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今晚……我们试试?
月明星稀,海边风浪大。
苏黎和顾冉冉开始往别墅走,回到房间,她刚在床边坐下,大姐苏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身体好些了吗?”
听筒那边响起姐姐温和的声音。
苏黎拿出抽屉的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笑着回:“好多了,其实不严重。”
几秒后,苏玥又带着疑惑问:“你游泳不是一直很好吗?”
苏黎拿着手机的手指下意识收紧,身下的床单被她揪出一团褶皱。
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其辞道:“可能……是晕船?”
她试图将原因归咎于今天上午任务是在船上进行的。
苏玥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温柔地叮嘱:“无论如何要注意安全,拍摄过程中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导演说,身体最重要。”
苏黎“嗯嗯”两声,乖巧得像只鹌鹑。
本以为大姐会提及郁清雪送她别墅的事,但直到通话结束,苏玥对此只字未提。
今晚,苏黎没有给郁清雪打视频电话,只在微信上跟她说了声“晚安”。
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甚至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见郁清雪冷着脸将她“扫地出门”。
次日,阳光明媚。
《重要的你》迎来第一期最后一天的录制。
今天的终极任务是“寻找幕后BOSS”。
规则设定在别墅区宽敞的中庭花园内,六位嘉宾中隐藏着一位“反派”,会在大家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不经意的制造阻碍。
抽签分组时,顾冉冉还沉浸在兴奋中,只记得导演说给胜利者准备了神秘大礼,一个半人高的大礼盒就摆在旁边,勾得她心痒痒。
抽签结果出来。
顾冉冉和林萦一组;郑晴和姚茉一组;而苏黎,则抽中和话不多的邹雅一起。
游戏正式开始。
顾冉冉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相当卖力,拉着体力不支的林萦穿梭在各个关卡。
到了第三关,是背对背运送气球。
两人需要默契配合,将气球夹在背部运到终点。
过程难免磕磕碰碰,林萦背对着顾冉冉去挽她手臂时,不小心勾到她手腕上的一条细链。
导致手链断裂掉在了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萦急忙道歉,满脸愧疚。
顾冉冉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断掉的手链,看都没看就塞进了牛仔裤的后兜里,语气轻松:“没事儿,小问题,我们继续冲!”
那洒脱的模样做不得假,仿佛掉在地上的只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皮筋。
她这样的反应让林萦更加过意不去,知道顾冉冉想赢,在后续的游戏中也愈发的卖力。
两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顺利连通五关,成功拼凑出指向“BOSS”藏身地的拼图,最终在别墅南区的保安室里,找到了那位身穿黑色风衣的“BOSS”。
总导演杨导手握喇叭:“恭喜顾冉冉和林萦成功找到BOSS,两人累计获得80积分!”
然而游戏并未结束,杨导接着宣布:“现在进入指认环节!六位嘉宾中,有一人是‘叛徒’。如果有嘉宾能成功指认出‘叛徒’的身份,将成为游戏最终的获胜者!”
原来还有叛徒?
六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震惊,苏黎被顾冉冉拉到一边,小声询问:“小黎,你看出谁是‘叛徒’了吗?”
苏黎抿着唇,仔细回想下午大家玩游戏时的细节,无奈地摇摇头:“信息太少了,看不出来。”
另一边,郑晴和林萦也在小声讨论,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姚茉。
姚茉哭笑不得:“郑晴姐,你们说的话我能听到哦……”
不再紧盯着苏黎,沉浸下来玩游戏,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挚。
不仅是郑晴,连直播间的网友都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这种微妙的“转变”。
郑晴被点破,也不尴尬,笑着问林萦:“你和顾冉冉一起行动,觉得她会是那个‘叛徒’吗?”
林萦果断地摇头:“不是。”
姚茉也好奇地凑过来:“现在每个人都有嫌疑,你怎么笃定不是她?”
林萦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干脆实话实说:“因为……她是真的想赢啊!”
那股认真又拼搏的劲儿,装是装不出来的。
郑晴:“……”
姚茉:“……”
这个理由竟然无法反驳。
苏黎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决定赌一把,压低声音说:“大家都表现得很积极,看不出破绽。要不……我们写邹雅?往往最不可能的人,越有可能。”
顾冉冉认同地点了点头。
很快,六人在题板上写下了自己怀疑的对象。
三分钟后,杨导带着惋惜的声音响起:“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没有人猜中‘叛徒’的真实身份……”
揭晓身份这一刻,节目中还刻意营造出紧张的氛围,放了一段悬疑的背景音乐。
杨导故意拖长了声音:“现在——请我们隐藏最深的‘叛徒’往前走一步。”
苏黎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探头往郑晴那边看,想知道谁演技这么好。
大家都在左顾右盼。
然而,等了半晌,却没有一个人向前迈出那一步。
郑晴笑着催促:“杨导,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
这时,杨导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停留在顾冉冉身上,示意她往前走一步。
顾冉冉压根儿没看到杨导的眼神提示,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份神秘大奖上。
苏黎见导演看向她这边,又被身边几人注视,无奈开口澄清:“真不是我……杨导你看我,等等……”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身侧的好友,“杨导,您说的‘叛徒’……该不会是冉冉吧?”
导演用力点了点头:“嗯,就是顾冉冉。”
顾冉冉本人比大家都要懵逼,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大,困惑至极:“不是……没人告诉我,我今天要当叛徒啊……”
杨导:“……”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保持着微笑:“中午不是给每位嘉宾都发了一张任务卡吗?最后一页明确写了你的‘叛徒’身份和隐藏任务。”
说着,工作人员赶紧将顾冉冉的那张任务卡送了上来。
顾冉冉接过卡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一行加粗的小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抬头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笑容:“啊,这个……我真没看到耶……光顾着玩了……”
全体嘉宾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苏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扶着顾冉冉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冉冉,真不愧是你……当了半天的‘叛徒’,自己居然不知道!”
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更是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玩了半天以为自己是好人,结果是叛徒。】
【不不不,这是我见过最成功的叛徒,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顾冉冉赢了!】
【这姐妹心可真大……】
【顾冉冉:我只是想赢,我有什么错?(狗头)】
【只有我认出那条被林萦不小心扯断的手链,官网售价26万吗??】
【苏黎背后的金主能随手送2亿的别墅,她闺蜜戴条26万的手链且丝毫不在意断,这很合理!(柠檬精.jpg)】
【我现在严重怀疑,昨天顾冉冉说她外公家有名贵兰花,绝对是真事!这俩姐妹,怕不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
周围无数个摄像机正在拍摄,顾冉冉把头转向另一边,尴尬至极,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下真是丢脸丢到全国观众面前了,回去还不知道要被那帮朋友怎么嘲笑。
“你差不多行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苏黎,小声抗议。
苏黎勉强站直身体,努力忍着笑意,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只好用手紧紧捂住嘴。
接下来,杨导宣布了第二期的录制地点——西北大草原。
至此,《重要的你》第一期拍摄圆满落幕,直播热度也远超节目组预期。
嘉宾们各自散去。
郑晴和林萦是邻市的人,回程走高速公路,两个小时便能到家。
姚茉和邹雅则预订了次日一早返回T市的航班。
虽然别墅已经在苏黎名下,但她没有忘记郁清雪的话,不能“夜不归宿”,需要连夜回家。
顾冉冉更不用说,同样归心似箭,她已经5天没有去清吧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小棠,先送我回color清吧,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的苏黎姐。”
保姆车后排,顾冉冉系好安全带,说到礼物两个字时,眼底狡黠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旁边,苏黎正低头回复苏母的微信,也就没有看到好闺蜜眼中揶揄的笑,随口问:“礼物?你买什么了?”
