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郁清雪喜欢上小黎了?
晚上10点。
苏黎在卫生间简单冲凉后穿着一套水蜜桃粉色的睡衣出来,因为她刚洗过澡,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着,整个人看上去又乖又甜。
她拿着毛巾擦拭发尾被水打湿的地方,在套房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郁清雪,正要回房间拿手机给她打电话,突然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扭头看去。
进入病房的人不是郁清雪是谁?
“刚雷莎送来一份需要我签字的紧急文件,下楼了一趟。”
郁清雪进屋就看到在客厅东张西望的苏黎,一边解释一边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将其挂在衣帽架上。
苏黎“嗯嗯”两声,外面下雨了,不过郁清雪身上没有一丝水汽,应该是没有离开住院部大楼,她走上前要挽对方的胳膊,却意外地被躲开,不满地闷哼:“姐姐……”
“我身上凉。”
郁清雪没有理会苏黎的抱怨,更没有让她触碰,而是绕过她往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就见女孩“闷闷不乐”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一副要把地板看穿的架势。
明知道她是故意闹脾气,郁清雪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转身回去,在女孩面前停下。
伸出手臂来,嗓音无奈:“挽吧。”
“我又不嫌弃你。”
苏黎十分给面子,郁清雪给了台阶,她就顺势而下,扬起古灵精怪的笑容,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对方的胳膊。
郁清雪侧目看了苏黎一眼,没拆穿她的小把戏,任由女孩用她那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肩膀。
进入卧室后,苏黎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先是帮她拿睡衣,又抢先一步进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放热水,毛巾浸水后拧干再递到她手里。
“姐姐,你就答应我嘛~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清楚吗?明天回家半天肯定没问题的。”
苏黎一边打开洗面奶的盖子,一边跟郁清雪撒娇,明天是10月9日,是她26岁的生日,应该没人愿意在医院过生日吧?
反正她是不愿意。
偏偏郁清雪不同意。
说她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来回折腾容易感染。
郁清雪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起来露出小臂,弯下腰洗脸,紧接着面无表情拿走女孩手里的洗面奶,直到她做完脸部清洁,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好可怜啊……”
苏黎见郁清雪不接话茬,不开心地抿了抿唇,绞尽脑汁后别无他法,只能拿出奶奶那一套封建迷信的说辞,“在医院过生日不吉利的,我真的想回家,二姐也特意回来看望我,我……”
“苏黎,出去。”
郁清雪擦干脸上的水渍,双手撑着洗手池边缘,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孩喋喋不休找借口的小嘴上。
就,很想堵住。
“你答应我,我就出去。”
苏黎扁了扁嘴巴,说威胁的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郁清雪盯着她好几秒,最后抬起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衬衫的纽扣,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留下也行。”
不是她狠心。
而是因为苏黎手术时插过管,呼吸道黏膜被严重破坏,防御功能没能恢复。
回家路上,甚至是家里,都可能存在细菌和病毒,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感冒,但对于苏黎而言就很可能引发肺炎。
而且女孩还做过透析,身上留下了穿刺点,哪怕伤口再小,也不能完全避免感染的风险。
那晚躺在ICU病床上毫无生机的女孩,她这辈子都不愿再看到。
“你……姐姐你又欺负我……”
苏黎没想到郁清雪真的软硬不吃,只是愣神几秒的功夫,那件衬衫的纽扣就被她全部解开。
衣服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同色系的bra,隐约还能看到那旖旎的风光,苏黎的眼睛好像被烫到一样,慌乱地别开脸。
完全没有意识到微红的耳根彻底暴露在对方眼里。
郁清雪莞尔一笑,幽邃的眼底露出一抹恶趣味,一步一步走到苏黎跟前,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和自己对视:“又不是没有见过,怎么还这么害羞?”
“我,我没有。”
此刻苏黎连垂眸都不敢,只能紧紧盯着郁清雪的脸,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脸上一点痘印都没有,啊,真羡慕。
也很好奇,为什么郁清雪总是熬夜,却不会长痘痘。
“想什么呢?”
郁清雪扣住苏黎的腰,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很快又将她整个人环抱住,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窝,哑声道,“帮我解开后面的暗扣。”
苏黎本来就洗过澡了,身上穿着的睡衣没有自带胸罩,所以当郁清雪抱着她的时候,她胸前的柔软也紧紧贴着对方。
心脏砰砰砰地乱跳,真怕吵到某人的耳朵。
她帮她解暗扣?
苏黎羞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拒绝:“……我不要。”
“那就一直抱着。”
“……”
“又不是让你帮我洗澡,解暗扣很难吗?”
“……不难。”
还别说,苏黎真的怕郁清雪下一秒提出“洗澡”的要求,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双手,想着从外面帮她解开,尽管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折腾半晌都没能成功。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郁清雪放在苏黎腰间的手,指尖轻轻打着圈,开口嗓音又哑又低:“你这样弄……很疼。”
苏黎无措地眨眨眼,丝毫没有怀疑郁清雪会说谎,第一反应就是她笨手笨脚,刚刚肯定把人家弄疼了。
最后手只能钻进郁清雪的衣服里侧,大概是太紧张了,指尖触碰到对方丝绸一般光滑的肌肤,别说手指发抖,就是她的心,也跟着猛地颤抖了一下。
医院VIP病房的洗手间,也远没有别墅里那般宽敞,越是这样狭窄的空间,这样暧昧的时刻,周遭的一切也好像被无限放大。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胸腔里完全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都太吵了。
“啪嗒——”
暗扣被成功解开,苏黎总算松了口气,正准备往后退离开郁清雪温软的怀抱,却被她紧紧圈着,一步都退不了。
“姐……”
姐姐两个字都没有喊出口,苏黎就被郁清雪抱着调转了方向,后背抵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下一秒,唇瓣就被她贴紧。
郁清雪吻的一点都不温柔,相反还很凶很急,挑开她的贝齿,温热湿滑的舌尖探入,勾缠追逐着她不放,有种把她吞入腹中的错觉。
苏黎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索吻,很快便瘫软在郁清雪怀里,喘息跌宕起伏,低头时不小心亲到什么,瞬间僵住。
抬起头来,一双杏眼泪眼婆娑,靡丽又诱人,苏黎紧紧攥着郁清雪的衣角,羞得语无伦次:“我,我还在生理期,姐姐……”
郁清雪根本没想把苏黎如何,只是亲亲她而已,然而眼下见她这副小白兔受惊的可爱模样,险些要失控。
身体里某根弦真的蹦到了极点,但凡女孩轻轻一扯,她就会溃不成军。
重新把人抱进怀里,脸埋进苏黎的肩窝,平复燥热,那只钻进她睡衣下摆的手也慢慢抽了出来。
闭上眼睛,睫羽轻颤,克制道:“今晚不欺负你。”
“……”
苏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乖乖的也不再挣扎,任由郁清雪抱着。
“苏黎,你听话些,明天我们不回家,”郁清雪轻轻用鼻尖蹭了蹭苏黎的颈侧,声音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哄,“等你出院,我补给你一场生日宴会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
卧室病床上,苏黎坐靠在床头翻看微博下面网友们的评论。
《重要的你》第二期突然更换嘉宾,哪怕对方是圈内的顶流傅筱可,妥妥的清冷大美女,直播间还是有网友不买账,闹的比较厉害,导演组解释都没有用,不得不找苏黎。
最后她拍了张输液的照片,背景就是医院的病房,用微博大号发出来,还特意配上文字:
【确实不是故意的,第四期节目再见啦~】
不到一个小时,这条微博被点赞4万,转发1万,评论更是超过8万,三分之二的网友都留下关心祝福的话语,希望她早日康复。
当然了,也有部分黑粉故意挑事,说她拿生病当作借口,不录制节目。
“想去草原玩?”
