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原谅我
“这个药的作用是什么？”尹桑羽垂眸看着手心的药丸问道。
“感冒药。”萧沐翼道。
“你说这种谎……”尹桑羽面上浮现出了极为沉郁的怒容, 看起来有些可怕，让萧沐翼冒冷汗，可他下一句话却是委屈巴巴的：“既然想敷衍我, 那为什么不编个好一点的？”
萧沐翼移开视线，嘴硬道：“我生病了，真的是感冒药。”
“那你把药吃下去看看。”尹桑羽把药喂到萧沐翼嘴边。
萧沐翼马上把嘴闭得死死地，扭开了头。
这下尹桑羽可不依了, 他捏住萧沐翼的脸就往他嘴里塞，手劲大到萧沐翼因为浸泡在alpha信息素里而有些虚软的身体都疼清醒了。
翼沐翼咬紧牙关, 企图掰开尹桑羽的手，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根本没用，马上手脚并用地挣扎了起来。
尹桑羽讨厌有人忤逆他，脸色一黑决定给他点威慑, 转而抓住萧沐翼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撕拉——”
布料破碎的声音响起, 萧沐翼只感觉身前一凉, 他的衣服已经成了尹桑羽手中的破布。
萧沐翼呆了一下, 接着更用力地想把尹桑羽推开。
然后又是撕拉一声, 萧沐翼衣服再缺一块，尹家质量很是不错的仆人制服，在尹桑羽手中轻薄如纸。
眼看着尹桑羽又要撕，萧沐翼上半身已经快裸露了, 他失声道：“等等主人，我……”
嘶啦——
尹桑羽虽易感期, 但这并不妨碍他恶劣的本性。他有意戏弄, 根本就不急，只一点一点地撕着萧沐翼的衣服, 展现自己绝对的压制力，从此逼迫猎物深刻认识彼此差距，放弃抵抗。
当然，也有猎物不死心，突然奋起反抗，垂死挣扎的情况，例如现在。
随着衣服一点一点地减少，萧沐翼越发感到危险，在惊恐的视线中，他看见alpha冰冷而充满了兽性的眼神。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勾起了身体里最原始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将要被开膛破肚的小白兔。
“不……”
萧沐翼吸气，他的手撑在床上，想往后挪，却在动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散发着热量的东西，他下意识地看过去，脸色顿时就白了。
那种东西……会死的。
他只是想试着让尹桑羽给自己做个临时标记，只要咬一口就好了，根本就没想过要……来真的。
尹桑羽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眉尾一挑，拖着故意保持不动的腿，往前挪动了一点，竟然更重地压了上来。
“你刚才，是说想要这样安慰我对吧……那如你所愿。”
那一瞬间，萧沐翼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他根本就不敢动。
必须得想办法让尹桑羽放过他。
心一横，萧沐翼放弃抵抗，躺在床上抬起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已经带了颤抖的哭腔：“对不起主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放肆了。”
“没有放肆，我很满意。”尹桑羽动了动，罕见地在易感期的时候露出个笑容，然后似乎享受地长舒了一口气。
“呜、不是感冒药，真的不是感冒药，我不该说谎。”一阵寒意传遍了萧沐翼的全身，他迫切地想逃。
“没关系，我现在不在乎了。”
萧沐翼已经浑身都在抖，崩溃哭着连声道：“求您放过我，求您放过我，我真的害怕。”
尹桑羽听这声音，疑惑地坐直了一点，伸手抓住萧沐翼的手腕掰开，看到他哭的一塌糊涂可怜万分的脸。
萧沐翼不得不直面尹桑羽，哭着打了个嗝：“对不起……主人。”
“你哭什么？”尹桑羽问。
萧沐翼流着泪看他。
尹桑羽皱起眉又问了一遍：“你哭什么？”
萧沐翼不敢回话。
“你故意勾引我……我都还没动真格，你就……”尹桑羽的声音渐渐不稳：“又哭又闹，好像我……多坏地强迫你一样。”
“我确实有点想……不对，是你活该。”尹桑羽松开了萧沐翼的手，他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耍我、很有意思吗？”
萧沐翼眼里还含泪看他，两人像在比谁更可怜。
尹桑羽慢慢地从萧沐翼身上起来，翻身离开了，他坐到一边，背对着人，又气又委屈地道：“你走吧，让我自己哭会儿。”
“我怕我强了你，灵灵会伤心。”
萧沐翼劫后余生，他擦擦眼泪立刻起来，毫不犹豫地就要离开，听见尹桑羽在后面道：“等等，穿着我的衣服出去。”
萧沐翼一顿，意识到这个样子不能出门，左右看了看，就近拿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衣服裹在身上连忙出去了。
那天，很多人都看见了，萧沐翼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穿着尹桑羽的衣服从主宅逃回了自己的住处。
萧沐翼走后，尹桑羽伤心了很久。
他知道萧沐翼不跟自己来真的，前面的铺垫也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方便下药而已，但是看萧沐翼因为要和自己亲近哭成那个样子，还是感觉很委屈。
等好不容易哭够了，他从床上捡起那颗掉落的小药丸，问系统：“这是什么？”
系统：【[物质分析]：100积分，请问是否兑换？】
“兑换。”
滴——
【主要用于激发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附带致幻、麻痹、催眠的效果，只要不过度服用，就对身体没有明显影响】
尹桑羽听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知道这药的主要作用是萧沐翼的累赘，致幻催眠才是他下药的目的。
不过，萧沐翼突然想放倒他的原因，很值得深究。
尹桑羽正想着，放在枕头旁的手机传来滴滴滴的提示音。
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找他，尹桑羽过去拿了起来，打开一看，竟是萧沐翼。
而且，他是来找“尹桑羽”的。
一上来就是“诚恳”的道歉。
黑：主人对不起，我知道我今天的行为非常为人不耻，您要把我赶出去也是无可厚非，我深知自己不可原谅，但还是想把我那么做的原因告诉您。
黑：那个药其实是安眠药，并不会威胁到您的身体。
黑：而我给您下药的原因，是因为我最近……收了灵灵很贵重的礼物，一对叫做银月河的耳环。
黑：我想给灵灵回同等的礼，但是银月河价值远超我的想象，我根本无力负担，所以一时动了歪念，想让您睡过去之后进行盗窃。
尹桑羽看着萧沐翼的解释眯起了眼睛，通常一个可以被暴出的谎言，都是为了掩盖后面更大的秘密。
黑：我不求您原谅，我也愿意为自己错误的行为负起责任，您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只求您不要告诉灵灵。
“很好。”
一句阴森森的夸赞从尹桑羽的嘴里逼出。
萧沐翼说谎越来越顺溜，已经到了张口就来，和现实完全不搭边的程度了。
怎么惩罚都行？
那我现在叫你回来陪我睡觉也行吗？
现在想起自己有女朋友了？刚才主动吻我的气势去哪里了？
尹桑羽气恼地捏着手机，自己刚才明明都已经放过他了，他还敢追着上来撒谎，是真的把人当傻子耍吗？
如果是平时的尹桑羽，倒也不至于这么生气，毕竟萧沐翼骗人如喝水，但是现在的尹桑羽是易感期版本，经不起刺激。
萧沐翼害怕他告诉祝灵，特地来给自己求情？
那他就偏要把事情捅到祝灵面前去。
无慈悲的尹桑羽把萧沐翼给他发过来的信息，一条一条全部都复制转述给了自己飞天小兔兔的小号。
然后再截图下来发给萧沐翼，清晰明白地告诉他自己干了什么，表明了对“犯罪”绝不姑息的态度，哪怕未遂也一样。
完全不管萧沐翼那边看到这个信息究竟会有多崩溃，尹桑羽觉得自己总算是舒服点了。
他把手机一关，打算让“祝灵”把萧沐翼晾个几天，让他深刻认识一下自己的错误。
冷哼一声，尹桑羽倒在床上，把头缩进被子里，闭上了因流太多泪水，变得又酸又涩的眼睛。
没过多久，精神上已是疲累的尹桑羽就睡了过去。
……
在沉寂的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照亮了一双紧皱的眉，和毫无生气的空洞黑眸。
轻微地哒哒声不停地响起，屏幕上的内容不断在刷新上移，却始终都是单方面的忙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萧沐翼收到尹桑羽回信的最初其实并没有太慌张，因为尹桑羽只告诉了祝灵自己意图盗窃，没有提到自己蓄意勾引。
转移重点，模糊重心，这才是他去道歉的目的。
他会用“盗取钱财”这种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是因为他根本就无所谓被尹桑羽误以为是个小贼。
就算被他告诉了祝灵也是如此。
反正祝灵也应该和尹桑羽一样，知道他所有的事。
偷盗，比起残忍冷血，手染无数鲜血听起来要轻得多了。
所以最开始他只是假装紧张地给祝灵道歉忏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些的事。
可平常回消息一直很准时的祝灵，这次却迟迟不出来，就像是……故意将他无视了一样。
萧沐翼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真正紧张了起来，他立刻试图给祝灵解释清楚，但是那些话确实是他说的，根本无可解释。
他觉得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偷盗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被许多人都瞧不起的，更别论受过贵族高等教育的祝灵。
他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猜测偷盗也许比杀人还要让祝灵反感，就越发乱了阵脚，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停地道歉。
可以根本没有用，祝灵完全就不回应。
这让萧沐翼更相信了自己的猜想，觉得祝灵肯定是失望了，才不愿意理他。
现在已经是深夜，萧沐翼终于渐渐停下了不断道歉的徒劳行为，他狠狠咬着嘴唇，咬得破皮出血，眼中满是燥郁与不甘。
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你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就无视我。
明明我都道歉了，明明我都已经拼命在道歉了，为什么……你非要折磨我。
第82章 看见条狗都得死
转眼过了极其难熬的三天, 等尹桑羽的易感期终于结束了，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面色深沉, 大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白的。
他在复盘自己前面的一个星期都发生了什么，但是由于有些回忆对他而言奇怪太过残忍，都被大脑自动进行了模糊处理。
要说他现在想干什么，他只想一件事——灭口。
尹桑羽疲惫痛苦地捂住了脸, 许久，他长长一声叹。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人生还要继续。
忘了吧，不要太为难自己了。
又缓了一会儿，尹桑羽找到被自己关了三天的手机，他一打开, 铺天盖地的信息就涌上来，让页面都出现了卡顿。
有系统提示, 未读消息999+, 全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萧沐翼。
尹桑羽稍感不妙, 他点进聊天软件, 感觉那个熟悉的纯黑头像好像笼罩着不详的气息，让人不太想靠近，迟疑一下后，他才点了进去。
最新的消息是两个小时以前发的, 是萧沐翼对祝灵的道歉，他不奢望原谅, 只恳求祝灵不要再继续无视他。
再往上翻, 也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内容。
单纯的文字不带有情绪，萧沐翼也不善用符号或者是表情, 所以那些话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一句普通的话，或者是同一件事重复了太多次之后，意义就变了，文字主人的偏执和神经质已能凸出屏幕。
再看那些信息发过来的时间，竟是不分日夜，除了上班不允许使用的手机的时间。几乎每分钟都有新信息，最久不过也就隔了一二十分钟。
此情此景，谁能想到萧沐翼不过是被晾了三天而已，他就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仿佛害怕被再次丢弃的小宠物，害怕又惶恐，急切地想要讨好主人，方式却欠妥。
实在太粘人了，要他真是个普通女孩子，恐怕会被吓得离疯子远远的。
像虽如此，尹桑羽有些后悔了，明知道萧沐翼心里有病缺乏安全感，还拿祝灵和他开玩笑，实在是有些过分。
可是易感期的时候，他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任意妄为。
事已至此，应该快点让祝灵去告诉萧沐翼，她已经消气了，接受他的道歉。
但手指久久停在屏幕上空，就是按不下去，尹桑羽觉得难以下手。
一句轻飘飘的“原谅你”，比起这夜以继日不曾断绝的999+，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
犹豫了一会儿，尹桑羽把手机关掉了，现在是萧沐翼的上班时间，反正回复了他也看不到。不如先延后，看看他目前的状态如何，据情况选择合适的对策。
今天轮班的两位男仆分别是冯凯和杨杰，他们算准了尹桑羽的易感期结束的时间，一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尹桑羽自己收整完毕，又装着残坐在轮椅上，说了句进来，他们便应声推门而进。
“去书房。”尹桑羽易感期期间已经堆了不少事，都在那里等着他去处理。
“是，少爷。”
当到达书房的时候，尹桑羽看见萧沐翼正立在办公桌和书架之间，他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那么明显的开门声都没听见。
尹桑羽都到了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行礼叫了声主人。
“嗯。”尹桑羽应了声。
他们之前闹得十分尴尬，现在两个人都默契地装作不知道，仿若无事发生。
尹桑羽明面上是在处理自己堆积下来的事务，一会儿和那个打电话，一会儿和这个开视频，其实心不在焉一直在关注萧沐翼。
每当这个时候，萧沐翼比之前甚至又长长了一点的头发就会变得很碍眼，而且他还低着头。
尹桑羽实在不能从他自鼻尖开始的下半张脸上品出什么情绪来。
话说尹家不是有仆人规范吗？要求衣着整齐干净，头发不能遮脸，不能凌乱。
尹桑羽现在终于注意到了不对劲，纳闷萧沐翼怎么一直都是这么自由的模样，翁赛琳为什么不去管一管，就这么把他放任了？
他却不想，其实给萧沐翼的特殊待遇，都是下面的人琢磨着他的意思，一点一点试探出来了。
尹桑羽也没在这事上纠结太久，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系统给的好感度提示器，输入名字后不但会有分数，还会有评语，也许从那上面可以看出来萧沐翼现在心情如何也说不定。
之前他把那东西收进了盒子，放在卧室的床头抽屉里，便抬头对杨杰道：“去把我放在左边床头柜，第一层抽屉里的蓝色盒子拿过来。”
杨杰领命离开，很快他就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回来了，双手奉给了尹桑羽。
尹桑羽接过盒子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萧沐翼，发现他依旧无动于衷，好像对自己周遭发生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没有人会不守规矩地去探究主人在干嘛，再加上尹桑羽桌上全是不能随便看的机密，伺候他的人都会自觉地低头，不该看的绝对不看。
所以他只要稍微避着点，直接在人前使用好感度提示器也没关系。
尹桑羽想着把刺激的留在后头，就先输入了祝灵的名字试试水。
【好感度：96。】
【评语：我深爱你，所以应该杀死你】
“……”
沉默了一会儿，尹桑羽觉得可能是自己没休息好，眼睛有点花，看见了很奇怪的一句话。
他闭上眼歇了几秒，又睁眼去看。
【评语：我深爱你，所以我想杀死你】
尹桑羽：“……”
“我觉得可能是系……”
【系统没有问题，请宿主正视现实，不要什么都推到系统身上】系统抢先一步，在被冤枉之前澄清自身。
尹桑羽不信：“那你说，这两句完全不沾边的话是怎么凑在一起的，我可是有96的好感度呢。”
系统：【您有96的好感度，和反派想杀您并不冲突】
“冲突大了，正常人谁会想杀了自己喜欢的人。”
【您也说了正常人，反派又不是正常人】
……你是反派你就可以这么逆天吗？
要不是有人在，尹桑羽想捂脸。
三天时间，也就三天没理而已，萧沐翼就由爱生恨想杀人了，他的心眼还没有针尖大，真是小气到家了。
萧沐翼现在是什么想法，什么心情，尹桑羽已经很清楚了，不需要再继续查。
但是他本着拿都拿来了，反正结果不会比这更刺激了的想法，多查一次好感度也没关系，于是又把祝灵的名字换成了尹桑羽。
【好感：50】
【评语：死】
“……”
尹桑羽再次沉默，好感度有五十是他没想到的，这算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是尹桑羽、何璧、祝灵，全军覆没了，都在萧沐翼拿到了“死”的好成绩。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他现在精神状态还正常码，是不是路过的狗都得死？
尹桑羽又瞥了一眼安安静静，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内心竟然如此狂野的萧沐翼，不信那个邪地就近输入了杨杰的名字。
【好感度：0】
【评语：碍眼，死】
冯凯
【好感度：0】
【评语：碍眼，死】
尹桑羽陷入了沉思。
暴躁反派，在线与全世界为敌，可以的。
许久，他在心里问系统：“是不是应该……给他放个假放松一下？”
【反派的休假才结束，我觉得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祝灵”快点去原谅他】
尹桑羽自然知道，不过如今这个情况显然已经不是在手机上聊几句就能解决的了。
到了午休时间，该是萧沐翼结束站岗去休息的时候了，尹桑羽也要回卧房。
在交接的时候，萧沐翼却抢在换班的男仆之前握住了尹桑羽轮椅的把手，他说：“主人，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尹桑羽猜他大概是想问祝灵。
但他想不出应该怎么回答萧沐翼，怕多说多错，便淡声拒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不必来问我，她想起要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这句话却戳中了萧沐翼某根敏感的神经，他平静的假象骤然崩开裂痕，露出里面支离破碎的本体。
在别的男仆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猛地从后面伸手扯住了尹桑羽的头发，迫使其回过头来正视着自己，萧沐翼失控地吼道：“她想起来就来找我，那想不起的时候呢！”
“我难道就该一直等下去吗，那你告诉我，是三天、三个星期、三个月，还是三年？”
“我是你们想起来就应付一下，想不起就置之不理的人吗，你们究竟要玩弄我到什么程度！”
