去看看。”
郁母回过神来,拎着保温桶往外走,一时着急连雨伞都没有撑,匆匆忙忙跑出来,别墅外连郁清雪和苏黎的影子都看不见。
打开商务车后座的车门,吩咐司机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等她在急诊室找到女儿时,苏黎喉咙里卡着的刺已经被医生取出来了。
“苏小姐的喉咙本就红肿发炎了,取鱼刺难免会有些刮擦,这几天尽量吃清淡些,以流质食物为主。”
医生在洗手池前洗了手,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一边开单一边叮嘱,“我会开一些消炎药,郁总刚是说家里有中药冲剂?”
郁清雪一直握着苏黎的手,感到女孩捏了捏她的指尖,最终还是依了她,跟医生说:“麻烦开点西药。”
“……好。”
医生自然不会拒绝,在电脑上开单,然后拿着打印好的单子站起身,“你们稍等。”
“妈也过来了。”
苏黎余光瞥见办公室门口的身影,在来医院的路上她就跟郁清雪解释过了,郁母专程送鱼汤过来是为了她好,开口嗓音有些哑,“你别怪她。”
被鱼刺卡住。
大概是因为她早上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事情。
郁清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跟门外的母亲对上视线。
“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挽着郁清雪胳膊出来,苏黎朝郁母笑了笑,说着,她的小拇指在郁清雪掌心又轻轻挠了一下。
“外面还在下雨,您先回去吧。”
郁清雪的声音缓和下来,虽然依旧冷淡,却没有了之前的泠冽,“她体寒的毛病我会放在心上。”
“好。”
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跟她讲过话了,郁母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略带无措地点点头。
转过身往外走,想到什么又回头,话是对苏黎说的:“要是不忙就回老宅看看,老太太总是念叨你。”
苏黎愣了下,然后乖巧地点点头。
郁奶奶真正念叨的人应该是郁清雪才对。
等郁母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小声说:“其实妈对我还挺好的。”
“哪里好?”
郁清雪哂笑。
苏黎眨眨眼,实话实说:“她……说要送我衣服。”
“我缺你衣服穿了?”
“……姐姐非要抬杠吗?”
“既然她要送,你就收着。”
“……”
拌嘴的功夫,医生已经取了药回来,苏黎一手拿着药,另一只手挽着郁清雪的胳膊,不紧不慢往外走。
或许是喷过的麻药药效还未过去,她并没有感觉喉咙难受。
接下来三天。
郁清雪都在家里办公,苏黎心里暖暖的,也好像吃了糖似的,很甜。
因为她知道,郁清雪是害怕她再发生“意外”。
结婚后,她们本就聚少离多。
如今这样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既甜蜜又幸福。
当然了,如果她没有生病吃药就更完美了。
只不过另外一边。
顾冉冉和梁榕却闹了矛盾。
苏黎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这次她站在梁榕一边:“你也说了当时情况紧急,万一那个顾客在你店里出事,你有想过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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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两章,日常甜饼,还有一章晚点来[玫瑰][玫瑰]
第67章
下午5点。
color清吧隔壁一家名为“半糖”的甜品店。
靠近落地窗的一张方桌。
苏黎坐在靠右侧的长椅上,正好外面有一盆半人高的绿植,挡住了视线,外面路过的行人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她。
“事情过去两天,你都没有跟梁榕姐道歉?”
甜品店人不多,老板和店员都跟顾冉冉相熟,苏黎没有戴口罩,还点了一份蓝莓味的慕斯蛋糕。
大概不是很合她的胃口,只用银勺挖了几次便不吃了。
她单手托腮,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顾冉冉,因为是真闺蜜,才没有藏着掖着:“我跟郁清雪也会吵架,但从来不会过夜。”
女孩子嘛,心思会比较敏感,梁榕学医,外表看起来温柔端庄,但能暗恋一个人四年之久,至少说明她是比较感性的人。
“真的是我错了?”
顾冉冉垂眸,指尖一直沿着杯口打圈,盯着陶瓷杯里的咖啡陷入深思。
两天前的晚上,外地来海市旅游的一对情侣刷到网上视频,特意到清吧打卡。
他们看上去年龄不大,估计还是在校大学生,原本你侬我侬的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女生情绪很激动,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把大厅卡座的顾客都吓坏了。
凌晨时分,店里的顾客很多,不少人拿出手机拍摄。
吧台调酒的小刘第一时间就拨打了急救电话,距离清吧最近的医院是中医院,不过医护人员赶过来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好巧不巧,那晚梁榕也在。
“万幸人是抢救回来了,如果那个女生出事,梁榕就会被牵连!”
情况严重,还会被女生的家人追究责任,索要赔偿金,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拿出监控视频也解释不清楚。
救人也变成了害人。
顾冉冉这几天也在自我反思,她觉得自己没错,是,站在梁榕的角度,她身为医生,救死扶伤义不容辞。
可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是女朋友更重要。
“无论结局如何,事情都过去了,为什么你非要争出一个对错来?就不能先道歉吗?”
苏黎有些头疼的扶额,有时候情侣吵架,讲道理较真就很没意思,只要一方先说对不起,或者一个拥抱,这事就过去了。
态度很重要。
“你阻止,生气的出发点,不都是因为在乎她?”
将心比心,她要是梁榕姐,肯定会委屈的哭鼻子。
苏黎没好气地瞪了顾冉冉一眼,站起身来到她跟前,将她拉拽起来,一字一句顿道,“别磨磨蹭蹭了,现在就去人民医院,路上不堵车,还能赶上接梁榕姐下班。”
“我知道了……你别推我。”
顾冉冉被苏黎一句话点醒,她确实应该先道歉,其实这两天冷战,她心里也不好受,就跟一副完整的地图缺失了最重要的板块一样。
推着人来到门口,苏黎担心顾冉冉心烦意乱开车不安全,让她打车去医院,又笑着叮嘱:“路过花店时让司机停一下,买束梁榕姐喜欢的花。”
道歉只是一句话,也要有诚意。
半个小时后。
顾冉冉捧着一束黄玫瑰出现在外科大楼,意外的是梁榕并没有在主治医师办公室。
“你好,梁榕梁医生今天没上班吗?”