郁清雪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睡衣,衬得她皮肤白得好似会发光。
脸上的妆容洗掉,仅是素颜也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苏黎猛地抬头,很可耻被郁清雪一副好皮囊给迷惑了,晃神两秒,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正是郑晴她们在草原上骑马的视频。
“想去啊,草原上风景很漂亮,空气也比大城市清新自然。”
其实她也期待着去草原录制节目,因为有了教育机构那个小姑娘的前车之鉴,她就仔细想过,就算她有幸躲过“劫难”,肯定也会受伤。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没能逃过落水的下场。
郁清雪淡然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顺势抽走她手里的手机,轻声提醒:“别一直看手机。”
“下次陪你去。”
苏黎勾唇笑了笑,没有把这话放心上,郁清雪那么忙,怎么可能陪她去草原玩,约顾冉冉一起去玩还实际些。
这几天她们在医院“朝夕相处”,彼此也变得更加默契。
苏黎输液时无聊会看看剧本,郁清雪就会一边观察瓶子里的液体,一边看财务报表或新品策划方案。
所以郁清雪此时的一个眼神,苏黎就知道现在她应该睡觉了。
挺直腰背,将叠放在一起的两个枕头平铺在床上,掀开被子平躺下来,又乖乖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VIP套房里。
房间里除了病床,还有一张1.2米的小床,专门给病人家属准备的。
这些天郁清雪就睡在那张小床上。
关掉照明灯。
房间里只剩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凌晨2点。
苏黎晚饭时喝了不少银耳汤,被尿意憋醒,怕吵醒郁清雪,轻手轻脚起来穿鞋,前往卫生间解决。
很快又回到床上,没着急躺下,而是坐在床边。
望着窗外一轮皎洁明亮的月亮出神,如纱帐般轻柔的月光洒进房间里,苏黎举起手来,月光从她指缝穿过。
真好啊。
她还活着。
“不要……不要走……”
苏黎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躺下睡觉,忽然听到一道极度不安的呜咽声,房间里除了她就是郁清雪。
她怎么了?
她们结婚以来,大多时候她都比郁清雪要先睡着,这段时间在医院,因为吃的药,或者输的液多多少少含有镇定的作用,她都睡得比较沉。
上午主治医生查房,检查她身体各项数值后便减少了药量,今天输液也只输了一次。
“不要离开我……”
苏黎犹豫片刻,重新爬起来,穿上拖鞋来到郁清雪的床边,借着不远处光线柔和的夜灯,发现她睡的很不安稳。
应该是做噩梦了,眉心紧紧蹙着,额头和颈侧还出了不少汗水,凌乱的发丝黏黏糊糊贴着肌肤。
“姐姐?郁清雪醒醒……”
苏黎单手撑着床沿,稍稍弯腰俯身凑到郁清雪嘴边,根本听不清她含糊念叨的字眼。
深知被梦魇的人有多痛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嘶——”
突然被郁清雪握住手腕一拉,苏黎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在她身上,下巴还撞到她的锁骨处,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郁清雪睁开眼睛,跟苏黎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苏黎怕压到郁清雪,右手撑着她肩膀稍稍直起身子,结结巴巴解释:“我,我看你好像做噩梦了,是你……突然拉我,我才跌倒的。”
深更半夜,突然爬到人家床上,还好巧不巧摔进她怀里,这事必须解释清楚。
小小的一盏夜灯。
光线昏暗,郁清雪适应一会儿,便清楚的看到怀里人的小表情,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措和无辜。
她没说话,只是往里侧挪了挪,好让苏黎躺下来。
很快两人就面对面……拥抱着。
偏头蹭了蹭女孩的发顶:“没怪你。”
苏黎轻轻“哦”了一声,窝在郁清雪怀里,她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有点热,有点痒。
挣扎了两下:“我有点热。”
郁清雪或许刚睡醒,嗓音软绵绵的:“闭上眼睛睡觉,别撩拨我。”
苏黎直呼冤枉。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不敢再“乱动”。
想象自己是一根木桩,然而她越是这样,身体就越是僵硬。
也不确定是不是下午睡多了的缘故,她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郁清雪被梦魇缠身的样子,好奇原因,就跟有野猫挠她胸口一样。
她睡不着,数羊也睡不着。
郁清雪再次睁开眼,低声叹息:“回你自己的床上。”
说话的同时把放在女孩腰上的手臂挪开。
苏黎坐起身来,磨磨蹭蹭回到病床上,拉过被子盖着肚子,她的被窝里早都凉了。
侧身躺着,面朝郁清雪。
眼睛睁得溜圆,一瞬不瞬盯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郁清雪哪里没看出苏黎睡不着,要不是她还在生理期,今晚索性大家都别睡了。
苏黎眨眨眼,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姐姐你梦到什么了?能跟我说说吗?我真睡不着……”
两张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屋内光线不是很亮,郁清雪看不太清苏黎的面部表情,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女孩此时眼里肯定有心疼。
鬼使神差,她说起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当年我意外走丢,是Z县一对乡下的夫妇在游乐场捡到我……”
当年她只有3岁,对于走丢的事没有任何记忆,只是听捡到她的女人说,那天下着绵绵细雨,天空被厚厚的乌云笼罩,下午4点就跟天黑了一样。
后来那个女人变成了她的养母。
她叫何芳,她的丈夫叫张从明,夫妻两人没有孩子,这才把她带回乡下的家里。
也是长大一些,偶然的情况下听到邻居家李婶在村口跟同村人闲聊,才知道他们夫妇原本有孩子,只不过那个孩子掉进河里淹死了。
养母当初生孩子伤了身体,无法再孕,而张从明之所以没有离婚再娶,是因为孩子掉进河里,是他的责任,他跑去看人下棋,放任一个5岁的孩子独自在河边玩。
那时候养张从明轻气盛,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孩子,当着双方父母的面承诺,这辈子就认准养母,绝不会辜负她。
可随着时间过去,两人的年龄越来越大,同村跟他一起长大的玩伴都有了孩子,甚至有的家庭还生了三个,只有他们家,冷冷清清,一个孩子都没有。
她被收养的前两年,张从明还算老实本分,赶集回家偶尔会给她带零嘴,再后来有人在他跟前嚼舌头,说不如再生一个孩子,辛辛苦苦挣钱养别人的孩子算怎么回事?
万一哪天孩子被找回去,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从明渐渐心动,有了再娶的想法,又不想背负抛妻的骂名,就对养母非打即骂,还动不动就拿年幼的她说事。
养母虽然没有读过几天书,却也知道丈夫心底真正的用意。
一开始被家暴她还顾念旧情,不愿意离开那个家,直到有一天,养母去隔壁村吃酒,原本要吃过晚饭才回,担心家里年幼的她,于是提前回来。
撞见张从明拿手指粗的藤条抽打她,养母是真心把她当亲生孩子抚养,没有哪个当妈的看到这一幕还能忍,直接冲上来推开张从明,抱起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彻底死心了:“离婚!我不耽误你再娶!”
她记得那年何芳44岁,学历水平不高,在县城找不到好工作,于是她白天就在饭店洗盘子,晚上等她睡着又偷偷出去捡塑料瓶来卖。
就为了供不是亲生女儿的她上学。
其实何芳完全可以把她送去县城的福利院,可她却没有。
就因为当初的一句承诺,她养了她五年。
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女娃娃,你愿意跟姨回家吗?】
【今后我就是你的妈。】
郁清雪从没有跟别人说过养母的事情,哪怕是姐姐郁清婉,她都是挑拣着说。
“她很傻,是吧?”