顾冉冉手肘撑着车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拿回家拆开就知道了。”
苏黎瞥了她一眼,见她卖关子,也懒得再问。
“第二期录制时间正好是国庆节,原本我还打算约你出国玩的。”
顾冉冉话锋一转,提起另外一件事,10月9日是苏黎26岁的生日,往年她们都会提前安排,要么出国旅游,要么举办派对,邀请圈内的朋友玩通宵。
很显然……今年不行了。
哪怕苏黎生日当天,不用录制节目,但她如今是有家室的人,总不能还跟着她们一群人“瞎玩”。
“到时候再说呗。”
苏黎突然攥紧了手机,眼眸里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来,怕被顾冉冉看出异样,侧过头看向车窗外。
要知道,在那本“小说”里,她就是在生日前几天出的事……
“也行,没准你家郁总大发慈悲,允许你那天出来玩呢?”
顾冉冉讪讪地耸肩,见离清吧还有段距离,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起来。
深夜10点。
苏黎回到熟悉的别墅,推开门,很意外陈阿姨今天还没有走,估计是郁清雪提前打过招呼。
“太太您回来了?今天下午我包了虾仁口味的馄饨,您要吃吗?”
陈阿姨笑着从苏黎手中接过行李箱,准备馄饨也是郁清雪特意交代的。
苏黎确实想念陈阿姨包的馄饨了,不过时间有点晚,而且她们在度假村别墅吃过晚餐,眼下就是嘴馋,不好意思地说:“那陈姨你少煮点。”
“好的。”
陈阿姨把行李箱送到二楼主卧门口,便急匆匆下楼给苏黎煮馄饨。
同一时间。
林小棠也把顾冉冉送的“礼物”直接拿到楼上的主卧,因为盒子不算小,还颇有分量,她怕苏黎搬不动。
苏黎则坐在餐桌前,回复微信上堆积如山的信息。
综艺节目播出,她连续好几天都登上微博热搜,家里人看到相关内容难免担心。
最后干脆发了条朋友圈,表示她身体很好,拍摄也十分顺利。
陈阿姨包的馄饨个头不大,又担心苏黎不够吃,于是煮了10个,还往锅里放了几片青菜叶。
刚煮好的馄饨比较烫,陈阿姨和小棠一起离开了别墅,苏黎一边用勺子搅拌碗里的馄饨,一边浏览手机屏幕上的剧本。
吃完6个馄饨,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她抬头看去,是郁清雪加班回来了。
“姐姐?你回来了。”
“不是8点就结束录制了?”
郁清雪把手提包放在餐椅上,见苏黎还在吃馄饨,拉开她身边的餐椅坐了下来。
苏黎指了指楼上,笑着解释:“冉冉说有礼物送我,就绕道去了一趟清吧。”
说着把碗往郁清雪那边推了推,“姐姐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
郁清雪深邃的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了几秒,伸手将碗端到自己面前,又接过她手中的勺子,毫不犹豫地拆穿:“是你吃不下了吧?”
苏黎眨眨眼,自然不会承认,小声狡辩:“哪有?我是那种人吗?”
郁清雪没再说话,而是埋头吃碗里的馄饨,只剩4个,五分钟不到她就吃完了。
苏黎见状,主动接过空碗和勺子,送到厨房清洗。
半个小时后。
苏黎泡了个香香的玫瑰浴从浴室出来。
穿着一件吊带睡裙,裙摆比较短,坐下来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莹润光滑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忽然瞥见衣帽间里那个粉红色的正方形礼盒。
想起顾冉冉塞给她盒子时神秘兮兮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打开。
礼盒里面有好几个小盒子,她拆开了其中一个,是一款造型精致可爱的摆件?
拿在手里端详,是柔软的硅胶材质,一轮弯弯月亮上趴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还挺别致。”
苏黎喃喃自语,拿着小兔子来到床边坐下,翻来覆去仔细研究,一直没找到‘灯’的开关。
直到她触碰到底部的按钮,轻轻一推——
“嗡……”
震动声突然响起,手中的小兔子也正有规律的颤动。
听着莫名令人心悸。
“你在做什么?”
门口传来郁清雪的声音。
她缓缓走进房间,看到苏黎正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兔子灯,而女孩身上穿着的睡裙几乎要遮不住她的腿-根,她呼吸微顿,眼神也渐渐暗下来。
苏黎还在研究,下意识回答:“冉冉送的礼物,看着还不错,就是兔子好奇怪……”
话音未落,目光瞥到了盒内说明书上的几行小字——
【体内体外,双模式通用】
【高频震-动,刺-激敏-感点】
【双重愉-悦,体验极致感官】
……
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兔子是干嘛的,苏黎大脑空白了一瞬,脸和脖子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羞人的潮红。
只觉得手里的东西无比烫手,就在她羞得想要把它扔出去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那只还在微微震动的“小兔子”。
郁清雪俯身弯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黎敏-感的耳廓上,带着格外灼人的温度,完全不似女孩那般羞耻,还一本正经的商量:“今晚……我们试试?”
试、试什么试啊!
苏黎整个人僵坐在床边,羞得都不敢抬头去看郁清雪。
耳边仿佛还有‘小兔子’震动的声音,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胸口里那颗心脏更是跳的比兔子还要欢快。
事实证明,在那只“兔子”的“辅助”下,苏黎所有的抵抗和羞赧都化为泡影,她像一汪被暖阳融化的雪水,柔软地瘫在郁清雪怀里,只能随着她的节奏沉-浮。
险些要溺死在那人的温柔攻势下。
后来她哭的很厉害,郁清雪将她搂在怀里,不轻不重咬着她耳朵呢喃:“不哭了,难道你不喜欢吗?”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
那一瞬间,苏黎真的想失聪算了。
这人就会欺负她!
*
第二天。
苏黎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身旁的郁清雪早已离开了。
睁开眼,就看到床头那只“罪魁祸首”兔子灯,仿佛在提醒她昨夜的荒唐。
苏黎扯过被子捂住脸,感觉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恨不得立刻把顾冉冉抓过来暴揍一顿。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她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正是顾冉冉的微信:【怎么样怎么样?和郁总用了没?感觉如何?(坏笑)】
苏黎没好气地敲下两个字:【闭嘴。】
顾冉冉:【哟,火气这么大?跟我还见外?你就说爽不爽吧。】
苏黎:【……】
顾冉冉:【昨晚用了几个?我可是很贴心准备了不少款式呢,店长说了,这些都是爆款,功能各异哦~】
好几个款式?
苏黎随后把手机扔在一边,掀开被子,也顾不上腰腿的酸软,小跑着推开衣帽间的门,再次打开那个粉红色的礼盒,拆出里面的东西,全都是造型、颜色各异的“小伙伴”……
下意识就要把这些“祸害”扔进垃圾桶,可当她触碰到柔软的硅胶时,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晚郁清雪那明显愉悦和兴味的眼神……
动作,迟疑了。
*
空闲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苏黎把陈清发给她的两个剧本都看了,一个仙侠题材,一个是青春偶像剧,她个人比较喜欢仙侠那个故事。
电视剧《谪仙渡》,陈清的意思是让她试镜女三号,在剧中饰演第一宗门青御宗的小师妹“澜雨”。
她资历不高,却是宗门里最勤奋刻苦修炼的弟子,暗恋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后来大师兄和女主结成道侣,她没有心生嫉妒,反而默默祝福。
总的来说。
这个人物性格十分讨喜。
苏黎决定去试试。
距离试镜时间还有半个月,她也可以好好准备。
下午两点,苏黎突然接到郁清雪母亲打来的电话:“你和清雪领证到现在,还没有到家里吃过饭,今晚你们回老宅用餐。”
苏黎哪里敢拒绝:“好的,我会转告姐姐。”
其实她不傻,也能感受到郁母对她的不喜,她和郁清雪领证快半个月,还没有正式登门拜访郁父郁母,本就是她这个做晚辈的不对。
回到卧室,换了一条更端庄得体的连衣裙,又画了淡妆。
提前出门给长辈们买礼物,算好时间来到郁氏集团等郁清雪下班。
想着郁清雪或许还在忙,她便没有上楼打扰,和林小棠走进了大厦一楼一家咖啡店。
最近因为《重要的你》第三季综艺播出,苏黎积累了不少人气,出门也变得谨慎起来。
她戴着口罩,特意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林小棠也坐在她对面,时刻留意着四周。
本以为能安然度过这段等待的时光,哪里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被几个年轻女孩子认出来,起初大家都是礼貌要求合影,苏黎也尽量配合。
不料这番举动引来更多人围观,其中一人是郑晴的私生饭,情绪十分激动,无缘无故把怨气撒到和郑晴一起录制综艺的苏黎身上。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那人冲过来的同时,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杯冰咖啡,用力朝苏黎泼了过去。
“小心!”