尹桑羽微微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愤怒的萧沐翼。
“放肆！你究竟在干什么，还不快放手！”一旁的男仆反应过来，他大声呵斥，冲过来扯开了萧沐翼，然后压着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少爷，请问要怎么处置他？”男仆皱着眉问。
尹桑羽却未有怒容，他抚了一下被扯得有些疼的头发，都不曾看萧沐翼一眼，只平静地道：“放开他，送我去卧室。”
男仆恶狠狠地瞪了萧沐翼一眼，他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冒犯主人的家伙，但是主人的命令也不得不遵从，便很是十分生气地放了手，过去推着尹桑羽的轮椅离开了。
别的仆人也都算不上友善地看着萧沐翼，个别在离开的时候，还特别明显地对他冷哼出声。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萧沐翼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张开自己的手掌，上面都是他刚才故意扯下来的头发。
盯着那些发丝沉默了一会儿，萧沐翼垂着无神的眼眸，就站在原地，慢慢地将它们一根一根地理顺。
第83章 祸水东引
尹桑羽独自在卧室里凝眉思索,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萧沐翼虽然确实有病，但是深谙能屈能伸之道，不应该仅因为这种程度的被冷落, 就疯到敢光明正大地对他动手。
他刚才那么大的反应，敏感得有些过了。
萧沐翼从小生存环境就艰难异常，以至于他缺乏安全感，自卑又寡信, 这些尹桑羽都能理解。
可是他装成祝灵的时候，自认为待萧沐翼已经足够好, 已经达到了舍命相救不离不弃的程度，应该给足了安全感才对。
虽不求萧沐翼能完全信任他，但也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应激成这样，就跟笃定了自己会被轻易抛弃似的, 还说出了“你们在玩弄我”这种话。
难道是有什么地方漏了破绽，让萧沐翼知道了祝灵并非是真心喜欢他？
可是就凭萧沐翼跟条毒蛇一样有仇必报, 爱憎分明的性格, 要是知道祝灵骗他, 必然不可能忍耐到现在, 而且高达96的好感度也不会有假。
沉思了一会儿，尹桑羽觉得自己还是轻视了萧沐翼神经纤细的程度。
这次就当是吸取教训了，以后玩归玩，闹归闹, 别拿祝灵开玩笑，不然真把萧沐翼逼急就遭了。
怕萧沐翼一会儿还发疯, 让祝灵原谅他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尹桑羽一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支着下巴, 另一手打开手机，手指悬在页面上迟迟按不下去, 不知道该用什么作为失踪三天的开场白。
最后他放弃地想着，反正祝灵发什么萧沐翼都喜欢，不是非得说话不可，就挑了张猫咪探头的小表情发过去。
小表情刚一出现在屏幕上，几乎是同时，萧沐翼的回信立刻就来了。
他迫不及待，在祝灵面前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架子。
……
在萧沐翼再次诚恳地道歉后，尹桑羽表示了原谅，他们顺利达成了“和解”，又变成了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情侣关系。
萧沐翼在手机上的语气状态一如往常，非常地温和，一点都看不出他在现实中的神经质。他虽然前三天没合眼地发了不知道多少消息，但是一句抱怨祝灵冷暴力的话都没有，乖巧又懂事。
谁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他，前不久还薅了顶头上司的头发。
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天，尹桑羽看了看时间，萧沐翼的午休还剩下一个半小时。
觉着事情已经解决，熬了三天夜的萧沐翼应该也能合眼了，尹桑羽想让他趁着这点时间去休息一下，便说自己要去午睡了，道过午安后结束了对话。
尹桑羽把手机放在腿上，把窗帘只拉开了一条十几厘米的缝隙，静静的看着远方萧沐翼住的那栋小别墅出神。
看了许久，他突然回忆起了萧沐翼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快要一年之久了，但当时他抬起头看见萧沐翼那一瞬间的感觉，仍很清晰。
苍白而瘦弱的青年，看起来就像是生病了一样，尹桑羽担忧自己声音大一点就会惊扰到他。
可与柔弱的外表不同，他是个危险至极的人物。
随着后来相处的深入，尹桑羽知道自己当时的感觉没错，他是病了，病痛让他的里里外外都残破不堪。
直至今日……甚至更严重了。
尹桑羽不明白，萧沐翼明明是爱着祝灵的，被感化值和黑化值进程也都已过半，可是为什么，萧沐翼心里的破洞却变得更大了。
叮铃铃——
膝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有人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断了尹桑羽的思绪。
他拿起来一看，是艾格纳茨。
一看见艾格纳茨的名字，尹桑羽就想起自己易感期时的社死事，他不愿面对，按了挂断。
但是艾格纳茨不依不饶，停了几秒后，又接着打了过来。
眉心不自觉隆起，尹桑羽这次按了接通。
一接通，电话那头马上就传来一句：“表哥。”
尹桑羽没好气地道：“找我什么事？”
艾格纳茨听出了尹桑羽的不悦，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想跟你道歉，那天我不应该擅自带走萧沐翼的。”
“嗯，我知道了。”尹桑羽不想多谈，敷衍道：“还有别的事吗？”
艾格纳茨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一下表哥。”
“说吧。”
“是景和的外公，他有事想见一见你，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聂景和的外公……赵安世？
尹桑羽眼底划过一丝暗光，赵安世那天估计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想找他是假，见萧沐翼才是真。
不过这也恰好证实了，赵安世果然认识萧沐翼，所以他也应该知道萧沐翼被李怀恩收养后，都过着怎样的生活。
萧沐翼从前那般凄惨，赵安世都不管不问视若无睹，不可能现在就突发善心，大彻大悟了。
他应该是看出了尹桑羽和萧沐翼关系匪浅，害怕尹桑羽为了给萧沐翼出气，拿赵聂两家开刀，所以特地来示好而已，为此还有意拉上了艾格纳茨这个重量级的中间人。
他一是想用艾格纳茨来拉进关系。
二是作为一个威慑和保险作用，预防尹桑羽执意要施难于他们。
如果不出所料，赵安世接下来大概会在尹桑羽的面前演上一出好戏，从寻亲忏悔，化解恩怨，再到发誓弥补，失落的孙子得以归家，阖家团圆。
在此过程中，赵安世有深思熟虑、有权衡利弊、有算计取舍，却唯独没有对萧沐翼的愧疚和真心。
如若萧沐翼只是个一般人，赵安世就算是虚情假意，只不过碍于尹桑羽的面子才对萧沐翼好，那样似乎也不错。
萧沐翼往后会过上平静又宁和的生活。
可萧沐翼偏偏不是，他不稀罕正常人眼中的幸福，他只会拼命地去报复，将一切都破坏，绝无和解的可能性。
赵安世不了解萧沐翼，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只要讨好尹桑羽就没事了，他注定会倒大霉。
“表哥、表哥，你在听吗？”艾格纳茨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出声询问。
尹桑羽目光划向花园里，恰好看见萧沐翼出门了，正向着主宅走来，他淡淡地道：“在听。”
艾格纳茨问道：“表哥，那你愿意见一见赵安世吗？”
“好啊。”尹桑羽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他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说道：“你让他今天就来吧。”
艾格纳茨松了口气，尹桑羽答应了，他就不用让聂景和失望了，说道：“多谢表哥，我现在就去让他准备。”
窗外萧沐翼的身影慢慢没入拐角消失不见了，尹桑羽收回视线。
赵安世来得正好。
尹桑羽正愁萧沐翼这见谁都想杀的疯魔状态没地方发泄出去呢，这出气包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今天下午他也不出去了，一会儿给萧沐翼指派个轻松活儿，让他去接待为他而来的“客人”吧。
……
萧沐翼当众扯了尹桑羽头发一事转眼间就像装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个角落，现在尹家但凡能说人话的，都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就连待他一向很宽容的管家翁赛琳，见到他都止不住地皱眉。
若不是那日萧沐翼衣衫不整地从尹桑羽的房间里出来，让佣人们已经认定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不排除薅头发是小情侣闹矛盾的可能性，而且尹桑羽也没有生气，萧沐翼少不得要被排挤刁难。
但萧沐翼本人却完全不在意，别说佣人们只是看着而已，他们就算真的付诸行动，他也不会在意。
萧沐翼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被更为重要的事所占据。
祝灵刚才原谅他了，但是他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感觉，反而越发焦躁。
因为这让他又一次深刻地认识到，祝灵占据了他们关系中绝对的主导地位。他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到。正如尹桑羽的所言，他们之间的关系维系，全凭祝灵的兴趣消失与否。
在萧沐翼看来，祝灵果断消失的这三天，就是兴趣消退的表现了。
大概是……游戏已经接近尾声，他不再对祝灵有吸引力了。
萧沐翼自从知道这是个骗局开始，就一直是走在钢丝索上，脚下是万丈深渊，祝灵随时可能的抽离，都是他坠落的病因。
现在期限已近，他担惊受怕，日夜都在焦虑自己何时会“丧命”。
已经是极限了……
本想徐徐图之，但他无法再忍耐了。
他对祝灵的爱意、渴望、独占欲，在调和了求而不得，与被欺骗的恨之后，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粘稠淤泥堵结于心，已经使他感到了痛苦。
痛苦到……他想通过极端的手段来缓解。
和祝灵结束对话之后，萧沐翼并没有休息。三天没怎么睡的他此刻却异常清醒，他就那么无精打采地趴在窗户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们。
不断涌动的森然恶意缓缓从他的眼中流出，狰狞似鬼，嚎叫着要将一切都毁灭殆尽，萧沐翼眼中的世界已是灰黑一片。
当午休时间结束了，萧沐翼在无数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纠缠中，无比沉静的地进入主宅，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尹桑羽还没来，不过他也不在乎。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翁赛琳推门进来了，她用冷硬的语气对萧沐翼道：“少爷让你回去，一会儿有客人来拜访，你负责接待。”
萧沐翼便回去了，他甚至都没去想，什么客人才会指定他去接待。
小别墅客厅的左侧边，有一个会客圆桌，围着四个椅子。
萧沐翼就选了一个对着正门的椅子坐下，然后以一种怪异又颓废的姿势趴在圆桌上，用两只手臂抱着自己的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带着几分犹豫的苍老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你是……萧沐翼吗？”
萧沐翼松开手，顶着一头乱发缓缓抬起了头。
一个虽上了年纪，但是身姿依旧挺拔，气质优雅的老人看着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说道：“我叫赵安世，是景和的外公。”
“也同样是……你的外公。”
第84章 赔罪的礼物
“也同样是……你的外公。”
这句话消弭里空气中, 整个客厅一片寂静，萧沐翼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人，卡顿着毫无反应。
赵安世只以为是萧沐翼听到这个信息太过惊讶了, 没反应过来，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接着道：“你与景和，其实是血亲兄弟, 连云也是你的亲生母亲。”
萧沐翼这下有反应了，却是兴趣缺缺地又趴回了桌子, 他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额前发丝因重力垂落，露出些许漆黑的眼睛，毫无情绪, 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安世。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赵安世莫名背后一凉, 他不满萧沐翼这缺乏教养的不端正态度, 也有些奇怪, 为什么萧沐翼听到了关乎自己身世的重要消息, 还这般无动于衷。
赵安世不仅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萧沐翼眼珠偏移了一下，又转回来看着赵安世，才用轻柔但轻缓的声音道：“那你就说说，我为什么会被李怀恩收养吧。”
这语气实在是算不上尊敬长辈了, 甚至还有几分轻佻嘲弄在里头。赵安世对萧沐翼更没了什么好印象，心里暗嘲他不愧是那地痞流氓萧清路的儿子。
不耐地叹气后, 赵安世无可奈何地讲述起了当年的“来龙去脉”。
他说, 当初萧沐翼出生的时候，医院里的护士医生与外人勾结, 暗地里从事着人口买卖的勾当。
从孕妇住进医院开始，他们就会带顾客来挑选合适的孩子，选中了就签订协议，只等孩子落地，就高价卖出。
转头再欺骗无辜的家属们，孩子从一生下来就是死胎。
而萧沐翼当时就被一对无法生育的商人夫妇买下了。
可是买了萧沐翼没多久，商人夫妇就在生意上出现了问题，欠下许多外债，无力再抚养一个婴儿，便将他送去了孤儿院。
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萧沐翼“碰巧”被李怀恩收养了。
赵安世顿了一下，面色有几分伤感地说道：“最近那个医生终于被抓，将他当年所犯下的罪孽都一一吐露，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孙子还在，我马上就托人去寻找，经过几番周转之后，确认了就是你。”
听见了当年的“内幕”，和自己坎坷命运的源头，萧沐翼还是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甚至于眼神更冷了几分，他问道：“既然确定了我是你们丢掉的孩子，为什么妈妈没来？”
赵安世目光闪烁了一下：“目前只有我知道，你妈妈才出了车祸，现在需要静养。”
赵连云如今的家庭很幸福，他不想因为萧沐翼的出现，打破这份平静，谁也不能保证聂信远能不能接受妻子突然冒出来个这么大的儿子。
所以赵安世也是来说服萧沐翼暂时保持沉默的，当然他也会给出一定的好处。
萧沐翼也已听出了赵安世言语背后的深意。
赵安世叹道：“这么多年你在外面也是受苦了，好在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孩子，你可以回家了。
“以后有我们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再被人欺负，所以……”
“所以，你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跪着求我原谅。”萧沐翼冷不防地突然出言打断。
赵安世怔愣过后，瞪着语出惊人，还一脸无谓的萧沐翼，质问道：“你说什么？”
“不都是这样的吗？”萧沐翼换了个趴着的姿势，他很放松，只是依旧无精打采：“犯错之后认错态度要诚恳，不然我怎么放过你们？”
赵安世皱着眉，觉得萧沐翼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你误会了，当年我们是不小心才弄丢你的，我们都是受害者，你妈妈曾经因为失去你，难过到险些活不下去。”
“这样啊……”
萧沐翼眼底猩红一划而过，他似乎是相信了，从桌子上爬起来，终于用正脸对着赵安世，轻笑着道：“那外公，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是什么？”赵安世想萧沐翼应该是要钱，只要数字不是太夸张，他就可以答应。
萧沐翼却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了赵安世许久，直看得他心里发虚，才幽幽开口道：“我……想要你的眼睛，你现在就挖给我吧。”
这话听起来很荒谬，如果是一般人，赵安世可能会以为这不过是恶劣的玩笑。
可萧沐翼的眼神却让他毛骨悚然，他又惊又怒，拍桌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就算是玩笑话也不应该这么开！”
萧沐翼却疑惑道：“你不愿意吗？”
赵安世语气严厉：“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充满了教育意味的话语，让萧沐翼的脸上布满阴霾：“编了这么多无聊的谎话，我还以为你是想为当初丢掉我赔罪，才特地说来哄我开心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安世，似乎很失望，缓缓摇头，语气毫无起伏地道：“但是你连眼睛都不愿意给我，看来是我误会了。”
赵安世忍无可忍，觉得这没被好生教养过的野孩子根本无法交流，正要站起身怒斥，萧沐翼的动作却比他更快更果断，忽地从桌子底下极狠地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赵安世顿时被踹翻倒在了地上，他虽然是alpha，但是上了年纪，头被撞击在地面后马上见了血，许久都缓不过神，也爬不起来。
萧沐翼扯起桌布走过去，揉成一团后粗暴地塞入了赵安世的嘴里。
接着他站起身，踩在了老人皮肤褶皱的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赵安世疼得冷汗直流，仍不可置信自己竟然被打了，另一只手想去推开萧沐翼，却缺乏行动能力。
看着地上宛如蝼蚁般痛苦挣动的老人，萧沐翼的眼中只有缺乏人性的残忍，但说话的语气却异常地温柔：“你不愿意给，那我自己拿好了。”
赵安世在此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萧沐翼并不是一个饱受虐待后变得自卑胆小的小孩，而是被恶意浇灌出来的毒蛇。
可惜现在才发现已经太晚了，赵安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并拢的森白手指慢慢向他伸来，逐渐放大，最后蒙蔽了视线。
噗呲。
世界变得一片黑暗。
……
头部传来熟悉的不适感，尹桑羽顿了一下之后，似有所觉地看向窗外那栋安安静静的小别墅，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古怪。
不会吧……
这里可是尹家啊。
他以为萧沐翼会先记个仇，之后再找机会下手的，现在这是在闹哪样。