她抬起手臂虚虚地搭在额头,闭上了眼睛,哪怕黑暗中苏黎不可能看到她眼里的悲伤和落寞。
那个女人很笨,又老实,明明只要把她送走,就用不着离婚。
要知道在那个思想封建的年代,离了婚的女人,又不能生孩子,是没有男人要的。
8岁那年她上小学二年级,写关于母亲的一篇作文获奖,一起被登上报纸的还有她低头看书的侧影照,正因为这样她才被郁家人找到。
父母很感激何芳收养照顾她,本想好好报答,可惜这些年她太过劳累磋磨,落下一身疾病。
她回家半年,养母何芳就去世了。
“她这辈子就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
苏黎安静的听着,或许是房间里很安静,她听出郁清雪说话声里夹着哽咽,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上的被子。
在“小说”作者的笔下,郁清雪3岁走丢,8岁被找回,只是一句冷冰冰的描述,可对于郁清雪而言。
那五年都是真实存在,真实发生过的。
虽然被收养,却不被养父善待,动不动就被苛责打骂,唯一对她好的养母,却早早病逝。
这才养成了敏感、偏执、冷漠的性格。
郁清雪坐起身来,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喉咙里好似裹着沙子似的,很哑:“其实我……很少想起她。”
因为每次想起,都会难受很久、很久。
苏黎本就是个泪点很低的人。
有时看到感人的电影情节都会流眼泪,更别说是郁清雪幼年那段亲身经历的艰难时光。
听完心脏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攥着,生疼得紧。
她侧躺着,泪水早已无声滑落,在枕上洇开一片湿痕。
原来“小说”里无所不能,强大冷漠的郁清雪,也不过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人。
也会有脆弱无助的时候。
苏黎没有再忍着,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跑到郁清雪床前,单膝跪在床沿,倾身将她紧紧抱住:“今后我都会陪着姐姐。”
这时候的苏黎,根本没有细想,她说这句话到底是为了讨郁清雪欢心,还是发自内心的由衷之言……
*
第二天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郁清雪清早起来就去公司了,苏黎昨晚“熬夜”,还是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她吵醒。
迷迷糊糊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按下接听键后打开了免提,翻个身又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怎么样?郁总同意你晚上回家吗?”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苏黎小声嘟囔:“没有。”
“啊哈?是吧,我就说这次打赌你肯定输,等会儿记得把钱发我微信上。”
顾冉冉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一点没跟苏黎这个病人客气。
苏黎一听这话直接气笑了,瞌睡虫也跑了大半,今天她是寿星她最大,开始跟某人索要礼物:“那请问我的礼物呢?”
“我亲手做了蛋糕,这次是两层的,够意思吧。”
“……你故意的?我现在不能吃高糖且甜腻的东西。”
“我可以吃啊,你只需要吹蜡烛许愿就行了。”
“……”
苏黎呵呵两声,决定跟顾冉冉绝交三分钟,单方面挂断电话,一看屏幕上时间,还差5分钟10点。
起身前往卫生间,洗漱后换了一件纯棉材质的睡衣。
外面客厅,桌上摆放着两个保温桶,阿姨还在上面贴了便利贴,一个写着山药粥,另一个写着小米粥。
把山药粥倒进小碗里还没来得及喝,病房的门就被敲响,正要过去开门,这时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是张阿姨刷的卡。
“大姐,二姐,妈妈。”
看到两位姐姐和母亲,苏黎笑着迎上去,特意抱了抱从小镇赶回来的二姐苏砚。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砚见妹妹清瘦了不少,眼底盛满了心疼,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硌手。
“二姐别担心,我挺好的。”
当着苏砚的面,苏黎转了一个圈,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苏母是最后一个进屋的,知道小女儿需要忌口,哪怕今天是她的生日,也不能吃“大鱼大肉”,索性什么吃的都没带来。
看到桌上还没有吃的粥,担心的问:“你这是才起来?”
苏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整天待在病房里,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昨天半夜醒来睡不着,今天就起晚了……”
昨晚郁清雪说了小时候的事,她更睡不着了,后来某人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压着她亲了许久。
差点吻到她缺氧。
反正脑袋昏糊糊的,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也不知道。
“我等会儿还有会议,不能多待,”苏玥也不赞同妹妹在这个特殊时期回家,不管郁清雪用什么方法说服她,结果都是她乐见其成的,“袋子里是你嫂嫂送你的礼物。”
说完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想要什么自己买。”
苏黎眼睛弯成月牙,一手接购物袋,一手接银行卡,笑颜如画:“谢谢大姐,记得替我跟嫂嫂说声谢谢哦~”
苏玥假装没看到小妹眼中的促狭,指尖轻点她的眉心,不厌其烦的叮嘱:“别总想着出院,要把身体养好。”
苏黎自然是应好。
苏玥离开,苏砚也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妹妹,她很抱歉没能早些回来,当着母亲的面,又不好多说关于唐谨宁的事情。
“祝我们的小寿星生日快乐,姐姐希望你往后余生都健健康康的,也要开心快乐。”
苏黎走到苏砚身边,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甜甜撒娇:“谢谢二姐,二姐……”
说着又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苏母,“妈妈爸爸,还有大姐,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苏母对两个女儿招招手,等她们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分别抓起两人的手叠放在一起,突然感概道:“平平安安才最重要。”
似乎想起很重要的事,苏母用力捏了捏苏黎的手指,严肃且认真的叮嘱:“既然害怕水,以后就离水边远一点,工作……不管你是录制综艺节目,还是以后拍戏,都要小心再小心,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苏黎不想哭的,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鼻尖酸涩的厉害,抱住苏母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小声抽泣起来。
要是那天郁清雪没有及时把她从游泳池救上来,要是再晚几秒,或许她真的就溺死了。
跟“小说”里写的一样。
“哭什么?”
苏母以为小女儿只是哭一会儿,没想到她哭起来就收不住,即无奈又好笑,轻轻将她推开,见女孩泪眼婆娑,眼睛鼻子都红了一圈,忍不住打趣,“等会儿清雪回来撞见,还以为我和你二姐欺负你。”
苏砚也跟着附和:“妈说的对,小黎要是哭肿了眼睛,清雪会心疼的。”
其实她已经回来好几天了,第一天抵达海市就来过医院,见郁清雪喂小妹喝汤,那一幕很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发生在她眼前。
原来那样清冷淡漠的人,关心在意一个人,也会有耐心温柔的一面。
“哎呀,她才不会……”
接二连三被母亲和姐姐调侃,苏黎羞赧地捂住脸,都怪郁清雪,上次母亲来医院,她非要亲她,这才被母亲撞见了。
端起桌上的碗,开始喝粥。
“你啊你,每天的饭要按时吃。”
苏母无奈地摇摇头,见半开式厨房里张阿姨正在择菜,于是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苏黎边喝碗里的山药粥,边挪到苏砚身边,小声询问:“之前视频通话时我不是说过不用特意回来?二姐和唐谨宁一起出去旅游,玩得开心吗?”
苏砚抬眸看向厨房方向,母亲和阿姨正在讨论如何炖排骨汤,她收回目光落在小妹身上,欲言又止:“还好,她很喜欢小镇上的淳朴风气,想要在那边多待一段时间。”
苏黎“啊”了一声,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她看出苏砚有心事,又委婉问:“你们是……闹矛盾了?”
苏砚感叹妹妹的敏锐,确定母亲暂时不会过来,犹豫再三,凑到妹妹耳边,压低声音说:“她删掉了大姐发给我的微信,哪怕她有苦衷,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像有一根细刺卡在喉咙里,不是很疼,但存在感极强。
苏黎意外地眨眨眼,唐谨宁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将碗里最后一点粥喝完,她认真的想了想“小说”里关于她们在“南方小镇”的剧情,比较客观地说:“站在二姐的角度,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站在唐谨宁的角度……似乎也能理解,她,大概就是太在意你了,只不过用的方法比较偏激。”
唐谨宁本就是江城世家的千金小姐,从小被她的祖母当作继承人培养,看似温柔无害的外表,恰好是她的保护色。
考虑事情,往往都是利己角度出发。
她删掉二姐微信上的信息,无非就是不想让二姐回海市。
又或许,她本人不能再回海市。
“那小黎觉得……我应该原谅她吗?”
苏砚知道苏砚喜欢她,可喜欢,就能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吗?
苏黎放下碗,拿了张纸巾擦嘴。
这么严肃的问题她可不敢回答,只能笑笑:“这就要看二姐你怎么想了,毕竟……我也没有太多的恋爱经验。”
如果按照她梦境里“小说”的结局来看,二姐会跟唐谨宁结婚。
可眼下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也不知道。
不过她们是原书的两位女主,“既定”的结局应该不会变。
顶多就是……感情路上多些坎坷?
