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气哭了
尹桑羽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就打了声招呼:“回来啦。”
回应他的却是惊恐的吸气声。
尹桑羽翻书的手一顿,抬起头来, 发现眼前所见比他正在看的小说还要精彩。
郑英把萧沐翼甩在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他就不眨眼。
而萧沐翼, 周身的黑暗气场已经快要实体化了,他低着头, 缓缓把门关上了。
郑英勇气非常人所能比,竟敢让萧沐翼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不知大难即将临头,仍贪恋美色,目光在尹桑羽平坦的前胸, 和宽阔的肩膀上反复扫射,最后震惊地呼道:“男的, 你竟然是男的!”
尹桑羽因郑英的失礼皱了下眉, 心生不悦。
“你、你不会还是个alpha吧!”哪怕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还有人不想接受现实。
看着那张对于男人来说过分阴柔漂亮的脸, 郑英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他又道:“你是不是……和那个尹桑羽长得有些像?”
这人简直每一句话都在雷区蹦迪,但罪不至死。
尹桑羽瞥了一眼萧沐翼,赶人道:“既然你已经看清楚了, 就赶紧走吧。”
不是预想中的成熟大姐姐,让郑英失望透了顶, 可是当他近距离看清了尹桑羽之后, 心里的小鹿乱撞是一点没减轻,反而更加心动了。
一向爱好女, 信誓旦旦对男人不感兴趣的他,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多少是有些莽撞了,原来不是非姐姐不可,其实哥哥也行。
和这种美人春风一度,不管是男是女,是A是O,上或者被上,怎么想都是他赚了啊。
而且就凭这张脸的独特性,要是把他挂上牌子送去拍卖会,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他一掷千金,也难怪了作为一个alpha,竟然会被囚禁在这里。
郑英越看越心痒难耐,脸上重新扬起得意洋洋的笑容,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尹桑羽的旁边,并伸手去撩他垂落到靠枕上的头发,轻佻道:“我要走了,谁救你出去啊?”
尹桑羽看见被郑英坐到的那块位置,正是平时萧沐翼睡的,怒火骤然而升,眉头紧锁沉声呵斥道:“滚出去!”
郑英被吓得一抖,还没来得及疑惑自己哪儿做错了,忽地听到后头传来风声,而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感到脖子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
在郑英向着尹桑羽走去的时候,萧沐翼就已是暴怒,他之所以带着人来到尹桑羽面前,其实是另有目的,但是在这一刻他理智燃烬,什么目的都忘了。
他眼中血丝攀爬,死死地盯着“入侵者”脆弱的脖子,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根钢针,然后几步到了郑英身后,手高高地举起。
尹桑羽看见了,却没有要阻止的想法。
血肉被破开,鲜血立刻奔涌而出,郑英捂着脖子跌下了床,他艰难地回过身,看见站在他面前的萧沐翼,仍觉得不可置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萧沐翼脸上被溅了一点血,他抬起握着钢针的手擦了一下,又转而将额前妨碍视线的头发都捋了上去,露出杀意毕露,精致如鬼魅的脸。
郑英此刻才惊觉悔恨,自己怎么会把他认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仆人。
求生的本能让郑英在地上没有目的地挣扎着,他的手摸到了从床上垂下来的冰凉铁链。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郑杰在失踪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烦我,老子好不容易遇见这种极品尤物,怎么也要好好享受一下。”
你说的尤物,难道……就是他吗?
……
萧沐翼跨过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一条腿跪上床,他抓起尹桑羽刚才被郑英碰过的头发,又急又怒地想擦干净。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擦不干净的,竟烦躁地把头发塞进了嘴里,正欲咬断,又忽地停了下来,抬眼看着尹桑羽。
“之前,你背着我在窗户说过话的人就是他吗?”萧沐翼压抑地问。
萧沐翼果然发现了。
不过尹桑羽是真没想到,自己那么避嫌,也能被用捉奸的口吻质问,他道:“没有说过话。”
“可他看见了你,还想救你!”萧沐翼漆黑的眼中满是偏执和委屈。
尹桑羽看了萧沐翼几秒,叹了口气,无奈道:“看见过我的人有很多,向我示好的人也很多,这不能代表什么。”
萧沐翼一下子扑进了尹桑羽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人看见你了,难道你期待被他救,这么快就已经厌倦和我待在一起了吗!”
不告诉的原因,现在不就已经在上演了吗?
尹桑羽觉得自己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他掐住萧沐翼的腰推了推,说道:“沐翼,你先冷静一点。”
“尹桑羽,我求求你了……。”萧沐翼的声音带了哭腔,他软软地哀求:“不要再这样让我害怕了好不好,我会很好的,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所以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尹桑羽感到泪水浸湿了自己的颈侧,心软了下来,他抬起手,正要放在萧沐翼背上安抚。
却听萧沐翼突然语气一变,万分阴狠而诡异地道:“如果你不……无论是谁,无论有多少,我都杀给你看。”
尹桑羽直想捂脸,只因自己的omega病得不轻不说,还是个从不开玩笑,说到就一定能做到的极端分子。
他坚定地推开了萧沐翼。
萧沐翼一惊,他不愿意放手,更用力地抱了回去。
尹桑羽便稍微用力,直接把萧沐翼仰面按床上了,然后半跪在他身旁两侧,将人结结实实地压制在下面。
接着,尹桑羽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了那根铁链。他合眼轻吸了一口气,随后手臂上的肌肉骤然鼓起,握紧铁链猛力往后一扯,与铁链连接的墙壁立刻震颤了起来,绷直摩擦的金属发出嗡鸣声。
萧沐翼还带着泪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受惊地看着他。
尹桑羽再次屏气凝神,又是一扯。
三下、四下……
他每扯一下,房子就震颤一次。
到第七下的时候,巨大的破碎声响起,那一面用来钉铁链的墙不堪重负,塌下一片大洞。
尹桑羽把已经失去了禁锢作用的铁链勾在手里,垂眸对萧沐翼道:“看清楚了,我不需要被人救,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所以,你别再发疯了,知道吗?”
萧沐翼愣愣地看着,许久未有反应。
……
萧沐翼的确是没再明显地发疯了,但是精神状态肯定堪忧。
萧沐翼非但没有选择杀了郑英,甚至还帮他把脖子上的伤都止血包扎好了,确认人死不了之后,才把他拖下去绑在了屋外的大树上。
而尹桑羽的自证清白,也并没有打动萧沐翼,反是让他痛定思痛,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觉得能让尹桑羽挣脱,完全是因为墙壁不牢靠的缘故。
于是他又把最开始使用过的四肢铁链找了出来,四肢锁链相互连结,能很好地限制活动,坏处就是对日常生活的影响比较大。
并且这次萧沐翼连藏都不藏了,直接在尹桑羽还清醒着的情况下,就正大光明地给他拷上了。
做完这个,萧沐翼又把尹桑羽的床单扯走,拿到楼下去焚毁。
守着床单完全烧干净后,他才回来开始收拾残局,把地上的血迹,还有破碎的墙砖都收拾走,这个过程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忙完后闲下来萧沐翼一言不发,他坐在窗户旁发了一会儿的呆,忽地幽幽看向尹桑羽,问道:“你第一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意料之中的问答环节来了,尹桑羽已有准备,回道:“不到半月。”
“见过多少次?”
“不记得了。”
“你们怎么交流的?”
“他在黑板上写字。”
“他都对你说过什么?”
“无聊的话。”
萧沐翼漆黑眼眸骤然一沉:“……无聊的话,是什么话?”
“太无聊了,我不记得。”
尹桑羽说的是真话,他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瞥过几眼,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了。
但很明显,萧沐翼不相信。
郑英在他面前都敢说那些话,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怎么可能对尹桑羽就规规矩矩。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在这段他看不见的时间里,尹桑羽就靠在这个窗户上,和郑英遥遥对望,相视而笑。
也许郑英在黑板上写着“美女姐姐”的时候,尹桑羽非但不讨厌,还会觉得有趣。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尹桑羽为什么要隐瞒郑英的存在,还和他保持了半月的联系。
萧沐翼狠狠咬牙,用力到脸颊发酸,他嫉妒到发狂。
也对,他性格无趣,连说笑都不会,又怎么比得过郑英那种性格活泼,爱笑爱闹,还会说好听话哄人开心的类型。
尹桑羽本就是被他骗来这里的,现在还没走的原因,估计就是因为他是个稀有的omega。
而只有用omega这个身份才能留住一个人,那便说明了,他的价值就只在于身体,就像尹桑羽曾经很明确地说过:我喜欢你的脸。
既是如此,尹桑羽会轻易被有趣的人吸引注意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萧沐翼突然沉默了下来,尹桑羽觉得情况不太对劲,警惕地问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萧沐翼一动不动,恍若未闻,他的整张脸都掩埋在阴影当中。
尹桑羽皱着眉:“萧沐翼,你别不理……”
“呜……”
轻微的啜泣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尹桑羽为之一愣,定睛看去。
萧沐翼竟毫无预兆地开始抽泣,肩膀颤抖,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了他的手臂上,溅起小水花。
尹桑羽缓慢眨眼,满是迷茫,他不知道萧沐翼为什么突然就哭了,难道是刚才自己说错话刺激到他了?
那到底是哪一句?
尹桑羽懵逼地决定,总之先安慰一下。
他拖着锁链过去,揽着萧沐翼的腰把人腾空抱起,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抚摸着反派神奇的小脑袋瓜子,他叹道:“哭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呜呜呜……”因为这安慰,萧沐翼哭声反而大了起来,他侧身回抱住尹桑羽,眼泪全都抹上去,几乎伤心欲绝。
而萧沐翼之所以哭,是因为他气愤,气愤自己的无能。
他明明知道,尹桑羽喜欢看别人,那挖掉眼睛就好了。
有挣脱束缚的力量,那斩断手臂就好了。
想离开的想法,那挑断脚筋好了。
这样尹桑羽就会乖乖听话,成为一个只能依附于他而活的废人,再无后顾之忧。
可是明明知道,萧沐翼却舍不得,做不到。
他实在是太生气了,气到情绪崩溃。
第92章 你用手把我拉回来
萧沐翼毕竟是萧沐翼, 莫名其妙哭了一场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又是一个健全且心智成熟的大反派, 沉静,且死寂。
同时,他也将尹桑羽看得更紧了
那扇唯一透光的窗户,当天晚上就被木板封得死死的。
尹桑羽当即陷入了沉默。
要知道, 一个房间有窗户和没有窗户,完全是两个概念, 况且还是在他不能外出的情况下,这和关小黑屋有什么区别。
他之所以会配合萧沐翼被囚禁,是因为谅解祝灵和尹桑羽是同一个人的真相对他打击太大了,如果这个时候还不顺着点, 那萧沐翼就太可怜了。
留在这里,其实就是给萧沐翼一个缓冲的时间而已。
但是今天闯入的郑英却让尹桑羽发现, 顺着他, 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萧沐翼的世界里似乎没有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他无论做什么都是走到极端。
纵容, 只会让萧沐翼以为自己真的能囚禁能囚禁尹桑羽,将之彻底规划为自己的所有物,占有欲越演越烈。
他的眼底容不得一点沙子。他的所有物,就连让别人看一眼都不允许, 他的所有物,必须全身心都是他, 不然就是背叛。
如此一来, 时间长了,萧沐翼会得到一个任其摆布的玩偶, 而这也是他的最终目的。
萧沐翼的世界太暴力冷冰了,他不通感情,无法真正理解尹桑羽为何对他妥协。
所以为萧沐翼好的正确方法,应该是用他能懂的方式去回敬他,那便是——暴力的压制,就好想何璧曾经做过的一样。
至少,在何璧之下的萧沐翼,精神是稳定的。
尹桑羽拨了拨手腕上的锁链,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的位置,究竟是谁上……谁下了。
“真是,想对他好一点还不行了。”
“系统,给我复制出一把钥匙。”
【[□□]:100积分,请问是否兑换?】
“兑换。”
滴——
“兑换成功。”
尹桑羽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钥匙,他找到锁眼插入,轻轻一扭,枷锁应声而开。
把锁链提起来扔到一旁,尹桑羽下床慢慢地走了出去,来这里一月有余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这栋房子。
他来到平时在窗外所见的那块空地上,发现萧沐翼正在对动弹不得的郑英在做着什么。
郑英人已经醒了,但是他的嗓子被破坏,发不出声音来,就只能张大了嘴巴无声地惨叫,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脚底下凝聚了一个小血泊。
他疼到几乎再次晕厥过去,眼泪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尹桑羽不知何时出现在对面,立刻用口型拼命地哀求着,不停地喊:“救救我,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尹桑羽头部感到不适,他看着萧沐翼的背影,说道:“沐翼,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萧沐翼的背影骤然僵硬,凝固不动了。
“我警告过你,不许干坏事。”
“纵使你有要杀他的理由,那也该知道,杀而不虐的道理。”
“叮当——”
萧沐翼手里的东西滑落到地上,是一把小螺旋钻,他僵硬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身轻松,全无束缚的尹桑羽。
“为……什么?”萧沐翼声音艰涩地问。
“你是说,我为什么可以解开锁链吗?”尹桑羽略微垂眼俯视着他,言语中皆是上位者的风轻云淡:“我说了,我是自愿的,才会被你锁在这里。”
“其实在你用车把我送到这里的途中,我都是清醒着的,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真正地囚禁过我。”
“这一切,不过是我在配合你玩的一场游戏而已,。”
尹桑羽判决道:“现在,游戏结束,你该出来了。”
“都是……游戏?”萧沐翼哑声问。
“对。”
“全都是游戏?”萧沐翼再次发问。
尹桑羽依旧道:“没错。”
“那游戏的……退出键呢?”萧沐翼的声音低弱而颤抖。
“就是现在。”
萧沐翼咬着自己的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原来,这也是游戏的一环……
从接到“飞天小兔兔”的好友申请开始,他就在这个游戏里越走越深,一直到了现在,已经无法自拔。
在这个游戏里,他一点点地收集着线索,第一次从别人口中知道何璧身份尊崇,第一次抓住了何璧的眼线,第一次通过克莱尔,得知飞天小兔兔是假的。
终于,他抓住了尹桑羽,以为自己通关了,原来不过是错觉,他还在游戏中。
现在尹桑羽宣告了游戏结束,那他该怎么办?
已经回不到收到“飞天小兔兔”好友申请那一天的他该怎么办?
萧沐翼朦胧的视线中,逐渐浮出了强烈的恨意,他之前说过了。
爱我,做不到,就去死。
萧沐翼向着尹桑羽的方向走去,不过只两步,他又克制地停下了,只是伸出手道:“尹桑羽,你现在能抱抱我吗?”
尹桑羽眼中流过一道暗光,他欣然答应,主动走过去将萧沐翼揽在了怀里。
只是才刚把人拥进怀里,下一秒他就如后脑勺长眼睛一般,反手稳稳接住了直直刺向他后颈的钢针。
得不到,就毁掉。
可以的,这很反派。
尹桑羽心里一怒,他推开萧沐翼,正要提着这个小混蛋的衣领好好地教训一通,却被眼前巨变的场景震得瞳孔紧缩,罕见地失了态,久久回不过神来。
萧沐翼无精打采地半垂着眼眸,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滴一滴地落到黑色的衣服里,浸入其中消失不见。
而那根刚才被尹桑羽拦截的钢针,此时正插在他自己的脖颈上,染血的另一端从皮肤里破出,反着深寒的光。
萧沐翼对人体的把握很准,他知道捅哪里人一定会死,哪怕是对自己,也不会手软。
他说过了,做不到,就去死,
不只是指尹桑羽,还有他自己。
尹桑羽太强了,仿佛能掌控世间的一切,超脱凡人,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能杀了他的方法,刚才算是最后的尝试了。
感觉到生命力在身体里飞速地流失,视线也一阵阵的发黑,萧沐翼无力地松开手,轻轻合上眼睛,向前倾倒而去。
虽然只有自己死了很遗憾,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在系统最大音量的疯狂提示声中,尹桑羽仍未完全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他只凭本能接住了萧沐翼虚软无力的身躯。
……
我是尹桑羽,我现在是全世界最迷茫的人。
在萧沐翼生命值即将清零的时候,尹桑羽在系统急不可待的推荐下,花了五万积分,兑换了一个[生愈光环],好歹是保住了萧沐翼的命。
[生愈光环]:能够将伤者的状态,停留在死亡前的那一刻,随后再慢慢治愈。
现在生愈光环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圆环纹身,贴在萧沐翼的脖子上,只有等他的伤口彻底痊愈的时候,才会自动消失。
因为萧沐翼够狠,把自己的脖子自己刺穿了,这种程度的伤实在是太过严重,短时间内他都无法进食,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
保险起见,尹桑羽还是把他带回了尹家。
现在的情况便是,萧沐翼躺在他尹大少爷的床上昏睡着,脆弱的青色血管里插着针,点滴正一点一点地输入他的身体里,维持着生命。而尹大少爷在旁边思考人生的真谛。
他不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萧沐翼是什么妖怪吗,为什么会这么逆天?
不,也许他自己也应该为此反思一下。
尹桑羽捂着脸,他开始复盘,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没懂萧沐翼,因为他是大反派,就把他想得太能抗压了。
仔细想想,萧沐翼突然发现女朋友不存在,原来自己被alpha骗身骗心,真心错付。
萧沐翼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勉强接受了女朋友变成男朋友,打算迎接全新的生活。结果上一次受的打击余威还没过呢,又突然发现,还是被骗了。
这心理创伤谁受得住,萧沐翼当时就要和骗子同归于尽,两个人今天必须得死一个。
所以他在发现杀不了骗子之后,就果断把自己杀了。
尹桑羽猜测萧沐翼的心里活动,将事情的过程捋清楚后,只觉得自己更迷茫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萧沐翼要是醒了之后又要杀自己怎么办?
系统差点被萧沐翼的自杀吓死了,他激动万分地立马蹦出来:【宿主,为了世界,你就让反派囚禁吧】
尹桑羽道:“我自己的人生不要过了吗?”
【可反派是世界支柱之一】
“行了,我想想怎么办。”
尹桑羽看着萧沐翼惨败如纸的脸,静默许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桑羽啊,你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有空找我?”