萧沐翼在“尹桑羽”的面前都完全不装了吗，明明之前还那么害怕，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底气，突然嚣张了好多啊。
尹桑羽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细节，萧沐翼现在浑身上下透着古怪，好像抛开了一直以来的束缚，大胆过了头。
不过这事得容后再想，赵安世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萧沐翼太折腾，尹桑羽得赶紧去阻止。
他可以在尹家受伤，却不能在尹家丧命。到时候聂景和连带着艾格纳茨一起闹起来，一定会没完没了。
尹桑羽快速换好了何璧惯有的装束，扣上黑铁面具，站到窗口小心地向下观察。
在心里规划好完美避开摄像头，和所有人视线的路线后，他手一撑窗台，翻身而起，无声无息地落到了窗下的草地上。
不过几息，尹桑羽就到了萧沐翼楼下，他从别墅二楼走廊开着的窗户翻了进去，接着几步赶到了连通客厅楼梯口。
他站在护栏上往下看，底下的场景一目了然。
尽管心中已有预料，尹桑羽还是会因萧沐翼的心狠手辣心里一沉。
从背后看去，那是一副近乎静止的画面。一个躺在地上“沉眠”的老人，一个坐在旁边椅子上仰面闭目养神的苍白男青年。
此刻正有几束暖色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能看见细微的灰尘在其中飘荡，皆落在他们身上，有一种午后的宁静。
但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诡异之处。
地上黑色的阴影其实是鲜血，青年垂下的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有粘稠的红色从他指缝里流出。而躺在地上的老人其实并未“沉睡”，他的嘴里和左眼眶都被塞了布料进去，正艰难地呼吸着，胸腔起伏，只余轻微的呼哧声。
“咔哒。”
尹桑羽从楼上跳了下去，鞋底接触木质地板，发出不轻不重地一声响，提醒着萧沐翼他的到来。
系统却在这时出声提醒道：【宿主，反派睡着了】
尹桑羽挑了下眉尾，心中腹诽什么样的心理状态，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而且这距离他行凶最多才过了十几分钟吧。
他出声喊道：“萧沐翼。”
萧沐翼毫无反应，他才是那个沉眠的人。
虽然知道他三天没睡，但是在这种时候补觉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
尹桑羽都被弄无语了，又绷着脸喊了两声，萧沐翼总算幽幽转醒。
他迟钝地从椅背上起来，回过头静静地看着尹桑羽。
尹桑羽扫了眼地上的赵安世，又去看萧沐翼握着的手，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他的脸上，冷声道：“理由。”
发现萧沐翼干坏事之后，赶过来第一时间问问理由，似乎已经是他们固定的程序了。
萧沐翼沉默了一下，随即把手摊开了，将上面的球状物献给尹桑羽看，他轻轻地道：“这次我没干坏事，这是外公给我的赔罪礼物。”
尹桑羽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东西，眉头逐渐压低。
萧沐翼看尹桑羽不说话，眼神飘忽了一下，又指着赵安世解释道：“你可能不认识吧，但他真的是我和外公，他自己说的。”
说完，他拉扯嘴角，颇有些神经质地笑了一下：“他刚才，还编故事哄我开心呢。”
萧沐翼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没头没尾，但尹桑羽还是奇迹般地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安世自爆身份之后，企图编织谎言粉饰太平，把什么都清楚的萧沐翼给激怒了，于是就变成了如今这惨状。
赵安世轻视萧沐翼，会倒霉完全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尹桑羽也是有意把他送过来当出气筒的。
所以尹桑羽算是造成眼下局面的推动者，没什么去责怪萧沐翼的立场。
但是就算再生气再疯，也不能全然不计后果，做什么事之前好歹也看看地方。
尹桑羽来时还以为赵安世至多只是外伤，要治疗还是要糊弄都会很容易。到了一看，才发现是直接没了一只眼睛，这大大提升了善后的难度。
他不悦地质问：“你知道你脚下的这片地是什么地方吗？”
萧沐翼收回手，他点了点头：“知道。”
“知道你还敢动手？”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第85章 多行不义
“这可是尹家, 你是不是太小看尹桑羽了，你知道被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尹桑羽希望萧沐翼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紧张起来, 可他却不以为然：“就算在尹家，你不也是进来了吗？”
就单说能力这一方面，尹桑羽已被萧沐翼深深地信任着。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很不对劲。尹桑羽明明是萧沐翼的约束者，应该让萧沐翼害怕他、忌惮他, 从而不敢随意行恶。
可是现在萧沐翼放心在尹家动手的理由，竟然是相信他会来帮自己善后, 这不就完全被当成一伙儿的了吗。
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竟然扭曲成这样了，是从婚修礼的时候，他第一次帮萧沐翼善后开始吗？
尹桑羽眯眸道：“什么时候我竟然变成你善后的同伙了？”
萧沐翼坦诚道：“你不是同伙，我只是知道, 如果我有能说服你的理由，你就会帮我。”
就像此前的数次通融一样, 尹桑羽虽然不让他做恶事, 却是个能沟通, 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标准, 且能灵活变通的人。
尹桑羽眉头一皱，发现萧沐翼说的很对，就目前为止，他确实是这么做的, 并且往后也没打算变。
设定上是“何璧”并不知道萧沐翼和赵聂两家的恩怨，所以他现在应该听听萧沐翼要怎么解释。
为了预防上了年纪的赵安世撑不住提前咽气, 尹桑羽先蹲下身, 拿出从系统那里兑换来的药掰开老人的嘴喂了进去，然后拉开萧沐翼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环臂看着他。
“那你开始说服我吧，你冒险也要对这位‘外公’出手的理由。”
萧沐翼平静地侧过身，正面对着尹桑羽。
他刚要开口，尹桑羽突然极其不悦地啧了一声，伸手打掉了萧沐翼手里的球状物，接着又嫌弃地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拭自己沾到血的手指。
“说吧。”
萧沐翼看着自己的“赔罪礼物”骨碌碌滚出去了老远，皱了下眉，但也识相地没抗议，不紧不慢地将当年的事稍加装饰，真假掺半地描述了出来。
在萧沐翼的口中，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他并没有埋怨过那些丢弃他，或者是折磨虐待他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要报复回去的念头。
因为别人不要他，或者是要如何对他，都不是他生气愤怒就能改变得了的，他生来就低人一等，早已经学会接受，将一切看做寻常。
就连聂景和，萧沐翼也是在“碰巧”认识之后，才发现他原来是赵连云的儿子。
只是他虽无意挑起事端，却也不是可以随意任人欺负的。
赵安世当年刻意隐瞒，把还是婴儿的他丢弃不顾，已是亏欠在先。现在又突然找来，编些莫名其妙的蹩脚谎话，自以为能轻易蒙骗他，既无耻又傲慢，说是该死都不为过。
他收取赵安世“赔罪的一只眼睛”，也只是是气不过被当成傻子愚弄而已。
在说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萧沐翼的语气忽地变调，声音压得低沉而缓慢，说不出地幽幽诡异。
尹桑羽要不是知道所有的真相，又看了几十万字“反派的仇恨”，说不定就真信了萧沐翼装无辜的鬼话。
不过尹桑羽也无意拆穿，他装模作样地思索，似乎在判断萧沐翼解释的真实性，其实心里已在考虑善后的事，他问系统：“眼球有修复的可能性吗？”
系统：【有，不过肢体再生需要高昂的积分，宿主的积分并不充裕，我不建议您用在配角身上】
说得也是，毕竟赚积分很不容易，而且作为必需品的omega伪装药水一瓶就要一万积分，贵得出奇，得省着点花。
尹桑羽决定还是用之前的老方法，先是用药物模糊篡改赵安世对今天的记忆，再伪装成他的模样从尹家正大光明地走出去，这样就可以摘除萧沐翼的嫌疑，不会留下把柄了。
接着，在赵安世回去的途中，制造出一场较为惨烈，但又不伤及性命的车祸，使他的眼睛恰好受伤，问题就基本上解决了。
萧沐翼解释完毕，就默不作声，静静地等着结果，如果忽略掉他鲜血淋漓的手，样子看起来还有些乖。
尹桑羽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萧沐翼一会儿，觉得他刚才说话的语气态度，和周身的气场都比早上的时候要放松许多。
赵安世这个出气包很好地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
虽然善后是麻烦了一点。
不欲与萧沐翼再多做无谓的争辩，尹桑羽站起身，一本正经地道：“暂且相信你，不过之后我自己会去查证。”
萧沐翼点头，知道尹桑羽非但不会怪罪他，还答应善后了：“谢谢。”
尹桑羽瞥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说完他走到赵安世身边，蹲下身让系统扫描老人沟壑纵横的面部，复制一张完全相同的□□出来。
萧沐翼就坐在后面，看着尹桑羽似乎在赵安世的身上捣鼓着什么，他有些好奇，想凑近去看个清楚的，但是积压的困意在此刻猛烈地涌上来，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等尹桑羽复制好赵安世的脸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萧沐翼脑袋一点一点，快要撑不住了画面。
“……”
心情微妙地默了一下，尹桑羽总觉得，萧沐翼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
威严这种东西，不知何时长出翅膀，化作小鸟飞走了。不管是何璧的，还是尹桑羽的。
下次还是随便找个理由教训一下他吧。
尹桑羽懊恼地想。
两个多小时后，尹桑羽从车祸现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在会客厅没见着萧沐翼人，就跑到了楼上去。
却见他已经脱掉外衣，在房间里睡下了，而楼下的地板上还保留着血迹，和一颗眼球。
但凡这个时候有人不小心从外头闯进来，看见地面的一片狼藉，萧沐翼就完蛋了。可是向来谨慎的他今天却一点都不在乎，好似回到了自己家般惬意，放任罪证大刺刺地摆着。
尹桑羽坐到萧沐翼的床边，死死地盯了他大约半个小时，才勉强相信他是真的困死了，最后任劳任怨地去楼下把案发现场给清理干净了，才放心离去。
所以，这世界上那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
之后的半个多月里，就尹家来说，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没再出过什么岔子。
萧沐翼发完疯后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恭敬态度，每天安分守己地做一个迟钝的木桩子。
在尹桑羽的示意下，也没人再提起过他之前薅主人头发的大不敬行为。
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都在彼此的默契过去了。
转眼间，萧沐翼的假期结束，到开学的日子了，他将从尹家搬出去，到之前在学校附近置办的房子里去住了。
这让尹桑羽有点不太高兴，因为放任萧沐翼自由行动会使管束力大大地降低。
当萧羽翼拿着长达四个多月的请假条，去向尹桑羽请求批准的时候，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白纸，用看国家重要机密文件的态度，把每个字都反复回顾数遍，是迟迟不愿松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问萧沐翼，这个书你是非读不可的吗？好在理性及时制止了他。
尹桑羽还是不情不愿地签字批准了，也没忘了叮嘱道：“周末和节假日，你都必须回来，在学校里如果因为特殊原因要请假，也要先告诉我。”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老板，尹桑羽可能管得太多了。但是萧沐翼知道他不是，因此也没有发表什么异议，只乖乖点头道：“是，主人，我知道了。”
在萧沐翼离开后，尹桑羽开始的几天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自己的桌旁空空荡荡，似乎缺了点什么东西。
以往那个地方都会站着一个萧沐翼，尹桑羽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看过去，渐渐地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现在再去看时，熟悉的方向却没有了熟悉的人，这让他心里某种隐秘的期待落了空，尹桑羽因此感到不愉快。
于是他便借着去监视反派今天是否也安分守己的旗号，三天两头找到空闲的时间就要走一遭，只不过都是远远地看着，未曾接近过。
而萧沐翼倒也乖，回学校上课十天左右了，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没干任何多余的事。
然而尹桑羽毕竟未曾真正地靠近过，所以他不知道，萧沐翼的“乖”，是被迫装出来的，而非自愿。
因为萧沐翼发现，自己被监视跟踪了。
有时候是上学路上，和他碰巧同行的上班族。
有时候是路边扫地的环卫工人。
有时候甚至是自己的校友。
他们会出现在萧沐翼身边的每一个角落，用一双双探究、怀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萧沐翼最早发现的时候，还曾怀疑过这些人是不是尹桑羽派来。可是转念一想，尹桑羽以前都没有如此兴师动众过，并且还有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干坏事的特殊手段，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既然和尹桑羽没关系，萧沐翼便开始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而回顾他前面几月的时间是，都在尹家做男仆，可以说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和平安宁、与世无争的日子了，没机会去树敌。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被艾格纳茨拉去见聂景和那一次。
萧沐翼知道自己当时的反应算不上是冷静，漏了破绽就难免被怀疑，艾格纳茨有所警惕算是情理之中，可是他派了这么多人来，就是意料之外了。
被监视的感觉让萧沐翼神经敏感，他的注意力随时随地都高度集中，去寻找身边一切可能的监视者，这使他感到不禁疲惫，还滋生戾气。
他想把那些监视者全都杀掉，可是他只要一动手，就无疑是坐实了艾格纳茨的怀疑。
而且也因为被日夜紧盯的缘故，他都寻不到机会去地下黑市里找博士。
今天一下课，萧沐翼买了点吃的，就一点也不耽搁地直接回到了家里，只有在封闭的私人空间，他才能暂时躲开那种被紧紧压迫的感觉。
把东西吃掉填了点肚子后，萧沐翼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拿出了手机。他一开屏就看见了祝灵发过来的消息，是一张并蒂花的照片，她说这会带来好运。
萧沐翼看着那两朵花，就不由得想象着祝灵站在花旁将之拍下来时的场景，戾气横生的心间又多出了嫉妒。
而他嫉妒的对象，就是那两朵花。
因为它们能在祝灵身边，而他不能；它们可以轻易地得到的祝灵喜欢，而他不能；祝灵会在它们面前显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模样，不会有欺骗，而他也不能。
一时之间，失落，与从前未曾常过的孤寂，如海水般涌上来将萧沐翼吞没了下去，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越沉越深。
许久，潮水逐渐退去，萧沐翼睁开了泛红的双眼。他打开语音，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对祝灵道：“今天感觉好累啊，好想就这样放任自己，可是一想到灵灵，我就又忍耐了下来。”
“我好期待，可以和灵灵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的那一天。”
尹桑羽把这两句语音反复放了几遍后，挑了挑眉，心想那多简单，你不去上学不就可以了？
……
今天是星期三，萧沐翼有一堂早课，所以需要早起。
但是当萧沐翼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他在睡梦中就出了一身的汗，把睡衣都浸湿了，浑身虚弱无力体温骤升，嗓子好像冒烟一样，呼出的气都带着火星子。
更不妙的是，某个私密的地方已经一塌糊涂。
这是发情期即将来临的最后通牒。
萧沐翼以前发情期将要到来前的两三天，都会提前预热，但也都是信息素分泌增多，身体轻微发热等较轻的状况。
像现在这般来势汹汹，好像已经进入发情期初阶段一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萧沐翼拖着疲惫乏力的身体，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的沙发旁跪下，拖出底下放抑制剂的小盒子。
他一瓶又一瓶地打开，麻木地喝了大约二十瓶，仍觉得不够，又把最后三瓶喝了。
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后，萧沐翼慢慢地爬上了沙发趴着休息，抑制剂酸涩苦涩的味道还弥漫在口中，引起了他反胃恶心的感觉。
他的身体出于自保，排斥着抑制剂，胃部痉挛抽搐着想把那些水全都吐出来。萧沐翼咬紧牙关强忍着呕吐感，他出了更多的汗，已经变长了一些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和脖子上。
许久，当抑制剂终于被身体吸收，种种不适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可萧沐翼却更虚弱了。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是白地像纸，两眼泛红，眼下却是青黑，就连嘴唇都浮这一层紫，透着明显的病态。
他觉得很累，无法动弹，但是尹桑羽的叮嘱却让他不得不爬起来去上课。
萧沐翼积攒了些力气，就去浴室洗了个澡，之后也没胃口吃早餐，直接往学校走，掐着点到了教室。
他照常坐在最后面的位置，把帽子盖在头上趴着假装睡觉。
因他向来如此的缘故，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身体不适。
之后他就算是换了教室，也依旧是保持这种状态没有变动过，一直到放学。