也是。
她真是糊涂了。
竟然试图在妹妹这里寻找答案,苏砚垂下眼睑,掩了眼底一抹极淡的惆怅。
姐妹两人又聊起往年过生日的趣事,愉悦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等到护士拿着两瓶药水进入病房,苏母和苏砚才跟苏黎告别。
今天本该是家人围坐在一起为女孩庆祝生日,但她还住着院,一切从简再从简。
傍晚6点。
宁栀下班后回到家里,看到放在鞋柜上的购物袋,怕明早忘记拿,正准备把袋子放到车里去。
结果看到里面紫色礼盒,微微一怔。
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今早她着急出门,居然拿错了袋子,但愿苏黎还没有拆礼物。
重新穿上高跟鞋,拿上车钥匙和购物袋转身出门。
一个小时后。
宁栀从病房出来,很抱歉跟苏黎交换了袋子,原本她要送给女孩的礼服是浅紫色,而此刻她手里这条裙子是樱粉色,是她要送给表妹的成人礼。
关键两条裙子的尺码不一样。
乘坐电梯下楼,宁栀回到车上,想到什么后抬起头来,看向住院部五楼,解锁屏幕给妻子苏玥发了条语音:“郁清雪看小黎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苏黎住院期间,郁清雪每天都会到医院“陪”她,女孩大大咧咧的性子,或许没有察觉到郁清雪对她是越来越有耐心。
她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正要开车,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叮咚两声响:【什么意思?】
【你去医院了?】
宁栀眸光闪动,笑得意味深长,大拇指按住语音键:“礼服拿错了,我来医院找小黎换。”
“就看到很有意思的一幕,总之,郁清雪看小黎的目光……很温柔。”
很快又补充,“就跟你看我的眼神一样。”
【你的意思是郁清雪喜欢上小黎了?】
宁栀明白妻子的顾虑和担忧,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或许这并不是坏事。”
————————!!————————
抱歉,到5点只能写这么多了,明天继续?
虽然……但是……还是想要求一波营养液,谢谢[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37章 姐姐想跟我做真正的……妻妻?
VIP病房里。
苏黎结束和顾冉冉的视频通话,目光转向茶几上一个两层的生日蛋糕,眉眼弯弯,眼底露出璀璨的笑意来。
不得不承认这次顾冉冉的手艺有进步,又或许是有经验丰富的师傅在一旁指导,蛋糕整体是白色的奶油,表面点缀了细碎的金箔,还有粉玫瑰真花和金色圆球装饰,直接将高级感拉满了。
“咔嚓——”
苏黎打开手机里的相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找准角度后举高,一次性拍了好几张,构图角度都很完美,唯一不足的就是她穿着“丑陋”的睡衣,也没有画漂亮的妆容。
原图不满意,怎么修都不可能好看。
她紧抿着唇,手指不停地戳屏幕,越看照片越觉得难看,就在她打算删掉照片时,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对方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姐姐?”
“很可爱。”
郁清雪拿着温热的毛巾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女孩耷拉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幼稚到拿手机撒气。
苏黎一听这话更郁闷了:“姐姐还不如不说话。”
郁清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苏黎身边坐下来,自然而然牵过她的左手,神色自若反问:“我说错了?”
今天输液过后护士把留置针拔掉了,女孩手背上针孔处的淤青就愈发明显。
“别动。”
郁清雪把苏黎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这才把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上面,怕毛巾掉,她一直用手不轻不重按压着。
“姐姐没说漂亮,而是说了可爱,不就是潜意识里觉得照片里的我很丑吗?”
“……”
“我要换好看的裙子重新拍!”
“……随你。”
郁清雪确实没想那么多,微微挑眉看向身侧还气鼓鼓嘟着嘴巴的人,深邃的眸光里闪过一抹极浅的笑意,左手抬起来,轻轻拂开苏黎额头前的碎发,问她:“还想要礼物吗?”
苏黎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吟吟看过来,甜甜地追问:“如果是姐姐送的,那我就想要。”
圈内不少朋友得知她生病住院,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她们人虽然没有来,但也托人送来了礼物。
只不过那些礼物没有拿进病房,都被送回临月苑的公寓了。
茶几上两份礼物,一份是二姐送的珍珠项链,一份是刚才嫂嫂送来的高定礼服。
郁清雪笑而不语,抬眸看了眼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毛巾渐渐失去温度变凉,她拿着毛巾站起身,前往卫生间。
“……什么嘛,不会是逗我开心吧?”
苏黎的好奇心被郁清雪成功勾起来,乖巧的像是小学生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等着她回来。
垂眸扫过手背上的淤青,还是热热的,其实热敷这样的事她自己也能做,只是觉得没必要,反正过几天淤青就散了。
偏偏郁清雪会……在意。
似乎那天她也没说错,她确实比张阿姨细心。
“叩叩——”
这个时间。
谁还会来?
苏黎正要起身去开门,郁清雪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把温热的毛巾递给她,温声道:“再敷一会儿,我去开门。”
她只好又坐回去。
这次的毛巾比刚才要烫些,敷在手背的淤青上。
有那一瞬间,她竟分不清是手背更暖,还是心口更烫。
与此同时,病房门口。
温佳茜抱着一束冰美人百合,另一只手拎着黑色的公文包,她没着急进屋,而是看着郁清雪啧啧两声,小声抱怨:“我好不容易放假一天,还要被你奴役,记得付我双倍工资!”
郁清雪睨了她一眼,不着痕迹把病房的门关上一些,压低声音警告:“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温佳茜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拖长了声音:“啊——”
看向郁清雪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不禁怀疑,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
“明白明白,我不会乱说话的。”
温佳茜拍了拍郁清雪的肩膀,下一秒恢复正经,她可是一名很专业很优秀的律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黎,生日快乐呀~”
苏黎没想到来的人会是温佳茜,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谢谢茜姐……”
她手背上还敷着毛巾,不方便去接对方手里的花,还是郁清雪替她接下来。
“看到我很意外吧?”
温佳茜冲苏黎笑笑,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打开公文包拿出三份房屋赠与合同,“是你家郁总拜托我来的。”
苏黎一脸茫然,看到温佳茜递过来的合同后更是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郁清雪,这是什么情况?
郁清雪找到一个木托玻璃花瓶,往里面注入少量的水,把两株百合插进花瓶里。
返回客厅,花瓶放在茶几上,侧眸就对上苏黎百思不得其解的目光,轻声解释:“礼物。”
“这是临月苑05栋、04栋和06栋别墅的房屋合同。”
温佳茜把三份赠与合同依次平铺在茶几上,没着急把签字笔递过去,而是给女孩消化的时间。
开玩笑。
这事搁谁身上能保持镇定?
临月苑别墅一栋市值就超过2个亿,郁清雪一出手就是3栋,要不是怕吓到小姑娘,要不是某人进屋前“警告”过,她也不会这般淡定。
苏黎震惊地盯着桌上那几份合同,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之前顾冉冉还好奇04、06栋别墅的主人,不曾想竟都是郁清雪。
然而现在,郁清雪竟然要把这三栋别墅都送给她?
苏黎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中似的,僵硬地转过身子,抓住郁清雪的手腕,哑声问:“为什么……要送给我?”
郁清雪反手握住女孩的手,大概是因为毛巾的缘故,她的手也是暖暖的,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说出她要送她房子的原因:“以后你就是那栋别墅的主人,可以邀请任何人到家里做客。”
苏黎闻言心口猛地一窒。
呆呆地望着郁清雪,原来那天那件事她一直记在心里?
真的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啊。
为什么郁清雪会如此“介意”?
难道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姐姐已经送过我海边度假村的别墅了,这些……太贵重,我不想要。”
苏黎没有说‘不能’,而是说了‘不想’两个字,原本她以为郁清雪会送衣服包包,或者首饰什么的当作生日礼物,哪里想到她竟会送她三栋别墅。
她自己在临月苑就有公寓,自然很清楚别墅区独栋别墅的价值。
再说了,她们就是协议结婚,实在没必要弄成这样。
郁清雪特意找了温佳茜过来,很显然她是认真的。
正是这份认真,让她压力山大,也承受不起。
“如果我非要给你呢?”