尹桑羽开口道:“梅星陨,我有一个故事。”
梅星陨那里停顿了一下,古怪地道:“你这个故事,是你‘朋友’的?”
“算是吧。”
梅星陨一下子来了兴趣,他道:“那你说吧,难得你有空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墙上挂钟的分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当他转动到了第二十二圈的时候,尹桑羽的讲述声也停止了。
梅星陨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尹桑羽,竟然能玩这么花。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那个朋友,装omega骗X,让X爱上了他,甚至爱到要囚禁他。”
“朋友被囚禁之后,暴露了自己alpha身份,X虽然很生气,但还是接受了,并且打算继续囚禁。”
“但其实,这场囚禁只不过是在朋友的允许下才能发生的闹剧而已,X从一开就没有囚禁朋友的可能性。”
“朋友觉得差不多了,打算结束这场闹剧了,X这才终于知道自己又被骗,承受不住打击自杀了,是这样吗?”
尹桑羽道:“嗯,就是这样。”
梅星陨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就问一个问题,你那个朋友,告白过了吗?”
尹桑羽想了一下:“装omega的时候告白过。”
“怎么说的?”
“我喜欢你的脸。”
“嗯,还有呢?”
“没有了。”
“……”
许久,梅星陨发出一声惊叹,他语气阴阳地道:“哇哦,我简直叹为观止。”
“好好说话。”尹桑羽不悦道。
梅星陨道叹气:“早就让你和我一起学习恋爱之道的,结果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把人折腾成这样。”
“在这段感情中,你的朋友,给过X哪怕一丁点的安全感了吗?”
“囚禁已经是下下策中的下下策了,X如果不是不相信自己留不住朋友,怎么会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当他发现,自己哪怕是拼尽所有孤注一掷都完全没有用,还再一次被戏耍了的时候,会感到绝望,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就不奇怪了。”
尹桑羽沉下眉宇:“那我该怎么办?”
“告白啊!”梅星陨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告诉他你喜欢他,让他不必担惊受怕啊!”
尹桑羽恍然大悟,彻底受教了,他诚恳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
梅星陨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眼神晦暗不明,兀自陷入了沉默。
在他身侧安静已久的美人贴过去,抱住他的手臂道:“星陨,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梅星陨叹了一口气,他疲惫地抹了把自己的脸,对没人笑着哄道:“我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可以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吗?”
美人面露疑惑,不过她马上就谅解了,仰头亲吻了一下梅星陨的脸颊,起身离开。
在临走之前,她回头说道:“那我就先离开了,就算失恋也别太伤心哦。”
“谁失恋了啊。”梅星陨笑骂道。
……
“你醒了?”
萧沐翼才睁开眼睛,便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想侧头去看,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激起一阵刺痛。
他便只能停止,目光直直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心中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没有死。
萧沐翼醒来后的反应比尹桑羽预想中的要冷静多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酝酿了一下情绪,尹桑羽一开口,直接便是道:“我爱你。”
萧沐翼眼睛倏地睁大了一点。
尹桑羽其实并不是很明白自己是不是爱萧沐翼,因为他远没有萧沐翼的感情那般浓烈。
但是他能确定,如果自己这辈子必须要有一个伴侣的话,那只会是萧沐翼。
系统确实没骗他,他和萧沐翼是100%。
也许只是喜欢,还不够“爱”的程度,不过现在预支付一下,说成爱也没有什么关系。
“很抱歉一直没有回应过你,也没有对欺骗你说过对不起,我以为你能……”
是的,尹桑羽悲剧地以为萧沐翼能领悟到,毕竟要不是有感情在,谁会甘心被囚禁,尹桑羽又不是缺人伺候,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他卡壳了一下,又继续道:“其实你就算不囚禁我,我也会履行承诺的,”
“萧沐翼,只有你才是我的爱人,我会和你结婚,相伴一生。”
“所以,你以后也不必再有意地讨好我了,我们……像普通人那样谈恋爱吧。”
说完,尹桑羽略有紧张地观察着萧沐翼的神情。
萧沐翼看着天花板,许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从眼角滑下了一滴泪,同时系统不会作假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滴——
【反派当前被感化值:550/1000,获得5000积分】
【反派当前黑化值:30%,获得5000积分】
尹桑羽放下心,他凑过去亲吻了一下萧沐翼的额头,说道:“我就当你接受我的表白了,睡吧,我守在你身边,早点好起来。”
萧沐翼再次睡着后,尹桑羽守了这么久,也有了一些困意,他正要上床也躺一会儿,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妈妈”。
尹桑羽看了一眼萧沐翼,拿着手机走开了。
……
接下来的时候,萧沐翼很配合治疗,在生愈之环的作用下恢复得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可以吃点流食,用不着输液了,让医生都啧啧称奇。
不过他还是很遗憾地告诉尹桑羽,萧沐翼虽然恢复得好,但是这辈子都可能无法正常说话了。
尹桑羽表面上惆怅地说知道了,其实一点都没在担心的。价值五万积分的生愈之环也不是白迈那么贵的,系统保证了,萧沐翼的伤绝对会完全治愈,不会留下一丝的后遗症。
萧沐翼应该是把那天尹桑羽的话都听进去咯,他在能下床了之后,就变成了尹桑羽沉默的小尾巴,走哪儿跟哪儿。
哪怕是尹桑羽要开重要的会议,他也必定在一边旁听。
萧沐翼表现得一直很平静,精神状态看起来稳定,除了依旧不让别人碰到尹桑羽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毛病。
唯一的受害者,是那些负责伺候尹桑羽起居的贴身男仆们,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失业了。
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尹桑羽也由着萧沐翼了。
现在萧沐翼已经不用穿仆人的制服,也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他正大光明地住在尹桑羽的房间里,几乎成为了尹家默认的半个主人。
某一天,经过翁赛琳的提醒,尹桑羽才想起,萧沐翼现在应该还要上学才对,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尹桑羽便问萧沐翼:“你学校那里怎么样了?”
萧沐翼轻轻摇头。
尹桑羽直接伸出手:“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
萧沐翼先把密码解开,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给了尹桑羽。
这是一个格外干净的手机,一如萧沐翼住过的房间,一切都是初始的模样。
除了一个最基本的聊天软件以外,就没有任何可以用之娱乐的东西了,别说当下就行的游戏了,就连单机小游戏都不存在,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年轻大学生的手机。
尹桑羽直接点开唯一的聊天软件,发现萧沐翼只有三个好友,一个是许久未联系过的克莱尔,另两个分别是尹桑羽和飞天小兔兔。
除此之外,他加的群也只有一个,那便是大学班群。
尹桑羽严重怀疑,他之所以有这个聊天软件,就是为了加班群看通知,或者应付一下老师。
尹桑羽从班群里面找到了萧沐翼班主任的好,一点进去,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如山般的未读消息。
班主任对学生可谓是操碎了心,最开始还只问萧沐翼你人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上学。
后来意识到不对,就开始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有的话可以告诉老师。
到最后,进度顺其自然就发展到了向执法队挂失,萧沐翼已经是妥妥的失踪人口了。
尹桑羽问萧沐翼:“你还想去上学吗?”
萧沐翼再次摇头。
上不上学于他而言本就可有可无,他当然不会为了这无关紧要的事,而离开尹桑羽的身边。
尹桑羽也觉得萧沐翼最好别去上学,这对别人不安全。
而且萧沐翼也非常人,一般人也许需要社交交友,不然会感到寂寞压抑,而萧沐翼要的就是这种寂寞压抑,以一己之力孤立全世界。
尹桑羽点头,对翁赛琳道:“去帮他办理一下退学手续吧。”
“是,少爷。”翁赛琳领命出去了。
尹桑羽又拿着萧沐翼的手机翻了翻,点进他和克莱尔的聊天记录,看见他俩曾经约好了一起去克莱尔家做客。
想起克莱尔的父亲是个omega,尹桑羽立刻就明白过来自己是怎么翻车的了。
原来萧沐翼从这么早就知道祝灵在骗他,这也就难怪他总是那么神经质,对祝灵的评价还是“不诚的恋人”了。
以萧沐翼的性格,他在那段明知道被欺骗的时间里,所承受的精神痛苦可想一般,尹桑羽忽地觉得他只是想囚禁祝灵都是轻了,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因爱生恨的谋杀才对。
不过这也证明了他对祝灵的爱,的确是无可比拟。
可惜,自己不能真的赔一个祝灵给他……
尹桑羽收整好情绪,把手机还给了萧沐翼,他突然想到:“对了,再过不久就是我的生日,我的父母都会从国外回来,到时候我会把你介绍给他们。”
萧沐翼点头。
尹桑羽又道:“这是我出事以后办的第一个生日会,妈妈的意思是要大办,到时候很多人都要来,不过你不用操心,只管跟在我身后就行了。”
萧沐翼笑了一下,不会说话的他看起来既无害又乖巧。
尹桑羽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没几天,新闻上就开始四处传尹亲王外交结束,将与祝夫人相携而归的事,他们回国下机的时候,会有皇帝艾格纳茨亲自去迎接。
而尹桑羽作为亲子,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去接机的那天一早,尹桑羽一早就穿戴整齐,整理好仪容,如果不是坐在轮椅上,他看起来还如曾经那个威武的年轻元帅。
连带着萧沐翼也打扮了一下,穿着定制的正装,头发全扎起来,确保不会挡着脸,看起来规整了很多。
尹桑羽知道萧沐翼社恐,到时候他去接机,可是会被无数人用摄像头对着,并且刊登上各大新闻板块的。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尹桑羽的袖口是什么牌子什么款的,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萧沐翼也会被无数人用放大镜对着反复研究。
在去之前,尹桑羽对他道:“你可以不去,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了。”
萧沐翼却摇摇头,很是坚定,绕到尹桑羽身后,握住了他轮椅的把手。
既然他坚持,尹桑羽就随他去了。
尹亲王回国,自然不会是在民用机场,而是在专用的机道,在场的人有不少,气氛却很肃穆,只有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来这里的不是高官贵族,就是专用记者。
尹桑羽和艾格纳茨的车几乎是同时到。
萧沐翼推着尹桑羽一下车,艾格纳茨看见了,马上就带着身后一帮人,向这边走了过来。他先是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萧沐翼,才低头道:“表哥,旅程愉快吗?”
尹桑羽道:“还不错。”
艾格纳茨点了点头,随后他们一起到了接机位,其余的人通通向他们让行敬礼。
趁着飞机还没有来,梅星陨从人群后边挤了过来,他笑嘻嘻地走到尹桑羽的身边,打趣道:“桑羽,和X关系怎么样了?”
在场人多,尹桑羽摆着张官方笑容,颔首道:“托福,很好。”
艾格纳茨虽没说话,但是感兴趣的眼神立刻就投了过来,对尹桑羽的事,他一向都保持着好奇心。
梅星陨向来不喜艾格纳茨,有意用身体遮挡了他的目光。梅星陨还想多聊聊,就想用手撑在尹桑羽轮椅的扶手上,结果却按了个空。
他浑不在意,只当是自己没有计算好距离,又要去撑,这次轮椅直接往后挪了相当明显的一大截,梅星陨才疑惑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惊奇的发现,推轮椅的竟然是那位囚禁“朋友”失败后自杀未遂的X先生。
这才多久啊,你这个被穿透了脖子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里虽困惑着,梅星陨表面上却是全无破绽,对萧沐翼露出一个笑容。
梅星陨觉得他们好歹见过几次,也算是有点交情的人了,于是再次试探地想去搭一下尹桑羽的肩膀。
结果不出所料,轮椅再次后撤。
莫名其妙离水平线越来越远的尹桑羽想不发现都难,他抬头,对两人一起警告道:“严肃点。”
梅星陨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但是有不好说,用委屈可怜的眼神愁着萧沐翼。
而萧沐翼视若无睹,视线只凝结于尹桑羽的身上。
他尽管是浓黑无神的眼,也能让不小心看深了的人,品出其中的执着和占有,那眼神……绝不是单纯地在看爱人。
梅星陨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在他漫长的感情生涯中,他知道有一种绝对不能沾染的禁忌类型,那便是传说中的——病娇。
似乎和这位X先生的状况有些像,他现在就想问问尹桑羽,你确定吗?
你确定你的告白已经妥了吗?
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飞机遥遥驶来,莱克星期的最高外交官时隔两年,终于又回归了祖国。
等飞机完全停稳的时候,士兵们首先整齐迎上去,站立军姿排成两列,其余人再随后而上。
当机门打开,尹辉和祝夫人出现的那一刻,尹桑羽无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萧沐翼看着他,眨了下眼。
尹辉也在第一时间,去寻找自己儿子的所在,看见尹桑羽坐在轮椅上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两夫妻结伴下来,先是礼节性和艾格纳茨握手打了几句必要的官腔,然后才面向了尹桑羽。
尹辉张开双臂,俯下身亲近地去拥抱了一下尹桑羽,并在他耳边道:“桑羽,你无恙比什么重要。”
“父亲,欢迎回来。”
尹辉因为这句话,眼眶忽地就红了,他动容地想亲吻一下自己儿子的额头,轮椅却突然后滑了一下,让他够了个空。
睁着双茫然的绿眼睛,尹辉几乎是和刚才的梅星陨一个表情,抬头看向了尹桑羽身后那个相貌出众,但是气质沉郁的年轻人。
萧沐翼面无表情,好似无事发生。
不过尹辉也仅是怔了那么一下而已,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直起身和别的来接机的人握手相谈。
一直对这里密切关注的梅星陨自然没漏过这点小细节,他心情平复多了,安慰自己。
人家亲爹也只能抱一下而已,自己碰不到就再正常不过了,没什么好介意的。
而祝夫人则不动声色地盯了萧沐翼许久,视线还时不时地扫过他的脖颈,特别是后颈那块部位。
接机后,又是一场作秀般的洗尘接风宴,所有人都很忙,所以没多少人注意到萧沐翼。
他暗中着人群观察着尹辉,觉得他虽是尹桑羽的父亲,但是两父子就从外表上来说,没有一丝的相似之处。
尹桑羽气质冷肃,不易接近,而尹辉温文尔雅,亲和力十足。
就连外貌也是,一个黑发蓝眼,一个金发绿眼,尹辉作为父亲,在造孩子这一方面,似乎只拿了个重要参与的奖项。
总之,因为这毫不相干的外貌,萧沐翼难以把他和尹桑羽联系在一起,对其没什么亲切的感觉。
一直忙到了傍晚时分,尹辉才终于结束了应酬,可以回家了。
在车上,一家人难得团聚,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尹辉上一次亲眼见到儿子还是两年多以前,就连他决定称伤退役时,都赶不回来,只能远隔千里地安慰几句,实在是内心有愧。
他不禁对尹桑羽嘘寒问暖,关切非常。
问着问着,就问到了萧沐翼的身上。
尹桑羽适时介绍道:“父亲,这是我和你们说过的萧沐翼。”
尹辉笑道:“小萧是吧,在尹家住得还习惯吗?”
萧沐翼点了点头。
尹辉一开始就从祝夫人那里得知,萧沐翼是个危险分子,后来又听说他是个omega,觉得再危险能危险得到哪里去。
可是现在看来,果然人有无限的潜力,他觉得自己有些小看这种野蛮生长的omega了。
尹辉明面上是个外交官,实际上他是帝国的黑暗面,那些上不得台面,偏离人道的事,多数由他去做决定,所以他什么人都见过。
即便如此,像萧沐翼这样混沌的人也不多见。
不过,就算是这般异常的人,尹辉也相信尹桑羽的判断的,他温和地道:“住得习惯就好,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说,就跟当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萧沐翼对他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尹桑羽就拿出手机开始查看,看今天的舆论反响如何,有没有人注意到萧沐翼。
结果不出他所料,果然有人发现了,并且还不少。
其中最热的,竟然是颜值投票。
有人半真半假地道,众所周知,莱克星斯是有名地以颜值论地位,一般来说职位和颜值是呈正比的,就连那些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拉出来也是能打的。
看着照片上的人们,不知道的还以为群星红毯。
而每当这个时候,尹辉都会被拿出来调侃,说尹家从西洁雅女皇那一代就传下来的金发绿眼基因,就他没能守住,在祝家的黑发蓝眼面前一败涂地。
本来大众的眼光,都在名人中间转悠,直到一位叫做“无处不在的颜狗”的人发起了一个投票。
投票的题目非常简单粗暴《选出你认为的最美》。
“无处不在的颜狗”列出了十多个人的名字作为选项,个个都是耳熟能详的人,唯有一个“推轮椅小哥”,显得格格不入。
有许多人都注意到了,立刻去翻照片看那轮椅小哥究竟什么模样能排得上号,看过回来之后纷纷称惊为天人。
最后萧沐翼硬是凭本事被投到了前五,而第一名是尹桑羽。
受到如此多人的关注,萧沐翼自然难免会被扒一扒,但因为他基本上没在外面漏过全脸的缘故,所以倒也没什么人认识,网又门扒地很是艰难。
不过,却有人拿着显微镜看照片,发现他手腕露出的手链疑似海天之音,猜测他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哥,说不定就是尹桑羽的什么远亲弟弟。
既然看网民们翻不出什么花样,尹桑羽就放心了。
他关掉手机,把萧沐翼拉了过来,打算和他严肃地谈一谈。
讨论的话题便是“关于我今天没被任何人碰到这件事”。
尹桑羽对萧沐翼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碰到我,但是握手是最基本的礼节,只要还在与人社交,就避免不了。”
“我不仅仅是尹桑羽,我还是尹家唯一的少爷,未来的尹亲王,我注定会和无数人建立关系,你就算作为恋人,也应该允许我有正常的交友自由。”
“而且,你今天在父亲拥抱我的时候,拉轮椅了对吧?”尹桑羽神情严肃。
萧沐翼就那么看着尹桑羽,眼睛一眨也不眨,突然拉动嘴角笑了一下。
“你笑是什么意思?”尹桑羽把手机递给萧沐翼:“打字给我看。”
萧沐翼拿起手机,在上面用符号打出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尹桑羽顿时很无奈,他敲了下萧沐翼的额头:“你在想什么,那可是我的父亲啊。”
停了一下,他又道:“你参加过婚修礼,你应该知道的,如果你连别人和我握手都不能接受的话,那我以后要是还和别人跳舞怎么办?”