林小棠反应极快,一把将苏黎往后拉开。
可即便如此,那深褐色的液体依旧溅在了苏黎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下摆和袖口,晕染开难看的污渍。
最终是附近的安保人员闻讯赶来,将那名私生饭带离了咖啡店。
眼下苏黎哪里还有心情喝咖啡,当她穿着满是污渍的裙子出现在郁清雪办公室前时,秘书小庞赶紧迎上来:“太太?您没事吧?”
这时,总裁办的门也打开了。
雷莎看到满身狼狈的苏黎,也为之怔住,下意识回头:“郁总,太太来了。”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郁清雪来到门口,目光在苏黎裙摆上停留了一瞬,走上前来,牵起她的手,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在楼下咖啡店,遇到点意外。”
苏黎小声解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郁清雪没再多问,只递给她一套干净的备用衣物,言简意赅:“先进去洗个澡。”
等苏黎洗过澡,换上那身带着熟悉冷香的连衣裙,擦着头发走出来时,郁清雪已经从林小棠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她才看向苏黎:“晚上有什么事?”
苏黎这才想起正事,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发尾,一边说:“你妈妈下午打电话来,说如果你不忙,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郁清雪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下次她再给你打电话,不用接。”
“啊?”
苏黎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仿佛在问:那可是你的母亲,不接电话,会不会太失礼了?
————————!!————————
[抱拳]
第32章 陪妻子买咖啡而已
晚上8点,郁家老宅。
餐厅,苏黎坐在郁清雪和郁老夫人中间,看着碗里越堆越多的菜,她有些哭笑不得:“奶奶,真的够了,再吃就要变成小胖猪啦~”
郁老夫人佯装生气地板着脸:“胡说,你再长十斤都不胖,再说了,你难得跟清雪回家一趟。怎么不吃?是杨婶做的菜不合胃口?”
苏黎又不好跟老人家解释,说自己要控制饮食,看着老人家眼底的关心,不想辜负她的心意,夹起碗里一块鳕鱼来吃,还不忘认可地点头:“好吃的。”
“喜欢就多吃点。”
说完,郁老夫人又用公筷给苏黎夹了块鸡翅。
苏黎无奈地眨眨眼,郁家奶奶就跟她奶奶一样,生怕她会饿着,都夹到她碗里的菜,不吃完就很不礼貌。
然而她又不敢“明目张胆”让旁边的郁清雪帮她劝老人家,因为她发现,此刻餐厅的气氛比刚才在客厅还要压抑。
记忆中,郁伯母雍容优雅,端庄从容,哪里想到她在郁清雪——这个亲女儿面前。
竟然是小心翼翼的讨好,想要跟她亲近,又怕她不高兴。
她们不是母女吗?
“小说”里似乎没有写郁清雪和郁伯母关系不好?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郁伯母当年怀郁清雪时,郁伯父在争取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竞争对手伺机报复,故意制造出他有外遇的事。
“大量”的证据摆在郁伯母面前,再加上她怀着孕,情绪本就不稳定,于是猜忌,跟郁伯父争吵,恨他的背叛,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早产。
不仅如此,她还患上严重的产后抑郁。
郁清雪三岁之前,郁伯母都不“待见”她这个女儿,后来还酿成了悲剧。
一天她带郁清雪去附近的公园玩,最后回家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总之,郁清雪年幼走丢,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是“作者”刻意的设计,为的不过是让她偏执冷漠的性格合理化。
“吃不完就剩着。”
旁边郁清雪见苏黎耷拉着脑袋,一直咬着筷子,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发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提醒。
“啊?哦。”
苏黎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应下。
稍稍侧头看了郁清雪一眼,杏眼里盛满了心疼。
如果郁清雪小时候没有走丢,也就不会经历那段“艰难”的时光。
或许,她会跟清菀姐一样,强大且温柔。
郁老夫人听到这话,也注意到苏黎的不自然,连忙解释:“是奶奶考虑不周,小黎要是吃饱了,就别硬吃,剩下也没事的。”
苏黎小声“嗯”了声,放下筷子,端起旁边装有雪莲银耳汤的小碗放在自己面前,拿起汤勺,小口小口舀着吃。
直到她把小半碗银耳汤喝完,耳边响起郁清雪平静的嗓音:“外面下雨了,你跟女佣上楼,去我卧室,在衣帽间挑一件外套穿上。”
苏黎是个察言观色的小能手,接过郁清雪递过来的纸巾擦嘴,然后什么都没问,乖乖跟着女佣上楼。
餐厅里少了一个“外人”。
郁老夫人也不想插手儿媳和孙女之间的事情,留下送给苏黎的礼物,便让李妈推着她回房间休息。
“清雪,今晚让你和小黎回家吃饭,也是我的意思。”
明明是家宴,可气氛却无比凝重,郁父拍了拍妻子放在餐桌上的手,看向对面的女儿,温和解释。
郁清雪攥紧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巾,没理会想充当和事佬的父亲,而是看向一直冷着脸沉默不语的母亲,是提醒也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直接给我打电话,别打扰她。”
郁母被女儿这副清冷淡漠的姿态弄得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一着急说话声音就不自觉提高:“我只是想让你们回家吃顿饭!而且苏黎是你的妻子,我还不能给她打电话了?”
是,一开始她是不同意女儿跟苏黎结婚,可如今两人都领证了,11月底就要举办婚礼,她就算反对也无济于事。
不想因此跟女儿把关系闹的更僵,只能认下苏黎这个媳妇。
郁清雪从不相信郁母冠冕堂皇的话:“您也说了,她是我的妻子。”
郁母面露惊讶,女儿竟然如此在意苏黎,就那么怕她会为难她?
餐桌下,旁边丈夫不止一次轻扯她的衣角。
深吸一口气,跟女儿商量另外一件事:“苏黎是公众人物,目前还在录制综艺,很多时候会身不由己,既然你也说她是你的妻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是不是可以让她放弃这份工作?”
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
绝对不能再失去另一个。
这段时间,她也在关注网上《重要的你》这档节目的舆论走向。
女儿花钱替苏黎“走后门”,甚至买下那栋别墅送她,她都不在意,重点是很多网友都在关注苏黎“背后”的人。
她觉得迟早有一天,苏黎会公开女儿的身份。
到那时,不仅是苏黎,就是女儿的安全也无法再保证。
郁清雪像是想到什么成年旧事,垂了垂眼睑,嘴角轻轻一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倒像是讥讽。
再开口说话,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我遇到危险,跟她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她嫁给了我?”
“那她可真不幸。”
最后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苏黎在郁清雪房间磨蹭了许久,觉得他们应该差不多聊完了,这才披着外套下楼。
来到一楼餐厅,感觉到气氛更不对劲了,正要说话活跃气氛,郁清雪倏然站起身来,言简意赅说了两个字:“回家。”
苏黎尴尬地眨眨眼,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郁清雪能这般“为所欲为”,但她不能不礼貌啊,走到郁父郁母跟前,乖巧道别:“郁伯……爸爸,妈妈再见。”
说完就小跑跟上前面的郁清雪,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别墅。
老宅门口,台阶上。
郁清雪撑开管家递过来的黑色雨伞,侧目看了苏黎一眼,女孩立刻会意,急忙走到她身边,顺势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仰起脸来,甜甜地问:“姐姐用的哪款香水啊,不仅房间里香香的,衣服上也是。”
说着还拉起小香风外套的袖口,低头嗅了嗅,“每次穿姐姐的衣服,都好像被你拥抱一样。”
“喜欢?”