所有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里空空荡荡十分安静。当墙上挂钟的分针哒哒哒地走了第二十圈左右的时候，萧沐翼仍在课桌上趴着没有动静，而这时，从教室外走进来了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他们一进来就看见了空旷教室里唯一的那个人，然后目标明确地快步走了过来。
矮的那个停在萧沐翼的面前，他似乎想伸手去碰，临到头了，却又犹豫地把手缩了回来。
高的那个却是不管，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把手搭在萧沐翼的肩膀上推了推：“喂，你是萧沐翼吧，起来。”
萧沐翼其实根本没睡着过，他只是不想动弹而已，现在被人打扰使他格外烦心。他睁开眼睛后缓缓抬起了头，外清楚来人是谁后，萧沐翼眼神一沉，手指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聂景和下意识想和萧沐翼打个招呼，但是他马上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来的，便强装严肃地道：“萧沐翼，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可不可以如实回答我。”
萧沐翼多瞥了一眼聂景和身边的男人，随即把头低下了，沙哑的声音低低问道：“什么事？”
聂景和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似乎觉得自己将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景和想问你，他外公出车祸，是不是与你有关。”男人替聂景和问了出来，他一双凌厉的眼神锁定在萧沐翼身上，就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瑞、瑞峰，说好我自己问，你别管的！”聂景和顿时炸毛，他打了男人一下，生气地瞪着圆眼睛。
陪着聂景和来的男人，正是原书中的攻四沈瑞峰，他被打了也不生气，还笑着道：“谁让你支支吾吾的开不了口，我替你问了难道不好吗？”
说完，沈瑞峰又收整神色看向萧沐翼，心里疑惑了一下聂景和怎么会把这种一看就寒酸阴暗的人当朋友之后，他继续道：“之前赵爷爷是去找你了吧，他在回家的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现在都还在医院里没有醒来。”
聂景和看沈瑞峰说得如此不客气，他赶紧抢白道：“沐、萧沐翼，我不是要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我、我之前就被人暗杀了，然后前不久妈妈又出了车祸，现在外公也受伤了。”
“艾格……皇帝陛下说，这么多的事故不是巧合，我可能、可能……被什么人给……盯上了。”说到后头，聂景和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虽然聂景和嘴上说着没有怀疑，但是他能找来，明显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萧沐翼直接点明了问：“能告诉我，你怀疑我的理由是什么吗？”
聂景和因为这句过于直白，拆穿了他掩饰的话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而且他的怀疑……确实是没在实质性理由的。
只能说是一种构想。
而他之所以会怀疑到萧沐翼的身上，完全是因为前几日和梅星陨聊天的时候，“偶然”听到的玩笑话。
梅星陨眯着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说道：“艾格纳茨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派了许多人去看着萧沐翼，他不会移情别恋了吧，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他以后就不会来打扰我们约会了。”
聂景和想起萧沐翼精致漂亮地像人偶一样的脸，当时还莫名心慌的一下，但是他很快就肯定了那不可能，因为艾格纳茨曾经严肃地警告过他：“萧沐翼……不简单，你以后还是少靠近他。”
很显然，派人监视不可能是移情别恋，而是因为艾格纳茨的怀疑而已，于是聂景和便对萧沐翼的“不简单”上了心。
联想到之前萧沐翼在尹家的时候，曾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可怕，上次在医院的反应也很古怪，聂景和就起了疑心。
而当他有了一个怀疑对象的时候，接下来那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加深怀疑的养料，渐渐地，聂景和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明确的答案。
他知道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应该贸然来问。但是亲人和他自己都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下一个不知道会是谁，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担惊受怕睡不好觉，实在是憋不住了，无论如何都像找萧沐翼确认一下。
因为害怕，他还特地拉来了沈瑞峰来给自己壮胆。
但本就是一时冲动前来，面对萧沐翼的询问，聂景和完全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应答，而且也不能暴露艾格纳茨正在监视萧沐翼的事，他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境。
萧沐翼见聂景和神色为难说不出话来，就知道他不过是猜测而已。于是压低了声音，似呢喃自语地道：“没有理由，就只是……单纯地怀疑我，是吗？”
聂景和更感羞愧慌张，低下了头。
比起他，沈瑞峰则要撑得起事多了，他理直气壮地道：“当然不是毫无理由的，赵爷爷出车祸后，我们从他的桌上发现了关于你们李家的资料，才知道多年前你的爷爷李明签，曾和赵爷爷有过一段恩怨，还借此讹诈了一大笔钱财。”
“而赵爷爷恰好又是在见过你之后出了车祸，谁能保证你不是为父报仇，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呢。”
萧沐翼道：“就凭这个怪上我，太牵强了。”
“并不牵强，你之前不是还拒绝了赵伯母要收养你的想法吗，赵爷爷这次也是为了这件事去找你的。你无依无靠生活困苦，被赵家收养就是天上掉馅饼，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而你却拒绝了，很难相信你不是早就在心里对赵家怀有芥蒂。”
沈瑞峰明明是胡诌的话，却仿佛信誓旦旦，冷笑道：“还有你根本就不是星希尔大学的学生，却在星希尔与景和遇上了，也是你计划好的一环吧。”
萧沐翼身体极其不适，没什么精力和沈瑞峰做无用的辩论，下午正好没课，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休息。
他撑着课桌缓缓站起身：“这说的这些，不过都是你毫无根据的主观猜测而已，我不想听，等你们找到了切实的证据，再来和我说吧。”
说完，萧沐翼绕过沈瑞峰想要离开这里。
聂景和也知道是他们在无理取闹，为自己的冲动后悔，难堪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歉道：“对、对不起，沐翼。”
而沈瑞峰本就是为了给人撑场子才来的，刚才说那些话不过是让聂景和免于尴尬，他本身和萧沐翼是没在仇的。
萧沐翼要走，他也不会拦，沈瑞峰现在人虽在这，但是心已经飞远了，只想着一会儿应该去哪里和心让人约会。
可就在萧沐翼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沈瑞峰神色骤变，满是惊愕。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伸出手抓住萧沐翼的胳膊，把人粗鲁的扯了回来按到墙上，紧接着另一手就要去撩开遮挡住瘦弱青年面部的头发。
“啪。”
沈瑞峰的手被拍开，萧沐翼冷着脸问：“你想做什么？”
聂景和也吓一跳，他赶紧上来拉开沈瑞峰，又惊又怒地指责道：“你突然对萧沐翼干什么啊！”
说完，他又立刻对萧沐翼道：“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带他走。”
沈瑞峰却用深沉的眼神紧盯着萧沐翼，拨开聂景和的手，低声说了句：“果香味。”
萧沐翼睫毛一颤。
聂景和没听清，他疑惑道：“什么？”
“这种味道我只在一个人的身上闻到过，绝对不可能认错。”沈瑞峰皱着眉，逼近一步，命令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萧沐翼忍耐的抿紧了唇，沉默着不做回应，也没有抵抗或者是辩解，他知道自己绝对躲不掉了，只在沈瑞峰碰到他的时候，肩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当帽子被扯下，头发也全被捋到脑后，骤然接触明亮的光线，使萧沐翼的眼眸微眯，苍白憔悴的脸也暴露在了空气中。
沈瑞峰愣了一下，接着勃然大怒，他提起萧沐翼的衣领：“果然是你！”
聂景和不明所以，又被吓了一大跳，他赶紧上前抱住沈瑞峰的手臂：“等等！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还动手了！”
“我怎么动手？”沈瑞峰怒极，他死死地瞪着萧沐翼因为被扼住了呼吸，难受得微微皱起的脸：“景和，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遇到过一个疯子吗，那个疯子就是他！”
聂景和也是知道沈瑞峰曾被绑架那件事的，只是他完全不敢相信，看起来这么柔弱，可能连自己都打不过的萧沐翼竟然会做那些事，惊讶道：“等等，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我死都不会忘记他的脸。”沈瑞峰说完就推开聂景和，扯着萧沐翼的手臂就往外头拽。
萧沐翼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侧腰撞上桌角，发出砰的一声，剧痛袭来，一瞬间就让他额头冒冷汗。
聂景和赶紧跟上来，他看了一眼萧沐翼苍白到可怕的脸色，急道：“你要带他去哪里？”
“去我家。”沈瑞峰头也不回。
聂景和看他气成这幅模样，萧沐翼又像是生病了，生怕会闹出人命，赶紧拖住了沈瑞峰的胳膊，大声道：“等等！就算萧沐翼是绑架你的凶手，你不应该是报给执法队处理吗，带回家是怎么回事！”
沈瑞峰不得已停下来，他瞥了一眼眉心收拢，满脸虚汗，像是害怕了的萧沐翼，刻意恐吓地道：“交给执法队可不行，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了，我哥哥可是一直都很想‘见见他’。”
聂景和惊恐的猛摇头：“动用私刑是犯法的，还是交给执法队处理吧！”
“先犯法的是他！”沈瑞峰被聂景和的一根筋气到，大声地吼了出来。
聂景和被吼得一愣，继而感到委屈，更是梗着脖子和沈瑞峰对峙，绝不退让地道：“反正我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别人犯法是他的事，你不能也堕落成这样的人！”
沈瑞峰被气的脑子疼：“你怎么就这么笨！”
“随你怎么说，我笨我也不做坏事，也不会让你做的！”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一时之间谁都没注意到萧沐翼的小动作，他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从里面摸出了一只钢笔。
他用拇指轻轻一顶笔盖，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钢针就暴露了出来。
沈瑞峰余光扫到，他瞳孔一缩，先是下意识把聂景和推开，再去制住萧沐翼，可已经是来不及。
握着钢针的手抬起又猛然刺扎，血肉被分割，吃痛的闷哼声随之响起，聂景和与沈瑞峰皆是瞠目结舌。
萧沐翼竟是用钢针刺穿了自己的手掌。
“沐翼，你在做什么！”聂景和首先反应过来，他跑过去捧起了萧沐翼流血的手。
沈瑞峰有些烦躁地皱眉：“你就算是自残，我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顿了一下，他想起了什么，怒道：“你以为你受伤我就会送你去医院，到时候你就有机会报执法队了吗，想都别想！”
萧沐翼咬紧下唇，忍着剧痛根本就没空听别人说了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被沈瑞峰带回去，可又无法凭自己逃脱，那就只有一个方法能解决眼前的困境了——向尹桑羽求助。
萧沐翼知道只要自己做坏事，就会被尹桑羽立刻发现，虽然他不确定伤害自己算不算是做坏事，但是也只能赌这一把了。
沈瑞峰依旧拽着萧沐翼往校外走，聂景和跟在旁边忙上忙下，想劝又劝不住，三人奇怪的举动引行人纷纷侧目。
这让沈瑞峰更加快了脚步，也使萧沐翼越发不支，气息全乱。
到了校外，沈瑞峰的车就停在路边，他走过去打开车门，就要把萧沐翼往里边扔，聂景和却抢先一步坐了进去。
沈瑞峰有些不耐烦地道：“景和你出来，现在我要回家，你先自己打个车回去吧。”
“不行。”聂景和摇头：“我要跟着去，预防你们做很过分的事，如果不让我去，我马上就打电话报执法队。”
“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不听劝的明明是你！”
他们两个互相瞪着眼睛，再起争执，萧沐翼又被忽视了，钢针任为拔出的手上，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正向着这边快步走来。
“我说你……”
沈瑞峰正要骂聂景和，手里突然一空，他心里一惊，急忙回头想把犯人抓回，却见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把萧沐翼护在了怀里。
男人眉头紧皱，托起萧沐翼受伤的手，看了一眼，便沉声问道：“你自己弄的？”
“嗯。”萧沐翼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他因为想省点力，顺从地靠在了尹桑羽的怀里。
沈瑞峰上下打量了尹桑羽一遍，立刻评估出对方非等闲之辈，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谨慎问道：“你是谁？”
尹桑羽察觉萧沐翼的虚弱，单手揽住了他的腰，用自己支撑着他，然后转头对沈瑞峰道：“我是谁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不知道萧沐翼是谁的人吗？”
沈瑞峰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而这也是他不愿意把萧沐翼交给执法队的原因之一。
那个人如果执意护短，只怕萧沐翼到时候不会被处罚不说，在执法局还会跟回了家一样温暖。
他怒道：“是谁的人又怎样，难道他对我做过的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尹桑羽自知理亏，也不欲争个对错，他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瑞峰：“萧沐翼做过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奉命保护他，不可能让你把人带走。这是我家少爷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事，就请联系他吧，相信不管是你还是沈大少爷，都会得到满意的答复。”
沈瑞峰沉着脸接过名片，看见上面的名字后，他眼底闪过权衡犹豫，最后还是接下了。
他是个商人，他的大哥也是商人，商人逐利，民也不与权斗。
如果能借此搭上尹桑羽的关系谋取利益，沈家一定能乘势更上一层楼。
沈瑞峰深深地看了萧沐翼一眼，二话不说转身拉开车门，坐上去毫不耽搁地走了。
那辆白色的车很快就消失在了马路上。
尹桑羽低头看着靠在他身上的萧沐翼，叹了口气，认命弯腰捞起他的腿弯，把人横抱了起来。
……
尹桑羽忙碌了大半个小时，他去厕所倒掉了最后一盆血水，回到床边坐下了。
萧沐翼正侧着身，把自己完全陷进蓬软的被子里。
他手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现在正缠着厚厚的绷带。
只是系统出品的药虽然好，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痛觉，但是整个手掌被穿刺的疼痛，还是无法忽视，萧沐翼蜷成一团，眉头紧皱。
怎么对自己都能下这么重的手，尹桑羽对他感到无奈，问道：“你干嘛要自残？”
萧沐翼自然不会说出真正理由，只弱弱地道：“不小心。”
此情此景，让尹桑羽想起了他从垃圾堆里把萧沐翼抱回去照顾的那一段时间，只不过这次萧沐翼无需戴上眼罩。
他伸出手，想摸摸萧沐翼的脸以示安慰，结果才刚一碰到，就被对方往被子里一缩给躲开了。
人虽然不行了，但是脾气还挺倔。
尹桑羽乘此机会想做一下思想教育，他语重心长地道：“看吧，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多了，总有翻车的那一天。”
“你别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萧沐翼本就身体虚弱，现在又加上了失血和疼痛，已经难受到头晕目眩，却又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意识逃避，还要听着尹桑羽的教训。
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那他无论如何也会杀掉沈瑞峰。
而且上次在会所里，如果不是尹桑羽搅局，沈瑞峰早就死了，自然也不会有今天。
他心烦地用枕头捂住了耳朵，但是这也无法抵挡声音的穿透。
萧沐翼不愿再听，突然出声扯开话题道：“有人监视我。”
尹桑羽听到这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心虚。但随即他想起自己在监视着萧沐翼，根本就不是值得拿出来说的秘密，应是另有其人，便问道：“谁？”
萧沐翼没有任何迟疑，肯定地道：“是艾格纳茨。”
对象是艾格纳茨，尹桑羽并不觉得奇怪，他只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解决的。”
“嗯。”
萧沐翼低低地应了一声后，他们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又坐了一会儿，尹桑羽不想打扰到萧沐翼休息，轻轻地起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他打开卧室门，正要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了极轻极轻的一声。
“灵灵……”
尹桑羽脚步一顿。
第86章 深情的恶意
尹桑羽离开后没有回家, 他去了上次和萧沐翼见面的公园里，在那个熟悉的秋千上坐下，然后拨通了艾格纳茨的电话。
“表哥。”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尹桑羽开门见山地问：“你派人监视萧沐翼？”
艾格纳茨那边默了一下, 然后承认了：“是的。”
“把人都撤了。”尹桑羽直接道。
艾格纳茨沉默着不说话，很显然他不愿意。
尹桑羽眉心隆起，冷声道：“艾格纳茨，你不必派人监视我尹家的仆人, 有什么想法大可以和我直说。”