萧沐翼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怎么办?
那自然是……让那个别人痛哭流涕着说后悔。
我明明都已经放弃了,是你硬要拉我回来,所以你负起责任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的谎言太多,我已经不信你了。
但我还是爱你,所以会永恒地痴缠着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自杀。
想让我放弃的唯一方法,就是用你的手,亲自结束我的生命。
……
在尹桑羽语重心长地和萧沐翼摆事实讲道理的同时,莱克星斯都城的另一边,也是不能平静的一夜。
“妈,妈妈!”一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然后惊讶地对着另一边沙发上的女人道:“妈妈,你看,这是不是萧沐翼啊?”
女人把脚搭在托垫上,正让仆人给她做指甲,不以为然地道:“好端端地提他做什么,晦气。”
男人跑到女人身边,推了他两下:“妈妈你快看啊,萧沐翼跟尹桑羽一起去接尹辉的机,还出席活动,并且他还戴着海天之音。”
女人一愣,忽地坐起来夺过手机,她瞪着眼睛把上面的内容看了个遍,又不确定地把图片放大了,仔细辨认上面那人的脸,惊喜道:“真是萧沐翼啊!”
男人立刻意有所指地道:“妈,你现在是萧沐翼的法定监护人吧?”
女人,也就是李忆琴,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渐深,满是贪婪和算计。
第93章 吃掉
尹辉向来人缘好, 他一回来,就好像开启了一个特别的开关,尹家几乎是每天都会有目的不同的人来做客。
尹家虽然只有三个成员, 却是帝国最高权贵的象征,手底下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势力开支庞大,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送礼、攀关系、投诚、或者是建立合作。
按理来说尹家就算只有尹桑羽一个人在的时候, 也不至于像那么冷清,几乎没有人会前来拜访。
那完全是因为, 尹桑羽在故意引导风向,让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因为断腿郁郁寡欢,阴晴不定。这样一来,除了梅星陨、艾格纳茨这种特别熟悉的, 都不敢随便来触霉头,怕引火上身。
那些前来拜访的人们虽然主要是由尹辉和祝夫人接待着, 但是尹桑羽也不可能就窝在房里不见人, 时不时便出来露个面。
更别提, 还有醉翁之意不在酒, 特地来寻他的人了。
这日,尹桑羽打算扩充一下萧沐翼的兴趣爱好,就特地去下载了当下最流行的游戏想让他玩一玩。
结果萧沐翼弄两下就没兴趣了,去拉了拉尹桑羽的衣袖, 然后指着手机。
尹桑羽问:“不会玩?”
萧沐翼点了点头。
尹桑羽果断把手里的东西一放:“来,我教你。”
他其实自己也有多年没玩过游戏了, 以前也不太热衷, 对现在的游戏风格并不了解,但比起萧沐翼这个小白是有经验多了, 研究研究当一下老师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尹桑羽主玩,萧沐翼坐在他怀里看的场景。
萧沐翼的兴趣爱好有没有被扩充不知道,反正尹桑羽的是扩充了。
就在这时,翁赛琳来敲了敲门:“少爷,有客人找。”
两人一齐看过去,尹桑羽问:“谁?”
翁赛琳:“沙文先生。”
沙文,尹桑羽做戏做全套,单方面断了联系的倒霉副官。
虽然已经不在军中任职,但也是时候把军中的关系重新捡起来了,他道:“稍等,我准备一下就来。”
“是。”翁赛琳行礼退下。
尹桑羽就这么一走神的功夫,游戏里操作的人物已经宣告死亡,他把手机往萧沐翼的怀里一塞,然后把人端了起来放到一边。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装,忽地回头问萧沐翼:“你要一起去吗?”
萧沐翼只是看着他,那表情不言而喻。
尹桑羽又道:“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什么吗,你不能阻止我正常的社交行为。”
萧沐翼眨了下眼,神色中带着迷茫,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当时那么多说教看来是全扔水里了,连个响都没听着,不能说话对于萧沐翼而言简直是天赐利器,以至于他什么都想笑一笑,卖个好就蒙混过去,尹桑羽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故意沉下脸,尹桑羽道:“我不带你了,你自己在这里玩游戏吧。”
十几分钟后。
尹桑羽被萧沐翼推着出门了。
……
到了翁赛琳说的西凉亭,尹桑羽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一到,一亭子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沙文一看见人,立马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啪的一下行了个军礼:“元帅!”
亭子里都静了一下,沙文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脸都涨红了,他完全是曾经养成的条件反射,行为没过脑子。
“噗嗤。”
沙文身边的贵妇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你这孩子,都多久了还这样,知道你尊敬桑羽,但是私底下聚一聚就别那么严肃了,还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坐下。”
“呃,是。”沙文小心地瞥着尹桑羽,尴尬地坐下了。
这时祝夫人招呼道:“桑羽,沐翼,还不快过来。”
萧沐翼推着轮椅过去了,众人的气氛一时恢复了最开始的热络。不过都是祝夫人在交谈,出了名不爱笑,性格又冷淡的尹桑羽在旁边充当个存在感极强的摆设。
但是他们既然特地把尹桑羽叫来了,就必然不会让他沉默太久。
在场说说笑笑的主力是三位和祝夫人一样的女性beta,他们不是贵族夫人就是高官妻子,与尹家是世交。
而她们今天分别都带着自己家的小辈前来,沙文便是其中之一,他像是还没下班,就被自己母亲硬是拖了过来当托,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腰上别着把枪。
只不过饶是他这般突兀,也不及在场的另一个人显眼,那便是男性omega,朱白秋。
一般情况下,omega是不会被带出来随便到别人家去做客的。
更别提,朱白秋自尹桑羽一出现,就一直在悄悄地偷看,似乎是在估量着什么。
而他在看尹桑羽的时候,萧沐翼也在看着他。
果不其然,聊着聊着,贵妇们的话头就自然地落到了尹桑羽的身上。
带着朱白秋来的那位吴夫人,是朱白秋的小姨,她笑着对祝夫人道:“桑羽现在快要二十七了吧,还不考虑一下自己的终生大事吗,前段时间你都还在张罗,怎么现在突然又不急了?”
祝夫人闻言一顿,她低头喝了口茶,闭口不谈。
尹桑羽懂她的意思,自然接道:“当然有在考虑。”
“哦?”这倒是让人意想不到,吴夫人问道:“难道你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吴夫人问这话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她听侄子提起过,尹桑羽和安琪雅似乎私交不错,他们不会早就看对眼了吧。
尹桑羽回过头,把坐在他身后石凳上的萧沐翼拉过来,说道:“这是我的未婚夫,萧沐翼,我本来打算在生日宴的时候,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的。”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皆集于萧沐翼身上。
萧沐翼垂着眸,似乎是害羞又胆怯,不与任何人对上视线,还往尹桑羽的身后移了一点。
吴夫人上下打量着萧沐翼,觉得他脸蛋还不错,就算是和自己的侄子相比也不落下风,身段的话稍微有些瘦弱,只不过这是哪家的人,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姓萧,谁家姓萧?
“原来桑羽早就有对象了,我们真是白操心了。”吴夫人顺势对萧沐翼道:“以前没见过,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萧沐翼摇了摇头。
吴夫人面露疑惑,向尹桑羽看去。
尹桑羽道:“沐翼的嗓子在前段时间不小心受了点伤,暂时不能说话,至于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是孤儿,无父无母。”
“什……”
吴夫人差点惊出声,她及时止住,看向了祝夫人,那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几乎是明着在问,你就让他胡闹,也不管管的吗?
祝夫人自然懂她意思,其实她又何尝不想让尹桑羽找个清白善良的omega,但是他儿子都把人标记了,难道还能不负这个责吗。
她淡笑道:“沐翼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桑羽性子冷,难得找到个能容忍他的人,我也算是能放心了。”
这下别说是吴夫人,所有人皆是神情古怪,不知道他们尹家在搞什么名堂。
吴夫人难得带了朱白秋来,也是彻底没了开口的机会了。
在散了之后,吴夫人带着有些闷闷不乐的朱白秋在回家的路上。
吴夫人看了他几眼,问道:“你觉得桑羽怎么样?”
朱白秋脸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很好看,和祝阿姨长得好像,都有些像女孩子了。”
“今早你不是还嫌弃他腿残了,不想来吗?”吴夫人打趣道。
来之前是这样的,但是朱白秋亲眼看过尹桑羽之后,觉得腿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朱白秋现在二十三岁,早就该与alpha有婚约了,可是他挑来挑去都不满意,一直拖到了现在。
直到刚才,他才知道了,不满意原来是因为脸不够好看。朱白秋看惯了自己的omega小伙伴们,不想找个不如他们的,以后还要对着一辈子。
只可惜,他就算看中了,也晚了。
朱白秋失落道:“来了又如何,他都有未婚夫了。”
吴夫人不屑道:“不过一个平民孤儿,怎么比得过你。”
家中无权势,于尹家并无助益不说,刚才那胆怯内敛的样子,也实难登大雅之堂,就这模样以后怎么能执掌半个尹家,她不满地道:“玉霖也是,桑羽要胡闹也不知道拦着点。”
朱白秋小声道:“我觉得那个萧沐翼长得也挺好看的。”
“也只有脸能看了,桑羽估计就是图这个新鲜。”吴夫人叹了口气,他对朱白秋道:“没关系,小秋,你要喜欢桑羽,小姨为你办到。”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小秋你要知道,你可是个omega啊,任何alpha都不可能会为了beta放弃你,桑羽不过是现在还不知道omega的好而已。”吴夫人怜爱地摸了摸朱白秋的头。
可是当初尹伯伯不就放弃了omega,选择了祝阿姨吗?
朱白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茫然地点了点头。
看朱白秋这么好哄,吴夫人松了口气,她有重要的事找尹家帮忙,如果能促成这桩姻缘,成了亲家,她也就好开口了。
再说了,凭尹桑羽的条件,就算是残了腿,也绝对不算是委屈了朱白秋,吴夫人心安理得。
就在吴夫人他们将要驶出尹家地界,到达关口的时候,看见前面停了辆车,有几个人正在和尹家的守卫争辩着什么。
吴夫人本不欲多管闲事,却碰巧听到女人嚷出了个名字。
她心念一动,正欲让司机停车倒回去,又想起还有几个好友在后头,便作罢了,只暂时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另一头。
今天吴夫人特地带着朱白秋来的意思昭然若揭,大家都明白,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尹桑羽不放心萧沐翼,回到卧室之后,就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看他有没有又要发疯的迹象。
萧沐翼平静地与他对视着,一如往常。
尹桑羽心里一舒,觉得告白果然有用,萧沐翼变好了许多。
摸了摸萧沐翼的脸,他问:“还要继续玩游戏吗?”
萧沐翼点点头,拉着尹桑羽到一旁坐下,他先是把自己窝进了尹桑羽的怀里,然后再将手机掏出来递了过去。
看样子是打算像刚才一样,尹桑羽玩,他就看看。
“你这样根本就不算是玩游戏了。”这么说着,尹桑羽还是接过了手机,他放松地把下巴搭在萧沐翼的肩膀上,打开了游戏软件,接着刚才的玩。
……
尹桑羽的生日在即,尹家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
不过尹辉是个大忙人,天天出去不是开会就是各种局,很少在家里。
所以宴会主要是由祝夫人操办,尹桑羽最多就是按自己的喜好提提意见,挑选装饰,勉强起到个从旁辅助的作用而已。
这天中午的时候,祝夫人让人送来了一摞邀请函和一张精心整理出来的名单,让尹桑羽手写邀请函。
能收到尹桑羽手写邀请函的,就意味着尹家的重视和亲近。
对于这个流程尹桑羽已经很熟悉了,他拿着笔在邀请函上流畅快速地写着,萧沐翼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写到一半的时候,尹桑羽的手机响了,他顺手拿起来一看,是他的下属霍七。
也没太在意,他接通后按了扩音,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继续写着,一边问:“什么事?”
“少爷,有人故意在网上散播萧沐翼的谣言。”
尹桑羽停下手,和萧沐翼对视了一眼:“都是些什么谣言?”
“有人说萧沐翼私生活很乱,和很多人都有身体关系,同时脚踏几只船不过是寻常,曾经还因为勾引陌生alpha,让自己的兄长被殴打致重伤。”
“还有萧沐翼的校友站出来证实,谣言并非虚假。”
尹桑羽皱了下眉:“压下去了吗?”
霍七:“已经把所有消息都撤了,没有引发大范围的讨论。”
“背后的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萧沐翼的姑姑,李忆琴。”
这名字属实出乎尹桑羽的预料了,抹黑萧沐翼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上赶着来讨好才是正确做法。
不过这种跳蚤就算再怎么蹦跶,也咬不疼尹桑羽,是什么原因并不重要。
他道:“你让霍九去……”
话还未说完,尹桑羽的衣袖被扯了扯,他抬眼看去。
萧沐翼指了指自己。
尹桑羽道:“你想自己去处理?”
萧沐翼点头。
“不行。”尹桑羽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允许你再去杀人。”
萧沐翼赶紧又摇头,用清晰的口型道:“不杀人。”
“那你要怎么处理?”尹桑羽问。
萧沐翼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打出了三个字:李子艺。
尹桑羽瞥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李怀恩去世以后,所有人无论怎么寻找李子子都是杳无音讯,时间也超过了半年,便被定为了失踪人口,李忆琴就略施手段,把李怀恩的遗产全都揽了过去。
这个时候就算李子艺回来了,想让她把已经到手的东西吐出来,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了,两方肯定还有得争的。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尹桑羽觉得这是个还不错的想法,他道:“好吧,那就依你的意思。”
说着,尹桑羽拿过萧沐翼的手机,给他在手机里保存了一个号码:“这是霍九,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联系他。”
萧沐翼拿过手机看也没看就放下了,抱着尹桑羽的脖子,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的怀里去。
尹桑羽像撸大型宠物似的摸了摸他的头,以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继续拿起了笔。
……
两日后,尹桑羽就按照萧沐翼意思,把李子义接了回来,把昏迷中的他精准投放在莱克星斯的大街上。
当李子艺被车鸣的声音吵醒,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终于回到了莱克星斯的时候,他几乎自己是在做梦。
站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的时候,他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谁能想他不过是离开了大半年而已。
李子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回来了,他终于又能自由了。
他拼命地呼吸着,好像是在感受着重生的喜悦,眼泪也随之而下,最后他忍不住靠在一颗树下失声痛哭了起来。
行人无不侧目,从他们的角度看,那就是一个瘦骨嶙峋的流浪汉莫名在路边嚎啕大哭。
等李子艺终于缓过了这阵如获新生的欣喜若狂后,他的心里燃起了满腔的怒火。
在这生不如死的半年里,他每天每夜都在痛恨着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把他送到那种地方来,为什么不去接他回去。
说是送他去治疗的,可是到头来根本就没有人管他的死活。
李子艺也已经废了,他越痛就越恨,甚至在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在心里描绘着杀死李怀恩复仇的景象。
现在他迫不及待要去质问李怀恩,为什么要那么折磨他,狠心地弃他于不顾。
李子艺目光带着狠意,他随机抓住了一个受惊的路人,礼貌地询问能不能借一下电话。
路人看向同伴,两人对视过后,犹豫地把手机递给了李子艺。
李子艺熟练地按出李怀恩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可冰冷的机械音却提示道,他所拨打的电话是一个空号。
李子艺不信邪地又拨打了一次,还是空号,他也没多怀疑,便以为是时间久了,自己记不清电话号码了,把手机还给了路人。
既然打不通,那他就赶回家当面质问。
李子艺本来体质就极差,这半年来更是透支严重,他没走几步路,就已经开始气喘吁吁,可是心里的一股火气将他支撑了起来,还越走越快,最后竟是直接跑了起来。
他在口中尝到了铁锈的味道,急喘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两条腿又涨又疼,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可是他无法停下。
终于,在李子艺将要耗尽力气晕过去的时候,他赶到了自己的家门前。
李子艺跪在地上,满头都是汗水,他在狠狠地喘息过后,稍微匀平了一点呼吸,迫不及待地抬起了头。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呆愣在了原地。
脑子里就好像有一口钟,铛的一声震得李子艺头晕目眩,他痴痴地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陌生人。
原本熟悉的家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正在建筑中的工地。
不久,李子艺通过工人们的好心联系,被李忆琴派人来接了回去。
然后从她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父亲因为一场火灾,早已去世的消息。
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却连恨的对象都没有了。
李子艺手里握着一杯水,整个人都好像褪去了色彩,生命力丧失地坐着。但是很快,他就又想起了一个人,萧沐翼。
如果不是萧沐翼,他根本就不会被路过的女alpha打废,李怀恩自然就不需要去帮他联系国外的医生,他也就不用经历那些非人的待遇了。
他心里重新燃起了火,一下子抬起头,向一直在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的李忆琴问道:“姑姑,萧沐翼呢,萧沐翼去哪里了?”
一提到萧沐翼,李忆琴就想到那天被尹家的守卫拦在外头不让进的屈辱,她阴阳怪气地道:“萧沐翼现在可是傍上了大靠山,已经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李子艺一愣,着急地问:“靠山?他靠上谁了?”
“那可不得了。”李忆琴冷哼道:“尹家,尹桑羽呢。”
“尹桑羽,你确定……是那个尹桑羽吗?”李子艺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莱克星斯难道还有第二个尹家,第二个尹桑羽?当初他能接触到尹桑羽,也是哥哥在梅星陨的生日宴上费力给他牵桥搭线,他倒好,一搭上了就忘本。”李忆琴翻着白眼,毫不客气地诋毁着。
李子艺知道萧沐翼看起来沉默,其实从小就是个惯会勾引人的贱人,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尹桑羽都能勾搭上。
一想到萧沐翼不知是怎么缠着尹桑羽的,李子艺就怒得气血翻涌,恨不得立刻把他撕成碎片。
李忆琴上下打量着李子艺,看他头发凌乱干枯,脸颊凹陷眼神浑浊,瘦骨嶙峋,几乎只剩下了皮,宽大脏污的衣服覆在身上,随着骨骼的轮廓起伏,活像个不知道饿了多久的乞丐。
这究竟是去哪里了,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李忆琴感到疑惑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嫌弃,移开视线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
李子艺在愤怒过后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忽地想起火灾过后正在重建的自己家,问李忆琴:“姑姑,我爸的……公司呢?”