她敲了敲隔壁办公室的门,轻声询问里面的医生。
方欣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门口抱着鲜花的女人,身材气质都很出挑,扎着松散的丸子头,可惜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以为是梁医生的追求者,紧抿着唇迟迟没说话。
“你是?”
“我是她的女朋友。”
顾冉冉不是很喜欢对方打量她的目光,犹豫片刻后说了实话,因为她给梁榕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啊……你是顾小姐吧?”
方欣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快步来到门口,一改刚才冷淡的态度,柔声解释,“梁医生的母亲心脏不舒服,昨天上午到医院检查,情况不是很乐观,已经办理了住院。”
“很严重吗?”
顾冉冉听完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花。
王阿姨昨天就住进了医院,梁榕肯定心急如焚,而她却还在“生气”,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方欣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抱歉啊,阿姨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直接去住院部吧,应该在12楼。”
顾冉冉丢下“谢谢”两个字就朝着电梯间跑去,恨不得立刻飞奔到梁榕身边。
懊恼和自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着她险些透不过气来。
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五分钟后。
顾冉冉来到住院部,在护士站得知王阿姨详细的病房和床号,几乎是小跑着来到1219病房门口。
此时。
病房里。
屋子里有两张病床,王丽躺在靠窗的一张病床上,另一张病床的患者今天上午办理了出院。
病床前,梁榕搀扶着母亲坐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好让她靠着舒服些。
把可移动的餐桌安置稳当,一边打开餐盒,一边叮嘱:“我知道您没有胃口,可不吃东西不行,您多少喝点粥。”
这是她特意给“晓满”私房菜王经理打电话订购的鲜肉蔬菜粥,店里员工刚送过来。
小心翼翼将粥倒进陶瓷碗里,粥里的瘦肉炖煮的很软烂,又加了少许蔬菜,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鸡汤味。
“病房有护工在,今晚你不用守着我。”
被睡在枕边三十多年的丈夫背叛,王丽的心情不可能好,可她不想让女儿担心,接过她递过来的勺子,强迫自己进食。
“我跟刘院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您乖乖听杨主任的话,下周二我们做手术。”
梁榕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眉眼间透着疲惫,下午院里针对母亲的病情开会讨论,不能继续拖下去,必须做手术。
“我说不做,你也不会同意不是吗?”
王丽一手扶着碗,另外一只手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碗里的粥,女儿的性子随她,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况且她现在还不能死。
梁榕抬眸看着母亲,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的两鬓就长出白发来,忍不住的心疼。
父亲出轨,私生子今年才4岁。
一想到温润好脾气的父亲,她就觉得很讽刺。
“跟冉冉吵架了?”
忽然听到母亲的话,梁榕翻看病例的手稍微顿了下,合拢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浅笑:“我们很好,您别瞎猜。”
粥里虽然加入了瘦肉,吃起来并不会觉得腻,王丽觉得她能喝半碗粥,余光瞥见女儿微颤的睫羽,就知道她在说谎。
“冉冉是个好孩子,你跟她的事我也不多问,如果闹矛盾了就想办法解决,你比她大三岁,道歉这种事……”
王丽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就被叩响,抬头看过去,站在门口的人正是顾冉冉。
俗话说的好,这人啊,就是不经念叨。
“王阿姨,您身体不要紧吧?”
顾冉冉不想再听下去,这才敲门打断王阿姨和梁榕的对话。
这次她们闹矛盾,错本就在她,断没有梁榕比她大就要先道歉的道理。
“不严重。”
王丽放下勺子,目光在顾冉冉和女儿之间来回看了看。
对于顾冉冉的突然到来,梁榕是意外,但没有在母亲面前表现出来,正要说话,女孩把一束娇艳绚烂绽放的黄玫瑰塞到她怀里。
下一秒,顾冉冉当着母亲的面,弯腰俯身,低头凑到她耳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不起,收了花就原谅我,好吗?”
“……好。”
她本就没有生气。
梁榕稍稍往旁边偏头,躲开了顾冉冉温热的呼吸,不自然地抚上微痒的耳根,她低头轻嗅玫瑰,也不敢去看女孩炙热的目光。
“冉冉还没有吃晚饭吧?”
见女儿和顾冉冉感情好,王丽悄然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对女儿说,“你带冉冉去吃饭吧,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她只是心脏不舒服,又不是不能自理。再说了,护工24小时都在,实在需要帮助,她会叫她帮忙。
“那……我们先去吃饭,晚点再过来。”
顾冉冉自然地握住梁榕的手,朝王丽笑了笑。
“不用回来,小榕今晚回家休息,冉冉你帮阿姨监督她。”
王丽看向女儿,态度很坚决。
梁榕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跟护工刘阿姨交代了几句,这才跟着顾冉冉离开病房。
“想吃点什么?”
电梯间,顾冉冉侧目看向梁榕,见她在发呆,于是捏了捏她的手指,哭笑不得地问,“想什么呢?”
电梯壁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安静封闭的空间,梁榕对上顾冉冉温柔且带着浅笑的眼眸,因为紧张,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怎么不说话?还在因为那晚的事生气吗?”
顾冉冉莫名心口一紧。
“……没有生气。”
梁榕愣了下,随即摇头。
“那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电梯抵达负一楼,门缓缓打开。
顾冉冉牵着梁榕走出电梯,误以为是王阿姨的病另有隐情,嗓音有点急切,“难道是阿姨……”
“顾冉冉,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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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因为我抢婚了【顾VS梁】
原来不是王阿姨的病情恶化了,顾冉冉松了口气,然而神经又很快紧绷起来。
结婚?