他故意把事情往另一个层面上去引导，果然艾格纳茨马上就有些紧张了, 他解释道：“表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监视萧沐翼……我只是想确认景和的安全而已。”
若是平常，尹桑羽也许会理解艾格纳茨一二, 毕竟萧沐翼真会对聂景和造成威胁。
但是他才刚从那么可怜的萧沐翼身边离开，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尹桑羽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激起了怒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小说, 强横地定了主角与反派, 又有系统的存在。那萧沐翼和聂景和之间的事, 其实就是家族遗留和兄弟之间的恩怨。
他们因果相接，各有道理，生死胜负应该各凭本事情自己解决。
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尹桑羽其实根本就不想去干涉。
而如果他们兄弟间不能内部解决, 要拉来外人相助。
既然聂景和可以叫上艾格纳茨，那就公平一点, 萧沐翼又为什么不可以找尹桑羽呢？
尹桑羽不是传统意义上正直的人, 他有自己的私心，也直面自己的私心。他能察觉到自己在这一年的相处, 已对萧沐翼产生了一定的感情和责任感，将之划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并且在很多方面，都会给予偏爱和容忍。
可是尽管如此，因为聂景和是主角的缘故，尹桑羽非但不会站在萧沐翼那边，还不得不帮助一个“外人”去压制他，这已严重违背了尹桑羽本心。
他违心地拉着偏架，已然退步至刻。
在这种情况下，艾格纳茨要还为聂景和出头，执意去为难萧沐翼。
这就无异于两个孩子打架的时候，尹桑羽都在劝着自己家孩子别欺负人家了，而艾格纳茨却在这时候冲上来就给了他的孩子一巴掌。
简直欺人太甚，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忍不了。
既然是艾格纳茨先违背了规则要动手，那就别怪他进行一些不那么光正的反击了。
理论上来说，只要保证了聂景和不会死，尹桑羽可以做的事有很多很多。
尹桑羽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充满了冷冽的压迫感：“艾格纳茨，相信我，你的行为……才会让聂景和陷入真正的危险当中。”
时隔一年，透过这个电话，艾格纳茨好像又看到了战场上那个让他忌惮的年轻元帅，他忍不住心惊，鬓角微汗道，有些迟涩地开口道：“表哥，聂景和是我认定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不能让他有闪失。”
“哼。”
冷哼了一声，尹桑羽带着讽刺地道：“难道萧沐翼就不是了吗？”
这一次，艾格纳茨彻底失语，他虽惊讶，但也有所预料。许久，他低低地道了声：“抱歉，表哥。”
“我会把人全都撤了。”
挂断电话，尹桑羽心道。
骗你的。
虽然……他还是会护着萧沐翼就是了。
几句话轻松解决了这个跟踪的问题，尹桑羽荡了两下秋千接着惯性完美地站起身。
他左右看了看，对系统道：“帮我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特别隐蔽的地方。”
系统很快就锁定了在公园旁边的一个厕所。
尹桑羽走进了alpha专用厕所，不久后，一个美丽非凡，气质清冷的高挑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其实今天还有要事要处理，出来的时候也很仓促，没有跟下属吩咐清楚去向。
但是谁让生病的小猫想要主人的安慰呢，他也只能变成祝灵去陪一陪了。
……
尹桑羽拿出备用的钥匙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萧沐翼的卧室，却连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只看到床上有一个圆鼓鼓大包。
他走过去小心地把被子扒拉开，露出了萧沐翼昏沉晕睡的脸。
感觉不像是自然的睡眠。
尹桑羽有些不放心，问系统：“萧沐翼真的只是手伤吗，怎么状态看起来这么差。”
系统：【的确有些异常，似乎过于虚弱，不过生命值是65%，在可控范围以内，不用太担心】
“他看起来真的好难受，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一下？”
系统：【[痛觉消抹]：500积分】
【[身体素质强化剂]：1000积分】
尹桑羽看了一下物品简介，觉得都不错，不过保险起见，他道：“都要，但是痛觉起效慢一点，别太快了。”
滴——
【兑换成功】
痛觉消磨是直接作用于萧沐翼身上的，并没有实物，兑换成功就是已经开始生效。
而身体素质增强剂，是一瓶拇指高的清水，直接出现在尹桑羽的衣服口袋里。
他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两眼，然后打开盖子自己喝了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抬起萧沐翼的下巴，嘴对嘴地喂了进去，一点都没洒出来。
尹桑羽直起身退开，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然后观察萧沐翼有没有什么变化。
之后过了几分钟，萧沐翼的内心稍有舒展，看起来似乎好受了一点，系统说他的生命值已经回复了五个百分点。
尹桑羽放下心来，他虽然没有睡意，但是闲坐着也很无聊，就把外套一脱，也躺进了被窝里。他小心地避开了萧沐翼手上的手，把人轻轻地揽入怀中。
卧室里变得十分静谧，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太阳渐渐落下，萧沐翼睁开了眼睛。
他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候，就闻到了熟悉的水莲香气，接着感觉到自己被搂在一个软软的怀抱里，便知道是祝灵来了。
肯定是在尹桑羽那里听说了什么，才过来的吧。
萧沐翼抬起头，看见祝灵沉静的睡颜，他眼神渐深，宛如深不见底的暗流，心底的怪物又在躁动不安，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人吞噬殆尽，拖进他的深渊里去。
祝灵脱出管控，能自由离去又回来的每一天，都是在挤压萧沐翼心肺的厚墙，他已经无法再忍耐。
今天，就正好。
萧沐翼将嘴角拉出一个森然的弧度，似喜非喜，透着疯癫与偏执。
灵灵，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
“咳咳咳、咳咳……”
尹桑羽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他倏地睁开眼睛，手臂支着床铺，撑起来看萧沐翼。发现他双目紧闭，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脸白如纸冷汗淋漓，急促而用力地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状态很不对劲。
“沐翼，你怎么了？”尹桑羽赶紧爬起来，摸了摸萧沐翼冰凉的额头。
萧沐翼睁开通红一片的水润眼睛，看了一眼尹桑羽后，下意识地扭头，想把自己藏起来。
尹桑羽把他的脸掰过来：“别躲，你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萧沐翼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力地抱着自己的肩膀，像是在抵抗着什么，眼神都变得迷蒙，还是嘴硬着道：“没、我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你别骗我。”尹桑羽皱眉，把萧沐翼抱了起来。
“呜……”
萧沐翼呜咽了一声，可能是到达了极限，他就终究是难以忍耐，忽地抓住尹桑羽的手腕，哑声道：“灵灵，我的药吃完了，我觉得很难受。”
“药？”尹桑羽疑惑：“什么药，你生病了吗？”
“不，不是病、咳咳咳……”话还未完，萧沐翼就又咳嗽了起来，他忍不住躬起身，咳得撕心裂肺。
尹桑羽赶紧出去接了杯水回来，把萧沐翼扶起来小心地送到他唇边，看着臂弯里憔悴虚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的人，尹桑羽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萧沐翼这是怎么了？”
系统：【宿主，就生命值上看，反派还是之前的数值，没有变化，系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真的不是生病了吗？”尹桑羽还是怀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反派无论是受伤还是生病，都会使生命值削减，生命值没变，说明不是身体方面的原因】
尹桑羽立刻领悟了系统的另一层意思：“你的意思是，精神药物？”
【是的】
如果有人突然对尹桑羽说，萧沐翼其实有精神病，他绝对不会立刻反驳，因为……他自己就数次曾怀疑过。
想起之前看见过的小瓶子，尹桑羽觉得那应该就是药了，他开始紧张了起来，放下水杯，连忙问道：“你的什么药吃完了，外面能买到吗？”
萧沐翼小弧度地摇了摇头。
尹桑羽微眯眼眸，既然外面买不到，那就只能是博士出品了。
萧沐翼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很虚弱了，想来应该是他这段时间都被艾格纳茨监视着的缘故，没有机会去地下黑市去拿药，才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他虽知答案，还是问道：“那我应该去哪里帮你拿药？”
萧沐翼声音虚浮得好像一缕轻烟，口齿不甚清晰地道：“灵灵，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博士吗？”
他眉头皱起，两眼含泪，一副愧疚得那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道：“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和他有……”
“好了，有什么之后再说，是去博士哪里拿药对吧。”
都这种时候了道什么歉，尹桑羽自然知道他和博士是什么关系，赶紧打断让他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好好休息。
萧沐翼再次轻咳了两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尹桑羽把人放平在床上，帮他掖了掖被子，说道：“我记得上次去过的路，我去帮你拿药。”
可他刚要走，衣角就被一只白而纤长的手抓住了，萧沐翼担忧地道：“灵灵，带我一起去……超体、会把任何靠近博士家的……陌生人都撕碎，我不想你受伤。”
那些超体的确相当缠人。
尹桑羽凝眉想了一下，觉得还是直接把人带走比较省时间，那是去衣柜里拿出了萧沐翼的常服，然后返回床边把人扶了起来，亲手帮他穿衣服。
不多时，两人就换上了独属于地下黑市风的朴素黑旧衣服，把每一寸皮肤都藏起来，已伪装完毕。
尹桑羽把萧沐翼背在背上，行动也宛如一阵风，丝毫不受负重影响。
按照萧沐翼的指示，他在小道里七拐八拐地穿行，很快就找到了最近的地下黑市入口。
当尹桑羽迈下阶梯，身影没入黑暗的一瞬间，虚弱昏沉到连说话都不怎么有力气的萧沐翼，睁开了他漆黑暗沉，却无比清醒的双眼。
他侧眸凝视着尹桑羽漏在兜帽下的一小截雪白下巴，眼底的凉意令人遍体生寒。
在地下黑市里，暴露自己的弱点，无异于在被鲨鱼环绕的海面放血。有些人看见尹桑羽背着一个病人行色匆匆，便觉得有机可乘，闻着味儿就黏过来了。
但是当第一个不知死活凑上来的人，被不耐烦的尹桑羽一脚踹飞出去，直接导致肋骨断裂内脏移位，趴在地上吐血不止之后，前面的道路顿时变得畅通无阻。
随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安静，直至再无人烟，尹桑羽踏入了博士的领地范围。
几乎是立刻，杂物或者建筑物堆积的阴影里亮起一对又一对的光点，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异性生物逐渐显出身形，开始向着尹桑羽聚集靠拢。
他们闻到了萧沐翼的味道，所以没有发动攻击，只是一个接一个地围上来，想要看个究竟。
尹桑羽不想理会，快步向博士家的方向走去，可还是被鬼怪团团包围住了，它们叽叽喳喳，嘴里发出各种怪声，彼此交流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有些还伸出手去拽尹桑羽，或者是萧羽翼的衣服。
不想惊扰了他们展开一场恶战，尹桑羽硬是忍了骚扰，花了比平时慢五倍的速度，才终于到了博士的门前。
“砰砰砰。”
尹桑羽有些急地敲响了博士的门，因为他能感觉到萧沐翼的状况更严重了，身体一直在颤抖，之前还能一直抓着他肩膀衣服的手，现在时而难忍地用力攥着，时而无力地下滑。
大约过了五六秒，门后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紧接就从里面被打开了，暗红色半人高的鬼怪艾科从门缝里探出了个脑袋。
它外凸的大眼睛在看见半阖着眼，无精打采靠在尹桑羽肩头的萧沐翼时，猛烈一缩，紧接着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然后在原地焦急地又蹦又跳。
尹桑羽被这声音激得直皱眉，正想让它安静点，别打扰到萧沐翼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发生什么时候事了，你平时不是最安静的吗？”
博士一边用白布擦着手，一边从侧门里走了出来，抬头看见尹桑羽和萧沐翼的时候，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转身往里走去，说道：“先带着萧沐翼跟我到这边来吧。”
尹桑羽抬腿跟上去，艾科急急忙忙地紧随其后。
博士进入了一间满是各类器材的纯白实验室里，他让尹桑羽把萧沐翼放到一个像是手术台的床上，然后头也不抬地道：“你先出去一下吧。”
尹桑羽自知在里面待着碍事，二话不说马上转身离开，在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把绕在床边上蹿下跳十分活跃的艾科给拽走了。
出去后，尹桑羽双手环臂，靠在墙上等待，把人交给博士后他轻松了许多，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毕竟萧沐翼的身体状况没谁能比博士更了解了。
而艾科则把脸紧紧地贴在门板上，好像能透视似的，眼睛是眨都不带眨一下。
尹桑羽不禁垂眸多看了它几眼，心想这不愧是能为萧沐翼献出生命的鬼怪，担心成这样。
他忽地有些好奇，这艾科身为人的时候，是男是女，是alpha还是beta，长成什么样子。也许萧沐翼见过也说不定，就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了。
而屋内。
尹桑羽出去后，萧沐翼行动丝毫不受阻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对博士探究揶揄的目光，他平静地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过去：“这是尹桑羽的头发。”
博士接过小瓶子，举到眼前透着光仔细地看了看，然后问道：“只是头发吗？”
萧沐翼道：“没有机会取血，之后再给您。”
博士闻言打量了萧沐翼几眼，然后俯身凑近，在他的颈侧闻了闻，接着摇头道：“你还是没让尹桑羽标记你，是那个药不好用，还是你依旧讨厌alpha？”
“都不是，只是没找到机会。”
只当萧沐翼是过分谨慎，博士不再多问，把小瓶子收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问道：“这个和尹桑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呢，你把她骗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萧沐翼视线下移，落到自己手上缠着的绷带，他反问道：“我之前请您为我准备的地方，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萧沐翼满意地点头，说道：“那就请您再帮帮我吧，我想把她带到没有任何人能找到的地方。”
博士诧异地一挑眉，倒不是因为萧沐翼想要将心动之人囚禁的打算，而是他知道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上次她来地下黑市，给博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她拥有能一脚踩碎被强化过的超体头骨的强悍力量，估计比起公认最强alpha的尹桑羽都不遑多让。
可是这样的她，却在鬼怪并未认真的围攻中落入下风，只有在逼急了的时候才稍微认真还手，很难说她不是故意的。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女人在有意藏拙，博士担心萧沐翼会吃亏，他语重心长地劝道：“不如你再考虑考虑，我虽不了解她，但能看出她应该不是可以轻易任你摆布的人。”
萧沐翼却摇摇头，坚定地道：“我不想再忍了，必须是今天。”
见萧沐翼如此坚决，博士也不再自讨没趣了，他叹道：“好吧，我帮你。”
其实博士对“祝灵”的血液也有想法，但他知道如果说出来势必会惹怒萧沐翼，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憋了回去，决定耐心地等尹桑羽的就行了。
尹桑羽在外头已经等待已久，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换站姿了，门内终于传来了博士的声音：“可以了，你进来吧。”
他不紧不慢地才刚从墙上起来，艾科却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猛地把门推开了。
当门打开的一瞬间，淡黄色的雾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如海浪般迅速将艾科和尹桑羽一起席卷了进去。
尹桑羽及时屏住了呼吸，可那黄色的雾气似乎并不靠吸入肺部攻击人体，仅是附着在皮肤上，就迅速化开代替作用。
力气从身体里飞速地流失，紧接着眼前一阵朦胧花白，尹桑羽竟是站也站不稳，两膝一弯跌坐在了地上，他努力地抬起头朝屋内看去。
在黄色缭绕的烟雾中，萧沐翼和博士都在看着他的方向，可惜他辨不清楚，他们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尹桑羽支撑不住，闭上像是装了铅的双眼向前倒去，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了，却意外地落入了一个有着水果清甜香味的怀抱。
在失去意识之前，尹桑羽听见有一道难言兴奋，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道：“灵灵，你是属于我的。”
虽然脑袋沉沉思维不清，但是尹桑羽还是有话要说。
萧沐翼这样真的很像一个变态，哪怕他的外表看起来柔弱又可怜。
……
一辆破旧掉漆，已去年代久远，各方面功能都已退化的车，行驶在陡峭蜿蜒的道路上，发出各种哐当哐当，嗡嗡嗡嗡的噪音。
尹桑羽就是这么被吵醒的。
在种种粗狂的杂音中，还掺杂了一点微弱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十分清脆。