“喜欢啊。”
“……主卧衣帽间抽屉里有。”
“给我用啊,那还是算了,我更喜欢姐姐用,反正我每次抱你的时候也能闻到。”
“随你。”
两人闲聊的时候,已经坐上了迈巴赫的后排。
海市即将迎来10月,连续几天下雨,温度也一降再降。
车内开着空调,根本不需要穿外套,苏黎很容易就脱掉了披着的衣服,小心整理然后放在腿上。
一件多巴胺彩色还带流苏的小香风外套。
她可不是随便挑选的。
是因为,这件衣服在衣帽间内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要知道,郁清雪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浅色系,尤其白色和黑色最多。
“这件衣服是佳茜姐送的吧。”
郁清雪垂眸扫了眼她腿上的外套,摇头:“不是。”
“啊?不是吗?”
苏黎觉得这样明艳张扬的多巴胺颜色,只有温佳茜会买来送给郁清雪,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
郁清雪好似猜到女孩的心思,主动解释:“是姐姐买的。”
最后却是温若芸送到她手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清菀姐姐送给你的,我,我会把它……”
苏黎错愕地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这件外套如此“珍重”,不自觉地抓紧,又意识到这衣服不能抓,急忙松开手,紧张到说话都结巴,“放到别墅……的衣帽间。”
“你喜欢就拿去穿。”
郁清雪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想到什么,眸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姐姐离开的那晚,海市也下着雨。
“还是不用了……”
苏黎把外套叠放整齐,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察觉到郁清雪低落的情绪,好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移话题:“刚才……你跟郁伯母是吵架了吗?”
“下次她再找你,不管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几个呼吸的时间,郁清雪已经调整好情绪,侧目刚好对上女孩担忧的目光,再次扭头看向窗外。
她不需要同情。
苏黎自是说好。
郁家老宅回临月苑的别墅,会途经中央大广场,雨一停,广场上散步游玩的人就多了起来。
苏黎不想郁清雪带着情绪回家,于是轻轻晃摇她的手臂,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着期待:“吃的有点撑,我们消消食再回去好不好?”
“陈言,前面靠边停车。”
只要苏黎不是提很过分的要求,郁清雪都不会拒绝。
两分钟后,迈巴赫在广场露天停车场停下。
苏黎找出包里的口罩戴上,紧接着解开橡皮筋,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撩起一部分头发垂在身前,最后戴上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皎洁明亮的眼睛。
察觉到郁清雪的打量,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抱歉啊姐姐,我怕下午在咖啡厅的事情再次发生。”
郁清雪抿着唇没说什么,确定女孩“准备”好了,才推开左侧的车门。
苏黎也从另一侧下车,小跑绕过车尾来到郁清雪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莞尔一笑:“有点激动呢,还是第一次跟姐姐这样走在路上。”
两人并排着,慢慢悠悠往广场中央走去,身后还跟着司机陈言。
苏黎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郁清雪:“陈言她……”
郁清雪:“是司机,也是保镖。”
苏黎眼里浸染了笑意:“明白了。”
尽管天气不怎好,刚才还下过雨,地面低洼处有积水,大广场也很是热闹。
有情侣手牵手来到中央喷泉前拍照;有家长带着小朋友玩滑板车;路边还有一位妈妈背着小宝贝,推着三轮电动车卖花。
“你好,我想要9支爱莎玫瑰,麻烦帮我包好看点。”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送郁清雪花,苏黎松开她的手,小跑来到三轮车前,低下头仔细看桶里的玫瑰花的品种,发现就只有爱莎玫瑰的花苞最漂亮,最新鲜。
“谢谢。”
两分钟后,苏黎接过老板包好的花束,询问价格后扫码付款。
转身走到郁清雪面前,只见她抬手指了指贴在耳边的手机,又张开嘴巴,无声说了两个字:稍等。
“不着急。”
苏黎心领神会后说话声音放得更轻了,双手捧着玫瑰花,环顾四周,突然看到在她们斜前方有一家《时居咖啡》的门店。
自从上次她和林小棠在H市的商城购买过《时居咖啡》的饮品,在相关小程序里充值成为会员,就会时不时收到店里推送的短信。
录制综艺第二天傍晚,她邀请导演组全体成员喝奶茶,因为购买了5杯指定商品,被赠送了一个樱花粉色的饮水品。
“新品上市了,我想尝尝。”
等郁清雪挂断电话,苏黎就迫不及待迎上去,翻转手机屏幕给她看,很认真的请教,“姐姐,是加了茉莉花的拿铁好喝,还是不加好喝?”
郁清雪看到屏幕上熟悉的菜单界面,微微挑眉,望向正等着她回答的女孩,淡淡道:“现在喝咖啡,你想几点睡觉?”
苏黎倒是没有尝试过在晚上喝咖啡,唇角扬起温柔的浅笑:“反正明天休息,晚一点睡也没事。”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玫瑰花塞到郁清雪怀里。
郁清雪被苏黎拉着往《时居咖啡》门店走去,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淡淡的玫瑰花香盈满鼻端,垂眸扫了眼满怀的玫瑰花。
心湖微荡。
算了。
只是一杯咖啡而已。
等两人抵达门店。
关于加不加冰这件事,又争论起来。
苏黎嘟着嘴巴,试图商量:“大家都说要加冰才好喝。”
郁清雪轻轻地打断她:“不行,你生理期快到了。”
她还没有忘记上次苏黎来例假,第一天直接疼的起不来床。
所以这件事没得商量。
苏黎又不是小孩子,当着两名店员的面,多少有点难为情,幸好她戴着口罩。
踌躇半晌,侧过身面对着郁清雪,勾了勾她的小拇指,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嗓音又轻又软:“生理期还有几天才到,我就点少少冰嘛。”
郁清雪只是蹙着眉,也没有再说话,苏黎见状果断得寸进尺:“美女要少少冰,谢谢。”
“姐姐要喝吗?”
苏黎问完郁清雪又抬头看向门店外的陈言,“要不要喝一杯?”
陈言想都没想就拒绝:“谢谢太太,我不喝。”
毕竟下过雨,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
“你想喝就点一杯。”
话毕,郁清雪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将玫瑰花束放在实木圆桌上,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女孩,“先穿上。”
苏黎付款后拿到小票,转过身来就见郁清雪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衬衫,没有去接她手里的外套:“我不冷。”
“出去就会冷。”
门店里开着中央空调,温度不算低,外面绿化带一棵三米高的银杏树,树枝在风中来回摆动,树叶更是发出簌簌的声响。
郁清雪收回视线,也不再询问苏黎的意见,直接把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穿在了她身上。
门店里两名店员不认识郁清雪,直到店长张燕从里面出来,看到郁清雪后明显一怔,急忙放下手中装有饮品杯的箱子,来到她面前问好:“郁总晚上好,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郁清雪牵着苏黎的手来到休息区,一起在软凳上坐下来,薄唇翕动:“没事,陪妻子买咖啡而已。”
张燕先是愕然,紧接着松了口气,笑着看向苏黎:“太太您好,您想喝哪款饮品,我来帮您做。”
苏黎冲着对方笑笑,很快反应过来她还戴着口罩,于是温柔地摆摆手:“不用麻烦,应该快做好了。”
确实。
穿浅灰色卫衣的店员已经把茉莉花拿铁做好了,她正在打包。
店长突然来这一出,她和旁边的小伙伴都吓得不轻。
郁清雪进来,因为精致漂亮的五官,还被她们多看了几眼。
谁知道她竟然是公司总裁啊!
直到苏黎拎着纸袋和郁清雪离开,张燕在门口站了许久,一脸茫然,上个月跟区域经理汇报工作,也没有听说集团郁总结婚了啊。
可郁清雪亲口承认的,还能是假的?
“店长,刚刚来的……真的是集团总裁吗?”