她们交往不到两个月,现在就说结婚是不是太仓促了?
“刚你和阿姨的谈话我在门外听到一些,下周二做手术,你是担心会有意外情况发生吗?”
顾冉冉静默半晌,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说实话,这是她能想到梁榕提出结婚唯一站得住脚的理由。
“……或许是吧。”
梁榕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顾冉冉的迟疑和犹豫,抱着玫瑰花的手指蜷了下,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睑,将胸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哑声道,“刘院建议妈做手术,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每年人民医院都会接诊不少冠心病患者,手术成功率很高,这次给母亲做手术的还是心血管外科的专家杨主任。
当然了,不是说手术没有任何风险,只是失败的概率极低。
“……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冉冉不确定梁榕情绪低落的原因,到底是因为她母亲的病,还是因为自己回避了那个问题。
轻轻握住她的手,好几次张嘴想要询问,最终没有开口。
晚上9点。
鑫新小区南门。
梁榕不习惯开车,这才买了人民医院附近的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两室两厅,平时走路上下班只需要二十分钟。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店里?”
驾驶座,梁榕熄了火,还没有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侧目看向副驾驶的顾冉冉。
连续两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身体很疲惫,但很想跟女孩多待一会儿。
又怕耽误她去店里,所以,强忍着没有挽留。
顾冉冉摇摇头,梁榕眼底淡淡的黛青让人瞧了很心疼,小区距离清吧开车都需要半个小时,来回倒腾太辛苦了。
“我打车回去就行,你回家早点洗漱睡觉,明天我再去医院看阿姨。”
抓起梁榕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推开车门。
正要下车,身后传来梁榕又低又哑的声音:“冉冉,抱抱我再走……行吗?”
那声音轻得好似羽毛拂过水面。
顾冉冉身形一顿,转头对上梁榕隐隐泛红的眼睛,心脏细细密密的刺痛起来。
当即转过身,将她捞进怀里。
今晚是第一次,梁榕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明明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强行撑着。
这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榕不知何时解开了安全带,允许自己放纵片刻,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安静地靠在顾冉冉怀里。
只是将脸深深埋进顾冉冉的肩颈,闭上眼睛,用力回抱住她。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她太清楚母亲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原谅父亲,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昨天就会拉着父亲去民政局离婚。
记忆中的父亲老实本分,温润有礼,从来不会跟母亲争吵,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母亲说了算。
本以为他们会相守到老,谁能想到父亲竟然会背叛母亲?
还隐藏的那般隐蔽。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或许她们还蒙在鼓里。
“好了,”梁榕深吸一口气,稍稍用力推开怀里的人,轻声叮嘱,“你到店里跟我说一声。”
这些烦心事她不想跟顾冉冉说,已经联系了律师,相信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车停在小区外的门口,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不远处昏黄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亮。
顾冉冉放心不下,迟迟没有下车。
梁榕低笑一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故作轻松开起了玩笑:“放心吧,真的没事,冉冉再耽误,门卫室的保安该过来敲车窗了。”
最后顾冉冉还是在梁榕催促下下车,站到了路边。
直到熟悉的车消失在小区门口,她才收回视线。
解锁屏幕,点开打车软件。
这时手机顶部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梁榕姐没事吧?如果阿姨需要叔叔出轨的证据,茉茉那边能帮忙。】
几个意思?
梁榕的父亲出轨了?
顾冉冉低垂着头,一瞬不瞬盯着聊天页面上苏黎发来的内容,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
“你是哪里得到的消息?梁叔叔真的出轨了?”
她心急如焚,也就没有打字,手指按住顶部的语音键,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小区大门跑去。
“今晚我们和温佳茜聚餐,她亲口说的,梁榕姐找的律师正好是她的学姐。”
连续听了两遍苏黎发来的语音,顾冉冉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
王阿姨病重需要做手术,梁叔叔又出这种事情,也难怪刚梁榕会承受不住。
呼呼——
一路狂奔到25栋一单元。
顾冉冉一个急刹停在电梯前,连续按了好几下墙壁上往上行的按钮,喘息急促,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
电梯门缓缓打开。
梁榕一手抱着玫瑰花,一手拿着手机,她从负一楼乘坐电梯上来的,看到门外去而复返的女孩,眼底写满了错愕:“冉冉,你……怎么追过来了?”
顾冉冉攥紧手机,朝梁榕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今晚我想留下来。”
陪你。
说着她走进了电梯,停在梁榕面前,倾身过去,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
梁榕微微一怔,没有错过她眼底稍纵即逝的心疼,这一刻只觉得很温暖。
圈子就这么大,顾冉冉知道她父亲出轨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叮”的一声。
电梯抵达14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梁榕拿出包里的钥匙开门,进屋后打开了照明灯,把花放在鞋柜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双藕粉色的拖鞋,是平时顾冉冉过来穿的那双。
“不去店里没关系吗?其实我没事……”
梁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后面进来的顾冉冉抱住,愣神两秒,已然被女孩转过身,下一秒唇瓣就被堵住了。
顾冉冉不想再听到梁榕说“没关系”“没事”“我很好”等字眼,手臂不断收紧力道,甚至有些生气的吮咬她的舌尖。
她搂着梁榕,向后退了两步,顺势在玄关的软椅上坐下来,然后让她侧坐在她腿上。
距离再次拉进,彼此的气息暧昧交织在一起,空旷安静的屋子里,只能听到唇齿间纠缠发出的细碎水声。
“不许再一个人强撑,你现在有我。”
顾冉冉眼睛有些红,她一下下轻啄着梁榕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刚才激烈的深吻,已经把她唇上的唇釉全部吃进嘴里,露出了原本的娇嫩粉色,也愈发的诱人。
指腹不轻不重在她腰侧打着圈,是安抚,也是爱怜,因为呼吸急促,她说话有些发颤。
“好……”
梁榕稍稍挺直腰背,望着顾冉冉湿红的眼睛,心下早就软成一汪春水,凑近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眼角有一滴泪滑落,“谢谢你,冉冉。”
接下来的时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直到顾冉冉设置的闹钟响起,她才轻轻拍了拍梁榕的肩膀,轻声说:“回房间洗漱睡觉吧,今后我搬过来住。”
这段时间,梁榕都跟她住在臣苑的公寓里,那晚她们因为应不应该救人的问题争吵了几句,梁榕接到一通电话就匆忙离开。
一直没有再回公寓。
眼下王阿姨需要做手术,估计还要在医院待很长时间,她们住在鑫新小区要方便很多。
“嗯。”
梁榕从顾冉冉怀里起来,感受到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顿时脸颊发热,羞赧地闭了闭眼,沉吟片刻,伸出手很轻很轻地问,“要一起……洗吗?”