郁清雪脸色微冷,眼底翻涌着深邃晦暗的情绪,手指一点一点,霸道又强势地挤进女孩的指缝间,跟她十指相扣。
苏黎右手手背上敷着的毛巾已经凉了,丝丝凉意好像要透过肌肤钻进身体里,但她还是觉得身旁的郁清雪要更冷一下。
这样气场全开的她,让她本能的害怕。
【协议第4条:乙方不能“拒绝”甲方的要求。】
此时此刻,她只要乖乖答应签字,就不会惹郁清雪生气,偏偏苏黎就是不愿意点头。
僵坐着不动。
“哎呀,清雪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温佳茜见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就这么僵持不下,赶紧出声打破僵局,起身绕过茶几来到苏黎身边,半蹲下来,翻开合同并提醒她:“合同也不是非要今晚签字,我把上面重要的部分标注出来,小黎你空闲的时候再看,回头签好字直接寄到律所就可以。”
十分钟后。
温佳茜将几份合同收进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才转身离开病房。
客厅里只剩下苏黎和郁清雪,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蛋糕,如初雪般洁白娇嫩的百合,本该是温馨浪漫的,但两人因为一份“礼物”闹得有点僵。
“我要点蜡烛了……”
苏黎哪里还有换衣服拍照的心情?挣脱几下没能把手抽回来,闷声嘟囔,“你把手松开。”
温佳茜一句话,郁清雪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太过冷硬,于是收敛了锋芒,却始终不明白女孩为什么要“闹脾气”,就因为她送的礼物是别墅?
眉心微拧,并没有听她的话松手,而是把人捞进怀里,低叹一声说:“不着急点蜡烛,你先说说,为什么不开心?”
苏黎被郁清雪紧紧抱在怀里,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冷香,知道挣脱不开,也躲不过去,只好把话题抛回去:“那姐姐为什么非要送别墅给我?”
“……我以为你会喜欢。”
郁清雪低垂的睫羽轻轻颤抖,只是觉得苏黎成为那栋房子的主人,她就不会再说“这里不是我家”这种话。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而是你给的太多了。”
苏黎仰起头来,试图去窥视郁清雪眼底真实的想法,然而却一无所获,那双眸子太深也太沉,她看不透。
“我们不是协议结婚吗?还是说姐姐想跟我做真正的……妻妻?”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说出这句话后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既想知道郁清雪的答案,又害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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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今天先发这么多,我整理哈后面的剧情。[抱拳]
第38章 你说——你喜欢郁清雪
苏黎最终还是没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被一通电话打断了,等郁清雪接听电话回来她也没有再提。
接下来是许愿吹蜡烛,她不能吃蛋糕,郁清雪也不喜欢吃甜食,最后把蛋糕送给护士站值班的护士姐姐们分享。
再后来郁清雪前往卫生间洗漱,苏黎跪坐在茶几前,对着那三份房屋赠与合同发了许久的呆。
最终还是在郁清雪出来前,一笔一画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郁清雪要给,那她就收下。
至于将来……若她们真的离婚,这些东西她原封不动还回去就是。
所以,真的没必要想太多,也没必要矫情。
对吧?
一眨眼又过去了4天。
苏黎总算可以出院了,不巧的是今天郁清雪要去Y市出差,于是苏母和苏父来接女儿回家。
晚上8点,苏家,餐厅。
“这几天你就住在家里,等清雪回来你再回临月苑。”
晚餐结束,苏母看着坐在对面越发清瘦的小女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眼里满是心疼,就盼着她多吃些,尽快把身体养好。
苏黎已经喝了两碗药膳,嘴巴里一股中药味,放下碗抬起头,猝不及防撞进母亲关切又心疼的目光中,哪里还说得出半个不字?
只能乖巧地点头:“好,我都听您的。”
全程没怎么说话的苏父也看向小女儿,语重心长道:“这次你溺水,清雪不管工作再忙,每晚都会到医院陪你,这份用心倒是难得。”
郁清雪私下对小女儿如何,他不知道,至少这半个月来,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当初小女儿执意要嫁给郁清雪,原本他是不同意的,可拗不过母亲,当时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万幸,如今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她对我一直都挺好的,是爸爸您不相信……”
苏黎低垂的睫羽轻轻颤抖,很快又扬起笑脸,她知道,她和郁清雪领证以来,家里父亲和姐姐们都担心她会受欺负。
实际上并没有。
通过这次让家人“看清”也好,省的他们总是担惊受怕,侧过身坐着,她握住苏砚的手,语调轻快:“二姐,我亲口说的你都不信,那你自己亲眼看到总该相信了吧?郁清雪对我真的很好,甚至还会包容我的小任性。”
“所以,不要再愧疚,觉得你对不起我,知道吗?”
苏砚眼神温柔,反手握住妹妹的手,轻轻勾了勾唇:“知道了。”
她确实应该释怀了。
放过自己,才能对得起妹妹所做的一切。
半个小时后。
别墅3楼,右边靠近露台的卧室。
苏黎洗完澡穿着睡衣趴在床上跟郁清雪打电话,嗓音一如既往的甜腻:“没有忘记吃药,姐姐也要注意保暖,我刚看Y市的天气预报,最高温度只有18度,出门记得多穿衣服。”
“可千万千万不要感冒了,生病吃药太难受了。”
“好。”听筒那头传来郁清雪淡淡的声音,随即又听到她问,“《重要的你》第四期什么时候录制?”
苏黎被问得一怔,退出通话界面,打开日历,又打开备忘录,确认后才回答:“第三期昨天刚开录,第四期要等到20号,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住院半个多月时间,第二期和第三期都没能赶上,就只剩下北方小镇的最后一站了。
半晌没听到郁清雪说话,苏黎轻轻喊道:“姐姐?你还在听吗?”
“我在,”郁清雪大概是在翻看文件,因为有纸张翻动的声响,“欠你的生日宴,定在16号,可以吗?”
苏黎微怔两秒,反应过来后笑着应下来:“好啊。”
其实办不办她并不在意,但郁清雪愿意为她费心,她确实很开心。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苏黎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拖鞋一边对郁清雪说:“有人敲门,可能是大姐找我,那姐姐晚安~”
她有个小小的习惯,也是出于礼貌和尊重,她跟别人通话一般不会主动挂电话,而是等对方挂断。
今天也不例外。
随后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趿着拖鞋小跑去开门。
门外,苏玥还穿着职业套装,长袖V领衬衫搭配同色系的西装裙,只见她端着一杯热牛奶。
“妈让我看着你喝完。”
苏黎双手接过玻璃杯,有点无奈地抿了抿唇,她都这么大了,母亲还把她当小孩。
没办法只能当着姐姐的面喝牛奶。
“这两天你乖一点,别让妈操心。”
要不是听父亲提起,她都不知道母亲前段时间做过噩梦。
“知道知道,大姐你怎么也变得这般唠叨了?”
苏黎舔了舔唇边的奶渍,把空杯子递回去,“喝完了,你要拿给妈检查吗?”
苏玥睨了妹妹一眼,丝毫不在意她的打趣,想到前几天妻子的话,她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妈刚刚还说郁清雪待你不同,你跟大姐说句实话,你们……私下感情如何?”