刚给苏黎做咖啡的女生,甚至开始自我怀疑,咖啡和茶的比例没弄错吧,奶泡会不会过厚?
张燕察觉到女生的紧张,柔声安抚:“是郁总,不过你也不用紧张……”
话说到一半,又看了另外一名女生,“刚才发生的事,你们就当作不知道,更不要传出去。”
两名女生连连点头。
《时居咖啡》招聘店员的要求虽然比较严格,但员工福利也是真的好。
她们可不想丢了工作,现在大环境不好,找工作多难啊。
另一边。
苏黎回到车上,就急匆匆摘掉口罩,吸管插进饮品杯里,低头含住吸管,浅浅抿了一口。
弯了弯眉眼,嘴角勾起甜甜的笑,下一秒把咖啡递到郁清雪嘴边,“真的好喝,姐姐尝……我差点忘记了,每次研发出来的新品,你肯定都尝过。”
要是味道不好,也不能上市。
郁清雪是喝过,但没有喝过苏黎喝过的茉莉花拿铁,倾身过去,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因为女孩选择了加糖,所以口感会便甜。
“唔……”
苏黎正要喝第四口,眼前光线一暗,再然后手里的咖啡就被某人拿走,不知何时已经环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
她就被郁清雪揽入怀中,还被吻住了唇瓣,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尽数被纠缠吮含的舌尖碾碎……
*
第二期《重要的你》在西北大草原拍摄,顾冉冉担心有高原反应,哪怕节目组会提前准备吸氧相关的东西,她还是拉着苏黎去商城买。
“便携式氧气瓶导演组肯定会准备,陈姐让我多带防晒霜,补水面膜……”
海市某大型购物商城地下负一楼停车场,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后排,苏黎翻看林小棠的购物清单,忍不住夸奖,“小棠,今天的采购也相当完美。”
专业的防晒衣,防晒帽,防晒手套,防晒喷雾。
考虑到昼夜温差大,小棠还买了保暖羽绒服。
甚至还准备了肠胃药,晕车药,有关高原反应的药。
可谓是面面俱到。
“小棠你很可以啊。”
顾冉冉看到堆满了的后备箱,也对林小棠竖起大拇指,来到后排,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拍了拍苏黎的胳膊,笑着调侃,“你应该给小棠开双倍工资。”
不等苏黎开口,驾驶座林小棠就转过身来:“冉冉姐,苏黎姐已经给很多了,而且这些事本就是我做助理应该做的事。”
她现在不仅拿公司发的工资,苏黎每个月还额外付给她两万,整个娱乐圈都找不出几个助理,有她这样的待遇。
顾冉冉星眸幽幽:“好好好,就你们家苏黎姐最好。”
苏黎听到顾冉冉阴阳怪气的话,没忍住推了她一下,正要说话,顾冉冉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妈,怎么了?”
屏幕上显示:母亲大人。
顾冉冉这两天有点抗拒接母亲打来的电话,果然,听到母亲说了什么,眉头再次拧了起来:“我不相亲,您最近没事吧?怎么老想着让我结婚啊。”
相亲两个字成功引起了苏黎的注意,她锁了手机屏幕,侧过身坐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顾冉冉。
有点激动,也有点八卦。
顾冉冉好像是半年前分的手。
那女生比她小4岁,还在读大三,当时她就好奇,顾冉冉怎么会找大学生谈恋爱。
“今天梁伯伯他们一家人到家里做客,哪怕是尽地主之谊,你也应该回家。”
“你忘记了?小时候你见过梁榕的,还淘气拿剪刀剪了人家的头发,干了坏事就知道哭,最后还是梁榕拿一块芒果蛋糕把你哄笑了。”
顾冉冉最烦母亲说一些她已经记不清的成年旧事,难道小时候见过面,长大后就非要发展感情?
真搞不懂大人的脑回路。
“我有事。”
苏黎贴到顾冉冉耳边,隐约听到梁榕的名字,突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冉冉:“……痛。”
没顾上听筒那头母亲说了什么,她的手腕被苏黎捏的很疼,下意识地挣脱,疑惑地看过去,“干嘛?”
“我……别惹阿姨生气了,我陪你一起回去。也,也好久没有见阿姨和叔叔了。”
苏黎怔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她低下头,轻轻摸了摸顾冉冉被她抓过的地方,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
梁榕。
是“小说”作者给顾冉冉“安排”的妻子,全文关于顾冉冉的描述很少,也是故事最后,二姐苏砚到墓地看望“她”,碰巧遇到了还未离开的顾冉冉和她的妻子梁榕。
这样重要的事,竟然被她“遗忘”了?
“是小黎吗?既然你们在一块,就一起回来。”
顾冉冉还没答应,通话就被母亲单方面挂断了,她眯起眼,好整以暇看着苏黎:“你什么情况?”
苏黎咬着下唇,不经意地别开脸,不敢去看顾冉冉的眼睛,她不想说谎,可关于“小说”里未来的事,又没办法说出口。
只能糊弄:“东西都买好了,就一起……回去嘛。”
顾冉冉琢磨了半天,喉咙发紧:“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不是。”
“就是!我送你小玩具,你怀恨在心,今天逮着机会就要看我笑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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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个月有点忙,可能没办法日更6000,但会坚持更3000哒~[亲亲][亲亲]
第33章 病危通知书
下午5点。
顾冉冉和苏黎回到顾家。
其实两人的家在同一个小区,两栋别墅中间就隔着一棵梧桐树。
幼时顾冉冉调皮爬上树,不小心摔下来掉在了苏黎家的花圃里,幸好当时花圃里种的是鸢尾花,而不是月季。
“我警告你啊,别想偷偷溜走,不是你瞎掺和,我根本不用回来,吃过晚饭我会亲自送你回去!”
‘亲自’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顾冉冉没好气地瞪了苏黎一眼,带她跟父母奶奶打过招呼后,就找借口把人带来后院,省的她不自在。
想到前厅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她就忍不住头疼,最烦长辈多的场合,很不喜欢听他们絮叨。
“……我保证不跑。”
苏黎的手腕被顾冉冉紧攥着,挣脱几下没挣开就放弃了,知道她心里有‘火’,也没再说惹她不开心的话。
刚听梁阿姨介绍,梁榕姐两个月前才回国,目前在市人民医院担任外科医生。
顾冉冉之前的两任女友年龄都比她小,她还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姐姐”。
今天上午是阴天,下午反而天晴了,苏黎目送顾冉冉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环顾四周后走到遮阳伞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正要给郁清雪打电话,突然听到一阵齿轮划过地面的哗哗声,扭头看过去,是顾冉冉哥哥家四岁的儿子,小家伙左脚站在滑板车上,右脚蹬过地面,好像小火车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呜呜……妈妈才是骗子,说好不凶人的,还吼我……”
小家伙一边蹬着滑板车,一边抬起手臂用肉嘟嘟的小手擦脸上的眼泪,看上去有点滑稽,也有点可爱。
苏黎笑着摇摇头,小家伙应该是被周嫂嫂训斥了,否则整个顾家谁敢“欺负”他?