顾冉冉微怔,抬头看去。
梁榕耳根染上了薄红,目光闪烁,里面还藏着一丝羞怯的渴望。
当即了然于心,弯唇朝她笑了笑。
“记住是你提出来的哦,”顾冉冉换上拖鞋站起身,揽住梁榕的腰往浴室方向走,偏过头凑到她耳畔,故意逗弄,“等会儿不许哭……”
因为梁榕动情流泪,那双眸子就好似浸水了的桃花一样,潋滟靡丽,楚楚动人且透着不自知的魅惑和妩媚。
结果就是顾冉冉在浴室要了她两次,回到卧室没能忍住又低头衔住梁榕微微颤抖的唇。
梁榕不经意的主动迎合,对顾冉冉来说都是致命的蛊惑。
她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撩-拨,只会遵循本能狠狠地亲吻她,更深的爱她。
“睡吧。”
夜深人静,窗帘紧闭的卧室,气氛温馨而甜蜜。
顾冉冉抱着累坏了的梁榕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
梁榕口渴难耐起来喝水,却发现身侧没有顾冉冉的身影,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
被窝里还有余温,女孩应该离开不久。
她打开床头的一盏小灯。
掀开身上的被子,披上大衣,趿着拖鞋往外走。
发现顾冉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正低垂着头看手机。
估计是怕打扰到她,客厅的灯也没有开。
“怎么起来了?”
突然听到梁榕的声音,顾冉冉偏头看过去,大拇指下意识地摁了侧面的锁屏键,光源消失,她的五官也变得模糊不清。
海市连续一个礼拜下雨,即便是晚上,夜空也被厚厚的乌云笼罩,自然不会有月光。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顾冉冉担心梁榕走过来会撞到东西,手忙脚乱要打开手电筒,结果梁榕先打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不是很亮,也不会觉得刺眼。
“没有。”
梁榕走到顾冉冉身边坐下,拿起旁边叠放整齐的毛毯,轻轻地披在她身上,“小心着凉。”
家里虽然开着地暖,毕竟是老小区,取暖设施肯定没有顾冉冉公寓效果好。
“为什么会睡不着?”
梁榕侧过身坐着,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心里头很烦躁。
又找不到地方宣泄,顾冉冉起床后翻过厨房的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矿泉水。
想想也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梁榕都住在她家里,鑫新小区的房子空着,水果蔬菜都没有,更别提酒了。
“能跟我说说吗?”
“……说了你别笑话我。”
“好,我肯定不笑。”
顾冉冉偏头望着梁榕,踌躇半晌才开口:“我梦到你和我分手了,要跟别人结婚。”
梦里发生的事都是假的,现在梁榕就坐在她的面前,伸出手就能触碰到。
然而梦里虚妄的一切,还是让她心头发闷,就跟有巨大的石头压着似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那最后我跟‘别人’结婚了吗?”
梁榕万万没想到顾冉冉做了这样的梦,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她跪坐起来,伸手将顾冉冉拢进怀里,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顾冉冉声音闷闷的:“没有,因为我抢婚了。”
“……”
梁榕轻抚她后背的手微微顿了下,弯下腰下巴轻轻抵着顾冉冉的发顶,哭笑不得,“既然最后我没有嫁给别人,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再说了,那只是一个梦。
顾冉冉手上忽然用力,带着梁榕一起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哪怕是梦,她也嫉妒的要命。
抓着梁榕的手指,放在齿间咬了一口,说话也是酸溜溜的:“你非要跟我分手,你不要我了……”
“……宝宝,你讲点道理好吗?”
梁榕终究是没能忍住,轻笑出声,食指被顾冉冉咬了一口,偏偏她还不松口,含着她的手指厮磨。
莫名就很涩气。
“那是你做的梦,醒来后找我‘算账’是不是不太合适?”
梁榕很少见顾冉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话是这样说,却不会真的跟她计较。
顾冉冉才不管那么多,将梁榕紧紧搂在怀里,瓮声瓮气道:“不许说分手,更不能不要我。”
梁榕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勾着顾冉冉的腰,眼眸里盛满了宠溺和温柔的笑:“不管是以前,还是将来,我都只会喜欢你。”
曾经在她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是女孩将她拉出深渊。
尽管她已经不记得,但没关系,她会一直记得。
顾冉冉侧过身躺着,不再趴在梁榕身上,是怕压疼她。
不过手还紧紧抓着她的。
手指一根一根挤进梁榕的缝隙,和她十指紧扣。
“梁榕,我们明天去民政局领证吧。婚礼的话,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再举行,你穿婚纱肯定很好看。”
*
三天后。
下午两点。
顾冉冉去医院看望王丽,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顿时心头一紧,慌乱推开门,远远就看到梁父举起手来。
“梁叔叔你做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顾冉冉大步流星跑到梁榕身边,抓着她的手腕往身后轻轻一带,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人。
“梁航,是你自己做错事,现在还敢打我的女儿!”