她就是担心,郁清雪在做戏。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这就是苏黎不愿意住在家里的原因,她怕父母姐姐们询问她和郁清雪的感情,那份协议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的。
低头盯着毛绒拖鞋上的小玩偶,胸口就跟有小猫挠一样。
也不是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至少……我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苏玥毕竟比苏黎要长几岁,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些年,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又岂会没看出小妹言不由衷。
她目光微动,上前一步,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总之……别委屈自己。”
门关上。
苏黎背靠着门板,慢慢蹲下身,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好似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空旷寂静的房间,依稀能听到她很轻很轻的声音:“她喜欢我乖一点,那我就努力乖一点,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与此同时。
Y市某五星酒店,1103VIP房间。
偌大的落地窗玻璃前,郁清雪坐在一张深咖色的四人沙发上,她戴着蓝牙耳机,慵懒交叠着双腿,正在看雷莎整理的酒店、度假村等适合举办生日派对的资料。
没想到她只是晚几秒挂电话,就听到了苏黎和她大姐的对话,原本波澜不兴甚至带着一丝浅笑的眼底,突然掀起狂风骤雨一般变得冷冽且危险起来。
【她喜欢我乖一点,那我就努力乖一点,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郁总,需要我重新整理……”
雷莎察觉到郁清雪周身的低气压,有些谨慎的开口,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冰冷的嗓音打断。
“不必。”
“出去。”
雷莎眼底掠过一丝惊愕,立刻低下头:“是。”
很快退出了房间。
郁清雪攥紧手里的资料,向后陷入沙发靠背里,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过去多久,等她再次睁眼,那漆黑瞳仁里只剩一片萧索的冷漠。
她站起身,将那份生日宴会场地资料扔进垃圾桶里。
*
16号,晚上9点。
color清吧。
苏黎补办生日宴,最终将地点定在了顾冉冉的清吧。
顾冉冉也很爽快的应下,当晚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专门为她开了一场私人派对。
灯光流转,音乐轻柔动听。
海市豪门圈的年轻面孔来了大半,场子热络又喧闹。
“我说你人去哪儿了,找了你大半天,今晚你可是主角,躲在这儿干嘛?”
顾冉冉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苏黎独自坐在转椅上,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发呆。
她反手带上门,走到苏黎身边,斜倚着桌沿,“你什么情况?”
“郁清雪难得让你出来玩,我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苏黎脚尖轻点地面,缓缓转过来面对着顾冉冉,今天她穿的是一条酒红色绸面段的连衣裙,长发盘起,露出纤细漂亮的天鹅颈,还戴着珍珠项链。
明艳且张扬。
这也是以往她最喜欢的穿衣风格,苏家小小姐,本该如明珠一般熠熠生辉。
“我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顾冉冉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她刚从舞池里出来,卷发上沾了不少亮片,一边理着头发,一边问:“来,你展开说说,哪儿不对劲了?”
苏黎目光黯然,垂了垂浓密的睫羽,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觉得胸口有大石头压着似的,又沉又闷。
【16号我没办法赶回去。】
【约你的朋友们玩吧,当晚的费用全部由我来出。】
【我不在,你们应该玩的更自在。】
“就是……就是郁清雪不管我了,我反而浑身难受,莫名觉得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明明说要给我补办生日宴会,自己却不回来。”
“什么会议非要晚上开,是吧?”
苏黎一本正经跟顾冉冉解释,难道是她在郁清雪面前“装乖”太久,装出毛病了?
当她看到那人发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失落。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今晚。
原本以为见到往日熟悉的朋友,她会有说不完的话,她也会变回曾经那个肆意张扬的自己。
结果却不是。
她心里反而空洞的厉害,好像一副拼图,缺了很关键的一块。
顾冉冉低着头,把取下的亮片在桌面上排成一个“一”字,直到苏黎踢了下她的鞋尖,她才恍然回神,清了清嗓子:“你继续说。”
苏黎扫了眼明显心不在焉的顾冉冉,有些生气:“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顾冉冉一脸无辜:“别瞎说啊,我哪里不认真了?”
“那我都说了什么?”
“你说——你喜欢郁清雪啊。”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就刚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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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冉冉:总结大师。
哈哈哈哈
第39章 至少你是她亲自选的
她怎么会喜欢郁清雪?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郁清雪啊!
苏黎听到顾冉冉的话,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又对上她颇为认真的目光,不知怎么就变得慌乱起来,逃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来到大厅的吧台前,心神不宁的她端起一杯天蓝色的鸡尾酒就开始喝。
“胡说,我才没有。”
明明就没有听她说话,顾冉冉肯定是在捉弄她。
苏黎坐在高脚凳上,眼睑低垂,无论她怎样说服自己,眼眸里都藏着一丝无措和不安。
“这杯度数很高哦~”
就在苏黎想要去拿另一杯鸡尾酒时,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她转过头来,发现竟是温若芸,脸上顿时露出欣喜来:“温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温若芸穿着一条奶杏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浅紫和浅黄色的花簇,清新不艳俗,显得她温婉又优雅。
今晚她过来,是为了送苏黎礼物。
“小黎不欢迎我吗?”
苏黎想都没想就接过话:“欢迎的,就是有点意外。”
打开手提包的拉链,温若芸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礼盒,递给苏黎,莞尔一笑:“那小黎一定要收下这份迟到的礼物。”
原本这份礼物早该送的,却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一点差错,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谢谢温姐姐,你有心了。”
苏黎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温若芸递过来的丝绒礼盒,隐约猜到里面是什么,小心翼翼打开,然而当她看到一条颜色浓郁像紫罗兰的翡翠手镯时,心,还是狠狠颤了颤。
手镯光泽莹润,种水细腻无杂色,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她的欢心,真的太漂亮了!
可一想到这条翡翠手镯的价值,她有些无措地盖上盖子,把礼盒塞回温若芸手中,委婉拒绝:“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如果不是郁清雪,她和温若芸不过就是点头之交,就算现在她是那人的妻子,也万万不能收如此昂贵的礼物。
温若芸并没有因为女孩的拒绝而生气,眼底荡漾的笑意越发温柔,直接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紫玉,一边轻轻握住苏黎的左手,一边柔声解释:“小黎不要着急拒绝,就当这条手镯是我和……清菀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听到郁清菀的名字,苏黎有片刻的晃神。
下一秒,温若芸就把手镯戴进她的腕间,满意地点点头:“果然很衬你。”
之前她拜托郁清雪测量苏黎的尺寸,53的圈口确实比较小,还担心女孩会戴不上,如今看来郁清雪报给她的数据没错。
苏黎的骨头很软,52应该也能戴上。
“温姐姐……你、你不怕我们将来有一天会离婚吗?”
苏黎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紧张,没敢去看温若芸的眼睛,一直低垂着头,盯着腕间的紫玉轻声反问。
明明之前她都不会考虑这些。
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般敏感矫情?
温若芸坐在高脚凳上,稍稍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吧台上面,端起一杯柠檬水放到苏黎手边,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关心她的身体:“大病初愈,哪怕鸡尾酒度数不高也尽量少喝。”
苏黎道了声“谢”,手指圈住杯壁,并没有喝里面的柠檬水,而是指尖沿着杯口一遍遍画圈。
温若芸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眼睑微垂,半晌才娓娓道来:“都说千金难买早知道,小黎,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你,是清雪自己挑选的妻子。”
她都没能预料她和郁清菀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又岂会知道苏黎和郁清雪将来会不会离婚?
“与其担忧你们将来会如何,还不如好好珍惜当下,你觉得呢?”
温若芸在开导苏黎,一句话说完反而自己先笑了出来,紧接着眼底的悲伤藏都藏不住。
是啊,要是当初知道那人出国就回不来,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她离开。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那个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温姐姐说的对,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这份礼物了。”
余光瞥见温若芸嘴角的苦笑,苏黎心也跟着揪了一下,她的确没有资格多愁善感,最初她所求的不过是“避开”梦境里的劫难。
如今她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大姐明年能不能顺利躲过那场车祸,母亲会不会突发脑梗变成植物人,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至于她和郁清雪的未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不如顺其自然。
哪怕真的被顾冉冉说中,她喜欢上郁清雪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份协议上又没有写乙方不能喜欢甲方。
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她们真的分开了,现在她跟她过的每一天,都将成为她生命中独一无二的记忆。
深夜11点。
苏黎刚出院没几天,别说家里父母不同意她喝酒熬夜,就是顾冉冉也不太赞同,于是趁人不注意带着苏黎从后门离开。
“你喝了酒,我让张琴送你回去。”
顾冉冉也没跟苏黎客气,直接翻她包找车钥匙,很快找到了,看到钥匙那刻意外地眯起眼,“你换车了?”