顾家爷爷奶奶更别提有多宝贝这个重孙子。
小家伙只顾着伤心,忘记看前面的路,眼看就要冲进前方的游泳池,苏黎惊恐地瞪大眼睛,急忙丢下手机,站起身追了上去:“辰辰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苏黎抓住了顾辰的胳膊,但因为昨晚下过雨,泳池边的瓷砖湿滑无比,再加上冲过来时的惯性,她整个人重心不稳,下一秒和孩子一起摔进了泳池里。
“咕噜咕噜——”
泳池里水不是很深,苏黎死死咬着唇,克制着铺天盖地涌来的恐惧,伸出手来想去抓孩子的手,可她的双腿就好像有水草紧紧缠绕一样,拖拽着她不断往下坠去。
“呜呜呜——妈妈——我怕——”
“辰辰和小黎落水了,快来人啊——”
追着儿子出来的周婷,正好看到一大一小落水的画面,吓得腿都软了,跌跌撞撞往泳池边跑去。
“咳咳——”
发现儿子呛水,她哪里还有时间思考自己会不会游泳,直接跳进水里救人。
前厅听到呼喊的众人火急火燎赶过来,泳池边上,郁清雪比佣人动作还要快一步跳下水。
是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顾冉冉返回客厅,前后时间没有超过五分钟,谁能想到苏黎和侄子就落了水,尽管此刻的阳光很温暖,泳池里的水也十分冰冷刺骨。
一片混乱和嘈杂声中,苏黎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
“冉冉,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母不过是上楼取了件外套,下楼没有看到郁清雪不说,隔壁顾家后院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匆匆忙忙赶过来,只看到郁清雪弯腰坐进了救护车里。
并且很快车辆就启动,驶离。
“辰辰,辰辰玩滑板车没看路……小黎为了救他,两人都掉进了游泳池……”
顾冉冉自己都还是懵的,肩膀被苏母拍了两下,她才回过神来,机械似地转过头来,支吾着解释前因后果。
泳池里,水深1.2米。
对于4岁的侄子来说很危险,可,可对于会游泳的苏黎来说并不算什么,偏偏她呛水比侄子还要严重,甚至都晕了过去。
一想到刚被郁清雪抱在怀里的苏黎昏迷不醒,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她垂在身侧的手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上次在度假村海边录制节目也一样,苏黎应该不是单纯的晕船,而是……怕水?
“所以救护车上是小黎?”
苏母听完也愣了几秒,一把攥住顾冉冉的手腕,“情况很严重吗?怎么还叫了救护车?”
“何姨真的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归根究底还要怪我,辰辰没有按时完成作业……我就说了他几句,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周婷下楼来,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还是湿漉漉的。
幸好儿子及时被救上来,没有大碍,就是呛了几口水被吓坏了,如今还在楼上哭的厉害。
要不是婆婆哄着,她都脱不开身下楼。
“小黎具体情况要去了医院等医生检查才知晓……”
周婷眼底满是懊恼和自责,向苏母转述刚医护人员的话,随即看向还惊魂未定的顾冉冉,“冉冉,天气冷,郁总长时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辰辰还在哭,嫂嫂走不开,麻烦你把衣服送去医院。”
不管对方会不会接受,他们总要做点什么。
说完周婷身后的女佣拎着购物袋走上前来。
她再次解释:“袋子里衣服清洗过,是全新的。”
顾冉冉低低的“嗯”了一声,接过袋子,转身挽住苏母的胳膊,有些焦急地说:“何姨,小黎的衣服也湿着,我先跟你回去取衣服,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医院。”
“好好好……”
苏母双目无神,显然也很担心女儿的情况,反应过来快步跟顾冉冉往家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前往医院的路上。
顾冉冉为了缓解苏母的紧张,适时转移话题:“何姨,郁总怎么会在您家里?”
苏母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握着,思绪很是混乱,最近两天她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小女儿失足落水,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看着她被浑浊汹涌的洪水冲着卷往下游……
“何姨?”
“嗯?冉冉你刚说什么?”
“……这个时间点郁总为什么会在您家里呀?”
顾冉冉忽然发现苏母脸色透着苍白,有些担心,于是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这才发现她掌心里全是汗。
“你说清雪啊,我,我在小区外路边看到她的车,就想着让她把上次落在家里的外套拿回去……”
苏母不想让顾冉冉跟着担心,不着痕迹把手抽回来,自从小女儿和郁清雪领证后,就搬到了人家的别墅住,就算工作不忙也鲜少回家。
既然意外碰到了,她就把人喊回了家里,本想喊女儿回家吃晚饭,哪里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与此同时。
市人民医院,急诊室。
“郁总,太太肯定会没事的,您先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要是您再感冒了,太太醒来也会担心的。”
雷莎今天下午跟郁清雪出差,合伙人张总正好约在苏家别墅附近的茶馆见面谈合同细节。
原以为只是去取一件衣服,结果她接到郁清雪打来的电话。
她自然也跟着救护车来了医院。
好在后备箱一直备着衣服和鞋子。
“你在这里守着,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郁清雪面色凝重,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胸口说不出的闷,就跟有大石头压着一样。
说不清是湿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还是因为苏黎落水昏迷不醒。
接过雷莎递过来的袋子。
郁清雪来到公厕隔间换衣服,将还在滴水的湿衣服装进袋子,又迅速赶回手术室。
门上的灯还亮着。
意味着手术还没有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郁清雪坐在长椅上,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再次解开一颗纽扣,好似这样她才能顺畅的呼吸。
原来。
不是因为衣服。
而是因为人。
“病人家属在哪里?”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
“我是病人苏黎的妻子。”
郁清雪起身来到医生面前,不等她询问情况,就看到对方递过来一份病危通知书。
心口猛地一窒,眼底露出慌乱来,“怎么回事?”
医生按照惯例给郁清雪讲了苏黎目前的情况:“病人溺水导致缺氧,现在还出现肾功能衰竭,我们需要马上手术,还请您看过通知书之后签字。”
“手术风险大吗?”
郁清雪接过签字笔,连续按了两次,才把笔头按压出来。
“首先您要明白一点,不管是大手术还是小手术,风险肯定会有,但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病人。”
郁清雪签过无数合同,从未像此刻这样焦灼且不安,当她在医生的指引下,在纸上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心也跟着坠入了无尽深渊。
“麻烦你们……一定要救活她。”
雷莎哪里见过郁清雪这样“脆弱无助”的一面,等医生转身进入手术室,她眼疾手快上前两步,扶住身体踉跄的人。
“郁总?您还好吗?”