尹桑羽一醒来，呼吸道就堵满了劣质汽车特有的臭气，由皮革和汽油混杂而成，能熏得人头脑发昏。
而他的身体，在一阵接一阵的颠簸中摇摇晃晃，四肢皆被冰凉的铁链束缚着，长手长腿也被迫折叠，缩在小小汽车后坐，十分憋屈。他凭感觉判断，拷在自己双手双脚上的铁链，少说也是十五公斤以上。
全身上下只有头是舒服的，枕在一片韧性质感极佳的柔软中，还散发着轻微的热量，偶尔可以闻到一点清甜的信息素。
这正是萧沐翼的大腿。
尹桑羽很庆幸自己从来没晕车过，不然这昏迷可能就装不下去了。
其实在地下黑市之时，门还没打开，尹桑羽就经由系统的提醒，知道自己被萧沐翼大影帝给骗了。
那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里面搞些不可见人的小动作。
他预料到门开之后肯定有诈，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没想到博士老奸巨猾，用料竟然如此高级精准。
要知道，能不通过呼吸，只凭皮肤接触就把他放倒的药，整个莱克星斯都还没出现过，所以也就大意了，说起来也真是够丢人的。
现在尹桑羽人虽然醒了，但是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不过这点小问题完全可以用系统轻松解决。
只是他晕都晕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萧沐翼是要把他带去哪儿，干什么。
于是决定配合“绑架犯”。
不知道又颠簸了多久，中间尹桑羽几次被抱下来换车，又被萧沐翼喂了几次药，每一次被喂药，他都会那是晕过去昏睡一段时间。
萧沐翼应该是计算好时间喂药的，只是尹桑羽的体质爱他想象的要好，总是会提前一两个小时醒来。
因为躺着不动很无聊的缘故，尹桑羽并没有让系统给自己解药性，只是掐好时间点，补了omega伪装药水，预防露馅。
如此差不多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当尹桑羽又一次因药物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终于不是憋屈地缩在车里了，久违地舒展了身体，躺在宽敞的大床上。
难闻的皮革汽油味也消失，换成了清爽干净的香气，在车上的那两天，要不然有萧沐翼信息素做支撑，尹桑羽差点以为自己嗅觉要被熏失灵了。
只是他的四肢依旧被沉重的锁链牢牢锁着，赫然是一副被囚徒的模样。
萧沐翼在到达目的地之后，终于不再给尹桑羽喂药了，而是准备了吃的东西放在床头。
他把这栋有些破旧的屋子整理了一番后，就回到了尹桑羽了的身边，轻轻地靠在女人算不上宽厚的肩膀上，面带微笑地凝视着那张美艳动人的脸。
他的情绪很少有起伏，就算有，那也是极为负面的，诸如嫌恶、愤怒、嫉妒、仇恨这一类，并且一般不会外显，都被埋在心里，不停地向下沉积着。
可是现在，长久以来的痴念终于得偿所愿，让萧沐翼欢心喜悦，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那张属于omega的精致脸庞，终于出现了与其性别相配，可以称之为“甜”，亦或者是“可爱”的笑容。
他的阴郁晦暗被一扫而空，尽管脸色已久没什么血色，却也变得生动得多了，好歹有了这活人的生气。
没有什么能让萧沐翼比此刻更开心，一段时间积攒起来的害怕担忧、怀疑愤恨，都被将爱人彻底占为己有的喜悦给冲散了。
现在祝灵是不是真心喜欢他，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在骗他，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因为祝灵已经是他的东西了，可以任他摆弄，任他操控，永不会背叛。
祝灵注定此生此世，都会他永不分离，他们往后一生的时间，都会如连体婴一般地亲密黏腻。
现在，萧沐翼期待着当祝灵醒来，发现自己处境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是生气、不可置信、害怕、亦或者是愤怒的指责。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一想到祝灵的情绪是因他而起，萧沐翼的心头都会涌起一股热，由心地感到喜悦。
他的手充满了爱与珍惜地在女人的脸上流连了一会儿，便缓缓向下，抚过她的脖颈、锁骨、胸部、腰肢，他甚至的每一寸都让他无比地眷念。
萧沐翼凑过去亲吻爱人淡色柔软的唇瓣，眼中弥漫着笑意，同时也有着……藏得极深的恶意。
醒来吧，快点醒来吧，我还要很重要的秘密想要和你分享。
一定会让灵灵……大吃一惊的。
……
装了两天昏迷的尹桑羽，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睁开眼睛了，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天花板，和上面平平无奇的壁灯。
他把视线偏移，环顾四周，将不算大且布局简单的房间一览无余。
这是个很普通且单调的房间，墙壁是纯白的，只开了一扇窗，而且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内除了最基本的家具，几乎没有别的物件，哪怕是个用来装饰的壁画，整体来说很有萧沐翼的个人风格，那就是没有风格。
而屋内最具有存在感的东西，竟是用来约束他行动的沉重铁链，它们拷在尹桑羽的四肢上，另一端被死死地钉在墙体内，十分牢固。
萧沐翼此刻并没有在房内，应该有事出了。
尹桑羽的身体还有些无力，他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牵动着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过侧头，发现床边放着一碗还在散发热气的青菜肉末粥，色香味俱全，不过他现在没什么想吃东西的胃口，太久不吃东西了，反而不饿。
正在这时，门一下子从外面打开了，萧沐翼走了进来，他笑着说：“我听见声音，就知道是你醒了。”
尹桑羽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心情很是不错的萧沐翼。
萧沐翼今天很不一样，他刚才似乎是在外面打扫卫生，衣袖挽到了关节处，手上还沾着水。
此外他还将自己的头发全都拢到脑后，随意地扎起来，只有几缕不够长的散落在额前和脸庞，透着几分随性的美感，看起来就像一个吸血鬼艺术家。
“灵灵，先吃点东西吧。”萧沐翼坐到床边来，端起粥，用勺子舀起来一勺，喂到了尹桑羽的嘴边。
尹桑羽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被欺骗迷晕掳走，后又惨遭囚禁的人，怎么也得有点脾气，于是他看也不看，就把头扭开了。
萧沐翼也不在意，把粥放下了，也不管尹桑羽的态度如何冷淡，他把身体贴过去，亲昵地抱住了爱人的脖子，柔声问道：“你不想理我吗？”
尹桑羽不被诱惑，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底。
萧沐翼低头，轻佻地拨弄了一下锁链，发出清脆的声音，他问道：“灵灵难道就不想知道吗，我为什么会把你锁起来。”
如果这是一个恋爱攻略游戏的话，尹桑羽自认为已经做得足够好，不应该打出被囚禁的结局，只能说反派心，海底针。
他冷声道：“你现在就放开我，我还能原谅你。”
“没关系，灵灵可以不必原谅我。”萧沐翼即答。
说着他似乎是真的不在意一样，抬腿起床，坐到了尹桑羽的身上，满足地道：“我不介意灵灵是否恨我，我只要拥有你就可以了。”
明明之前还那么着急地求祝灵原谅，现在却连祝灵恨他与否都不介意了，些转变也太夸张了点。
但是转念一想，尹桑羽觉得比起那个卑微的小可怜，这才是萧沐翼的真面目，他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让你履行承诺，永远地陪在我的身边。”
“就算你不这么做……”
“我爱你，灵灵。”萧沐翼突然的告白打断了尹桑羽的话。
这是他第二次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了，只不过这次是面对面，比起电话里头的传音，冲击要大许多。
尹桑羽心里一跳，他抬眼接触到萧沐翼专注而深情的眼神，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如果萧沐翼是因为爱他，爱到想要将他囚禁，彻底占为己有，那他根本无法回应这份走到极端的感情。
因为，他爱的omega祝灵根本就是世界上不存在的人。
他其实是个alpha，甚至还是萧沐翼心里该去死的尹桑羽。
萧沐翼性格如此阴暗偏执，如果发现被欺骗，爱错了人，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眼下这情况，萧沐翼将人囚禁，便以为胜券在握大局已定，已经彻底摊牌暴露本性，之后绝无主动放祝灵离开的可能性。
尹桑羽只有两个选择，跑或者是不跑。
如若不跑，凭他的积分，能兑换的omega伪装药水不足十天，掉马危机简直近在眼前。
那就只能……
“果然，灵灵不爱我，你已经是第二次拒绝我了。”萧沐翼低哑暗沉地声音突然响起，阴翳也不知何时爬满了他的面容。
“什……”
尹桑羽想说，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还是两次，可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萧沐翼卡住脖子粗暴地按到了床上。
锁链叮叮哐哐地响了一阵才平息。
尹桑羽此生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有些发懵。
萧沐翼居高临下，眼中噙着一抹森寒的光，他的手指覆在女人细腻温热的脖颈上，感受着底下生命的脉动。
他微眯起眼眸，指腹亲昵暧昧地摩挲，却没有半点温情，只是无声的恐吓：“灵灵在想什么，想逃跑吗？”
尹桑羽被猜中心中所想，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知道灵灵很厉害，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刻，你真的可以逃跑，甚至是杀了我。”
萧沐翼再没有了以往在祝灵面前的乖巧腼腆，他冷静、恨绝、操控一切，毫不在意他人的意愿，哪怕是自己的所爱之人，也能不留情面地残忍对待。
看着药效还没有完全消退，终于乖乖躺在自己身下的祝灵，他脸上露出陌生的讽笑，又有几分得意，说道：“但是你不会，只要你逃跑了，或者是我死了，那么第二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尹桑羽私藏了一个omega，并且……他其实根本没有残废的事。”
这段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尹桑羽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狭长冷清的眼，罕见地有几分呆萌在里头。
……我什么时候翻车的？
尹桑羽忍不住在心里询问。
系统：【……】
【所以一开始我就建议您，别欺骗反派，很危险的】
萧沐翼笑容更深，他很喜欢祝灵为自己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但是现在就惊讶还太早了。
因为，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与她分享。
萧沐翼把手伸到自己的颈后，摸索之后，从那里轻轻撕下了一块仿真的皮肤，浓郁的信息素瞬间爆发，扩散在整个房间里。
尹桑羽意识到了什么，他轻吸了一口气，继而睁大了眼睛，满是惊愕，也有茫然。
萧沐翼牵起尹桑羽的手，引着他把手放到自己后颈那块微热敏感的皮肤上。
腺体被陌生人触碰的感觉让萧沐翼不适，却又满足，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他有了本能的反应，不禁短促地急喘了两下。
难以遏制的癫狂在萧沐翼眼中涌动，还掺杂了报复的快意，看见尹桑羽呆滞的神情，他恶意地道：“灵灵骗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也有隐瞒的事。”
“我也是个omega。”
“余生都会和一个omega在一起，也许会让灵灵感到痛苦难受，但是……”萧沐翼放肆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谁让是灵灵你自己，先来招惹我的呢？”
“灵灵，你的哥哥告诉过我，做错事就要被惩罚。”说到这，他刻意抬起身体，轻轻地磨蹭，让动情引出更多的信息素，直白地提醒祝灵，自己是omega这个事实。
萧沐翼脊背战栗，脸上却是兴奋的红晕：“所以灵灵，忍忍吧，这是你应得的。”
尹桑羽思绪回巢，切实地感受着手底下微微发热的柔软触感，终于瞳孔地震，连萧沐翼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尹桑羽：……！？
系统：【……！？】
第87章 尹桑羽！
滴——
【完成任务[反派所隐藏的秘密], 获得20000积分】
系统也已经出来戳盖了，尹桑羽想欺骗自己都不行。
得知萧沐翼是omega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彻底颠覆了尹桑羽前二十多年的认知。
在他过往印象中的omega, 都是软萌甜美，温柔感性，需要被小心呵护起来的存在。
而萧沐翼，是一株长在风雨中, 被雷击火烤，根本无需看护, 还自成他人劫难的食人恶之花。
如果一定要说omega和萧沐翼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们都属于同一个物种——人类。
而这位震碎了尹桑羽三观，新鲜出炉的omega，现在正很不omega地骑在尹桑羽的腰上, 他还在问：“灵灵为什么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
尹桑羽眨了下眼睛, 眼神微闪, 他突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萧沐翼。
只因他以前都被祝夫人反复叮嘱, 对待omega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他们都是脆弱又敏感的生物，要懂得尊重、要有风度、要有礼貌，要温柔要体贴，遇到事情能让则让, 万不可行轻浮之举。
可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对这个omega的态度远算不上什么温柔, 还早就已经……将之吃干抹净了。
把不该干的事, 全都干了个遍。
“我……太惊讶了。”尹桑羽鬓角微汗，越发无言。
萧沐翼垂眸, 隐有笑意地道：“那你要检查一下吗？”
“什么？”尹桑羽的心思完全不在对话上，还在怀疑人生当中。
萧沐翼便双膝向上挪动，到达一定位置后，他又抓起尹桑羽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那个部位：“你之前以为我是beta，没有更往里面，现在你要不要……摸摸我的生歹直腔确认一下。
“嘭咚！”
尹桑羽的心脏不可遏制地剧烈一震。
这种话过于大胆露骨，恐怕任何一个alpha听到都会心动。如果是之前的尹桑羽，他说不定还真的会去摸一摸，但是beta和omega不一样啊。
尹桑羽本就和萧沐翼有亲密关系，现在萧沐翼以为他是omega就肆无忌惮，又是释放信息素上来勾缠，又是亲身上阵诱惑，要不是伪装药水还在起效，他的反应肯定已经压不住了。
作为一个alpha的本能，他现在很想挣脱锁链，狠狠地弄哭这个胆大到不知死活的omega。
再这样下去，之后萧沐翼就算知道尹桑羽是alpha悔恨挣扎，也不会得到半分怜悯。
尹桑羽已然心跳加速，身体发热，他皱着眉隐忍地把脸侧开，沉声道：“不用了。”
而尹桑羽这个举动，却被萧沐翼轻易地认定为对omega的嫌弃，毕竟他之前可从来没有拒绝过亲密行为，还十分感兴趣。
萧沐翼的眼神暗了下来，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omega和omega是所有性别中最无可能在一起的，就连双A都赶之不及。
omega发情期的时候，非但不能满足对方，还会诱导彼此，加深沉迷，陷入更加痛苦难捱的境地里。在丧失理智深陷欲望之时，各种痴态毕露，平时的形象再高雅都会被撕得粉碎，就算不会被伴侣嫌弃，自己也会心怀芥蒂。
所以双O能成为朋友，却绝对不会是恋人。
但是，谁让他和祝灵恰好都是omega呢，就算再难，他也不会放弃。
不过为了减轻祝灵的排斥，萧沐翼有提前做过功课，他们的相处……不如就从身体的契合开始吧。
思及此，萧沐翼突然问：“灵灵，你的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尹桑羽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想了一下，说出了个接近自己易感期的日子：“三号。”
“三号，那就没有几天了……”萧沐翼若有所思，他道：“不过也正好，我的发情期刚到，已经用抑制剂压下去了，短时间内不会被诱导发情。”
尹桑羽睫毛一颤，有了不好的预感。
萧沐翼认真地看着尹桑羽，说道：“灵灵，陪我实验一下吧。”
“实验……什么？”尹桑羽声音有些干涩。
“我提前了解过了，omega就算不用抑制剂和alpha也能度过发情期的方法。”
尹桑羽疑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那种方法。”
“有的。”萧沐翼很肯定，他淡淡地注视着尹桑羽深邃如海的蓝眼睛，吐出两个字：“力竭。”
“发情期的本质不过是omega为了繁衍做准备，需要被满足而已，所以满足了不就好了吗，力竭虽然不能保证你能像和alpha一起度过那般全无负担，但也有一定的可行性。”
“……”
尹桑羽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看着萧沐翼，好像在看着一朵倾世奇葩。
萧沐翼被如此质疑的眼神看着，也无半分动摇，反是问道：“灵灵不相信我吗？”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
一个omega想反向满足我那种事吗？
尹桑羽的眼睛已经死了，反派这种生物果然生来就很逆天。
萧沐翼似乎看懂了什么，他抬起自己没有受伤的哪只手，轻柔低缓地道：“虽然已经和灵灵有过两次了，但是你……嫌弃我的手指没你长，所以一直都没有投入过，明明你也是omega，应该更想被那样对待吧。”
“不，我一点都不想。”尹桑羽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竟然在和一个omega讨论这种问题。
这种苍白无力的否定，自然不会被萧沐翼所相信，他低声自语道：“虽然不想让别的东西碰灵灵，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尹桑羽内心一紧，不好的预感更盛，知道萧沐翼给他的“惊喜”估计还没完。
窸窸窣窣地声音响起，尹桑羽身侧一空，是萧沐翼起来了，他下床后走出了门外。
尹桑羽随即睁开眼睛，略有紧张地盯着门外。
不一会儿，萧沐翼就回来了，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大盒子。
他走过来，把盒子放到床头柜旁，然后不紧不慢地将之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大堆少儿不宜的东西。
尹桑羽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紧缩。