王丽本想体面的跟丈夫离婚,但他今天到医院来闹,不承认错误就算了,还要动手打人,这已经触及到她的底线。
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上前两步用力推了他一下,“如果不是我父母毫无保留的托举,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这个婚必须离,你净身出户!”
梁父最讨厌妻子翻旧账,是,他承认,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岳父岳母功不可没。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可为什么总是要拿出来说呢?
他从未想过背叛她,抛弃这个家,五年前犯下的错真的是意外,然而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随便你吧。”
梁父垂下眼睑,握紧了拳头,他今天过来是想要跟妻子道歉,去年他就满了60岁,真的不想晚年还闹得妻离子散。
偏偏亲生女儿站在她母亲那边,也早早就给他判了死刑。
“你没事吧?”
梁父往外走,顾冉冉才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梁榕,脸上写满了担忧。
梁榕摇摇头:“我没事。”
目光掠过父亲落寞的背影,她拍了拍顾冉冉的肩膀,“帮我照顾下妈,我追出去看看。”
“……好。”
虽然不放心,顾冉冉还是留下来照顾王阿姨,扶着她的胳膊坐回床边,轻声安慰,“阿姨,您放宽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自个的身体。”
“让你看笑话了。”
王丽疲惫地闭上眼睛,毕竟是当初亲手挑选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爱?
只是她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再难受也必须割舍。
她也愿意相信丈夫的话,当年的事是意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隐瞒她这么多年。
但凡他出事第二天回家跟她坦白,也不可能闹出私生子的事情来。
眼下,道歉再多次,有什么用呢?
“您躺下来休息吧?”
顾冉冉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
阿姨和叔叔的事,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昨天离开梁榕家后,她给苏黎打电话问过详细情况。
那个为梁叔叔生下孩子的女人叫蒋怡,39岁,海市本地人。
第一段婚姻因丈夫家暴最后打官司才结束。
孩子是她瞒着梁叔叔偷偷生下来的,这几年她没有上班,养孩子和日常花销全是梁叔叔给的钱。
这次找到家里,不顾一切撕破脸把事情闹大,无非就是想要更多的钱。
孰是孰非,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二十分钟过去。
就在顾冉冉忍不住要下楼找梁榕时,她返回了病房,脸色看上去很差,是跟梁叔叔聊的不愉快吗?
“妈,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
梁榕朝顾冉冉笑了笑,示意她别担心,走到病床前,母亲侧身躺着,面朝窗户,她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但也清楚,母亲心里很难受。
父亲不愿意离婚。
可惜那个姓蒋的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连累他们一家人被打扰,还不如随了母亲的愿,把婚离了,他搬出去住。
再闹也闹不到她们面前来。
而且母亲患有冠心病,手术过后也需要静养,受不得刺激。
“您好,顾女士吗?我已经到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了,甜品需要我送上楼吗?”
顾冉冉放在包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是她在网上下单的甜品到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麻烦你送到12楼1219病房,谢谢。”
病房外。
顾冉冉看到外卖小哥走出电梯,小跑迎上去,接过来后道声谢谢。
透明包装盒是一块正方形的慕斯蛋糕,抹茶口味。
病房门口,梁榕正好推门走了出来。
顾冉冉探头往里看了看,小声说:“阿姨睡着了吗?”
“嗯。”
梁榕垂眸扫了眼她手里拎着的蛋糕,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抹茶是她喜欢的口味。
“去隔壁病房?”
说完也不等顾冉冉回答,拉着她的手推开了隔壁病房的门。
1220病房是空着的,梁榕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笑着说,“冉冉也坐下来吧。”
“不说不开心的事,这家甜品店的慕斯蛋糕超好吃。”
顾冉冉一边安利一边拆开蛋糕外面的包装盒,拿着勺子挖了一块喂到梁榕嘴边,“快尝尝。”
她不喜欢甜食,但这家店的蛋糕是例外,苏黎每次有事相求,就会用这家店的蛋糕贿赂她。
“甜而不腻,还不错。”
就着女孩的手,梁榕把蛋糕吃进嘴里,浓郁的抹茶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好像一直甜进了心坎里。
“是吧?喜欢我下次还给你买。”
顾冉冉还想再舀蛋糕,却被梁榕接了过去,“我自己来。”
既然不要她喂,也不勉强。
她歪头看着梁榕,直到她吃了好几口蛋糕,才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梁榕点点头:“嗯。”
顾冉冉接着问:“那能不能告诉我原因,那晚为什么拒绝?”
梁榕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勾唇笑了笑。
又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先告诉我,那晚为什么回避我的问题?”
顾冉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被梁榕笑盈盈的眸子注视着,乖乖说了实话:“只是觉得我们交往的时间很短,这个时候结婚太仓促了。”
梁榕失笑:“那怎么又想要跟我领证了呢?”
“……不想跟你分开,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顾冉冉握住梁榕的手,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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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啥都没写啊,就锁锁锁……有病[摊手]
第69章 榕榕,你还有我……【顾VS梁】
【抱歉冉冉,结婚是我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里面掺杂了太多我个人的私心,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不是不想跟你领证,我喜欢你,做梦都想成为你的妻子,想为你穿上婚纱。】
【但请你再等等好吗?等这段日子过去,那时你还想娶我,我们就结婚。】
臣苑公寓。
主卧衣帽间。
顾冉冉正在往行李箱里装换洗的衣物,一想到昨天梁榕在医院病房对她说的话,胸口就跟有什么异物堵着似的,又闷又难受。
“我现在总算体会什么是后悔的滋味了。”
她喃喃自语,手上的动作未停。
交往不到两个月怎么了?
身边不是没有闪婚的例子,当初那一瞬间的迟疑,让她后悔莫及。
顾冉冉烦躁地蹙起眉,等她回过神来,手里的睡裙被她揉得皱成一团。
“你想要跟梁榕姐领证,不会真的跟那个梦有关吗?”