苏黎抢过顾冉冉手中的钥匙递给右侧的张琴:“没换,是郁清雪的车。”
傍晚在玄关换鞋时,就鬼使神差拿了郁清雪的车钥匙。
顾冉冉啧啧两声,当着员工的面没说什么,张琴送苏黎回家两次了,怕是都记住了女孩的家庭住址,还是耐心叮嘱:“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
“老板放心,保证把苏小姐平安送到家。”
张琴被叫住那刻,心里就咯噔一下。倒不是说苏黎喝醉酒酒品不好,主要她哭起来,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幸好,今晚女孩没有醉。
“今晚又要麻烦你了。”
苏黎冲顾冉冉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头也不回朝着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走去,等张琴坐进驾驶座,她有些难为情的说。
张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她:“苏小姐您太客气了,今天是回高层公寓,还是回别墅区呢?”
防止又走错路,这次她先问清楚。
“你从南门进,送我到05栋别墅就行。”
说实话,前两次苏黎都是醉酒意识不清醒的状态,对张琴印象不是很深,以为她是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结果恰恰相反,张琴就是前两次都“弄巧成拙”了,今晚才会多问一句。
启动引擎,她缓慢把车开出停车位,突然听到苏黎很踌躇的问:“上次我喝醉了,是冉冉……让你把我送回公寓的吗?”
张琴稍微愣了下,怕之前老板没给苏黎说清楚,于是小声解释:“不是的,是苏小姐您自己……强烈要求回公寓,还说05栋别墅不是您的家,那晚您醉的不清,喊着喊着还哭了,我劝不住,又怕弄伤您,只好把您送回公寓那边。”
苏黎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的事情,又羞又臊,尴尬地抿了抿唇,半晌后,她又小声问:“当时……别墅里有亮灯吗?”
张琴目视前方,直到把车驶入宽敞的主乾道,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二楼最左边的窗户亮着灯,不过三楼露台也有忽明忽暗的光点,但当时光线很暗,我不确定那里有没有人……”
苏黎听完后心跳都缓了半拍。
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所以那晚,郁清雪真的在家,甚至还亲眼目睹她“回家”,直到张琴搀扶她上车,直到车再次驶离别墅。
她都不曾下楼。
却因此而生气。
还说她“不乖”。
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苏黎内心五味陈杂,所以这才是郁清雪送她别墅的真正原因吗?
她想让她把那里——当做是她的家。
深夜时分,城市主乾道上车辆很少,张琴担心苏黎喝了酒会晕车,所以车速并不快。
真的做梦都没想竟然会在一个十字路口被后面一辆保时捷跑车追尾!
“苏小姐您没事吧?”
张琴踩刹车把车停下,第一时间转过身查看苏黎的状况。
“我没事……”
苏黎系着安全带,只是车身遭到猛烈撞击那刻,她确实吓得六神无主,此刻砰砰狂跳的心脏就是最好的证明。
确定苏黎没事,张琴这才松了口气:“那您坐着别动,我下车处理。”
她正常行驶,没有任何违规行为,追尾是后车司机的全责。
张琴也以为对方会主动揽下所有过错,拍照取证,私了或交由保险公司处理。
没想到对方会胡搅蛮缠,不承认是他的错,反而咬死是她紧急刹车才导致他撞上来。
张琴隐约闻到男子身上淡淡的酒味,询问过苏黎后选择了报-警。
车辆追尾,本该由交警队的人来处理。
当苏黎看到郁清雪从警车上下来那刻,整个人都懵了,大脑空白一片,全然忘记了思考。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微凉的夜风和熟悉的清冽冷香同时涌入狭窄的车厢里。
“苏黎。”
郁清雪微凉的手托住女孩的脸颊,嗓音低沉,“说话,有没有受伤?”
真实的触感和熟悉的香水味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苏黎恍然回神,握住郁清雪的手,压抑好几天的情绪开始失控,杏眼里很快就浸染了水汽,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郁清雪上下打量苏黎一番,确定她没事,抬眸对上她泛红的眼眶,呼吸微沉:“哑巴了吗?”
“没受伤。”
苏黎开口嗓音又沙又哑,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明明就在海市……为什么要骗我?”
不想回答。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郁清雪俯身靠近,指尖用力碾过她微颤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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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抱歉,迟到了。明天加更。[玫瑰]
第40章 清醒着沉沦
苏黎遇到事情会主动沟通,就像今晚因为郁清雪没有在,她心情十分烦躁,实在想不通的时候她就会找人倾诉,虽然顾冉冉有时候不靠谱,但她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所以,她很不喜欢郁清雪总是回避问题。
00:45。
临月苑别墅,二楼主卧。
苏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在清吧待了几个小时,就算她没有喝很多酒,身上也难免沾染了烟酒混杂的气味。
穿着睡衣钻进被窝里,掀被子时看到手腕上的手镯,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将其取下来,来到衣帽间,找了一个丝绒首饰盒放进去。
这份‘新婚贺礼’她珍之重之,就怕平日疏忽大意不小心磕碰坏了。
而且她也算是公众人物,过几天就要录制节目,戴着手镯终究是不方便。
刚回到床上躺下来,就听到浴室方向哗哗的水流声戛然而止,很快,郁清雪穿着睡衣从里面出来。
她今晚也洗了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颈侧,正用一块深色毛巾擦拭着。
“姐姐我帮你。”
苏黎几乎没犹豫,掀被下床穿鞋,抢先一步来到梳妆台前,吹风机她刚使用过,电源线都还没拔下来。
郁清雪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复杂的目光落在她殷勤的背影上停留数秒,最终没有拒绝,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坐了下来。
随即耳边响起细微的嗡鸣声,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耳际,苏黎的指尖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间,动作轻柔,不像是在给她吹头发,更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品。
透过梳妆镜,郁清雪可以在这时肆无忌惮的打量她,女孩长相属于偏明艳那一类,就是第一眼看到她,会觉得很惊艳,再然后也很容易被她那双澄净总是带笑的眼眸所欺骗。
明明一开始她就心知肚明,苏黎刻意“装乖”,接近“讨好”她是为了什么,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竟毫无防备地陷入她裹着糖衣的温柔陷阱之中,甚至……甘之如饴?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已经空无一物的手腕,郁清雪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笑,原来女孩一直在有意无意回避拒绝她,还有她身边人的示好。
她怎么就毫无察觉呢?
“姐姐在看什么?”
苏黎关掉吹风机,又拿起妆台上的木梳,轻柔地帮她理顺长发。
郁清雪眼眸里的情绪已然收敛干净,变得平静无波,她问:“手镯不喜欢?”
“没有啊,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要摘下来?”
“就是因为喜欢,才更应该好好保存起来啊,我怕不小心磕坏了。”
“喜欢难道不应该天天戴着吗?”
“……额,可能我跟姐姐想的不一样吧。”
苏黎说完双手轻轻搭在郁清雪的肩膀上,微微俯身低头,偏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不说手镯的事了,姐姐还记得上次答应我的事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握住郁清雪的双手,轻轻转过她的身子,随后自己就着这个姿势,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她需要仰起头,望着她。
郁清雪稍稍垂眸,轻而易举就撞进女孩那双漾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里,不动声色压了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薄唇翕动:“什么事?”
“上次就是在这间房间,我说不喜欢猜来猜去,姐姐不是答应过我,遇到事情要直接跟我讲吗?”
苏黎说着,捏了捏郁清雪细长的指尖,笑吟吟地说,“姐姐欠我一个解释,我想知道原因。”
没有给郁清雪逃避的机会,她小跑来到床边,拿起枕头边的手机,解锁屏幕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又小跑回到郁清雪面前。
把手机递过去:“你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要撒谎?”
郁清雪晦暗难辨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解释过了。”
苏黎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简直要被这敷衍的态度气笑:“姐姐绕那么大一圈,就是怕我和朋友们玩的不自在?”