萧沐翼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大的，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和耳尖慢慢变红了，眼神闪烁。接着他面向尹桑羽，虽羞耻紧张，却十分坚定地道：“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可能不太熟练，总之……先试一试吧。”
“……”
尹桑羽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忽地想起，自己曾经抓包过萧沐翼学习这方面的内容，看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眼瞅着萧沐翼把那不堪入目的破玩意儿握在手里，坐回床上，就要碰到自己了，尹桑羽禁不住开口道：“等等……”
萧沐翼停下手，轻轻抬眼。
尹桑羽在这一刻，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事情到这一步，可能也是他自作孽欺骗萧沐翼的报应了。
反正事情再糟糕，也不会比眼下的情况更糟糕了，至少……也要打消了萧沐翼这匪夷所思的念头。
尹桑羽终于决定坦白，之后无论会有什么后果，他都承担：“沐翼，再等等吧，再等一个小时，你就当……给我时间做个心理准备。”
最好你也有个心理准备。
萧沐翼不知尹桑羽苦心，但他其实也觉得棘手，想了一下之后，点头道：“好。”
说完，萧沐翼从那堆玩意儿最底下翻出了一本说明书，用学生备考般认真严谨的态度，凝着眉仔细地看了起来。
见他如此专注，尹桑羽于心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一个小时就到了。
“啪”的一声，萧沐翼合上了使用说明书，然后又拿起了那糟心玩意儿，转身对着尹桑羽道：“灵灵，时间到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闭目养神的尹桑羽睁开眼睛，他沉默地盯了萧沐翼几秒后，反是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萧沐翼点头。
尹桑羽眼中闪过怜悯，好像在看可怜的小东西，他道：“行，你来吧。”
萧沐翼得到允许很是开心，他爬上去，先是安抚地亲吻了一下尹桑羽的眼睛，然后用单手去解开那件由他亲自换上的丝绸睡衣。
丝制的布料很是顺滑，一点一点地散落敞开，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当所有扣子全都解开后，萧沐翼红着脸俯身，想去轻吻那精致的锁骨。
可就在半途，他突然僵住不动了。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你还能继续吗？”一道低沉的男音在萧沐翼的头顶响起。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所有清甜的水莲香被一扫而空，换上了霸道强势的古朴熏香，顷刻间将萧沐翼裹挟压制，并往那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后颈腺体处袭去。
omega的身体如久旱逢甘露，没有一丝抵抗地接纳了不说，还热情地缠了上去。
萧沐翼的腿顿时软了一下，可眉心却是越发紧锁，一声不吭。
许久，萧沐翼起身，他死死地盯着那饱满结实的胸肌，仿佛能把那里盯出个洞来，他眼中挤满了不可置信、怀疑、挣扎，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就好像不久之前的尹桑羽。
尹桑羽很理解他现在的心情，任他盯着不做打扰。
“尹桑羽！”突然，一声饱含怒火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尹桑羽的脖子就被用力掐住了。
萧沐翼的信念在一瞬间崩塌，他的眼中燃着熊熊烈火，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吞噬殆尽：“你骗我！”
的确是自己缺了大德，尹桑羽没有反抗，但想起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萧沐翼，不由得哑声回了句嘴：“你不是说，骗你没有关系吗？”
“你！”萧沐翼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可能他这辈子都没如此激动过，浑身颤抖，连掐着尹桑羽的手都使不上力气。
看着萧沐翼一个omega都快被自己气得哭出来了，尹桑羽不免心虚，他道：“我可以向你道……”
“尹桑羽！”
又是一声怒呵，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过往的一幕幕迅速在萧沐翼的眼前闪过，有时是祝灵，有时是尹桑羽，有时是何璧，最后他们都变成了同一个身影。
一切都是假的。
逼他上台表演的是尹桑羽，后面又来安慰的也是尹桑羽。
威胁他离开的是尹桑羽，又不让走的也是尹桑羽。
明明可以打得过鬼怪，却假装不敌，受伤救他的还是尹桑羽。
让他爱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祝灵，却又拿祝灵当做威胁他屈服的筹码，何其可恨！
萧沐翼恨自己竟然被同一个人愚弄至此，他咬牙切齿，胸腔剧烈起伏。
尹桑羽默不作声，怕再刺激到他。
“尹桑羽又怎么样……”
萧沐翼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了这句话，他额头流着汗，偏执又阴狠地道：“就算你是尹桑羽……也是我的东西。”
“不爱我，做不到……你就和我一起去死！”
萧沐翼说完便沉着脸起身，暴躁地去扯尹桑羽的裤子。
尹桑羽眼中闪过惊讶，未料想萧沐翼哪怕知道真相，也仍是不愿放手，这份疯狂决然，即便是他也被之震慑。
犹豫片刻，尹桑羽轻轻吐出一口气，放松了身体。
他任由萧沐翼发泄，沉默地看着他没轻没重毫无章法地乱作弄，就算被弄疼了也只是皱一皱眉。
直到萧沐翼不做任何处理硬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地流血了，也咬着牙继续，尹桑羽才终于忍无可忍地坐了起来，将人拥入怀里。
第88章 囚禁生活
在连成一片的锁链声中, 夹杂着一些暧昧的响动，隐隐约约时有时无，像是有人咬紧下唇不谨遗漏出的低吟, 整整一天才停歇。
在这一天中，萧沐翼就只说了一句话：“标记我。”
之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尹桑羽在这方面算不上温柔，他就算有怜惜，与生俱来的恶劣因子也会让他不知轻重, 喜欢看对方崩溃的泣颜。
萧沐翼无力承担，在实在受不住的时候, 会有无意识的反抗，但是他绝不喊停求饶，像是在用这种方法确认、证明这什么。
结束之后，萧沐翼一塌糊涂浑身颤抖, 蜷在床上难受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尹桑羽凑过去把人抱起来, 说道：“解开锁链, 我带你去清理。”
萧沐翼却恍若未闻, 他对自己堪称残忍, 缓了几秒就硬撑着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批在身上，扶着墙挪步离开了。
刚结束了标记的AO都会想要和对方黏在一起，尹桑羽却被单独丢下, 他稍有不悦，却也只是看着萧沐翼离开, 未有阻拦。
几个小时后, 萧沐翼回来了，他已经清理干净穿戴整齐, 并抱来了换洗的床单和被套。
尹桑羽自觉地起来，伸手想接过被套，却被巧妙地躲开了。于是他眉尾一挑，抬眼瞅了一眼心思深沉的萧沐翼，接着就识相地坐到了旁边去。
萧沐翼恢复了以往的阴沉，缺少表情，沉默寡言，之前的活力好似昙花一现。他帮尹桑羽换好床单之后，又把床头柜上的那箱东西，以及被放置了一整天的粥都拿了出去。
没多久，他又做了别的吃食端进来，在递给尹桑羽之后，便坐到一旁用好似没有焦距的漆黑眼睛紧盯着尹桑羽的脸，似审视、似思考，又好像单纯在发呆。
萧沐翼心思成谜，他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那场失控中耗尽了，现在宛如一具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一举一动都很冰冷。
不过很显然，他依旧没有打消囚禁的想法，不管是祝灵还是尹桑羽，都要完全属于他，在这一点上，萧沐翼绝不动摇。
尹桑羽只遗憾自己没有把好感度提示器带出来，不然还有可能从上面知道点什么，也好摸个底，有所准备。
但就算不知其心中所想，尹桑羽也知道萧沐翼需要一个冷静期。不去打扰，给足时间让他自己慢慢地理清思绪，才是最好的做法。
尹桑羽配合地吃着萧沐翼送来的东西，可就在他准备喝汤，嘴唇碰到瓷制勺子的时候，尝到了微不可查的一点苦味，味道很像他被送来的那两天里吃过的迷药。
尹桑羽留了个心眼，他让系统解药性，然后假装没发现继续使用这勺子，想看看萧沐翼又要干什么。
用完餐之后，萧沐翼把餐具收拾好离开了。
尹桑羽便躺在床上假装中药昏睡了过去，果然没过几分钟萧沐翼就开门回来了。
“咔哒。”
脚步声接近，有什么金属制的东西被放到了一旁，接着锁链被撩起，在一阵响动后，尹桑羽感到手上一松，沉重冷硬的枷锁就被取了下来。
随即他的手被轻轻抬起，有微凉的触感落在了他被锁链磨破的手腕上，带来轻微的是刺痛，是萧沐翼在给他涂药。
萧沐翼依次给他四肢都上了药后，又擦了身，就把原来的锁链给拿走了，重新换上了一根更沉更重，也更长的来。只不过这次他就锁住了尹桑羽的左腿而已，为防止再次受伤，锁链内侧还被垫了厚厚的棉布。
做完这一切，本就疲惫不堪，耗尽了最后力气的萧沐翼慢慢爬上床，他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尹桑羽的肩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在此时，尹桑羽睁开了清明的双眼，他没什么睡意，便侧过身把人搂进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那清瘦的脊背。
从此，尹桑羽开始了被囚禁的生活。
在被锁起来的第三天，萧沐翼就当着尹桑羽的面，正大光明地把监视器安装在了房间里的各个区域，确保了全方位无死角监控，不漏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样就算萧沐翼有事要出门，也能通过手机时时查看尹桑羽的情况了。
而尹桑羽，他的活动范围被严格计算好了只能到达厕所的位置，他所能接触的地方，任何有可能住他挣脱锁链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
所以他每天能做的，就是在窗口看看大自然的风景。
萧沐翼选的这个地方，是一座修建在深山密林里的房子，方圆几十里没有任何人烟，有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很适合用来避世。
不过相对的，出行很不方便，置办物资也困难。
而萧沐翼很明显是考虑过这一点，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尹桑羽生活方面的需求不曾短缺过，萧沐翼做到了面面俱到，贴心至极，甚至每天吃的菜都不重样。
可以看得出，萧沐翼虽然不和尹桑羽说话，但仍让他享受着本该属于“祝灵”的待遇。
只不过，让萧沐翼一个omega这样供着自己，尹桑羽还是感到很不自在。
他尝试着告诉萧沐翼，说他不会走，用不着把他锁起来。
奈何萧沐翼是理都不理他，尹桑羽只能作罢，依旧放萧沐翼自己去冷静。
至于家里，尹桑羽为了防止闹翻天，早就让系统通过数据修改，给祝夫人发送了信息，告诉她自己要出去旅行一段时间，尹家暂时给她管理。
远在外国的祝夫人，只得一边念叨抱怨着，一边接手了事务。
转眼间，尹桑羽已经被关了半个月了。
萧沐翼每天都会睡在他身边，却始终闭口不言，只是麻木地照顾着他。
尹桑羽都感到有些烦躁了，很想把萧沐翼抓过来逼问，例如：你到底还有多久才能想好？
可他终究是没有。
这几日，尹桑羽突然发现，萧沐翼外出置办物资的时间大大增加了，几乎是只在饭点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出现。
事出反常必有妖，尹桑羽升起了警惕心。
夜里，尹桑羽忽然在萧沐翼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皱起眉，立刻侧过身把将要睡着的人揪了起来，问道：“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
萧沐翼清醒过来，却只用他那双无神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尹桑羽，并不回答。
尹桑羽真是受够了他的沉默，心想这估计是萧沐翼精心设计的报复——冷暴力。
他掐住萧沐翼的脸，逼迫道：“说话。”
萧沐翼被掐疼了，就伸手去推尹桑羽。
尹桑羽把他的两只手一并握住，举过头顶压在床上：“身上的血腥味怎么来的？”
萧沐翼抗拒地侧过脸，尹桑羽又把他掰回来。
这个举动似乎触怒了萧沐翼，他突然张口咬在了尹桑羽的手指上。
尹桑羽神色一沉，他反是把手往萧沐翼的嘴里伸，到达最深的地方后毫不温柔地按压。
萧沐翼马上被逼出了眼泪，口水溢出嘴角，喉咙抽搐着想干呕，他开始挣扎，两腿胡乱地蹬开了被子，可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alpha的钳制。
等尹桑羽终于放开他的时候，萧沐翼猛地起身，趴在床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的气息稍有平复，就又被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后面揽住腰腾空而起，落进了一个满是古朴厚重熏香气的怀抱里。
紧接着，萧沐翼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剥离，变得□□，他就像小女孩手里的玩偶一样，任由摆布也无力抵抗。
尹桑羽检查了萧沐翼全身，最后只在他的侧腰处发现了一片破皮的擦伤，虽不严重，但有差不多半个手掌的面积大。
“怎么来的？”
萧沐翼倔强地低着头，铁了心不搭理人。
尹桑羽眼睛一眯，他忽地吻上萧沐翼的后颈，在哪块特别的皮肤上舔舐轻咬，汲取着里面的信息素，也把自己的渡进去。
很快，萧沐翼就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喘着气发出微弱的呜咽。
尹桑羽松开环在萧沐翼腰上的手，转而将他的下巴抬起来，用能让人腿软的低沉嗓音，贴在他耳边故意引诱道：“沐翼，告诉我。”
“呃……”萧沐翼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
尹桑羽另一只手往下……
萧沐翼猛地合拢了双腿，很快，一些轻微的异声在黑夜里响起。
突然，萧沐翼抬起头身体僵直紧绷，后又卸力软倒不动了，他眼神溃散，汗水从下巴滴落。
尹桑羽抬起手看了看，露出个玩味的笑，还想继续逼问，萧沐翼却回身吻上了他的唇。
第二天。
尹桑羽被身边窸窸窣窣很是小心的声音吵醒了，他循声望去，默默看了那别别扭扭的人几秒后，想坐起来，却先牵动了锁链，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那猫猫祟祟正艰难挪动着下床的身影立刻被惊动了，骤然一僵之后，手脚并用地想跑，结果刚一触地就摔了下去，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尹桑羽都还来不及出声，他又迅速爬起来落荒而逃，转瞬就没了踪影。
“……”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尹桑羽问。
系统：【也许】
“有自愿被锁起来的洪水猛兽吗？”
系统：【……也许】
接下来的这一天里，萧沐翼算是彻底被吓到了，他一点囚禁者的尊严也没有，连人影都没敢露一个。
就连送饭都只是把吃的放在门边，再敲敲门提醒尹桑羽。
等尹桑羽过去的时候，门口必然是空无一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萧沐翼还没有回来，在无人的深山老林里，一个弱omega在外头独自行动肯定不安全，但是尹桑羽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因为他的头又开始不舒服了。
这代表着，有事的只会是别人。
莫约凌晨两点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混乱的声音，一阵翻箱倒柜砰砰咚咚的巨响后，尹桑羽的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撞开了。
一个人浑身是血的男人闯了进来，他看见坐在床上的尹桑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发现了那根显眼的铁链，顿时凶光毕露，举起手里的刀就要扑过去。
可是下一秒，他的行动骤然而止。
“噗呲——”
森寒的刀尖从男人胸口穿透而出，后又马上缩了回去。
男人轰然倒地，露出后面手持长刀，苍白脸庞染着殷红鲜血的萧沐翼。
“叮哐哐。”
刀被萧沐翼扔在地上弹动了几下，接着他旁若无人地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男人拽着往外面拖。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尹桑羽道：“抱歉，我现在就去处理了。”
尹桑羽：“……”
……我求你别处理。
第89章 态度
“站住,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萧沐翼低眸看着男人流出的血污了一大片地板，有些不悦, 但他还是停下来回答了尹桑羽的问题：“送货的，因为看我一个人，想勒索，我就先下手了。”
“你这几天就在忙这个？”尹桑羽问。
“嗯。”萧沐翼点头：“知道这里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不是很想放弃他，但是他得寸进尺, 想要的不止是钱了，我只能把他杀掉。”
尹桑羽想起萧沐翼腰侧的那块擦伤，目光一沉：“为什么不告诉我？”
终生标记过后，无形的绳索将萧沐翼和尹桑羽牵连了起来, 他们已经从生物层面是属于彼此的伴侣了，相互依赖、亲近彼此可说是本能。
自古以来alpha都充满了攻击性和侵占性, 这一方面在对待自己的omega上几乎达到了极致的程度。在曾经AO数量还没有如此悬殊的时候, 大多数alpha甚至会将omega关在家里, 不让外人看见。
所以在不知道情况下, 自己的omega被他人觊觎威胁了，还被瞒在鼓里，是个alpha都会觉得被挑衅冒犯。
“因为我自己能解决。”而萧沐翼显然不了解这一层，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就算你能……”
“你是在担心我被别人占便宜吗？”萧沐翼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尹桑羽的眼睛。
其实不止, 尹桑羽还怕萧沐翼遇险，论战力他又能打得过谁, 但是既然被这么问了, 尹桑羽憋着被隐瞒的火，说道：“是又如何。”
“那你不用担心, 我只会让你碰我。”
就像只有我能碰你一样。
“你只要待在这里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处理好一切。”
说完，萧沐翼拖着人出去了。
尹桑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分外可靠”的伴侣，心里是又堵又微妙。
萧沐翼离开后，尹桑羽走到窗户边观望，看见他把还活着的人拖到了远处的空地上之后，回屋拿了个铲子过来，开始在地上挖坑。