郁清雪意识到自己失态,推开雷莎走到长椅前坐下,双手攥成了拳头,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
胸口,心砰砰直跳。
早已紊乱。
原来。
她也是会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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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拳]
第34章 我会惩罚不乖的你
苏黎在ICU整整一天一夜,她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同时依赖着呼吸机和透析机。
直到医生宣布“病人肾功能开始恢复,可以暂停透析了”这句话,焦急等候在外的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走廊上。
郁清雪结束和研发部刘老的通话,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握住了走廊右侧的无障碍扶手,稍稍转过身背对着墙壁,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缓解。
倚靠着冰冷的墙壁,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只是三十多个小时没阖眼而已,记得她刚接手郁氏集团那会儿,连续加班过三天,也不像如今这般……身心俱疲。
“呜呜呜——小黎你真的要吓死我了——”
昨天傍晚顾冉冉和苏母抵达医院后,苏黎就在手术室里被抢救,从雷莎那里得知郁清雪签了病危通知书后,她大脑直接空白了一瞬,呆呆地像根木桩站在原地,还是苏母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明明苏母自己都怕的不行,还忍着眼泪安慰她。
那一刻,说是天塌了都不为过。
很快,接到消息的苏伯父和苏玥姐都赶了过来,大家再如何心急如焚也只能等着。
手术室的灯没有熄灭,每一秒,于他们而言都是痛苦的煎熬。
然而,她是一群人中最没有资格哭的人。
如果不是她带苏黎回顾家,如果不是她带苏黎去后院,如果嫂嫂没有责骂辰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要是苏黎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别说苏家阿姨和叔叔,就是她也不会原谅自己……
苏玥也一直守在ICU外面,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的父母和奶奶,余光瞥见置顶栏二妹的消息,眸光微闪,眼下也顾不上给她打电话。
走到顾冉冉身边,递给她两张纸巾,哑声道:“这一关小黎算是挺过去了,冉冉你也回家,洗漱后再睡个觉,没准等你明天再来小黎就已经醒了。”
“彦杰哥和周嫂嫂那边你也转告他们,别太自责,也别责怪年幼的辰辰。”
那种危及的情况,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只是很意外,小妹会在1.2米深的泳池里溺水,还严重到昏厥过去。
“嗯……我,我会转告哥哥嫂嫂的。”
顾冉冉擦干脸上的泪水,说话透着浓浓的鼻音,当她抬起头来时,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还很肿。
苏玥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深知她跟小妹感情好,担惊受怕的同时还充满了自责,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
顾冉冉迈开脚步往出口方向走了一步,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扶手。
冲苏玥尴尬地笑笑:“我缓缓。”
腿有点软。
当她路过郁清雪身边时,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踌躇道:“郁总,我……”
郁清雪睁开眼睛,清清冷冷且带着一丝血丝的眼眸看过去,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冉冉:“……”
换做平时,郁清雪用这般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看她,不敢当面怼回去,也会在心里腹诽。
偏偏当下,她除了自责,就剩下羞愧。
苏黎虽然不用再借助透析机,但人还没有苏醒,仍然需要待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凌晨3点。
郁清雪穿着防护服进入里面探望,躺在床上的苏黎闭着眼睛,呼吸又轻又缓。
乖巧且安静,像极了以往每一次,她们相爱后她累得睡着在她怀里。
现在女孩脸上戴着的氧气面罩,手背上扎着的针头都异常的刺眼。
屋内光线不是很亮。
郁清雪胸口滞涩,被一块不知名的石头压着,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又往床边走了一步,低下头,幽邃的目光好似要黏在女孩脸上。
许久后,她才伸出手来,小心翼翼握住苏黎的手。
第一感觉就是女孩的手很凉。
牵起她微凉的手,包进掌心里,想要替她暖一暖。
结果发现怎么捂,女孩的手依然很凉。
第一次,郁清雪有些讨厌自己体寒的毛病。
“苏黎,我不喜欢安静的你。”
“……要快一点,醒过来。”
“否则我会惩罚不乖的你。”
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苏黎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也好像是被风吹远的蒲公英,不知道要去哪里,更不知道应该要去哪里。
突然,一道清冷又有些霸道的声音响起,却莫名令她很安心。
于是她朝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跑啊跑,跑了很远很远的路,就在她绝望想要放弃的时候,感觉有人猛地拉了她一把。
睁开眼睛被亮光刺了下,本能地又闭上眼。
“先不要睁眼。”
每次探望的时间有限,郁清雪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到掌心里苏黎的手指动了两下,震愣片刻,抬起头就见女孩睫羽微颤,睁眼又很快闭上。
连忙伸手轻轻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再一次感受到女孩长长的眼睫在她掌心里煽动,郁清雪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指腹温柔地摩挲她的手背,温声安抚:“没事了,醒过来就好。”
她说话声音不大,怕苏黎听不清楚,稍稍弯腰俯身,凑到她耳边,再次一字一句道:“不用怕,我一直都在。”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一刻的她有多温柔。
苏黎意识回归,也知道在她身边的人是郁清雪,张了张嘴巴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难受的厉害,就跟被刀子割过一样,又疼又胀,最后只发出嘶哑的抽气声。
“不用说话,累就闭上眼睛休息。”
郁清雪何曾这般耐心温柔过,要是温佳茜在场,估计会惊地跳起来。
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她弯腰站在床边等女孩睡着,又牵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细心的给女孩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
把苏黎清醒过来的事告诉值班医生,不一会儿,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前往监护室。
经过一番检查确定苏黎开始恢复意识,只要等生命体征完全平稳超过36小时,就能转到神经内科的普通病房,后续也会针对她的具体情况制定相应的康复方案。
三天后。
10月1日是《重要的你》第二期开播时间,苏黎人还在医院观察,顾冉冉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去录制节目,导演组了解情况后表示理解,重新找了两名嘉宾。
“杨导说了,等你身体彻底恢复再回去,这次邀请的傅筱可和她女友李舒只是飞行嘉宾。”
上午10点。
神经内科五楼512VIP病房。
几天不见,陈清就见苏黎瘦了好多,眼里的心疼做不得假,担心她看电脑屏幕头晕,于是口述。
旁边站着的公司秦总,也顺势温和道:“总之你安心养病,综艺的事不用担心,后面要是不想录了也没事。”
苏黎坐靠在床头,郁清雪特意帮她把床头升高了,还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柔软的枕头,哪怕经纪人和秦总有“要事”跟她商量,某人也没有离开病房,好像她是易碎的瓷娃娃,看护的紧。
“好,麻烦秦总和陈姐亲自来医院一趟。”
秦总私下难得有机会跟郁清雪见面,想要再说点什么,偏偏是这样的场合,怕影响苏黎休息,反而惹的郁清雪不快,不得不放弃。
“那小黎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陈清不止一次见坐在床边的郁清雪看手腕上的时间,也知道不能多待,冲苏黎眨眨眼:“好好休息。”
说完跟着秦总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如果不是有推不掉的会议,郁清雪都在医院陪着苏黎,女孩睡着的时候她便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姐姐,我能看五分钟手机吗?”
就在郁清雪要把床头降下去让她休息时,苏黎眼疾手快握住对方的手腕,眨着澄澈的大眼睛,见郁清雪没出声,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真的就五分钟,有点急事。”
病房里有阿姨24小时‘照顾’,苏黎也不忍心郁清雪每天来回折腾,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黛青,说不心疼是假的,多次让她回家睡觉,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郁清雪发现如今她是愈发抵抗不了苏黎的撒娇,只要女孩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她,无论什么要求,她都说不出“不”字。
不慌不忙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手机,递过去:“就五分钟。”
“嗯嗯。”
苏黎解锁屏幕,点开微博,很快就找到关于F国最新的综艺路透。
前几天当地遭飓风袭击,沿海地区被海水淹没,政府部门立刻采取紧急措施。
录制综艺的一行人都安然无恙。
这是节目组官网发出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反复看了三遍,苏黎如释重负,那把一直悬在她脑袋上的刀终于消失不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杏眼里盛满了细碎的星辰。
“哭什么?”
郁清雪见苏黎掉眼泪,眉头微蹙,把平板电脑放在一边,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抽了两张纸巾帮女孩擦眼泪。
“姐姐,我很开心!”
苏黎把手机扔到一边,对郁清雪张开双臂,笑容潋滟又明媚,她也在哭,蓄满泪水的眼眶不停地往下掉晶莹剔透的珍珠,哽咽道,“要抱抱。”
纸巾很快被咸涩的泪水打湿,郁清雪将湿润的纸握在掌心里,倾身抱住苏黎,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不许再哭了……”
“郁清雪,我真的好高兴,真的,我还活着,我还好好的活着。”
女孩又甜又软喊出她的名字,那三个字就像是裹满双倍糖霜的莓果吃进嘴里,一直甜进心坎里。
郁清雪心下柔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是的,你没事了。”
两人说的明明不是一件事,但喜悦得心情是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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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苏黎病情参考网络,不深究哈。
我发起了抽奖,100人,大家都去抽哦~[玫瑰][玫瑰]
有点少,忙过了加更,么么哒[亲亲][亲亲]
第35章 收取合理的报酬
西南某边陲小镇。
十月份本该是秋意渐浓的季节,偏偏这里温暖如春,绿化带里随处可见绽放着鲜花。
【妈让我暂时先瞒着你,但小黎这次落水情况很不好,医生都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整整一天一夜,小黎总算能脱离透析机,她的肾功能开始慢慢恢复了。】
【……怎么都没有回我信息,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镇上一家名为《来客》的民宿。
门口两侧种植了玫红色的三角梅,藤蔓沿着墙壁一直爬到二楼的屋顶上,一簇簇花争先绽放,风一吹,花瓣就簌簌的飘落,好像下花瓣雨一样。
苏砚在二楼靠右的一个房间。
她正坐在窗台前的椅子上,结束和大姐苏玥的电话,又打开对方发来的一张微信截图。
几条消息都是前天凌晨发到她手机里的,可偏偏她一条都没有看到。
很显然,是被人给删除了。
想到刚才大姐在电话里说的话,苏砚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握着手机的手也在不断收紧力道。
她真的想不明白,唐谨宁这样做的意义……
傍晚的夕阳很漂亮。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站在窗前看,并用相机记录下这美好却短暂的瞬间。
今天却没有任何心情。
一直等到唐谨宁回来,胸口滞涩的感觉也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我回来时陈阿嫲家的板栗饼刚烤好,阿砚快趁热吃,这个时候的板栗饼最酥脆了……”
唐谨宁推开房间门,径直走向窗边坐着的苏砚,将纸袋放在小方桌上,打开袋子,她没有洗手就没有拿,而是把纸袋往苏砚那边推。
忽然对上她复杂的眼眸,又见她紧攥着手机,恍然明白过来什么,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撑着桌面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哑声问:“你……都知道了?”