李忆琴脸色骤变,语气磕绊道:“公、公司啊。”
“是的,爸死了后,他的遗产应该……是姑姑接手了吧。”李子艺说到这里已经有些犹豫,他看李忆琴不自然的神情,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李忆琴突然语气一转,叹道:“子艺啊,其实有些话不该让我来告诉你的,你爸这些年经营不善,早就亏空了公司的底子,哪里还留下什么东西。”
“哥哥他死后,手底下的那些不动产、收藏品什么的,只要是能抵的,就全全部都抵押给了银行,真真是什么都没留下。”
李子艺面部抽动了一下,他勉强道:“姑姑,你别骗我了,今天那些工人,不就是为您在我家的地上建房子吗?”
既然瞒不过,李忆琴也不装了,她面色一横,突然翻脸:“什么你家,我也从小就在那里长大,那也是我家。”
李子艺激动道:“可我爸才是爷爷唯一的继承人。”
“那是爸死的早,才让他捡了便宜,不然这李家还不知道是归谁呢!”李忆琴回想起当年的不公,越发气愤。
她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尖锐指甲指着李子艺的鼻子,怒骂道:“倒是你!那里来的乞丐,趁我侄子不在,就敢来随便冒充了?”
“姑姑,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对得起爷爷和我爸吗?”李子艺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情绪激动使他胸腔剧烈起伏。
这种质问对李忆琴来说简直不疼不痒,她冷哼一声,对着一旁的佣人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个乞丐打一顿扔出去!”
“是,夫人。”佣人们立刻应声而动。
孱弱的李子艺根本毫无抵抗之力,他被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佣人提着胳膊就往门外拖,他吓得立刻怒骂了起来:“李忆琴!你这个不要脸的……”
可他还没骂出来,就被佣人们粗暴地堵住了嘴。
接下来他们把李子艺拖到了墙角,一顿拳打脚踢。
数不清的拳头和腿脚落在身上,李子艺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他疼得喊都喊不出来,只能尽力护住自己的头,有人一脚踹到了他的胸口上,他立刻吐出了一口浑血。
感觉自己几乎要死了,李子艺开始祈求放过,让佣人们不要再打他了,可是施暴者们只是讥讽地看着他,冰冷的拳脚像不断落下的冰锥子,刺得他痛不欲生。
就在这种时候,李子艺不知为何想到了萧沐翼。
曾有无数次,他也是这般命令男仆们把萧沐翼拖去墙角殴打。
当时的萧沐翼,眼前所见的,也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吗……
殴打结束后,两个佣人拖着李子艺的脚,把他扔到了偏僻地方的垃圾堆里。
垃圾堆的冲天臭气瞬间将李子艺包裹,细小的虫子闻到血肉的味道,纷纷往他的身上爬,可他却连驱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
无边的困意袭来,他的眼皮变得沉重,似乎是在催促着他快点睡去,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战胜身体的虚弱,还是让李子艺爬了起来,他一点一点地爬出了垃圾堆,想到人多的地方去求救。
李子艺艰难地在地上挪动着,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了脚步声,他立刻欣喜若狂地抬头去看,却在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好久不见。”
萧沐翼微微蹲下身,把手机屏幕上的字拿给李子艺看。
“萧……沐翼。”李子艺用沙哑的声音道。
萧沐翼垂眸看着李子艺,漆黑的眼眸毫无情绪,好像在看一只扭动的蛆虫。
他把手机收回去,几下打出一行字,又放到了李子艺的面前,上面写着。
“哥哥,我来履行对父亲的承诺了。”
“我和他约好了,会让你余生都受尽折磨。”
……
尹桑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以为萧沐翼打算让李子艺和李忆琴两个争夺家产,用文明商人的方式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还是把萧沐翼想得太过于“美好”了。
萧沐翼出门的时候,向尹桑羽保证过绝对不会干坏事,也知道自己如果做坏事了一定会被发现,所以并没有打算对李子艺亲手做什么。
甚至于,看李子艺快死了,还打算救下他。
萧沐翼叫来了两个地下黑市的人来,让他们把李子艺抗起来,一起将之送到带到地底下去。
结果到了地下黑市,那两人才知道自己上了贼船,所行的目的地竟然是博士家。
两个人早就听说博士手底下那一群怪物的赫赫威名,快要接近的时候就说什么都不愿再走了,生怕自己会遭遇什么不测。
萧沐翼也不勉强,放他们离开后,就自己拖着体重已经不像个正常alpha,瘦得像个骷髅架子的李子艺往博士的家里走,倒也不算太费力。
当接近一定范围的时候,马上就有鬼怪聚拢过来,它们看见萧沐翼拖着个人,还以为是送来给它们加餐的,乐颠颠地蹦蹦跳跳。
一个鬼怪眼疾手快,萧沐翼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它就一口啃在了李子艺的腿上,活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本在昏迷中的李子艺立刻被疼醒,猛地睁开眼睛和一个面目狰狞的鬼怪面贴面,霎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
“怪物,有怪物!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他一叫,鬼怪们就更兴奋了起来,将要一拥而上,却被一只手给拦了回去。
鬼怪们停下,一个个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或站或蹲,懵懵懂懂地瞅着萧沐翼,有几个还在往下滴着口水,馋得不行,但不敢动。
李子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提在手里,赶紧就回过头,看见是萧沐翼,他又惊又怒地挣扎了起来,大声地道:“萧沐翼,你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你把我带来是要做什么!?”
萧沐翼根本就不理会他,李子艺就算是挣扎,也是无力的,他依旧拖着人往前走,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很快,他们就到了博士的门前。
“笃笃笃。”
敲了三下门,来开门的鬼怪依旧是艾科,它一看见萧沐翼就兴奋了起来,挥舞着手脚,呼哧呼哧地,口齿不清地道:“欢……欢迎。”
萧沐翼垂眸瞥了它一眼,并未有回应,径直拖着李子艺进去了。
艾科毫不介意,赶紧随后跟上,好奇地贴面看着李子艺。
李子艺看见了恐怖电影里面才会有的异性生物,瞳孔震颤惊惧万分,不敢发出声音,几乎吓到窒息。
萧沐翼在一个实验室里找到了博士,他随手把人扔在地上,李子艺禁不住痛呼一声,引起了博士的注意力。
博士回过头,仅是看了一眼李子艺,就不再关注,对着萧沐翼惊讶地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沐翼拿出手机打字:失败了,我关不住祝灵。
博士心里道了句:我想也是。
那姑娘强悍成那样,除非萧沐翼舍得下重手,不然失败是迟早的事,但是这失败来得未免也太早了点,也就一个多月而已。
博士心里腹诽完,问萧沐翼:“你的嗓子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萧沐翼:受了点伤,暂时不能发出声音。
博士便看向萧沐翼的脖子,发现上面也就多了一圈银白色的环状纹身,就没有别的异样了,觉得应该不严重,也就算小伤的程度。
他合理猜测道:“你是被那祝灵伤到的?”
萧沐翼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博士追问。
萧沐翼沉默,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谈。
“好吧。”博士也识相地不多问了,他指着地上的人:“你把这人带来是想做什么?”
萧沐翼低头打字:他快死了,我想让您把他做成超体。
博士闻言,立刻就来了兴趣,在李子艺惊恐的目光中走过去,掰开他的嘴巴、眼皮查看了一下,接着又抓着他的头发,检查了后颈的腺体。
满意地点了点头,博士站起身,脱下手套,对萧沐翼道:“虽然身体素质弱了点,但好歹是个alpha,可以当个不错的实验素材。”
“实、实验素材?”李子艺惊恐地蹬着腿想往后躲,背部却贴上了一个温热鼓动着,像皮肤一样的东西,他下意识回过头去,对上了艾科的眼睛,又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
李子艺心里防线再也撑不住了,他胡乱的爬过去,抓着萧沐翼的裤子,哀声祈求道:“萧、萧沐翼,我是你的哥哥啊,我是你的哥哥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哥哥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萧沐翼恍若未闻,两眼空洞死寂,没有焦距,不知道是在看着哪里。
博士倒是有几分诧异,他多看了李子艺几眼,说道:“这就你花了两年下毒的那个养兄?”
李子艺听见下毒两个字,立刻脊背发凉,一瞬间便领悟了什么,但他现在就算是再愤愤不平,也不敢计较,他赶紧吼道:“不是养兄!我不是你的养兄!”
他抖着手,充满了希冀与恐惧地仰头看着萧沐翼:“沐翼,我是你的哥哥啊,我们有血缘关系的,我是你的表哥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在恐惧之下,李子艺早就忘了,他从前对待萧沐翼的时候,又何曾手软过。
种下的因,在此刻结果。无论他如何哀求,萧沐翼都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无悲无喜没有任何的反应,简直就好像不存在于此一样。
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李子艺逐渐绝望,心里被恐惧所塞满,不知不觉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了。
“沐翼,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我是你的哥哥啊,哥哥是喜欢你的啊,我喜欢你啊。”
“求求你了沐翼,放过我,可怜……可怜我吧。”
博士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层关系,不由得瞅向萧沐翼,想看看他在血亲的哀求下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结果不出意料地发现他毫不动容,不熟悉萧沐翼的人,可能会以为他在发呆。
萧沐翼注意到博士的视线,他一脚踢开李子艺,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我想让您把他做成超体。
只不过,请您最大程度地保持他属于人类的原本模样,和部分理智。
博士挑眉:“为什么,那样他的寿命会变得很短,而且也不如一般超体强悍。”
萧羽翼问:多短?
“也就,只能活个七八年吧。”
萧沐翼考虑了一下:那也足够了。
博士尊重萧沐翼的想法,他道:“行吧,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萧沐翼:我还想让您提取我的信息素,让李子艺就算是在变成超体之后,也能牢牢地记住这个味道,无论我在哪里,都会找来。
omega对alpha具有与生俱来的吸引力,更别论李子艺这种本来就对萧沐翼有想法的,让他把信息素的气息牢牢地刻进脑子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不过博士有些好奇,他问道:“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吗?”
萧沐翼眨了一下眼,只打字道:我想帮他去做一件事。
李子艺似乎很“喜欢”表弟。
毫无疑问,聂景和也是他的表弟。
所以,萧沐翼想给他这个机会,看他能不能把聂景和……吃掉。
第94章 绑架
萧沐翼在博士的示意下, 观看了一会儿实验的过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将要天黑, 他必须地快一点换身衣服再赶回去。
他步履匆匆,就在即将走出地下黑市出口的时候,突然感到后脑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击了一下,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
尹桑羽其实也是个控制欲比较强的人, 不过和萧沐翼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反倒显得正常了不少。
就比如,男朋友只是说要出去一趟,自己就暗搓搓派人跟踪这种事,萧沐翼是一定, 尹桑羽却做不出来。
可是,萧沐翼是个例外。
他就算保证了不会干坏事, 那也不可信, 毕竟大反派他说谎如喝水, 毫无诚信可言。
所以尹桑羽也不讲武德, 让人悄悄跟在了萧沐翼的身后。
只是为了不让跟踪的人又出意外,尹桑羽有特别叮嘱过,如果萧沐翼去了地下黑市,就不要再接近了。
萧沐翼出去几个小时后, 尹桑羽就收到了了从霍九那里传来的消息和照片。
反派他不走寻常路,出去并非为了看仇人倒霉, 或者借机羞辱一下, 而是简单粗暴地把快要死了的仇人拖去了地下黑市。
如不出预料,应该是去请博士救命了, 但博士毕竟不是真正的医生,要救活一个将死之人肯定不易,那最好的方法便是——将之做成鬼怪。
变成鬼怪之后,那才是生不如死。
尹桑羽不由得感叹,果然萧沐翼的仇恨是源远流长的,没还完之前,死了都给你救回来。
一想到这,尹桑羽又念起了主角团。
最近一段时间里,因为萧沐翼忙着囚禁他,所以聂景和他们过了相对安稳的一段日子。
不过现在萧沐翼囚禁失败,又有空闲时间了,现如今已经开始向李子艺下手,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又会继续去找聂景和的麻烦了。
预想到之后会有的烂摊子,有那么一瞬间,尹桑羽是心动了的。
想把萧沐翼反向囚禁,但又怕他发疯再自杀一次。
趁着萧沐翼外出,尹桑羽把近段时间关于聂家的情报全都翻了出来。
上面说赵安世前两天终于在医院里醒了过来,不过他对自己车祸前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就好像失忆了一样。
问他为什么要去尹家,他也只答是因为赵连云想收养萧沐翼,所以是去做说客的。
赵安世依旧没有要透露出萧沐翼身世的意思。
这样也好,可以省了和主角团纠缠的麻烦。
查完了赵聂两家近期比较值得关注的情报,还算是一切正常,尹桑羽又将沈荣两家的也一并拿了出来,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动。
毕竟,那日沈瑞峰知道了萧沐翼就是绑架他的凶手后,虽然拿走了尹桑羽的明信片,但是并没有表态。
尹桑羽不知其态度,就叫人去盯着了。
至于荣家,是顺带的。
毕竟知道得多了,总没有坏处。
尹桑羽正翻阅了几页,忽然被沈家的一条情报吸引了注意力。
上面说:本月十二号,沈家大少爷沈家康,因有一笔货要处理,开始频繁派人出入地下黑市。
时至今日,沈家已经和地下黑市的小型势力“荒星会”达成合作。
地下黑市,荒星,十二号……
尹桑羽敏锐地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不由得沉下眉宇,十二号,不正是他和萧沐翼回来后的第二天吗?
思及此,尹桑羽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算算时间萧沐翼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尹桑羽按了下旁边的呼叫铃,几分钟后,翁赛琳进来了:“少爷,有何吩咐?”
“杨杰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有事要问他。”
翁赛琳立刻查出了电话。
尹桑羽拨通后,杨杰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他似乎是在吃东西,悠闲地道:“喂,谁啊?”
“尹桑羽。”
“噗!”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杂声,不过很快就静了下来,杨杰再开口,已经变回了往常严肃有礼的声音了:“不知少爷找我有何吩咐?”
“你接到萧沐翼了吗?”
杨杰是今天负责接送萧沐翼的人,他久等人未来,闲着也是闲着,就在路边吃下午饭去了。
“抱歉少爷,萧沐、萧少爷还没有来,需要我去找他吗?”
“不用了,你自己回来吧。”
“是,少爷。”
尹桑羽挂断了电话,他突然有点不舒服,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对翁赛琳道:“我有些累了,要回卧室休息,一会儿如果父亲母亲有事找我的话,就说我睡下了。”
翁赛琳欠身:“是,少爷。”
……
“喂,我说,他是博士的那个小学徒吧,我们这样做真的不会被报复吗,我可不想被那些怪物吃掉啊。”
“绑都绑来了,你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博士再厉害,他能把他那些玩意儿放地上去吗?”
“沈大少可是说了,会帮我们洗白,以后上去了,谁还管得到我们,是吧?”
“自然,我们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讲诚信,到时候必然不会亏待了各位朋友。”
萧沐翼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反绑在地上,头上罩了个黑布口袋,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有几个人在自己周围讨论的声音。
有个脚步声接近,粗鲁地把萧沐翼从地上提起来,随即一把扯下了他头上的口袋。
萧沐翼眼前恢复光明,他眯了眯眼睛,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壮汉不怀好意地蹲在他面前。
壮汉捏起萧沐翼的下巴,忽地将他头发一把捋开。
壮汉和他身边的三四个人眼中皆闪过惊艳,有人吹了声口哨,叹道:“没想到还是个小美人啊。”
萧沐翼却并未搭理他们,而是看向了站在众人身后冷眼旁观的英俊男人。
男人打量着萧沐翼,说道:“难怪瑞峰那么轻易地就跟你走了,这张楚楚可怜的脸确实会骗人。”
他走到萧沐翼面前,问道:“你认识我吗?”
萧沐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未有表示。
男人顿了一下,说道:“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那就写吧。”
他对一旁的壮汉道:“反正他也跑不了,给他松绑吧。”
壮汉拿出匕首,一把割断了绑住萧沐翼双手的绳子。
萧沐翼从地上慢慢坐起来,轻轻地活动着被绑出淤痕的手腕。
“我就让你死也死个明白吧。”
男人道:“我叫沈家康,是沈瑞峰的哥哥,当初你把瑞峰折磨得那么惨,总是要还的。”
沈家康说着,仔细观察萧沐翼的表情,希望从他的脸上看见恐惧,或者是卑微地求饶,便恶意地道:“现在我会让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轮流享用过你,再抛尸到地下黑市的回收站。”
可是出于意料,萧沐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神情没有一分动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将会发生什么。
沈家康皱了皱眉,又提醒道:“你也算是地下黑市的半个居民,应该比我更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吧?”
这次萧沐翼点了点头。
虽然反应平淡得依旧不如沈家康所愿,但也足够了,他假意仁慈地道:“说吧,在最后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萧沐翼闻言顿了一下,然后用苍白细瘦的手指,在潮湿脏污的地上写起字来,他问。
你们全都是alpha吗?
沈瑞峰回过头看向那几个壮汉。
“是alpha。”
“没错,全都是alpha。”
“alpha,放心,保证让你爽。”
萧沐翼确认后,又在地上慢慢地写。
我是omega,我可以服侍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杀我?
写完,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萧沐翼轻轻揭开了后颈的仿真皮肤,露出还残留着尹桑羽咬痕的腺体。
那里虽然掺杂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但也遮掩不住omega信息素的芳香,对从来没有接触过omega的alpha来说,有致命的诱惑。
“咕咚。”
不知道是哪个,咽了口口水,两眼发直。
萧沐翼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乖巧又柔和的笑容,他看起来就像一道在邀请别人来品尝自己的甜点心。
然而,看似唾手可得的诱惑之下,通常都伴随着危险。
……
“嘭咚!”