落地窗前,苏黎悠闲的坐在吊椅上,脚尖轻点地面,吊椅就慢慢悠悠晃动起来,听完顾冉冉的话,嘴角勾起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她憋的真的很辛苦。
【姐姐,我昨晚梦到你送我游艇,还带我去出海看日出。】
她突然童心大发拿出手机给郁清雪发微信,就是想看看她会如何看待她做的“梦”。
应该会当作玩笑吧?
顾冉冉把皱皱巴巴的睡裙塞进行李箱,又取了两件大衣装进去,没有注意到苏黎的小动作,小声反驳:“怎么可能?”
说完停顿了片刻,声音更低了,“好吧……或许有那么一点点。”
她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个荒唐的梦,而是介意和梁榕分手这件事。
只要想到有那种可能,就难受得无以复加。
“好啦,你也别胡思乱想,王阿姨后天要做手术,梁榕姐哪有心思和精力考虑其他的事?”
苏黎握着手机从吊椅上下来,因为知道顾冉冉和梁榕的“结局”,所以她一点都不慌,不过见顾冉冉焦虑不安,于是多说了几句。
“总之后天你就去医院守着,哪怕帮不上什么忙,有你在身旁,梁榕姐也能宽慰些。”
“小说”里关于梁榕家的事描述甚少,苏黎就算有心帮忙也无济于事,毕竟,她也不是真的能“预知未来”。
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顾冉冉坐在上面,费劲才把拉链拉上。
做完这一切,她指了指梳妆台上未拆封的几瓶香水:“林月拜托国外朋友寄回来的,你挑一瓶拿去用。”
“行。”
苏黎没有跟顾冉冉客气,顺手拿了一盒,明天她要去A市试镜,还需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嗯。”
顾冉冉点点头,她稍后也要去鑫新小区,就没有挽留苏黎,把她送到门口。
嗡嗡——
苏黎乘坐电梯抵达一楼,刚坐上车,手机轻轻震动起来,低头看去,锁屏上多了几条微信消息。
【图片。】
【过年放假带你去。】
【或者带你去R国看雪?】
“我只是开玩笑……”
苏黎点开郁清雪发来的图片,不由地睁圆了眼睛,她都说了是做梦,而且这个“梦”还是她胡诌的。
没想到郁清雪竟然真的送了她一艘游艇!
驾驶座。
林小棠没有听清,以为苏黎是跟她讲话,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去:“苏黎姐?你刚说什么?”
苏黎回过神来,抬起头朝她笑笑:“没事,开车吧。”
【我刚就是开玩笑。】
【姐姐过年会放几天假?我们去……】
苏黎正低头打字,发出去了一条,第二条还在编辑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盯着屏幕上姐姐两个字,眼中闪过慌乱,心想她不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吧?
“姐姐?”
听筒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郁清雪淡淡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什么玩笑?”
苏黎难为情的眨眨眼,把顾冉冉做梦醒来找梁榕“算账”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就是……想知道姐姐会怎么做。”
游艇说送就送,道歉应该也不难吧?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带着一丝狡黠很轻地问:“那……如果我在梦里跟姐姐吵架了,醒来后你会哄我吗?”
“不会。”
郁清雪回答的很快。
“啊?姐姐真无情……”
苏黎扁了扁嘴巴,正想‘控诉’几句,这时郁清雪说话了,短短一句话,就让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耳根和脖子也染上了一片绯色。
“……我不跟你说了。”
匆忙挂断电话,苏黎把手机扔到一旁的空位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胸口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自己才不会……穿成那样去撩-拨她呢。
肯定在撒谎。
反正是她的梦,她想怎么编排都可以。
【我可以哄你。】
【只要阿黎穿小裙子,戴兔子发箍和腕套给我看。】
【要礼尚往来,不是吗?】
手机又响起震动声。
苏黎看到聊天页面上的内容,又羞又恼,按住语音键,气呼呼地喊:“我才不要!姐姐想都别想!”
当天晚上兔女郎的制-服苏黎自然是没穿,次日天刚蒙蒙亮,她就和林小棠登上了飞往A市的航班。
《姐妹》是一部双女主现代灵异题材的电视剧,总导演周峥是圈内重量级的人物,他执导的作品曾多次斩获最佳导演奖,很多一线艺人都争抢着跟他合作。
陈清把剧本递给她时,建议她去试镜女二号“肖茵”。
说实话她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因为以她目前的资历和演技,要挑起其中一位女主角的大梁,还是太过勉强。
然而意外的是,试镜第二天她就收到导演组打来的电话,说她试镜成功了。
表示过完年,初六就进组。
“苏黎姐,怎么感觉你试镜成功反而闷闷不乐的?”
下午5点。
下飞机后两人从VIP通道离开,林小棠见苏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因为压力山大。”
苏黎轻轻叹了一口气,跟她搭戏的另外一位女主饰演者是付瑶,是圈子里大家公认的拼命女王,今年上半年就有两部作品播出,上个月被评选为“星辰奖”最佳女主角。
付瑶没有签订任何娱乐公司,给她递剧本的导演,都是冲着她精湛的演技去的。
所以,跟她那样实力派艺人搭戏,自己不可能没有压力。
【梁榕母亲在手术过程中出现难以控制的大出血,抢救无效去世了,你下飞机就直接回家里。】
“怎么会……”
手机连上网络,苏黎看到微信上母亲发来的消息,当即错愕的愣在原地,国内心脏搭桥手术的成功率非常高,又是人民医院外科经验丰富的杨主任主刀,按理说不该出事才对。
王阿姨突然离世,梁榕姐该有多绝望?