“原因?”
苏砚眸光里闪过挣扎,还是耐着性子问,她想听听唐谨宁的解释。
唐谨宁抿紧了唇,抬眸,很快又垂下,她没敢看苏砚的眼睛,再三犹豫还是没有说实话:“抱歉,我……我暂时不能回海市,又不想跟你分开,所以就删除了苏玥发给你的信息。”
“苏黎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砚最讨厌欺瞒,尤其是来自她在意之人的欺瞒,直到这一刻,唐谨宁都没有说实话,她真的很失望。
一直压着的情绪爆发,说话就有些急:“小黎是我的妹妹,万一她遭遇什么意外,我又没有及时赶回去,你……有想过我的心情吗?”
是,万幸是小妹没事。
溺水,长时间缺氧,导致肾功能衰竭,病危通知书,大姐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锋利的箭,一根根扎进她心口。
唐谨宁僵坐着,想要去抓苏砚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看到悬在空中的手,她扯了扯唇,苦涩道:“我很抱歉,阿砚……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奶奶的人已经找到海市,她前脚下飞机,后脚就会被家里人找到。
所以……她不敢赌。
也真的不想跟苏砚分开。
这段时间,她们在小镇上过的每一天,都是她偷来的幸福。
苏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对面痛苦挣扎的唐谨宁,终究没有再逼问原因。
一开始她以为她们只是在小镇上玩几天,就会前往下一个地方旅游,直到民宿老板说漏嘴,她才知道唐谨宁一次性付了两个月的房租。
后来唐谨宁又接受小卖部刘姐的请求,每天下午辅导她孙女两个小时的数学。
她就明白,唐谨宁想要留在镇上,至少时间不会短。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阻止’自己和家里人联系。
失望吗?
有的。
甚至还有一丝难过。
虽然她们相识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但她真的以为唐谨宁是懂她的人。
“既然你不愿意说,也不用勉强,”苏砚站起身来,闭了闭眼睛,也在这一刻做了决定,“我会订最近的航班回海市。”
唐谨宁闻言眉头皱起,很显然,苏砚没打算带她一起回去,也可能不会再回小镇。
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问:“非要回去吗?苏黎已经没事了,郁清雪也把工作搬到病房,就为了照顾她。”
“你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苏砚不可置信地回头:“你在说什么?生病的人是我妹妹……”
唐谨宁不顾苏砚的挣扎,顺势把人搂进怀里,脑袋埋进她肩颈,有些执拗地开口:“可我也是你的女朋友啊!阿宁,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这样宁静的时光,你就当是为了我,不回去……行吗?”
“求你了,别抛下我。”
苏砚被唐谨宁紧紧抱在怀里,耳边响起她卑微的祈求声,一颗心狠狠揪着,闷疼的厉害,挣扎半晌没能挣脱,索性就放弃了,直到唐谨宁吻上她的唇。
她尝到一股淡淡的咸涩,身体顿时僵在原地。
“我会回来……”
苏砚轻轻叹息,抬起手臂抱住唐谨宁,低声承诺。
*
时间荏苒,又过去一个礼拜。
苏黎因为落水,生理期推迟到昨天才来,大概是受寒的缘故,这次痛经比以往都要严重,浑身上下尤其是小腹的位置,就像是被车子碾过一样,痛得她眼泪直掉。
她甚至都不敢翻身,只能平躺在床上,最后吃了医生开的止疼药,才慢慢睡着。
今天是第二天,下腹依然疼痛,但这种程度的疼还能忍,有些无奈月经的量比较多,窘迫的是她还不小心侧漏到床单上。
“麻烦阿姨您换床单了。”
苏黎从厕所出来,没有着急回病床上,而是坐在靠窗位置的沙发上,负责照顾她的张阿姨正在更换床单。
“不麻烦,不麻烦。”
张阿姨四十多岁,没有结婚生孩子的她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很多,干活手脚也很麻利,三分钟不到就把床单被套都换成了全新的。
“奶奶让李妈炖的汤。”
郁清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在苏黎身边坐了下来,侧身面朝女孩,抬起手把她肩头凌乱的长发撩到身后。
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生理期,女孩脸色很是苍白,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
就好比一株娇艳美丽的花,长时间缺水变得蔫巴巴的。
这样她,她再也不想看到。
“姐姐帮我盛?”
苏黎这段时间吃的清淡,还时不时要喝母亲炖的各种营养补汤,她都习惯了,也不好辜负老人家的心意,反正距离吃晚饭还有三个小时。
郁清雪找来碗和勺子,把保温桶的鸡汤倒入碗里,顿时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依稀可见碗里有红枣、当归、枸杞……
“不喜欢可以不喝。”
保温桶里的鸡汤温度适宜,可以直接喝,郁清雪正要把碗端给苏黎,只见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无奈地抿了抿唇。
再好喝的汤,连续几天喝肯定会腻。
苏黎无所谓地笑笑,双手接过郁清雪手里的碗,就舀了好几勺喝:“不喜欢,但喝了对身体有好处嘛。”
她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的事情了。
郁清雪很不喜欢苏黎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直接端走她手里的碗放在桌上,严肃道:“不要说这种话。”
“姐姐……”
“在我这里,你可以拒绝。”
苏黎望着一脸认真的郁清雪,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虽然知道郁清雪说这话是在哄她,但真的很开心。
亲昵地挽住对方的胳膊,身体前倾在她唇上亲了亲,甜甜道:“能得到姐姐的偏爱,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
“其实味道还不错,李妈手艺很好,鸡汤是甜甜的,也不会觉得油腻,小学生都知道不能浪费食物,还剩小半碗,姐姐喂我好不好?”
郁清雪垂眸看了苏黎几秒,确定她不是说反话,是真的想喝,才端起碗。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舀一勺,女孩就喝一勺,乖的不得了。
鸡汤经过处理,哪怕不油腻,沾到唇上也会留下痕迹。
女孩本就透着自然粉色的唇瓣,此刻跟涂抹了唇釉一样,很漂亮,也很诱人。
“还要吗?”
苏黎轻轻摇头:“不要了。”已经喝了大半碗,真的喝不下去了。
郁清雪放下碗,拿起一张湿纸巾,再次侧过身来,一只手轻轻捏着苏黎的下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擦拭她的唇瓣。
幽幽深眸紧盯着那樱粉色的唇,哑声吐出一句话:“那轮到我了。”
不等苏黎反应过来,郁清雪单手搂过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她后颈的软肉,倾身便吻了上来。
在她唇上或轻咬,或吮吸,而后又十分耐心的细细碾磨。
当真是温柔又缠绵。
就好像最出色的画家,正在完成一幅美妙绝伦的作品。
苏黎被郁清雪压在柔软的沙发里,可以说是进退两难,这个吻温柔又绵长,以至于她喘息也愈发的剧烈。
刚用力挣扎了一下,就感觉到下面的波涛汹涌,瞬间僵住,也不敢再动,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写满了控诉。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郁清雪松开苏黎殷红靡丽的唇瓣,趴在她肩头微喘,很是艰难的克制。
在她看来,女孩这样的举动,就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苏黎红着眼,紧紧抓着郁清雪腰侧的衣服,小声辩解:“我是病人,你还欺负我。”
郁清雪理所当然:“我只是在收取合理的报酬。”
“那今后让阿姨来照顾我。”
“她没有我细心。”
“……”
苏黎错愕地眨眨眼,这还不是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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