一声巨响过后,木门轰然倒塌,落在地上溅起尘土飞扬,尹桑羽一身何璧的装扮震撼登场。
而屋内的景象也失了遮掩,坦然地摆在他眼前。
冲天的血腥味混杂着熟悉的信息素首先从里面冲了出来,刺激着尹桑羽的感官,这个不过几平的小房间,上演了好似人间地狱的一幕。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们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有两个是眼睛和脖子穿孔一击毙命,另两个身上有斗殴过的痕迹,肢体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而在房子的两侧,萧沐翼浑身浴血,手握从别人那里夺来的铁匕首,正和被砍伤了一只手臂的沈家康对峙着。
尹桑羽揉了下脑袋,几步走到萧沐翼身边:“有受伤吗?”
萧沐翼从尹桑羽的突然出现中回过神来,他眨了下眼,果断扔掉匕首,拉起尹桑羽的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有一个被打晕时留下的大包。
接着他又引着那手去摸自己的后颈,omega脆弱的腺体上,有几道溢血的抓痕,导致信息素不要命一样地往外泄。
尹桑羽气势猛地一沉,眼神阴了下来,幽蓝的眼眸里翻滚着风暴,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因他冷了下来。
而这还没完,萧沐翼又把自己的衣服撩了起来,雪白的胸膛上,留着几个指印。
最后,他指了指对面的沈家康。
沈家康眉头紧皱,正忍着痛和omega信息素的刺激,完全没意识到现下发生了什么,直到……
那个看起来很强的alpha,突然杀气蓬勃地向他看了过来,才慢一拍地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等,不是……啊——!!”
可惜已经晚了。
第95章 斗士
尹桑羽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搭着腿笔直板正地坐着,高大身躯极易给人造成压迫感,被他睥睨的人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
更别说……才被他暴揍过一顿的沈家康了。
“少爷是个讲理的人, 也知道对不住你,所以愿意给予补偿,只要你开口,条件会尽量满足, 本意是想和平解决。”
“不过你不愿接受,我们也不勉强。正如你无法原谅萧羽翼曾经对沈二少的暗害, 我家少爷也同样不能原谅你今天让他的未婚夫……”
尹桑羽眉头皱得死紧,把后半句给按了下去,才继续道:“当谈判调和都无法解决问题,又都不愿意让步的时候, 那便只有开战了。”
“少爷的意思是,从今天起, 尹亲王家将会正式把沈氏集团当做最大的敌人对待, 拼尽全力使其覆灭。”
沈家康听得浑身冷汗, 眼神发直地瞪着地板。
“沈家主还是快点回去吧, 也好提早做些准备。”
尹桑羽的每说一个字,都像一块重石砸在沈家康的心头,毫不留情地击打着他最后的防线。
沈氏集团虽然也和不少高官保持着互惠互助的良好关系,但是任谁听了他要和尹桑羽“开战”, 都会以为他疯了。
得罪了尹桑羽的消息如果传出去,甚至都不用尹桑羽自己动手, “盟友们”就会该跑的跑, 该撤的撤,做得绝的还有可能倒推一把。
用不了多久, 沈氏集团就会在莱克星斯彻底消失了。
不甘心沈家就这么毁在自己手上,沈家康恨声道:“是萧沐翼先无故对我弟弟出手的,我报复有什么错!”
“所以你现在还活着。”
尹桑羽不想再多谈,他站起来,拉起萧沐翼的手,最后对沈家康道:“我说过了,既然无法原谅彼此,那就各凭本事。”
“你就不怕……我将萧沐翼的真面目公之于众吗?”沈家康几乎是用孤注一掷的眼神在看着尹桑羽。
只是他这份决心,实在是有些可笑了,尹桑羽回过头:“我竟然不知道,有什么消息是碍了少爷的眼,还能在莱克星斯存在的。”
……
萧沐翼来地下黑市的时候给自己换过衣服,穿得一身黑,所以他把皮肤遮住之后,染上的血也不容易看得出来了。
他们趁着天黑,就先回了在城市里面的住处。
萧沐翼一身血腥味,到家后马上就去浴室里洗澡换衣了。
尹桑羽则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他表情有些凝重地问系统:“我刚才……是不是也变成反派了?”
【毫无疑问,是的】
“没事,沈家康的手段也不正派,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吧,我觉得不能怪萧沐翼。”
归根结底,原小说里都没这事,萧沐翼是为了找“飞天小兔兔”,才让沈瑞峰无辜躺枪的,尹桑羽也算不得无辜。
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打算补偿沈家,给足诚意赔礼道歉。
当然,这也只是尹桑羽一个人的想法,沈家作为受害者,自然也有接受与否的权利,万事皆可商议。
可是沈家康却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他忘记了,首先发出退让信号的尹桑羽,其实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可怕存在。
沈家康自己掀了和平谈判的桌子,把事态拉入无法之地,与自己根本不了抗衡的庞然大物举刀相向,结下不可调和的仇怨。
原本他占尽了理,能逼人让步,现在他用一样极端的方式去报复萧沐翼,优势全没了不说,还彻底激怒了尹桑羽。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尹桑羽还是止不住地杀气乱放。
系统沉思了一下:【宿主,您不如先想想,怎么才能让反派放弃主角受】
“想过了。”尹桑羽即答。
【?】
系统小心谨慎地发出一个问号。
“威胁萧沐翼,如果他乱来我就不要他了,去娶别的人。”
【您……认真的吗?】
尹桑羽深深一叹,抬手揉了揉因为萧沐翼干坏事,还处在不适状态的头部,沧桑地道:“本来是认真的,但是知道他还会自杀之后,我就不确定了。”
这一下系统都□□无语了。
萧沐翼很快就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尹桑羽瞥了眼,拍拍自己的腿,对他道:“过来。”
萧沐翼立马过来,乖顺柔软地趴了上去。
尹桑羽撩开萧沐翼的头发,仔细地查看他头上的包和腺体上的抓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最后他俯下身去闻了闻。
“自己抓的?”
萧沐翼点头。
尹桑羽稍微默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沈家康挨的这顿打,还是不亏。
若非萧沐翼心狠手辣,否则怎会安然无恙。
尹桑羽拿出系统出品的药膏,给他细细涂抹了起来。
涂着涂着,萧沐翼渐渐变得不对劲,他抓着尹桑羽的裤子轻轻地蹭动,嘴里发出难耐的喘息。
腺体这么敏感的地方,自己摸还好,若是换成别人,感官会无限地扩大。
而尹桑羽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他顿了一下,随后拿出手机给祝夫人发了个今晚不回去的消息,接着把萧沐翼的腰捞了起来,走进卧室。
最后萧沐翼脖子上的药算是白涂,全被尹桑羽吃掉了。
……
每次萧沐翼和尹桑羽亲密接触过后,都会很累很疲惫,整个人都焉焉的。
尹桑羽因生物钟早早醒来,他并没有打扰萧沐翼,想让他多睡会儿,就联系了杨杰来接人之后,自己先用系统的传送回去了。
刚到家没多久,尹桑羽就接到了祝夫人的消息,问他回来了没有。
尹桑羽回了是之后,祝夫人那边就没动静了。
过了莫约十分钟,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尹桑羽扬声道:“进来。”
接着祝夫人推门而进,还不忘关上门。
祝夫人进来后,就用一种很是微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尹桑羽,还重点扫视他露出来的皮肤,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但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发现,此刻她只可惜自己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
祝夫人坐到了尹桑羽的对面,她语出惊人道:“你们准备要孩子了吗?”
“……”
尹桑羽还没回答呢,系统等待已久,首先就急不可耐地蹦了出来。
【[生命的诞生]:让反派孕育生命,100万积分】
【该任务可重复完成,如果是双胞胎,那一次就可获得150万积分】
尹桑羽将系统完全无视,说实话,他之前是想都没想过这种事,毕竟以为萧沐翼是beta。
现在就算知道他是omega了……也还是没想。
祝夫人现在算是提醒了他,他虽然快要二十七,可萧沐翼只有二十一啊,成年是成年了,却还没有成熟到能做一个父亲的程度,而且他们还没有结婚。
更重要的是,尹桑羽很难想象凶残如萧沐翼会怎么对待孩子,毫无疑问他的心里是不存在亲情这种东西的。
如果尹桑羽要求,萧沐翼应该是会答应,但是他本人的想法却难以琢磨,意外随时会发生。
所以至少也要等到一切都完结的时候,再视情况而定要不要孩子。
尹桑羽道:“……还没有这想法。”
祝夫人皱了皱眉,点着桌子不赞同地道“萧沐翼是omega,易孕体质,而你是alpha,要成结的。”
“吃药伤身,他年纪小,身体素质又……那么差劲,你如果暂时没那想法,又想和他长久,就尽量别胡来。”
“嗯,我知道。”尹桑羽慎重应道。
话毕,他们一时无言。
祝夫人幽幽看了尹桑羽一会儿,忍不住叹口气。
得知尹桑羽和萧沐翼睡一屋的时候,她就在想尹家是不是要添新丁了,昨天又得知小情侣一起夜不归宿,便彻底坐不住,今早非要来问一问才安心。
现在知道他俩没这想法,祝夫人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想着尹桑羽和萧沐翼都年轻,倒也不着急。
之后祝夫人又不放心地多叮嘱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
……
两个多小时后,萧沐翼回来了。
他看起来还是不太精神,满是困倦,但仍坚持要守着尹桑羽。
尹桑羽要赶紧料理了沈氏集团,正忙着给下属们分配任务,不太方便陪萧沐翼,就让他自己去睡觉。
萧沐翼也确实是睡了,只不过是就近坐下,习惯性地拿尹桑羽的腿当枕头,一觉呼呼睡到了午后,醒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饭。
饭后,时间已临近傍晚,气温正是适宜,从远处吹来的风凉凉的,却不觉得冷,适合出去放松心情。
尹桑羽便让萧沐翼推着他出去了。
他们走在弯曲幽静的道路上,草木花香萦绕,耳边只有轻微的风声,和不远处的流水潺潺。
路遇的佣人们也识趣地不会打扰,都只遥遥一鞠躬便离开了。
尹桑羽和萧沐翼一样不喜吵闹,能享受这种静谧的氛围。
只是这个时候,尹桑羽突然想起了祝夫人今天早上说过的话,便想确认一下萧沐翼对孩子的看法。
于是他就问了:“沐翼,你喜欢小孩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萧沐翼倏地垂下漆黑的眼眸锁定尹桑羽,他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打字反问:你喜欢吗?
“我还……”尹桑羽正要回答,但是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骤然爆发,强烈的直觉在警告他一定得小心回答,于是他生硬一转:“无所谓……没有什么喜不喜欢。”
萧沐翼定了两秒,垂头快速打出一行字,随后把手机放到了尹桑羽的面前,上面写着:我也是,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生。
“不。”尹桑羽心有余悸地道:“还是不必了……”
事实比他预想还要严重,萧沐翼对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不会因为是自己的就“另眼相看”,甚至……还极有可能将孩子视为威胁。
为了避免以后发生重大的恶向事件,尹桑羽决定抽个时间去和父母谈谈。
他们的孙子将遥遥无期,更有可能……不会存在。
尹桑羽沉重地想,希望他们能承受得住打击。
此刻气温有些转凉了,尹桑羽觉得逛得差不多了,对萧沐翼道:“我们回去吧。”
萧沐翼便推着轮椅掉头,只是他们刚转过去,就见前方有几个人拉拉扯扯冲他们快步跑来。
“尹桑羽!”
随着一声怒呵,几人很快就到了尹桑羽的跟前。其中一人眼里冒着愤怒的火星子,旁边的人是拉都拉不住,他像斗士一般猛冲上来,捏着拳头就要狠狠地给尹桑羽一拳。
在那一瞬间,在场的人们神情可说是众生百态。
尹桑羽,困惑。
萧沐翼,杀气。
斗士,愤怒。
斗士同行者,一个惊慌,一个……半是同情,半是敬佩。
就在拳头将要碰到尹桑羽的时候,无人看见他是怎么做的,只听一阵骨裂的声音,那猛冲过来的人就头朝下趴在了地上。
“啊——!”有些尖锐的惊叫声在尹家寂静的天空中回荡,很快就吸引附近的人的注意,佣人们立马闻声赶来。
萧沐翼侧头看见了,对他们摇摇手,做出拒绝的手势。
佣人们纷纷停下,先去确认尹桑羽的反应,见他神情淡然,微敛眼眸,轻轻整理着自己褶皱的衣袖。佣人们几相对视后,欠身退下了。
“瑞峰你没事吧?!”
聂景和赶紧把沈瑞峰从地上扶起来,却不想他这鲁莽的动作对其造成了二次伤害,沈瑞峰顿时疼得眼睛都红了,下意识用力把人挥开。
聂景和一个没站稳摔进了花丛。
“哎呀,你怎么这样啊?”看戏般的梅星陨真假掺半地责怪了一句,随后把花丛里的聂景和拉了起来。
他贴心地拍了拍聂景和身上的花叶泥土,抬头时和尹桑羽对上了视线。
梅星陨表情一僵,心虚不已,他为自己小声地辩解道:“我实在是不能拒绝美人的请求。”
第96章 他忽悠我
“桑羽, 对不起。”梅星陨立刻认错,他垂头丧气的,像霜打的茄子, 装得很可怜,希望以此达到让冷酷发小不要再给自己施压的效果。
上次医院一别,聂景和就对原本的偶像尹桑羽滋生了不满,现在看他先是轻描淡写地碎了沈瑞峰的骨头, 又要为难梅星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聂景和挡在梅星陨的面前, 瞪着尹桑羽大声地道:“是我求梅星陨带我和瑞峰来找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萧沐翼眼中凶色一闪而过,收紧了握着尹桑羽轮椅把手的手。
只可惜,聂景和虽如此大义凛然, 尹桑羽却根本不会搭理,因为没有哪个成年人会和幼童争辩对错, 他将之当成空气直接掠过, 转而对梅星陨道:“你跟我来。”
梅星陨知道要倒霉了, 表情一塌:“好的, 大少爷。”
萧沐翼深深地看了聂景和一眼,推着尹桑羽就要绕道,聂景和却一咬牙又拦了上来,他张开双臂挡在前面:“等等, 你把瑞峰打伤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走了吗,而且瑞峰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沈瑞峰虽然也没看见尹桑羽的动作, 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被折了手臂, 然后又被按着头狠狠砸在地上的。他捂着手,顶着流血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 愤怒又隐忍地对尹桑羽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非要欺人太甚?”
“萧沐翼险些杀死我,我都没有打算再计较,你却让人把我哥哥打成那样,还要把沈家赶尽杀绝!”控制不住情绪,沈瑞峰失控大吼:“尹桑羽!你究竟有没有心,你这么卑鄙又无耻的人,根本就不配被称为帝国的英雄!”
难怪跑来发疯呢,原来是沈家康什么都没对他说。尹桑羽眼中带了嘲意,他正要开口,却听闻身后传来了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
“我想桑羽究竟是不是帝国的英雄,不是你能凭一己之言评判的。”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尹辉从后面慢慢走来,他璀璨的金发在黑夜中也格外夺人眼球,他略有不满地看着沈瑞峰,稳声道:“桑羽以战成名,甚至为此付出了健全的身体,才庇护了莱克星斯。”
“他被民众们称之为英雄,是因为他让我们的国家从战乱中挣脱出来,挽留了无数人的生命,并非空口白来,就连你也得益于此,所以希望你不要为了一时的气愤,就玷污了这份荣耀。”
尹桑羽问道:“父亲,你怎么来了?”
梅星陨也赶紧小声地喊了句:“尹伯父。”
尹辉把手搭在尹桑羽肩膀上,微笑着道:“我听见佣人说你与人发生了冲突,就过来看看。”
沈瑞峰自然也认出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尹亲王,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他下定决心,说道:“正好,你来得正好。”
“我就问一问尊贵的亲王殿下,你的儿子这又是什么理,仗着自己有权势,就可以随意欺压弱者吗,我哥哥做错了什么!”
也不知是多少年没有人敢在尹辉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过了,他皱了下眉:“我相信桑羽做事必有他的道理,不过尹家不招待无礼喧哗的客人,你请回吧。”
说完,尹辉招了下手,几个步履沉稳,训练有素的亲王亲卫就走了过来,他们看似礼貌,实则强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这位客人,请随我们来吧。”
聂景和一下子就急了,他想冲上来给尹辉说理,却被梅星陨眼疾手快一把捞了回去,并把嘴捂得严严实实的。
梅星陨简直狂汗,这大概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但是热心勇敢也要分时候,真把尹伯父惹生气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可是总有人喜欢以貌取人,看尹辉面色温和,就觉得是个好说话的。沈瑞峰为了给沈家和哥哥讨个公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是怎么都不会走,他甚至大胆地打开了亲卫的手,呵道:“滚开!”
尹辉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亲卫是他出国外交时的随行人员,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莱克星斯的标志,意义非凡。
沈瑞峰这举动,可视为藐视,与挑衅。
尹桑羽见尹辉隐隐动了怒,知道自己必须得在事态变得更糟糕前开口了,他虽不想管沈瑞峰的死活,道沈瑞峰是攻四,属于重要人物,不能就这样死了。
尹桑羽忽地道:“你既然不知道你的哥哥做了什么,那为什么不去问他呢?”
正欲将人扣押的亲卫们见少爷开了口,纷纷停手退下。
“我哥是无辜的,问他什么?”沈瑞峰凶狠地瞪着尹桑羽。
尹桑羽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让“攻四”死个明白:“你刚才说的有两点不对。”
“哪两点?”沈瑞峰很不服气,打定主意无论尹桑羽编出什么借口,他都不会相信。
尹桑羽冷漠地陈述道:“第一,你说没打算计较萧沐翼做的错事,第二,你以为你的哥哥无辜。”
“你却不知,你哥哥联合地下黑市的人绑架了萧沐翼,要把他抛尸在回收站。”
聂景和闻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赶紧看向萧沐翼。
沈瑞峰先是怔愣,随后便是不信,反驳道:“不可能,你冤枉我哥哥,他根本就不认识地下黑市的人?”