她顿了顿又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郁清雪却不再看苏黎,缓缓靠回椅背:“这就是我的理由。”
“郁清雪——”
苏黎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要不是当时在车里不适合说这些,她不会忍到回家,要不是看到郁清雪眼底的疲惫,她也不会忍到现在。
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她再次蹲下身,双手捧着郁清雪的脸,迫使她跟自己对视,一字一句顿道:“我到底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郁清雪眼睫微颤,轻轻拂开苏黎的手,站起身来,有些话不想挑明了说,她怕到时候女孩连装……都装不下去。
“睡觉。”
她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到床上,顺便关掉房间的照明灯,只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苏黎真的想好好沟通的,但郁清雪一直不配合,于是心一横,也跟着爬上床,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她整个人趴在郁清雪身上,低下头去,不由分说在那紧抿的唇上快速啄了一下,奶凶奶凶的威胁:“不许睡!”
郁清雪眼神一点一点黯下来,嗓音有点沉:“下去。”
“不要!”
苏黎说着还收紧了手臂,像只考拉挂在她身上,“姐姐不说清楚,就不许睡。”
“好。”
郁清雪仅剩的那点耐心被苏黎消磨殆尽,今晚见到女孩之后,她就一直在压抑,一直在克制,如今那根紧绷的弦被扯断,索性就彻底沉沦吧。
她趁苏黎不注意,骤然发力,瞬间天旋地转,很快把人压在身下,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那就……都别睡了。”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带着惩罚的意味,郁清雪吻得很用力,步步紧逼,根本不给苏黎喘息的时间。
“姐姐你轻点……我疼……”
郁清雪吻得太突然,又太深,苏黎也不知道是唇齿间的呼吸被堵住,还是羞的,很快脸和脖子就浮起了动人的绯色。
突然郁清雪不小心碰到她的牙齿,苏黎疼得蹙起了眉,彼此勾缠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被无限放大,心也跳的厉害,被郁清雪紧紧搂抱着,她又动弹不得,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郁清雪稍稍直起身来,借着夜灯暖黄的光线,凝视着苏黎那双早已氤氲了朦胧水汽的眼眸,哪怕她动作不算温柔,更算不上体贴。
女孩还是全身心的依赖她,任由她为所欲为。
心底那点愠怒和躁闷,也在这一刻化为叹息。
有些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再次含吮住女孩微红的唇。
苏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可惜的是郁清雪闭着眼睛,她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
是不生气了吗?
因为郁清雪这次吻得很温柔,就好像春日里温柔和煦的微风拂过湖面,她眷恋且温柔地辗转厮磨,吮吸描绘她的唇瓣。
算了。
不愿意说就算了。
苏黎放弃自己的原则,也不再去追究答案。
或许真的被顾冉冉说中了,她就是喜欢郁清雪,不然……怎么每次被她亲吻,自己都会意乱-情迷,不但主动配合,还勾缠着她索要更多。
所以,郁清雪总说她身体比嘴巴诚实。
思绪变的混乱,只记得她的睡衣被她脱下,肌肤接触到冷空气,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然而下一秒,她就跌进郁清雪温软又炙热的怀抱里……
哪怕今晚经历过极致的欢-愉,郁清雪仍然有些睡不着,身旁的苏黎呼吸平稳,熟睡后依然紧紧抓着她睡衣的衣角。
是依赖?
还是不安?
她真的分不清。
缓缓靠近,郁清雪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又低又沉:“苏黎,既然选择了伪装,就别……让我看出破绽。”
说完,指腹擦过女孩的唇角,动作很轻柔,黑暗中,她的目光危险且晦涩,“装得乖一点,也久一点。”
*
第二天。
苏黎醒来后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紫色的正方形丝绒盒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慢慢吞吞坐起身,稍稍一动大腿根就格外酸痛肿胀,又看到手臂上,锁骨处都有某人留下的暧昧印记。
苏黎羞赧地捂住脸,心想:这些红痕三天能消下去吗?
距离《重要的你》最后一期录制就剩下三天!
【床头柜上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不工作的时候,把若芸姐送的手镯戴上。】
解锁屏幕,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郁清雪发来的微信消息。
苏黎看完后只发了一个小狗打滚的动图过去,表示她知道了。
“不是已经送了三套别墅吗?怎么又……”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顺便打开了礼盒。
下一秒,呼吸一滞,仿佛被人捂住了嘴巴,也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盒子里是一套珠宝。
钻石项链,耳坠和手链。
而且每一件上面都镶嵌着罕见的紫钻。
“真的……很喜欢送人东西啊。”
苏黎没有照镜子,也知道此时她笑得有多甜,仔细想想也是,郁清雪还是她二姐未婚妻的时候,每逢过年过节,尤其是二姐生日,哪怕人不来,都会派人送来礼物。
再看她们结婚以后,这才多久,郁清雪就“送”了她好些东西。
且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礼物很喜欢,谢谢姐姐。】
看在礼物的份上。
苏黎重新捞回被子上的手机,认真地编辑文字给郁清雪发过去。
洗漱换衣服,苏黎用二十分钟画了一个淡妆,刚准备下楼,就接到经纪人陈清打来的电话。
“《谪仙渡》的试镜时间就定在27号,对,就是你结束录制的第二天,时间紧张,到时候你和林小棠直接飞B市。”
苏黎知道试镜时间在她录完综艺后,但没想到就是第二天,这就意味着她连找专业老师指导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了,趁着这两天我会努力准备。”
陈清打这通电话也是这个意思,又怕苏黎身体还没恢复好,正犹豫要不要开口,现在好了,女孩自己提出来,她也就顺着往下说:“稍后我把陈虞老师的微信推给你,她是圈内的老前辈,拍过很多古装电视剧,没准可以帮到你。”
苏黎由衷感谢陈清还愿意“栽培提拔”她:“陈姐辛苦,我一定好好准备,争取拿下这个角色,不辜负你的期望。”
半个小时后。
苏黎用完早餐,她添加陈虞老师的微信后,对方给她发了一个文档,上面都是比较经典的影视剧片段。
别墅有打印机,但在郁清雪的书房。
【借用一下你书房的打印机,方便吗?】
没想到郁清雪回复很快:【方便。】
文档只有4页,苏黎在网上找到相关攻略,手机很快连接上打印机,然后她又跟着提示操作。
直到页面上显示:文件上传成功,正在打印……
等了一会儿,她就听到打印机工作的嗡鸣声。
《时居咖啡》研发保密资料。
苏黎无意间瞥见办公桌上的文件袋,这是保密文件吧?
郁清雪就放在书房办公桌上?
是太放心她,还是太放心家里的阿姨?
斟酌片刻,还是决定把资料放进抽屉里。
弯腰拉抽屉时不小心撞到转椅扶手,苏黎下意识去摸被撞疼的手肘,结果资料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张洒了出来。
赶紧蹲下身把纸张整理好,然后装进文件袋里,看到最上面一页的内容,喃喃自语:“这是……新年研发的新口味?”
不作多想,她把文件放进抽屉,拿上已经打印好的资料离开书房。
回到楼下客厅,恍然想起“小说”里郁氏陷入的抄袭风波,好像就是研发新品弄出来的。
苏黎把资料放在茶几上,见陈阿姨在厨房打扫卫生,又转身往楼上走,回到卧室才拨打郁清雪的电话,等电话接通,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不小心看到桌上的文件了,是新年要上的新口味吗?”
另一边,郁氏集团。
郁清雪正准备进入会议室,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雷莎先进去主持,她转身回了办公室:“嗯。”
没有隐瞒。
甚至没有想过苏黎会背叛她。
毕竟她们签了协议,也是妻妻,是真正意义上的荣辱与共。
听筒那头苏黎说话支支吾吾的,想提醒郁清雪,可重要剧情她没办法透露半句,只好破罐子破摔,发表自己的意见:“其他家好像也有类似口味的饮品,能……反正我不喜欢。”
郁清雪闻言眉心微蹙。
苏黎不会插手她工作上的事情,今天明显很反常,她破天荒解释了一句:“你的口味不能代表所有人。”
苏黎下意识反驳:“但是能代表少数人。”
最后通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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