与此同时。
医院太平间外的走廊,周遭的温度很低,冷气吹到人身上似乎也格外的寒冷。
梁榕作为医生,也曾来过这里,以往都是她劝患者家属要节哀,可今天躺在里面的人是她的母亲,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刀子要割到自己身上才会痛。
“要是我没有劝她做手术,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强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梁榕褪尽血色的脸苍白如纸,她呆呆的望着太平间紧闭的大门,眼神空洞绝望。
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疼得她喘不过气来,明明那么悲伤无助,却哭都哭不出来。
“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
顾冉冉看到她这幅脆弱易碎的模样,一颗心也狠狠揪着,用力握住梁榕不受控制颤抖的手,紧一点,再紧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拉住她,不让她坠入那无边黑暗的深渊。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无法预料,榕榕,这不是你的责任……”
顾冉冉轻抚上梁榕的脸颊,哪怕她都那样用力的拥抱她,梁榕的身体还是跟掉进带冰渣的湖水里一样,很冷很冷。
手术不管大小都存在一定的风险。
杨主任说阿姨桥血管都搭好了,血压心跳一直也很平稳,是在他们准备关胸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大出血……
“怪我,就是怪我!”
梁榕突然嘶喊出声,她死死攥住顾冉冉后背的衣服,把脸深深埋进她肩颈里,失声痛哭,像极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明明早上她还答应母亲,等她病好出院就要带她回老家看望外婆,她们还要一起守岁,一起看跨年晚会,一起吃红糖口味的汤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冉冉,我没有妈妈了……”
带着哭腔的破碎嗓音在耳边响起,顾冉冉感觉自己心脏被一片片撕碎,低垂的眼睫颤了颤,薄唇翕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只能更用力的拥紧怀里的人,低哑道:“榕榕,你还有我。”
“阿姨最疼你了,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顾冉冉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但是她必须冷静,梁榕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她。
“我们就让阿姨好好休息,好吗?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不能一直让阿姨待在医院……”
梁榕机械地抬起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只是呆愣的望着太平间大门方向。
眼眶里泪水无声的滑落,任由顾冉冉怎么擦都擦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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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只有一更,明天继续
第70章 这辈子,就你了。【顾VS梁】
四天后。
海市西郊的一处墓园,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半山腰温度只有四五度,湿冷的风吹在脸上好似刀子割一样。
傍晚6点,前往送别的亲友陆续离开,梁榕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撑着雨伞伫立在母亲的墓碑前,迟迟不愿意离去。
“我们再陪陪阿姨。”
顾冉冉将臂弯里搭着的羊绒大衣轻轻披在梁榕身上,短短几天,她整个人清瘦了一圈,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顾冉冉闭了闭眼,下一秒接过梁榕手里的雨伞,静静地站在她身旁,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就这样默默的陪着她。
看着梁榕沉默的侧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心口像是被千百根针扎似的,细细密密的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又一阵山风吹过,梁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顾冉冉见状侧过身将人紧紧抱住,很轻很轻的说:“榕榕,我们该……回家了,下次再来看望阿姨好吗?”
梁榕没有回应,眼睑低垂,望着墓碑上母亲微笑的照片。
执拗的不愿意离去。
好似这样,母亲就还在她身边,从未离开。
顾冉冉深吸一口气,知道梁榕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所以不再逼她。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拥抱着她。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
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僵直的颈脖,顾冉冉才松开她,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她面朝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握住梁榕的手,嗓音轻快,却也透着郑重:“阿姨,您答应过的,说愿意我和榕榕结婚。”
说着她偏头看向梁榕,轻轻捏了捏她僵冷的指尖,继续道,“今天在这里,请您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榕榕,疼她爱她。”
“冉冉,你……”
梁榕怔怔地听着,还没来得及明白顾冉冉话里的意思,就见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礼盒。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枚设计简约的铂金对戒。
“原本应该在更加隆重的场合跟你求婚,但我觉得……这里也很好。”
顾冉冉温柔的目光落在梁榕脸上,拿出其中一枚戒指,托起她的左手。
就在这时梁榕彻底反应过来,指尖触碰到戒指那刻,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下意识地拒绝:“不行,冉冉,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
至少,现在还不行。
第二次求婚被梁榕拒绝。
顾冉冉并没有半点不满和生气,反而愈发的心疼,她拿出包里的手机,解锁后打开了一段视频。
“榕榕,你看看这个。”
顾冉冉转过手机,屏幕面向梁榕,指尖轻轻一点,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医院的病房。
王丽穿着病号服靠坐在床头,虽然脸色透着苍白,但精神看着很好,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意。
顾冉冉坐在床边,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自己和王丽。
“阿姨,您已经同意我和榕榕的婚事了,对吧?”视频里的顾冉冉笑容明媚,还撒娇的晃了晃王丽的手臂。
王丽笑着拍了拍顾冉冉的手,对着镜头说:“对,我已经同意了。榕榕,看到你和冉冉修成正果,妈也替你高兴。”
视频时间不长,只有十几秒,最后定格在王丽温柔的笑脸上。
梁榕一瞬不瞬盯着屏幕,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手术前一天的下午,顾冉冉来医院看望母亲,神神秘秘把她支走,说想跟母亲单独聊聊天。
原来,她们聊的是这个。
“你拒绝跟我领证,事后我一直很后悔那天没答应你,于是就想着跟你求婚……”