尹桑羽眯了下眼,沈瑞峰没否认绑架报复与抛尸,而是否定了程度减轻的地下黑市,这便证明了他对自己哥哥的想法并非真的一概不知,就算刚才不知道,现在也该想清楚了,却还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点小心思在尹桑羽眼中简直无处遁形。
本可以让沈瑞峰更加难堪,尹桑羽却不愿意和蠢人多争辩,那将没完没了,他不再理会,只道:“送客。”
亲卫齐齐一行礼:“是,少爷。”
接着他们走到聂景和三人面前,这次不再礼貌地说请,而是直接架住就往外拖,沈瑞峰不知为何终于安静,没有反抗。
梅星陨被抓着走了好几步,才懵逼地回过头:“桑羽!桑羽!我也要走吗?”
“滚。”
一个毫无温度的字向他砸了过去。
“尹、尹伯父!”梅星陨企图寻求外援。
尹辉却只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等多余的人全离开后,尹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了起来。
他对尹桑羽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所以并不会对他的事刨根问底或者是干涉,但是尹辉想找话题和尹桑羽多说说话。
不是什么政治层面,或者是国家要事这种话题,而是普通父子的拉家常。
于是他便询问起了今天这个突发事件的前因后果。
无所谓尹桑羽怎么回答,重点就是多聊聊天。
尹桑羽自然不可能完全说实话,便将事实稍加修饰,大概讲述了一遍。
尹辉听后反应很是平淡,因为他对这种事情简直再熟练不过了,“外交官”这种职位,就是看起来礼貌温和,其实比谁都要心肠狠辣。
有时候国与国之间冲突的起始,并非是看谁做错了什么,而是看谁有什么,特别是在两个国家实力差距过大的时候,根本就毫无道理可讲,只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无情掠夺,实力既是一切。
尹辉认真地问道:“需要我帮你除根吗?”
“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的。”尹桑羽道。
被拒绝了帮忙,尹辉眼里满是遗憾。
……
和父亲道别后回到自己屋,与萧沐翼独处,尹桑羽知道自己又来活儿了。
从轮椅上站起来,把萧沐翼拉到一旁坐下面对面,尹桑羽道:“刚才你生气了吗?”
萧沐翼歪头,头发偏移稍许,露出黑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尹桑羽不被假象所迷惑,他引导道:“讨厌沈瑞峰吗?”
萧沐翼点了点头。
“动杀心了吗?”
萧沐翼毫不犹豫地摇头。
尹桑羽就知道他不会承认,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小骗子。本来一切都安好,沈家两兄弟就算往后落寞了,至少性命无忧。
可今天沈瑞峰这么来一闹,他百分百已经上了萧沐翼的暗杀名单。
而在尹家的打压下,变得势微的沈家,不能给沈瑞峰提供任何庇护。
要不了几天,沈瑞峰在萧沐翼的眼里,就如同婴儿般孱弱又无力。
攻四不能死,尹桑羽一定要趁着这个时候给萧沐翼做做思想工作。
既然原本预备的威胁不能用了,尹桑羽决定另寻它路。
突然他忽地神情一变,认真地看着萧沐翼,问道:“沐翼,是爱我的吧?”
萧沐翼眨了眨眼睛,重重点头。
尹桑羽轻笑,他严肃冷凝的表情化开,水蓝的眸子里罕见的匿着温柔,好似花开,馥郁诱惑:“可是光爱我还不行,还要让我也更爱你,所以……你会随我心愿,做让我开心的事,对吗?”
萧沐翼不懂美,可他却移不开看着尹桑羽的视线,只是又迟钝地点头。
尹桑羽笑意更深,他摸了摸萧沐翼的头,放缓了低沉的声音:“你知道我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你做坏事,去伤害他人。”
“沈瑞峰我会处理的,所以我能请你,放过他一马吗?”尹桑羽凝视着萧沐翼,眼睛是好像闪着星星,满是期盼。
几乎无人能从这种眼神里逃过,哪怕是萧沐翼。
他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热,脸上泛起了一点红,无所适从地垂下眼,小弧度地点头。
尹桑羽一下子豁然开朗,他也就是试一试,没想到萧沐翼竟然真的吃这招。
说起来堂堂大猛A竟然用脸去迷惑他人,是挺丢人的,但是对象是萧沐翼,主打一个有用就行,不择手段。
尹桑羽奖励地亲吻了一下萧沐翼,说道:“我很高兴。”
萧沐翼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眼花,脑子里好像塞了棉花,飘飘乎不知所以然。
不知过了多久,尹桑羽早就已经从他面前离开,去浴室把澡都洗完了,身着浴袍出来,侧头用毛巾擦着潮湿的头发。
萧沐翼才醒过来,他将目光凝在的尹桑羽身上,一眨也不眨,心道。
他忽悠我……
但是有些开心。
第97章 是你不是我
聂景和红着眼睛, 一副才哭过的样子去医院探望出了车祸仍在住院的外公。
正巧赵连云和聂信远都在那,他们一见聂景和便觉不对,赶紧把他拉了过去, 心疼地抹了抹他的眼泪,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之前因为沈瑞峰的示意,聂景和并没有把萧沐翼的事告诉赵连云他们。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把事摊开, 自然也不必留着秘密了。
聂景和嘴巴子瘪,把萧沐翼和沈瑞峰的恩怨都讲述了一遍, 不过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自己又没有证据的缘故,隐瞒了他对萧沐翼怀疑的部分。
赵连云听后不可置信地惊道:“怎么会……”
聂信远赶紧严肃地道:“景和,你以后少和他有来往, 知道了吗。”
凝眉沉默了一下,赵连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先不说萧沐翼看起来是那么安静又内向的孩子, 这就算放在一般人身上也足够骇人听闻, 她又向聂景和确认:“他真的那样做了吗, 可他看起来明明不像是那种人啊。”
这时赵安世突然插口道:“人不可貌相,我倒觉得有可能。”
聂景和也道:“妈妈,我说的是真的,萧沐翼和尹桑羽都承认了, 他因为认错了人把瑞峰绑架,折磨逼问过后确认过不是了, 还不打算放过, 想……杀人灭口。”
赵连云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失望地道:“太过分太坏了, 他不应该不受任何惩罚,报执法队抓人吧。”
“不行!”
斩钉截铁的一生否决,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赵连云不解地看过去,疑惑道:“爸爸,你怎么了吗?”
赵安世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解释道:“能报执法队的话,瑞峰肯定早就报了,萧沐翼在尹桑羽的庇护之下,就算报了,也不会有结果。”
赵连云失落道:“也是……”
看赵连云放弃,赵安世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他就是在哪一瞬间突然感到了铺天盖地的恐慌。
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缘故,他忘记了那日自己去萧沐翼谈话的内容与结果。不过就从后面萧沐翼没有来联系过他也能猜出,结果必定不尽人意。
本以为只不过是个内向胆小的学生而已,只要哄一哄骗一骗就不会有麻烦,但现在得知了萧沐翼是和他父亲一样的毒瘤,或许更甚,赵安世忧心不已。
萧沐翼歹毒,还被尹桑羽保护着,这次是拿沈家被开刀,下一次说不定就……轮到他们了。
赵安世心道不妙,可是转念一想,当年知道内情的人他都已经打点过了,并且巧妙地扭成了医生和人贩勾结导致的意外,他们至多也就是被怪罪未能尽到抚养的责任而已。
萧沐翼当年所经历的那些,也皆是李怀恩一人所为,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李怀恩虽死,但是李子艺还在,应该怎么也……算不到他们头上才对。
赵安世勉强说服了自己不必惊慌,之后可以慢慢地对萧沐和尹桑羽示好,让关系软化。
再怎么说萧沐翼也是赵连云的孩子,有生育之恩,应是要记情的。
只是尽管如此想着,赵安世的心里,还是感觉到明显的不安。
……
很快,便到了尹桑羽生日的那一天。
有些客人一大早就已经到了,中间也陆陆续续地都有人来,尹桑羽没有闲着,他虽不能顾及到每一个人,也总是要招待些的。
在这期间,尹桑羽有选择地对一些话比较多,并且关系还算不错的人都说了一模一样的两句话。
“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萧沐翼。”
“他的嗓子最近不太舒服,不能说话。”
让许多人都目瞪口呆,失了仪态。
虽然之前就有谣言在传尹桑羽找了个“丑小鸭”,但是大家都觉得不可信,持怀疑态度,现在听他亲口承认,才不得不相信了。
没多久,别说尹家今日的宾客,就连外头还没来的、不能来的,但凡有些关系的人,都知道尹桑羽的未婚夫,是个无家无势的孤儿了。
许多人慕名而来,一到便盯着萧沐翼看,有些就站到跟前,有些散在别处。
他们几乎是用目光把萧沐翼从头到脚地评判了个遍。
面对那些直白且充满了探究的眼神,萧沐翼避无可避,他表面上平稳自然,毫无破绽,其实很不冷静。
尹桑羽感觉到萧沐翼的紧张,知道他不适应这种环境,就让人去房间里休息,可他却不肯离开。
其实作为尹家未来的主人,萧沐翼是需要如祝夫人一般,是既能运作家业主持大局,又能巧言善辩收拢人心的存在。
但是尹桑羽一家都知道萧沐翼的情况,对他的要求极低,只希望他的聪明才智能用在约束自己上面,自由自在全无负担地生活就好。
所以即便是这种作为尹桑羽伴侣初次露面的重大场合上,也允许他逃课。
尹桑羽知道萧沐翼坚持留着,就是为了看住自己,他迁就道:“你回卧室吧,我保证只在你能看得见的范围里活动。”
可萧沐翼即便身上的气息已经足够浮躁,处在一种不断累积,又拼命压缩的状态,他还是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欲炸毛又止。
没办法,尹桑羽扶额,正要装个不舒服让萧沐翼推他回去休息,一抬眼看见个分外眼熟的人往这边走来。
介于青年与少年间的混血俊秀男子随着自己的父亲一起走过来,他先是在父亲的示意下祝了尹桑羽生日快乐,然后才抬起头对萧沐翼道:“萧沐翼,好久不见。”
这人便是萧沐翼在婚修礼认识的“朋友”克莱尔,是大反派贫瘠通讯录里仅有的几个人之一。
只不过萧沐翼利用克莱尔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联系了。
萧沐翼对克莱尔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克莱尔的父亲奇怪道:“你们认识吗?”
“我们之前……”克莱尔想起之前和萧沐翼一起拖着何领事在暴雨中艰难行走的场景,表情一僵,说道:“一起参加过婚修礼。”
他其实想说他们是朋友,但是萧沐翼自那天从他家突然离开后,就再也没找过他,让他实在是缺乏自信了。
克莱尔的父亲不由得仔细看萧沐翼,恍然道:“难怪眼熟,原来是见过的。”
他笑着对克莱尔道:“你们同期参加婚修礼的人多数都来了吧,刚才还有人在叫你过去,不如和小萧一起去找朋友们叙叙旧?”
克莱尔的父亲这般提议,其实也是好意,因为萧沐翼对于他们的世界来说是一个白板,他需要有自己的关系,让克莱尔领着去接触下一代同样定位的年轻人们正好。
可尹桑羽一听,突然就握拳抬手,抵在唇上压抑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这动静吸引了周围的人,他们立刻就围上来表示关切。
正巧这个时候祝夫人也在附近,她一看这边动静,立马就走了过来。
知子莫若母,祝夫人默契地拿出手帕,心疼地擦了擦尹桑羽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说道:“是昨夜多吹了会儿风,受凉了吧。”
“我、咳咳,还好……”尹桑羽装得又脆弱又坚强。
叹了口气,祝夫人直起身对萧沐翼道:“一会儿感冒加重就得发烧了,你快推他回房休息。”
萧沐翼点点头,果断推着轮椅掉头,不带一丝犹豫的。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人窃窃私语,他们好感叹着作为一个alpha吹吹风就不行了,先如今尹桑羽究竟是有多虚弱啊,明明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
今天因为要招待客人的缘故,大家又基本都在室外,所以主宅里面反而没有人。
萧沐翼推着尹桑羽走在寂静的走廊上,一道道投过窗户的光影从他们身上掠过。
尹桑羽想起旁白的克莱尔,思索过后,说道:“当初在婚修礼的时候,是我思虑不周。”
毕竟尹桑羽当时怎么能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和萧沐翼结婚的一天,所以扮做何领事的时候,对他很是……放肆。
因婚修礼管教严的缘故,无人敢说闲话,但是当时不少人都默认了萧沐翼和先后两个领事都有暧昧关系。
现在他们齐聚一堂,忽见萧沐翼平民翻身一步登天,估计有得话要说。
到时候以讹传讹,不知道要编出多少故事来。
尹桑羽虽知萧沐翼完全不在乎谣言,但还是说道:“可能会有人说你的闲话,不过我会尽快处理掉的,不必担心。”
想了想,他又道: “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你可以躲起来,不用跟着我站在人群中心。”
走廊上回荡的尹桑羽一个人的声音。
“之前我们已经谈过了,你得允许我有正常的社交。”
“而且我也保证过,会在你能看见的范围里活动,你不用亲自到场。”
“我陪你睡个午觉吧,一会儿下午的时候,你就在房间里好好地休息吧。”
萧沐翼眉心微皱,在尹桑羽看不见的身后,他张口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不行。
萧沐翼确实对人多的场合,他人的注视感到焦虑厌烦,这一点虽然在婚修里的时候有被纠正,但是本质的东西依旧无法改变。
他的确想把自己藏起来,在暗中窥视着别人的行动,而不是自己被反复打量。
可是,让他今天如此烦躁的原因,却不尽是他人的注视。
他一直在心里默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那些对他抱有敌意,又对尹桑羽投以爱慕眼光的人有多少。
那些人仅是看着尹桑羽,就足够让萧沐翼难受,浑身好像有虫子在爬,暴戾的因子在血脉中涌动。
但是当他发现那些人不管什么性别年纪的都有,还多到有些数不过来的时候,就不只是生气了,他还急了。
该留在房间里不见人的人不是他,而是尹桑羽。
萧沐翼恨不得把他藏起来,连跟头发丝都不露。
第98章 亵渎
傍晚的时候, 生日宴才算是正式开始,在固定的说两句、祝贺、切蛋糕等流程过后,就是一场让大家享受愉悦氛围的交际晚宴了。
有些人聚在正厅, 有些喜欢夜色清静的便去了室外,在身着华贵礼服的人群中,穿行着许多尹家的仆人们。
尹桑羽忙着应酬,不能顾及萧沐翼太多, 为了使他不无聊,或者是分散些他的注意力, 就把蛋糕最顶端,做成尹家家徽形状的那一大块蛋糕都完整地切下来,装盘后递给他。
如果慢慢吃的话,够萧沐翼磨好久了。
在到场的人里, 除了艾格纳茨、梅星陨这些经常出现在电视上,所有人都认识的, 萧沐翼还意外看到了早有耳闻的安琪雅, 她和之前见过的朱秋白结伴而来。
这一男一女一对omega, 一来便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毕竟omega极少出现在外面,哪怕是已经嫁人了的omega。
安琪雅甜美可爱,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她过来祝贺尹桑羽的时候, 还不忘说笑打趣几句。
“有了这么可爱的未婚夫,竟然都没和我说过, 这个朋友做得好遥远啊。”
尹桑羽道:“不遥远, 我知道得也没比你早多久。”
安琪雅先是感到疑惑,随后眼睛一瞪, 小嘴张成O字形,震惊地看着萧沐翼的肚子,强忍着要惊呼的冲动,低声道:“奉、奉子成婚!?”
萧沐翼吃蛋糕的动作一顿,抬起浓黑的眼睛,看着安琪雅。
尹桑羽都为她跳跃的思维感到无奈:“怎么可能。”
“啊,我就说,吓我一跳。”安琪雅尴尬一笑,看她僵硬的表情,可看不出什么“我就说”。
朱白秋也松了一口气,既然和主人家问过好了,他拉着安琪雅的手,想把人带到一边去。但因心虚所致,他下意识抬头找了一圈,果不其然发现自己家小姨一边拿着酒杯与人交谈,一边抽空看这边。
朱白秋立刻回想起来前小姨对他说的那些话。
“一会儿你就去尹桑羽的面前,多说几句好听的话,让他知道你对他有好感。”
“也别觉得不好意思,alpha都是这样的,只要你对他抛去橄榄枝,他不可能不接的,不接也是假正经。”
朱白秋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闷闷地道:“可是他今天都宣布萧沐翼是他的未婚夫了啊。”
自己那么做,不就是不要脸的第三者吗,而且虽然尹桑羽很好看,但是他都有喜欢的人了,自己干嘛非要去横插一脚呢,又不是别无可选。
可是吴夫人对着他又是一通劝导。
“你既然喜欢好看的,那错过了尹桑羽多可惜,你看你现在身边的那些人,哪儿还有这么好的,不是年纪大了,就是已经结过婚了,或者作风性格有问题。”
“就像那梅星陨,倒是长得好,条件也好,但是他的情人至今为止有多少个了,他自己都数不清,身边的人就没有重复过的。”
“尹桑羽坏就坏在腿残了,但是这也不重要,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足以弥补了,哪怕是现在,喜欢他的也是一堆一堆半点没少。”
“听小姨的,小姨不会害你,桑羽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看看那萧沐翼,就知道他是个会疼人的。”
“他们身份地位差距大,就注定了思想三观都合不上,以前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后来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离婚,他们不会长久的,你也别觉得负担。”
朱白秋被这又吓又哄的一顿忽悠,当时就点头了,可是来了之后他一看见尹桑羽就倍感压力,只有黏着安琪雅才有勇气走过来。
现在朱白秋接收到小姨使的眼色,他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终究是决定尽全力一搏,鼓起了勇气回过头,正要和尹桑羽搭讪,却意外对上了萧沐翼的视线。
萧沐翼托着蛋糕盘,鼻尖不小心沾了一点奶油,睁着双精致如人偶般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因其无光凝滞,透着些懵懵懂懂。
朱白秋忽地呼吸一窒。
糟糕,他看起来好可爱,怎么可以伤害他!
于是朱白秋原本到了嘴边的搭讪,忽地就变成了一句磕绊的:“你、你的鼻子上沾了奶油。”
尹桑羽听见了回过头,看见萧沐翼岂止是鼻尖上有一点,侧脸也有。
他好笑地拿出手帕,把萧沐翼拉过来,给他把脸上的奶油擦掉:“怎么吃得到处都是,你心不在焉地在干嘛?”