森林里的泥土比较松，前几天又下过雨，没一会就被他挖出了个大洞。
萧沐翼是个过分能干的omega，在“处理”这一方面，更是达到了专业的水平。
看了一会儿萧沐翼干净利落的动作，尹桑羽表情逐渐凝重，他道：“他的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
系统：【是的，肉眼可见，又愿意和宿主说话了】
“是因为什么……”尹桑羽稍稍把视线移到地上的人身上，自语道：“因为，找到了发泄对象。”
【是的】
这是萧沐翼从以前就显露出来过的坏毛病了，当他的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达到临界点又得不到抒发的时候，他就会对别人施以暴力伤害。
也许他并非是个嗜杀好虐的人，但他确实是在这种极端的行为上得到了放松，算是他的一种精神缓解剂。
现在也许还不严重，但是久而久之，当他逐渐依赖的时候，变成个杀人狂也未可知。
今天这个男人对萧沐翼的钱色都图谋不轨，得此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可是往后，谁又能保证折在萧沐翼手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看着萧沐翼开始把人往坑里面拖了，尹桑羽离开窗前回到屋内，轻声说了一句：“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坏蛋反派。”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萧沐翼作为一个善恶观都没有的家伙，不可能成为一个善良的好人，是尹桑羽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确定了的。
他只能被压制，不可能被改变。
而最重要的压制之物，尹桑羽现在终于找到了，那样东西便是——他自己。
萧沐翼爱上了他，他便已经预定了胜利。
接下来即便不是为了系统的任务，尹桑羽也会去好好地“教导”萧沐翼。因为……未来尹亲王的伴侣，他可以阴暗，可以颓废，甚至可以不知礼数，但怎么也不能是个随时可能伤人性命的不定时炸弹。
在经历了半个月的沉默内耗，又献祭了一个人之后，萧沐翼终于真正地冷静了下来，能直面尹桑羽了。
尹桑羽不知道萧羽翼究竟是什么想法，却能从他的行动中，看出他已经接受了，接受了尹桑羽、何璧、祝灵其实是同一个人这件事。
但也许是因为他曾经对这三个人都有着完全不同的感情，应对方式也各有悬殊的缘故，致使他哪怕是接受了，也不能立刻将自己的认知扭转融合，摸出其中的平衡来。
这就让萧沐翼对尹桑羽的态度，变得很奇怪。
似乎是对待祝灵和何璧的结合，珍惜过分，但是……亲近不足。
或许是因为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糟糕事早已麻木，萧沐翼选择了隐忍不发，习惯性地如往常那样，将一切不平愤恨都咽进了肚子里。
知道不会有答案，所以连问尹桑羽一句，你为什么能变成女人，为什么目标会是我都没有过。
而这份过分的隐忍与沉默，就变成了微妙的距离感。
尹桑羽几乎没怎么就发现，萧沐翼乐于伺候他，会满足他所提出的一切要求，并且不管合不合理，是否过分。
宠溺且爱护，但就是不像一对平等的恋人。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是否真实，尹桑羽故意挑剔才吃了一口的饭菜难吃，让萧沐翼去重做。
萧沐翼就连一丝质疑和犹豫都没有，中间毫无过渡地就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把餐盘端着出去了。
尹桑羽当即了然地一挑眉，想试探一下萧沐翼对他容忍的极限在哪里，能为了他做到什么程度。
之后他又提出了许多任性的要求。
窗外的某颗树长得不合心意，让萧沐翼去砍掉。
因为懒得走路这种理由，让萧沐翼打水到床边给他洗手。
甚至是说：“我不喜欢你的表情，你笑起来给我看看。”
萧沐翼也会眯起眼睛，配合地露出一个虽有些勉强，但确实是尽力过了的笑容。
并没有因为祝灵的消失就有所改变，萧沐翼对待爱人的方式态度，依旧是那么地努力又极致。
一直到，尹桑羽躺在萧沐翼的腿上，享受着他经过专业训练的头部按摩手法时，说出了禁忌之语。
“来这里有些时间了，我想联系翁赛琳，有事要和她吩……啊。”
尹桑羽话还没说完全，就感到头上传来一阵疼痛，他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二次被扯头发。
萧沐翼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暗可怖，周身气场骤变，其怨怒之气仿佛能催生出十个厉鬼，他凶相必露，甚至对着尹桑羽龇了牙。
“我不想在你口中听见别人的名字，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设想这种会让人生气的事。”
他嘴巴上说着“请”，语气却好似在说“杀”。
尹桑羽如愿摸出了萧沐翼的底线，顿时安静如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因为送货人已经被埋了的缘故，没几天萧沐翼就必须要去寻找新的送货人，或者是自己出山亲自置办生活物资了。
于是他开始每隔一两天，就出去一趟。
之所以出去得如此频繁，是因为萧沐翼的主要目的，还是去寻找嘴严合适的送货人，买东西都是次要的。
而每当萧沐翼要出去的时候，他都会问尹桑羽需要带点什么，得到答案之后，他又将自己具体去干什么，几点回来都说得明明白白。
并且只要他给出了答案，那回来的时间就能一分不差。
每次注视着萧沐翼的背影远去，尹桑羽都会陷入深沉的沉默当中。
无他，就是被包养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
这对于一个能力出众，且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alpha来说，着实是刺激了点。
但就凭萧沐翼目前这敏感的程度，尹桑羽还是得配合着。
因为萧沐翼不给任何电子设备的缘故的，尹桑羽觉得无聊，就让他给自己买了一些书堆在床边，没事的时候就靠在窗户旁翻看。
这天萧沐翼又出去了，尹桑羽正看着书，突然余光瞥到窗外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马上定睛看去，发现了一个和萧沐翼差不多年纪的男beta，正在一棵树后探头探脑。
男beta同时看见了尹桑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人来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很是滑稽。
尹桑羽叹气，他不想萧沐翼再造无谓的杀孽，便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回了书页上。
在这被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视的房间里，他先是假装思考，把手抬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又将手臂搭出窗外，作势驱赶。
好在男beta不傻，他似乎是看懂了，转身就离开。
但不多时，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块白布，上面写着：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郑杰的男人？
尹桑羽瞥了一眼，左右摆手。
男beta不死心，他又换了一面，在上面写着：你再想想，他前不久出入过这座山。
尹桑羽稍一思索，大概就知道那位郑杰是谁了，男beta想找他那可再容易不过了，因为郑杰就在他后侧方不到两米远的地里面。
尹桑羽再次摆手。
男beta总算是失望地离开了。
本以为此事到此结束，但是第二天，当尹桑羽又看见那个男beta出现在窗外的时候，他心里暗道了一句糟糕。
因为彼时，尹桑羽的脚边铺了个软垫，而萧沐翼正跪坐在上面，并将头靠在他的膝上闭目养神，似睡非睡。
尹桑羽挥手，让那人赶紧走。
但这次，beta却是有备而来，他带了可以被擦写的黑板，在上面一顿捣鼓之后，笑嘻嘻地举了起来，上面写着。
“你就是那位被囚禁的美丽公主吗，别害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尹桑羽：……
算了，你想死就死吧。
第90章 怂货仆人
尹桑羽尽量用手势告诉那个男beta, 不用救我，还是救救你自己吧。
再不走让萧沐翼发现了，你基本上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可惜的是, 连人的性别都能认错的瞎子，又怎么能看得懂无声的手势呢。
那个男beta得到回应，立刻就兴高采烈了起来，低头在黑板上飞速地写着什么。
很快他就写完, 再次举了起来，竟是个自我介绍。
我叫郑英, beta，今年22岁，身高178，体重65kg, 性格开朗活泼，单身。
尹桑羽顿时再懒得理会。
因为距离远, 尹桑羽又是坐在窗后的的缘故, 郑英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他就真的只凭长发和阴柔的脸, 把尹桑羽当成了一个受困的可怜大美人。
美人赶他走，他也只以为是美人心地善良，不想让他也遇险。
之前郑英从郑杰那里听到过一点内幕，得知他近来接了个还不错的活儿, 据说是帮一个穷凶极恶的人往山里送各种生活用的物资。
因为好奇，有一次他随口问道：“你的雇主也是通缉犯见不得人吗, 所以才住在山里。”
郑杰却似笑非笑地道：“不, 他只是囚禁了一个美丽的公主。”
一听这话，郑英马上脑补出了一个疤脸□□大佬alpha, 强取豪夺纯情小白花beta的悲惨故事，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因为对可爱清纯型的小美人一直都不感兴趣，郑英当时并未多想，直到他亲眼看见这位“公主”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心脏好像被爱神之箭射中了一般，郑英当即就在心里激动地喊了声：是大姐姐！
那高贵优雅的姿态，那如墨顺滑的黑发，清冷睥睨的眼神，试问谁看了不心动。
郑英不理解，什么时候□□大佬喜欢这种成熟御姐风的美人了，他们不都专爱小白花的吗，果然小说电视都是骗人的。
被美色所迷惑的郑英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决定了，一定要帮助美女姐姐脱困。但由于他自己就是个通缉犯的缘故，也不能请人帮忙，或者是报给执法队。
所以他只能从长计议，慢慢谋划。不过在此期间，他还可以每天都到这逗逗大美人，既哄了姐姐开心，自己也算是拿点福利，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郑英开始在外头各种耍宝，企图吸引尹桑羽的注意力。
尹桑羽瞥了一眼简直怀疑这人脑子不正常，他把书合上，又将窗帘拉拢，然后蹲下身把萧沐翼抱了起来。
萧沐翼迷糊着，不解地看着尹桑羽。
尹桑羽把人放在床上后，也跟着躺下了，说道：“困了，陪我睡觉吧。”
萧沐翼点点头，往尹桑羽的方向蹭了蹭，他毫无异样地合上眼睛，心里却在想。
现在是十点，尹桑羽才睡醒不到三个小时，不应该有困意，而且在此前的所有数天里，他从来一次在这个点睡觉过。
所以，有古怪。
刚才……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一个多小时候后，萧沐翼该起床去做饭了，在离开之前，他忽地走到了窗户旁，探身往外头环视了好几圈。
确认没有什么异样后，他才重新拉拢窗帘，转身走出了房间。
吃完饭，萧沐翼把餐具都拿去清洗干净后，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回到尹桑羽的身边，而是在外面的空地上闲逛了起来。
尹桑羽靠在窗台上，看见他在外头看似没有目的性的左右踱步，时不时还饶有兴致的蹲下来观察地上的泥土草叶。
而他活动的范围，恰好就是窗户能看到的那一片区域。
萧沐翼把每一寸土地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这仍不足以让他放心。
下面的检查完了，还有上面呢。
萧沐翼站在树下，苦恼地抬头观望了许久，就是可惜了，他完全不会爬树。
亲眼目睹了萧沐翼这一系列古怪行为的全过程，尹桑羽理性探讨：“我觉得萧沐翼去做个专抓外遇的侦探，一定能事业有成。”
看这疑心病重的，还好那个郑英也不是一般人，走的时候清理了痕迹，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系统没吭声，滴了一下，表示赞同。
接下来的几天里，郑英仍是每日必到，在窗外像只猴子似的手舞足蹈。
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尹桑羽已经懒得提醒，他要么无视，要么关窗户回屋，只希望东窗事发的时候别牵连到自己。
……
郑英感到很疑惑，当然这个疑惑和美女姐姐根本不搭理他没有关系，倒不如说，这种类型的美女姐姐就是得有点傲气才带劲。
他只是奇怪，他都在这里守了快有一个星期了，怎么除了美女姐姐，和那个看起来就很阴暗的仆人以外，就谁都没有见过了。
先不提那天口出狂言，说要去睡一个极品尤物，接下来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郑杰，反正他经常都在失踪。
最重要的是，那位穷凶极恶的疤脸□□大佬去哪里了，怎么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他知道他干了多么暴殄天物的事吗，这么大个美人他抓来关着当摆设的不成？
郑英严重怀疑他不举，并诚心建议，如果自己不行，就请让位好吗，美女姐姐是大家的。
由于仆人是唯一一个能在房子里自由出入的人，郑英除开欣赏美女姐姐的时间，便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到他的身上去了。
经过郑英的观察，他发现这个仆人很无趣。他是个社恐中的社恐，社恐究极体，走路低着头，说话小声又胆怯，连和别人对上视线都不敢。
这种人在社会上大多老实本分，却很容易吃亏，他们不管到哪儿都融不进别人的圈子里，如果去上班，基本上一辈子都是个背黑锅的小职员。
但如果只把他用作监视以及照顾美女姐姐的仆人，那可就让人放心多了，说是天职都不为过。
第一，他事少安分胆子小，几乎不会闹出什么岔子，一件按部就班的事他能重复干十年。
第二，美女姐姐看不起他，所以完全不会发生监守自盗这种事。
从这点来看，疤脸□□大佬还是有些智慧的。
摸清楚了状况，郑英几乎没怎么过脑，就决定把这个仆人，作为救出美女姐姐的突破点。
仆人每次出来采购食材，都会开着一辆小车去城镇，但是车开不进密林，所以他只能在山脚停下，然后徒手把东西搬回去。
在这个过程中，仆人会毫无防备，周围也不会有人看见，正是郑英下手的不二时机。
他今天就准备动手。
萧沐翼正提着大袋的食材走在蜿蜒陡峭，完全不成路的山林里，这是一段堪比爬坡登山般的路程。
一开始的时候，他因为体力不支难以走完，但是来去过多回后，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来到一个土坡前，萧沐翼踮起脚，先把东西举上了坡，再抓住凸出的石头想爬上去，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出去，猛力把他扯了下去。
“啊……”
萧沐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啊，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好在身下铺的是泥土和青草，倒也不算特别痛。
紧接着，萧沐翼的视线被黑暗笼罩，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蹲了下来，并用冰凉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人道：“老实点，我问你几个问题。”
萧沐翼眯了一下眼睛，虽然只是在照片上见过，但他还是立刻就认出了男人是谁。
郑英，是上一个送货人同父异母的弟弟。
曾犯下过多起偷盗、抢劫案，半年前在一次入室抢劫的过程中，他失手将屋主杀死，被执法队抓获后判了死刑，现在正在逃亡当中。
萧沐翼猜他应该是来找失踪的郑杰的，马上假装害怕地忙点头。
别没想，郑英问他的第一句话却是：“那个美女姐姐叫什么名字？”
萧沐翼有些没反应过来，重复道：“美女……姐姐？”
“别装傻，就是那个和你住一个房子，喜欢在窗口处看书的美女姐姐。”
萧沐翼瞳孔一缩，搭在地上的手指扣进了泥里，他迟钝地问道：“你问他，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她合我口味呗。”郑英轻佻地拍了拍萧沐翼的脸：“你小子真好运，每天都能和美女姐姐朝夕相处。”
“你……看他多久了？”萧沐翼眼中已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怎么，想跟你背后的人告密？”郑英威胁地把刀更贴近了几分，在萧沐翼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红痕：“我劝你别急着效忠，因为我一个不高兴，你可能就活不过今天了。”
萧沐翼心念一动，只凭一句“背后的人”，就已经足够他摸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他害怕地瑟缩，似乎是想尽量远离危险的刀刃，颤声道：“我、我没有，我其实……并不想关着他的，我是被逼的，不那么做的话，我会被打死的。”
“嘁，怂货。”郑杰不屑地道：“我是来救美女姐姐的，现在我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好好地配合就行，屋子里不管是有什么陷阱，还是监控，全都拆了让我进去，听见没？”
萧沐翼听了却没有马上答应，犹豫了一下，他鼓起勇气道：“你会伤害他吗？”
郑杰顺手就打了一下萧沐翼的头：“伤害个屁，你以为和你那雇主的品味一样的俗气吗。”
他毫不遮掩自己的特殊癖好：“那种美女姐姐就是用来讨好、伺候、供起来的，她的脚就应该踩在我的身上，心情不好了再抽……”
郑杰突然话音一顿，疑惑地看着萧沐翼：“你刚才是不是对我龇牙了？”
萧沐翼拉扯着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极为诡异的表情：“刀……我害怕，太疼了。”
“怂货。”郑杰又骂了一声，接着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块白色的糖片粗鲁地塞进萧沐翼的嘴里，很看不起人地随口骗道：“这是毒药，吃不到我的解药你今天就得死。”
说完，他站起身，踢了踢萧沐翼的侧腰：“赶紧给我起来，我们一起回去，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样。”
“好、好的。”萧沐翼赶紧爬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萧沐翼提着东西在前领路，郑英则悠闲地跟在后面。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美女姐姐叫什么名字呢。”郑英道。
萧沐翼已是两眼赤红，杀意弥漫，他紧紧地攥着塑料提绳，低声道：“他叫……羽翼。”
“哪两个字？”
“羽毛的羽，羽翼的翼。”
“真不错，能飞，一听就很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