她找苏黎和林月商量求婚的事,因为拿不定主意才找王丽出谋划策,当时就是想着,万一她求婚失败了,就把视频拿给梁榕看。
顾冉冉见梁榕流泪,鼻尖也跟着酸涩,抬起手来,指腹轻轻擦拭掉梁榕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我没想到……这是阿姨送给我们最后的礼物。”
梁榕拿过手机,重新播放了一遍,看到视频里母亲鲜活的笑容,听到她一如既往温柔宠溺的声音,心痛如绞。
抬眸看到顾冉冉红红的眼睛,还有那眼底坚定且认真的目光,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
女孩也是这般。
给绝望中的她带来温暖。
“……冉冉,你真的想好了吗?虽然我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在结婚这件事上,我很霸道的。”
梁榕上前两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顾冉冉,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下巴轻轻搁在女孩的肩头,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嗓音虽颤抖,却不容置疑,“一旦结婚,哪怕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也不会离婚。”
哪怕到两看相厌的地步,她亦不会放手。
顾冉冉回抱住梁榕,用力地点点头:“我早就想好了,这辈子,就你了。”
至于梁榕说的假设,她保证,当着王……妈的面保证,永远不会发生。
“好,我们结婚。”
说着,梁榕稍稍退出女孩的怀抱,眼眶里虽还浸润着晶莹的泪花,却也洋溢着幸福的浅笑,“冉冉帮我戴上婚戒吧,妈……看到想必也会很高兴。”
顾冉冉笑着点头,再次握住梁榕的左手,慢慢地将那枚铂金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指根。
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尖:“委屈你先戴这个,我已经拜托朋友设计婚戒了。”
时间很仓促,铂金对戒是她到线下实体店挑选的,也不知道梁榕会不会喜欢。
梁榕也帮顾冉冉把戒指戴上,随后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温柔的目光浸染了笑意:“不委屈,冉冉的眼光很好。”
说完她牵着顾冉冉的手,十指紧扣,面朝墓碑,很轻很轻的说:“妈,您放心吧,今后我和冉冉会好好的。”
因为是家里的独生女,母亲又比较开明,从小她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跟母亲分享。
也包括,她喜欢顾冉冉。
当时母亲知道后很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甚至还鼓励她去追顾冉冉。
只是那时,她还在国外念书。
而且顾冉冉也有了交往的对象。
今年4月份母亲检查出冠心病,她放弃国外的高薪回国。
顾冉冉单身,母亲便带着她去顾家拜访,表面上是看望长辈,实际上是相亲。
那天在顾家。
顾冉冉当着两家长辈的面,直截了当的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再说梁榕姐……应该看不上我才对?”
那一声‘姐’,她听出了淡淡的嘲讽意味。
事后问圈内的朋友,才知道顾冉冉曾在公开场合透露。
“不喜欢年龄大的姐姐。”
原本想避开大家私下找顾冉冉聊一聊,万万没想到苏黎和顾辰会跌进游泳池。
后院兵荒马乱,苏黎呛水严重被送往医院抢救,她见顾冉冉哭红了双眼,连上前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再后来,她利用顾冉冉对母亲的恻隐之心,提出“假装”交往。
结果她带女孩回家吃饭,母亲当即就看出其中另有隐情。
在得知“真相”后,母亲态度很坚决:“榕榕,妈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和喜欢的女孩恋爱结婚,但你现在是在骗人。”
“我听你周阿姨说,冉冉上一段感情就是被人利用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被冉冉知道真相,你该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顾冉冉最讨厌欺骗,可她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接近她。
所以,她很珍惜和顾冉冉“在一起”的每一天。
即便是假的。
同学会上突发意外。
女孩得知她暗恋她的事情,那一刻她真的慌了神,或许是尝到过顾冉冉给的甜,就越发没办法离开她。
【很烦,让我冷静下来后再回答你行吗?】
因为不放心顾冉冉一个人,所以她跟着她回到公寓。
亲眼目睹她在小区超市买了很多酒。
又守到凌晨两点。
在楼下犹豫挣扎了许久,本想上楼确定她安全就离开。
偏偏在搀扶女孩起身时,她伸出手臂抱住了自己,馥郁的馨香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起来。
顾冉冉喝了不少酒,力气却很大,把她压在沙发上,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下来。
那一刻,她的心跳乱了节拍,被女孩触碰过的地方也像是在燃烧一样,烫的不行。
【梁榕?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啊?还喜欢了四年……能不能别……】
顾冉冉醉醺醺的,说话语无伦次,但即便是胡话,她也不想听到不想听的话,明明可以推开身上的人,她却鬼使神差选择了另外的方式。
当两人的唇瓣相贴。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
“榕榕?看路。”
下山的路不算长,也不算短,连续半个月下雨,台阶上难免生长出青苔来,顾冉冉一手撑伞,另一只手牵着梁榕的手,眼看她要跌倒,急忙扔掉伞搂抱住她的腰。
梁榕飘远的思绪被强行拽回,在顾冉冉的搀扶下站稳身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没事……”
抬眸看到山脚下路边站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嘴里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察觉到梁榕的异样,顾冉冉转头看去,下意识地蹙起眉心:“我来跟她谈?”
“……总要面对。”
梁榕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牵着顾冉冉不紧不慢往山脚下走。
今天母亲安葬,父亲全程都在,外婆年龄大了,又是白发送黑发,这几天伤心欲绝,身体如何能撑得住?
两个小时前,父亲就送外婆回家里休息了。
“梁小姐……如果不是你父亲躲着不愿意见我们母子,今天我也不会来打扰。”
天还下着雨,蒋怡带着年幼的儿子中午就来墓园等着,但他们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当着梁家众多亲友的面出来闹。
王丽突然逝世。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刚见梁航背着老人,她猜到是王丽的母亲,尽管心急如焚,终究是怕刺激到老人,她仍没有出来。
“说个数吧。”
梁榕心身俱疲,真的不想跟蒋怡废话,目光掠过穿黑色羽绒服的小男孩,她垂了垂眼睑。
他们等到现在,也不见得是要见她。
想到什么,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母亲已经不在了,再掰扯谁对谁错都没有任何意义。
“要不让梁叔叔自己处理吧。”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顾冉冉不想让梁榕来参合这些糟糕事,眼前的女人带着4岁的孩子来墓园蹲守,目的不言而喻。
蒋怡被顾冉冉凌厉的目光扫过,心里隐隐犯怵,也不敢狮子大开口:“我只要100万,我会带孩子离开海市,从今往后绝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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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快乐~
明天才能加更哒[亲亲][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