萧沐翼低眉敛目,微微俯下身,方便尹桑羽为自己擦拭。
朱白秋见此温馨一幕,简直想扇意图破坏他们感情的自己一巴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拽过茫然的安琪雅,快步离开了现场。
尹桑羽擦拭完,把手帕收回,侧眸看他们急匆匆逃命似的离开,有些疑惑。
萧沐翼直起身,他瞥了一眼朱白秋两人的背影,随后将视线转向了正皱着眉的吴夫人。
这个女人,找死……
“尹桑羽,好久不见了。”
又一个人过来与尹桑羽交谈了,萧沐翼收回目光,退回到轮椅背后,他假装垂头认真地继续吃蛋糕,其实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就连蛋糕是什么味道都不知,尹家的家徽早就被戳没了外形。
尹桑羽对来人喊了一句:“老师。”
长相英俊坚毅,看起来莫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是当年尹桑羽在军校时的老师,名字叫诺瑟斯,同时他也在军部担任重职。
曾经他很看中尹桑羽,把尹桑羽当成自己的得意弟子,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打算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左右手,并且无数次劝他收敛自身,不宜高调。
可是尹桑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不需要这样的保驾护航,也不会居于人下,从学校毕业之后,他就自主申请把自己调去了别的军区历练。
为此这对师生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往后就算再见,也总是气氛僵硬。
不过尹桑羽觉得他和诺瑟斯的矛盾,不过就是理念不合而已,没有真的生怨过,现在他已经退役,自然也可缓和关系了,于是使用了这个已经放置多年的称呼。
诺瑟斯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但是随即又沉了下去,他道:“你的腿怎么样,真的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了吗?”
尹桑羽垂眼看着自己的腿,惆怅道:“医生说也许四五年后恢复得好,可以站起来,但最终也仅是能走几步的程度而已。”
诺瑟斯皱眉:“如果当初你听我的,也许就不会……”
“老师。”尹桑羽出言打断,理念不同无法沟通,他不乐意听那些如果当初,不悦道:“我已经完成了我想要的一切,我的人生没有遗憾。”
诺瑟斯看着尹桑羽,张了张口,最后都化做了无奈,他宠溺而缱绻地一声叹息:“你啊……”
尹桑羽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总是这样坚定,只看得见自己的目标,可也正是这样的你,我才……”诺瑟斯的眼中倒印着尹桑羽的身影,蕴满了柔情,他伸出手,缓缓伸向尹桑羽的脸。
“啪”的一声,诺瑟斯的手腕在半空中突然被抓住了。
萧沐翼从轮椅后探出侧身,怒不可遏地看着他,凶得好像一头匐低了身体,龇牙正欲猎杀的狼。
诺瑟斯神情错愕。
尹桑羽一抬眼便看见萧沐翼眼里的猩红,赶紧把他的手拿了回来。
诺瑟斯的手腕上已出现了几个鲜明的指印。
尹桑羽现在是有些懵的,他不知道诺瑟斯究竟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对他做出这种举动。
而萧沐翼即便是被拉开了,也仍饱含杀意地仇视着诺瑟斯。
情况不妙,萧沐翼几乎一点就炸,为了不闹出什么岔子,尹桑羽立刻看向别处,果然发现了梅星陨在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接收到好兄弟的示意,梅星陨马上笑着过来了,他插身过来截断了萧沐翼和诺瑟斯的对视,笑容满面地道:“好久不见您了,听说您前段时间是去凯凯利出差了,那里盛产美人,您有什么有趣的见闻吗?”
在这空挡里,尹桑羽把萧沐翼的手放在轮椅上,说道:“沐翼,推我去父亲那边吧。”
萧沐翼虽阴沉着脸,但还是向着尹辉的方向走去。
梅星陨余光瞥到地上的一坨蛋糕,他对一个路过的仆人道:“把这里处理了。”
仆人马上蹲下身开始收拾。
诺瑟斯看着自己腕上的血印,想起刚才那个精致漂亮,却透着致命危险的年轻人,他皱眉道:“那是谁?”
“谁?”梅星陨反问。
“那个在尹桑羽身后的人。”
梅星陨噗嗤一笑:“您来参加桑羽的生日宴,好歹也做点功课吧,他可是今天的热门话题,谁都知道他是尹桑羽的未婚夫,萧沐翼。”
“不,我是说,他是什么身份。”
梅星陨道:“无父无母,在普通大学里上课的孤儿哦。”
“不可能。”诺瑟斯肯定地道:“那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的眼神。”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梅星陨含笑的桃花眼里有看透一切的精明,他意有所指地道:“别看他冷冷淡淡的,其实很爱吃醋哦,在他面前还是不要和桑羽太亲近的好。”
“而且您也是的,就算再爱惜学生,桑羽都那么大了,哪有还去摸脸的。”他活泼地眨了眨眼,促狭地道:“这里这么多人,小心被传绯闻哦。”
诺瑟斯听后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他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梅星陨瘪了瘪嘴,知道诺瑟斯肯定不会放弃。
对于很多人而言,变得残疾,不再如曾经一般冷傲凛冽,连吹吹风都会咳嗽的尹桑羽,就好像星落凡尘,诱惑非凡。
美丽的事物谁不喜欢,美丽又矜贵更是至宝,可其锋芒太利,只会刺伤靠近的人,望着他便自惭形愧。
即便如此,向尹桑羽示爱的人,就从来没有断过。
就更别说,现在已经变得“脆弱”,化去坚冰“惹人怜爱”的尹桑羽了。
残疾是一种天然的伪装色,世人总会对此抱有一些固有印象。
例如,“可怜的”“柔弱的”“哀怨的”“失意的”。
这便让许多从前因各种原因克制欲望,隐而不发的人们,思想发生了改变,生出了许多不该有的想法。
挂在天边的月太遥远,望而生畏。
但是品种名贵的花,却可以放在手心把玩。
谁不爱美?
谁……又不想去亵渎美?
至于萧沐翼,这朵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野花,才是该识相退却的后来者。
第99章 只有死别, 没有生离
彼时尹辉正在和艾格纳茨交谈着,他们之前在政事上有一点没说清楚,正彼此打着谜语解惑。
尹桑羽过去之后, 毫无缝隙地和他们的话题对接上了,只是还没说两句,他就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发生了偏转,紧接着就身不由己地与自己的父亲和表弟错身而过。
尹桑羽眨了下眼, 回头瞥了一眼萧沐翼的脸色,没敢吱声。
萧沐翼终究还是炸了。
尹辉和艾格纳茨也停住说话, 对他俩投以疑惑且不解的目光。
萧沐翼眉目黑沉,一言不发,推着尹桑羽向着大厅的出口走去。
热闹亮堂的大厅很快就被甩在身后,轮椅在走廊的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杂音, 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没多久,尹桑羽便被萧沐翼推到了他们的卧室里, 进屋之后首先便是反锁了门。
这架势看着跟要犯罪似的。
门一关, 尹桑羽立刻就从轮椅上起来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二话不说一把将萧沐翼横抱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的圆形沙发旁,两人一起窝了进去。
当初尹桑羽不过是被郑英那种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多说了几句不规矩的话,萧沐翼就又哭又闹的, 最后还成了自杀的导火索。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尹桑羽不得不重视萧沐翼惊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首先, 他要主动坦白, 把话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场。
明明是面对个比自己矮了十多厘米, 还瘦瘦弱弱一推就倒的人,结果反倒是自己惹不起了。尹桑羽不知道这种微妙的心情该如何形容,他解释道:“诺瑟斯是我以前的老师,我们当初因为理念上的矛盾分道扬镳,后来六七年里都再也没有联系过,偶尔碰见连招呼都不打。”
“以前他挺正常的,我们又都是alpha,是纯粹的师生关系,所以我完全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做。”
“往后我又不在军部了,和他不会再有任何接触的,你大可以放心。”
“而且,他今天也没有碰到我,就算你不阻拦,我也不会让他如愿的。”尹桑羽摸摸萧沐翼的头,尽量放软了语气哄道:“所以,你别生气了。”
又承诺道:“我今天就不出来了,一直在这里陪你吧。”
萧沐翼静静地看了尹桑羽许久,一直到烟尘落地,喧嚣散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宁。
点了点头,萧沐翼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尹桑羽的肩上,缓缓合上双眼。
尹桑羽松了口气,也微微偏头,和他靠在了一起,看着窗外荧星闪烁的外景。
滴——
【反派当前被感化值:600/1000,获得5000积分】
【反派当前黑化值:25%,获得5000积分】
……
生日宴后的第二天,一切都很安宁祥和,仆人们依旧在忙碌着,收拾昨夜的残局,或是回收已经用不上的了设施装饰。
尹桑羽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洗漱过后,就去把窗户打开,让清晨的凉风吹进来给自己醒神,又倒了杯清水回来,边喝边看着楼下。
萧沐翼在这时也醒了,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滴滴——
尹桑羽听见自己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有响动,他放下水杯,够身去拿过来,点开一看。
黑:我想去上学。
尹桑羽静了一下,随即倏地回过头,看着头发凌乱,像是还没怎么清醒的萧沐翼,直接问道:“……突然想去上学的理由?”
萧沐翼低头打字。
黑:还是想要个学历,而且上学已经有两年了,如果现在放弃的话,之前的两年都白费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你之前怎么就不觉得白费?
要尹桑羽相信萧沐翼心思单纯一心向着学习,不如相信主角攻受今天就分手老死不相往来。
学历是假,要自由活动的空间和时间才是真。
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明明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还不知道安分,放萧沐翼出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尹桑羽表情阴晴不定,几番闪烁之后,他忽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天空,幽幽说道:“才在我身边待了多久,就已经不耐烦要离开了,是感情淡了吧,说爱我其实是骗人的。”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这招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
系统被刺激到了,发出了一声机械的杂音。
而萧沐翼,也不出所料地被这分外熟悉的言论给震撼,跟只炸毛的猫一样,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尹桑羽抬手捂住眼睛,沉声道:“先前弄得那么真,让我以为是真的,现在又用想上学来逃避我,你说你想上学,难道我还能不让你去吗?”
“去吧,直到你高兴为止。”尹桑羽说得好像是在送爱人出国十几年。
萧沐翼:“……”
滴滴——
手机又响了。
尹桑羽装作伤心不想看,捱了十几秒才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黑:嗯,我会经常回来的。
居然还敢顺着杆子往上爬,说“嗯”?
尹桑羽立刻就敛色,也不装了,直起身对着萧沐翼开门见山地道:“少给我来这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只是去上学吗?”
萧沐翼打字:保证不做任何你不允许的坏事。
尹桑羽冷哼一声:“你是可以不做,但还有别人呢,借刀杀人这事你用得可熟练了。”
“雇杀手去暗杀聂景和,还是我为你善的后。”他浅浅翻个旧账,以此让自己占领最高地。
萧沐翼无法反驳,他抿了一下唇:真的只是想上学,你可以让人随时随地跟着我。
黑:因为我昨天看到了很多人,他们都比我好。
黑:无论是学历、家室,还是涵养……他们还都喜欢你。
黑:我也喜欢你,所以不想比他们差太多,哪怕进步一点都好。
尹桑羽沉默地看完了,他很受触动,因为……
小坏蛋骗人的理由一套接着一套,说得还挺有人情味的。
但是萧沐翼是谁,他哪里来那些社会的公知,就比如昨天,所有人都祝尹桑羽生日快乐了,唯独这个未婚夫,一点意识都没有。
尹桑羽等了一天,都没等来一句生日快乐。
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惭愧于学识不如他人,想进步了。
尹桑羽斩钉截铁地想:不可能,萧沐翼绝对不会自卑。
【会的】
这时系统却突然出声。
“什么?”尹桑羽一愣。
【原文描述:萧沐翼盯着布满斑驳脏污的地面,发现在一些细小的裂缝里面,生长出了虫子,他们在里面挣动着、纠缠着。
如此丑陋,如此卑贱,简直……令人作呕。】
【这是萧沐翼在某一次暗中窥视过聂景和之后的心里活动描述,结合上下文,应该是他将自己比作虫子,感到自卑了】
尹桑羽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这明显是萧沐翼觉得主角受一行人是虫子,在扭动纠缠,萧沐翼只有一个人,他怎么纠缠?”
系统反驳:【不,当时主角受在享受欢乐的庆典,而反派在漆黑的小巷,两相对比形成反差,反派落寞于自己的孤寂,嫉妒主角受的幸福】
“很明显你是错误的,萧沐翼看到人群在攒动,就跟看到虫子扎堆是一样的心情,所以认为他们丑陋卑贱,想吐。”
【……】
系统沉默了,他并不十分懂得变通,说不过人类,最后憋出来一句:【可能宿主您是对的,但系统仍坚持自己的想法】
尹桑羽不管系统嘴硬,抬头对萧沐翼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只需要乖乖待着就行了。”
萧沐翼却还是摇头,非常坚持。
他这个样子,似乎是打定主意非要去上学不可了。
凭萧沐翼的性子,尹桑羽知道自己就算不答应,严防死守,他也有办法出去。
又由于大反派这人手段不太讲究,到时候尹桑羽虽然不会有事,但是别的人会不会倒霉就说不定了,闹起来反倒是个麻烦。
其实萧沐翼非要出去的原因,尹桑羽也有大概的猜测方向,毕竟他昨天可是对诺瑟斯红眼睛了。
在萧沐翼看来,别人仅是喜欢尹桑羽,都是死罪。
尹桑羽慢慢转过身,背对着萧沐翼,开始安静地凝眉思索。
如果萧沐翼非要出去的原因,真的是准备对诺瑟斯出手的话,那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尹桑羽在诺瑟斯身边也是待了几年的,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与他对抗,萧沐翼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当然,如果有他的保驾护航,那就另当别论了,可是真要因为这样的理由就放任,甚至是帮助萧沐翼的话,那以后还得了。
底线都是这样一点一点退后,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的。
尹桑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行,他正要再一次郑重地拒绝萧沐翼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萌生出了个新的念头。
起初他是准备用自己去威胁萧沐翼的,因为萧沐翼放心上的只有他。
但是因为威胁萧沐翼“我不要你了”,就是在踩地雷,立马会炸,于是此路不通。
不过此路不通,不代表这是错误的道路,之前稍微转变一下思路,尹桑羽仍然可以用自己去威胁萧沐翼,并且还能一劳永逸,决不复发。
既然他如此极端都是为了“尹桑羽”,那就只能让因自己的错误……失去“尹桑羽”一次了。
和萧沐翼说理是不会有用的,唯有让他亲身体会切肤之痛,才会有所收敛。
尹桑羽思虑清楚,他回过头,妥协地道:“好吧,允许你重新去上学,规矩就和之前的一样,节假日必须回来,如果请假一定要告诉我原因。”
萧沐翼赶紧点头,然后给尹桑羽发过去了一句谢谢。
尹桑羽把手机丢开,对萧沐翼招了招手:“过来。”
萧沐翼便下床,赤脚踩在绵软的绒毛地毯上走过去,把手递给了尹桑羽。
尹桑羽轻轻一拉,把人拥入了怀里,他就好像抱个舒适的抱枕一样,把下巴搁在萧沐翼的肩头,看逐渐从天边升起的太阳。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尹桑羽眯了眯眼睛。
数值也越来越接近,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
尹桑羽把萧沐翼要重新去上学的事吩咐给翁赛琳去办后,一两天就出结果了,萧沐翼仍然在原来的班级,回去后可以直接跟着之前的课程继续上。
而在这两天里面,尹桑羽所做的就把网上一切关于萧沐翼的信息都按了下去。
萧沐翼不适合做公共人物,一举一动都被别人记录下来,再放大了讨论,严格保密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所以现在莱克星斯的人都只知道尹桑羽有了个beta未婚夫,但是不清楚人是谁,于是广大网友将之戏称为“神秘的小王妃”。
萧沐翼重新去上课的前一天,是尹桑羽伪装成司机亲自开车送去的,并在那个差不多已经成为了他们第二个小家的房子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萧沐翼去上课之后,尹桑羽才独自回去了。
一回到家,尹桑羽没马上闲着,开始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里翻翻找找,最后分别在吊灯、床头柜、沙发缝隙里摸出来了针孔摄像头。
但是尹桑羽觉得这应该不是萧沐翼的极限,于是他让系统帮他检查一下,最后数了数,总共有十八个。
有些在室内,有些在室外,基本上尹桑羽经常去的地方,都被覆盖了。
“唉……”
尹桑羽叹气,他把自己发现的三个摄像头捏碎,别的假装没发现,将计就计用来迷惑萧沐翼。
……
萧沐翼从学校里面突然消失了一个多月,并且前不久还被班主任明确表示已经退学了,如今却又重新坐在了教室里面,引起了许多人关注。
只不过萧沐翼向来孤僻,同学们就算对他好奇,也不会主动上来搭话询问,只敢在后面小小地议论几句。
安安分分上了两天课之后,萧沐翼就趁着一天下午没课的空隙里,悄悄地去地下黑市了。他有重要的事处理,还得去博士那里看看李子艺超体化的进程如何了。
萧沐翼一到,博士就知道他是来干嘛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就领他去实验室了。
在路上,博士道:“他被你下毒坏了身体,体质实在是太弱了,我不得不采取了一些措施,导致他的半张脸没能保住。”
只是半张脸而已,萧沐翼觉得无所谓,只要李子艺依旧有作为人的部分意识就好了。
来到超体专用实验室门前,博士输入密码按动开关,厚重的金属们喀的一下缓缓向两边拉开拉开。
实验室里寒气很重,一打开就有股冷风渗出来,让人遍体生寒。极限除了各类仪器,和一张染血的试验床外,更多的是许多巨大的圆柱形标本舱,里面浸泡漂浮着许多的素材,多是各种动物或者是人类的某一部分肢体。
而李子艺就在其中一个标本舱里面,他被完全浸泡在液体中,脸上蒙着氧气罩,静静地沉睡着。
萧沐翼蹲下身,凑近了去看。李子艺还算有个人样,只是皮肤上血管凸出,蜿蜒攀爬,布在惨白暴瘦的身体上,像一条条肉红色的蛇。
他的左半边脸大约就是被血管撑得太过裂开了,露出皮肤地下的红肉,隐隐可见白骨,眼珠也完全暴露在外面,显得狰狞。
这时候,李子艺突然睁来了他完好的另一只的眼睛,他看见萧沐翼了,立刻就像疯了一样,在水中手脚乱挥地挣扎了起来。
他狂暴愤怒,握着拳头猛砸标本舱的璧,想从里面破出来。
面对李子艺的狂怒,萧沐翼和博士的反应一个赛一个的冷淡。
博士习以为常地按下了标本舱顶部的一个按钮,淡粉色的粉末立刻被注入了液体中,很快就扩散开去,被李子艺吸入身体里。
他的动作一下子就变得软弱无力,最后只勉强又动了几下之后,便怏怏地靠在透明璧上,眼神充满了仇恨,又不甘心地瞪着萧沐翼。
萧沐翼站起来,打字问博士:他还有多久才能变成完成品?
博士说:“因为你的要求实在太刁钻了,所以会比做普通的超体时间要更久一些,你很急吗?”
萧沐翼摇头:不急,我就问问。
他又问:博士,您可以介绍给我在追踪,或者是收集情报方面很强的人吗?
“有是有,但是他们既然逃到了地下黑市避难,可不会因为轻易回到地上去办事。”博士立刻就道出了萧沐翼的意图。
而这个问题,萧沐翼当然想过解决的办法,他道:我是尹桑羽的未婚夫,只要帮我办成了事,我就能帮他们洗白,从新回到地面上去,应该没有人会拒绝这个报酬。
博士诧异地看着神情淡然,像是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震撼的话的萧沐翼。要知道前不久他还在和那位叫祝灵的姑娘牵扯不清,怎么现在突然就成尹桑羽的未婚夫了?
虽然他是建议萧沐翼去勾引尹桑羽,但这微妙也太快了,期间必然有惊天的内幕。
博士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萧沐翼,只能感叹不愧是他了,总是一声不吭地干大事。
同时博士也知道,剩下的血自己可能是永远也拿不到了。
几个小时后,经由博士的关系,又是扯着尹桑羽的大旗,萧沐翼很快就找到了几个靠谱嘴严的人情报贩子。
萧沐翼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让他们盯着吴夫人,时间长短无所谓,只要能抓到她的把柄就行了。
吴夫人在内界也是个赫赫有名的狠人,轻易不敢有人招惹,那几个人一时有些犹豫。
萧沐翼也不急,给足了他们考虑讨论的时间。
他们商议过后,觉得虽然风险大,但是这也半是算给尹桑羽做事了,只要成功了就保准会重见天日,过上正常的生活。
总的来说,利弊是持平的,深思熟虑后答应了,并加了萧沐翼的联系方式。
解决了主要目的,萧沐翼本想离开,却被博士给拉了回来,要他近距离观看自己改造李子艺的下一步实验,顺利还做助手递一下工具什么的。
超体的实验过程很是血腥恐怖,如果是心理素质不强的,只看一眼就可能会狂吐不止,噩梦连连,即便是连地下黑市的居民们也不例外。
而萧沐翼第一次围观的时候,还不到十岁的的稚龄,就是面无表情,毫无波澜,这已经不是可以用心智强大来形容的了,他就是个缺乏感情、情绪、认知的怪胎异类。
可正是这份怪异,让博士很满意。
博士边做着实验,还不忘给萧沐翼示范讲解,很显然是有意要传授自己的本事,认真地想收他为学徒。
在实验的途中,萧沐翼的手机没电了,等他从地下黑市离开,到回家充上电开机,已经是凌晨一两点的事了。
手机上只有尹桑羽发来的几条消息。
尹桑羽: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
尹桑羽:怎么不回话,地下黑市信号不好吗?
尹桑羽:以后晚上超过十一点必须回家。
萧沐翼毫不意外尹桑羽知道他没准时回家,又去了哪里这件事,这就跟他在卧室里装摄像头一样理所当然,他回道。
黑:嗯,我知道了。
尹桑羽应该是已经睡了,没有回应,萧沐翼盯着手机等了足有十多分钟,才放下去洗漱了。
半个小时候后,萧沐翼收拾干净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突然有一阵风,从萧沐翼因为楼层高,所以放心没关的窗户里吹了进来,掀起窗帘微舞,在翻飞的缝隙中,竟隐隐显出一个人影来。
尹桑羽稳稳地坐在阳台的栏杆上,拿着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正是他和“黑”的聊天界面,他无声无息地凝视着萧沐翼的睡颜。
……
萧沐翼第二天有早课,所以他只睡了五个小时便起床洗漱,要准备去上课了。
很快他就收拾好出门,在外面等电梯的时候,还遇到了王文莉的女儿,她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状态要好了许多。
小女孩子记得萧沐翼,他小声地叫了一声哥哥好。
萧沐翼对她点了下头,算做回应。
萧沐翼在去学校的路上,也没忘了先到附近的早餐店里买一份早餐,这是有被尹桑羽特别叮嘱过的,不许不吃,也不许敷衍。
当时尹桑羽还一起给了萧沐翼一张金卡,说是零用钱。
萧沐翼在教室里上满了两节大课,将近四个小时,便放学了,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萧沐翼习惯性地想出校门,去附近的便利店里随便买点东西回去填肚子。
但是这时候他的脑海里适时地出现了尹桑羽严肃的脸,于是他又马上转道向着学校的食堂走去了,这个流程其实他都已经重复好几天了,现在还是没能完全记住好好吃饭。
大约半小时后,萧沐翼从食堂里出来打算回家,却在校门口的时候,被一个突然从旁边蹦出来的人给拦住了。
有些天数没见的聂景和,紧张又忐忑地站在萧沐翼的面前,说道:“萧沐翼,你能不能跟我去没人的地方单独说说话啊?”
萧沐翼和聂景和的身高相差无几,他定定地看了聂景和闪烁不定的眼睛几秒,摇了摇头,想绕过他离开。
聂景和情急之下赶紧抓住了萧沐翼的手臂,又立即像触电似的松开了,他慌乱地指了指通向学校后面,少有人烟的那条路,说道:“真的只说几句话就行了,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他明显不会说谎,殊不知这句话简直就是摆明了告诉萧沐翼,那里有人在等你,可能还会打你。
虽明知有鬼,萧沐翼偏移眼眸想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
聂景和立马如释重负,开心地笑了,可是笑到一半,他又想起眼前的人是坏蛋萧沐翼,赶紧把笑容收了回去,绷着脸走在前面领路。
萧沐翼跟上去,他看着聂景和毫无防备的背影,不由得把手揣进兜里,指尖触到了那支藏着钢针的钢笔。
但也只是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他们一起走到了学校后面的一片空地上,那里有一个粗壮的大树。
萧沐翼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在树下等着了。
是变得憔悴了许多的沈瑞峰,他眼下青黑,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很是颓废,看起来都快要比得上萧沐翼的苍白了。
聂景和不好意思地想解释一下自己明明说了单独聊,这里却还有个人等着的事,不过一看萧沐翼毫无波动的脸,他又默默闭了嘴。
沈瑞峰看见萧沐翼过来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圈,捏着拳头,隐忍地几步走近,然后低垂着头,声音干涩地道:“萧沐翼,我为我哥哥的行为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请尹桑羽……放过沈家。”
萧沐翼看着alpha低下的高傲头颅,未有反应,心思难辨。
聂景和赶紧帮腔道:“萧沐翼,求你原谅沈家这一次吧,你之前不也一样对瑞峰做了很过分的事吗?”
沈瑞峰紧紧地咬着牙,他的自尊心已然出现裂痕,可他为了沈家和哥哥却不得不向萧沐翼低头认错。
他不敢抬头,因为他怕看到萧沐翼讥讽轻蔑的表情。
萧沐翼现在一定在嘲笑他吧,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以卵击石。
但其实,萧沐翼根本就不会有那多余的情绪去讥讽轻蔑沈瑞峰,他长久的沉默,只是顺其自然地在考虑,可以怎么去利用向他低头的沈家。
沈瑞峰想要达成目的,那必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必付出。
沈氏集团不比李怀恩那种小商人,在莱克星斯的影响力很大,算是国家头部的那些资本家,如果用得好,会是很好的工具。
可是沈瑞峰和沈家康只是迫于形势,才不得已向他服软,本质是仇恨他的,未来极有可能背刺。
这个工具也许趁手,但是使用的风险太大了。
思及此,萧沐翼毫不犹豫地径直转身,要离开这里。
“噗通。”
在他身后,沈瑞峰一咬牙狠狠地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撑地,低吼道:“萧沐翼,只要你能放过沈家,以后我一定会为你当牛做马,唯命是从!”
萧沐翼并不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由来的忠诚,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聂景和看见原本意气风发的沈瑞峰折下脊梁,卑微下跪,一下子就红了眼睛。他对萧沐翼积满了愤怼之气,忍不住跑过去扯住萧沐翼的衣服,带着哭腔地大声道:“你回来!你不许走,为什么你这么冷漠,你难道看不见沈家现在有多困难吗!”
“为什么非得有一方死掉不可,你们甚至都没有好好地讨论过不是吗。”聂景和用力地抱住萧沐翼的手臂,哭着把他往回拖:“呜呜呜,你给我回来,好好地面对瑞峰的道歉,就算你有不接受的理由,也要说清楚,我不允许你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跑掉。”
萧沐翼还真被拖得踉跄倒退了几步,也几乎是一瞬间,和聂景和身体的接触让他心里生起强烈的排斥感,立刻出手把人重重地推开。
聂景和在此之前,其实已经替沈瑞峰去求过艾格纳茨了,也得到了拒绝的答复,因为他不可能就因为一个自己本来就讨厌的人,和自己的表哥反目成仇。
所以聂景和知道,萧沐翼是唯一的希望了,他这一走,沈家就再无站起来的可能性。
聂景和心一横,他克服心里面对萧沐翼的恐惧,被推开后又猛扑上去,紧紧抱住了萧沐翼的腰。
但他没有控制好力道,由于beta的身体比omega要健康,又有体重上的优势,这一扑之下,让萧沐翼没站稳,摔到了地上。
于是就变成了萧沐翼曲膝坐在地上,被聂景和抱住腰着的场景。
萧沐翼的脸色完成沉了下去,他不能说话,就推了推聂景和的肩膀,聂景和却抱得越发用力。
随即他不耐地要去扯聂景和的头发,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撕开,但是还未触碰到,就被在场的第三人抓住了手腕。
沈瑞峰跪在地上,低声道:“……请不要伤害景和,他只是太想帮我了而已。”
说完,他拍了拍聂景和的肩膀,说道:“景和,你先起来吧。”
聂景和这才抬起头,露出小兔子般通红的眼睛,他直起身跪坐在地上,但仍是不打算让萧沐翼走,一只手拉着萧沐翼的衣服,一只手腾出来给自己擦眼泪。
沈瑞峰又对萧沐翼道:“我希望能和你好好地谈谈,虽然你已经有尹桑羽了,但是沈家一定能有帮得上你的地方,我会成为你很好的助力的。”
萧沐翼皱了一下眉,从地上站起来,他还是拿出了手机,在上面打出三个字,然后放到了沈瑞峰的面前。
你恨我。
沈瑞峰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他抬头:“是,我是恨你,但是为了沈家,我什么都能听你的。”
萧沐翼又打字:我不要,你只是一个后患。
聂景和气呼呼地瞪着萧沐翼的答复,他真的不能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可以冷血到这种程度,他难道就没有亲朋好友,在乎的人吗?
聂景和忍无可忍,他大声道:“那就再加上我吧,只要你能放过瑞峰,我也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恨你,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萧沐翼打字的手骤然停下了,他抬眼看着聂景和,似乎是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沈瑞峰立刻就急了,他赶紧站起来把聂景和拉到自己身后,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警告道:“萧沐翼,这是我们的事,你别把景和牵扯进来!”
聂景和不服气地反驳道:“我是自愿的!”
“你闭嘴,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和我一起来的!”沈瑞峰气急败坏,明明让萧沐翼松口的机会就在眼前,可他却不接受。
对于聂景和,他是出自于真心。
“我自己愿意来谁都拦不住!”
但是沈瑞峰的担忧,聂景和却是顾不上,他非常地坚定,这个忙是帮定了。
萧沐翼见他们吵架,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他删除本来已经在手机上打出的字,重新输入了一行,然后直接掠过沈瑞峰,递给聂景和看。
可以,我同意。
聂景和顿时喜出望外,问道:“真的吗?”
萧沐翼点头。
沈瑞峰啧了一声,他眉心皱得很紧,愤怒地拍开了萧沐翼的手机,一把拉过聂景和的手就走,怒声道:“明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根本就不应该来求你!”
萧沐翼看着被拍飞后在地上滑出老远,屏幕上已有碎痕的手机,反应很平淡。
聂景和好不容易才劝动了萧沐翼,他怎么可能舍得走,努力想要挣开沈瑞峰的手:“等等,你放开我!”
“走!”沈瑞峰呕吼。
聂景和实在是挣脱不开,最后他一口咬在了沈瑞峰的手上,趁人吃痛松手的时候跑回道萧沐翼的面前:“那你可答应了,不能反悔!”
萧沐翼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求尹桑羽撤压?”聂景和问。
萧沐翼便侧头看向地上的手机。
聂景和会意,马上跑过去把手机捡起来,递给了萧沐翼。
萧沐翼接过,打字道:就现在。
沈瑞峰已经是面目狰狞,瞪着萧沐翼的眼睛都快要喷火了,但是在看到这三个字后,他又顿住了,眼中闪动着挣扎。
聂景和连连点头:“好好,那你现在快告诉他吧。”
萧沐翼瞥了一眼聂景和:我有条件。
“是什么?”
萧沐翼看着聂景和明亮的眼睛,心里涌动着恶意,他的指尖落在碎裂的屏幕上,一下又一下,打出毫无温度的冰冷话语。
我要你从现在开始,断绝和艾格纳茨的一切来往,永不相见,永不交谈。
如果你毁约,那我非但不会放过沈家,还会……
要他们的命。
聂景和只听到一声耳鸣,时间就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他怔怔地看着那几行字,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而与之相对的是,沈瑞峰眼中闪过一抹轻微的喜悦和……释然。
许久,聂景和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无措地伸手去拉萧沐翼的衣角,这是他在请求别人的时候,下意识的撒娇举动:“为、为什么是要和艾格纳茨断绝来往啊,我明明可、可以答应你别的事啊,你应该会有别的想要的东西吧……”
他可怜的希冀,在萧沐翼眼中,就和浸了水的白纸一样脆弱,他空无一物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聂景和。
聂景和感觉到萧沐翼的毫不动荣,他颤声道:“为什么是艾格纳茨,为什么你要选艾格纳茨?”
萧沐翼想了一下,如实道:因为你最不舍得他。
“就因为这个吗?”聂景和不可置信,他摇着头,无助地后退,好像在看一个怪物:“你不为任何理由,只是想看我难受?”
萧沐翼再次点头:可是我现在允许你拒绝,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马上走,约定还没有成立,现在我不会去伤害任何人。
聂景和一瞬间陷入两难之境,他像失了魂一样,呆立着移不动。
沈瑞峰看见聂景和苍白的脸色,他垂下了眼眸,苦涩一笑,上前拉住聂景和的手,无声地带着人就要走。
可是聂景和却再一次把他的手甩开了。
聂景和回到萧沐翼面前,他眼中有决意,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大颗大颗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好,我答应你。”
萧沐翼毫不意外聂景和会接受,因为他很善良,很讲义气,拯救朋友的机会就在他手中,放下这个机会于他而言,就好像是自己亲手害了朋友一样。
而为了保护朋友,他一定会信守承诺。
萧沐翼并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情绪,他的神情依旧是空白,他打字:那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了,往后如果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今天的事,约定立刻作废。
等聂景和与沈瑞峰皆是点头应允之后,萧沐翼才发信息给了尹桑羽。
好一通你来我往的拉扯,谎话和感情牌齐飞之后,尹桑羽终于回道:好吧,听你的。
萧沐翼把尹桑羽的回复给两人看了之后,便不再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他听到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恸哭,随后就是沈瑞峰的柔声安慰。
脚步仅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了,萧沐翼想。
真蠢。
明明是自己轻易放弃了所爱之人,却还要哭得那么伤心。
心里已经放了一个人,又怎么装得下其他的东西,心太杂注定被剥夺。
如果换做是他……
萧沐翼和尹桑羽。
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第100章 一双手
尹桑羽没想到自己曾经偶然冒出来过的一个念头, 竟然成为了现实。
主角攻受真的分手了。
不,准确的说,是艾格纳茨单方面被甩了。
他俩虽然在原书中也是分分合合, 经常都在吵架闹矛盾,但是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
聂景和毫无预兆地单方面删除了和艾格纳茨的所以联系方式,甚至连分手的话,都是托他人转述的。
皇帝陛下一下子被打懵了, 随后脾气冲上头,立马就要亲自去把人逮到皇宫里头说清楚。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聂景和一被他碰到,就跟马上要被杀了似的惊恐,手脚并用地反抗激烈,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搞得头破血流。
艾格纳茨投鼠忌器, 只能又生气又心疼地退去了。
而这些,全都是一线吃瓜人员——梅星陨, 绘声绘色转述给尹桑羽听的。
至于主角攻受感情突然出现裂痕的原因, 梅星陨说, 是聂景和幡然醒悟了, 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艾格纳茨,并且认为艾格纳茨是强了他的犯人,无法再忍耐与其保持亲密关系。
梅星陨向来不喜欢艾格纳茨,又是情敌,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简直乐得停不下来:“你不知道艾格纳茨那个表情, 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又震惊又受伤。”
尹桑羽却是立刻联想到了萧沐翼,就在前两日, 一向有仇必报的他,竟破天荒地让自己放弃打压沈家。
结合今日的突发内容,尹桑羽大概猜到这也许就是聂景和代替沈瑞峰付出的代价了。
虽然就立场而言,尹桑羽身负系统,承担着感化反派,让他不再作恶的重责,理应站在谴责无良反派拆人姻缘的一方。
但他还是忍不住感叹,现在像大反派这种领不到工资,还尽职尽责“上班”的人已经不多了。
说句“历经千帆,不忘初心”,是一点都没过。
……
在主角攻受分手,上演虐恋情深的第二天,时间到了周末,萧沐翼从学校里回来了。
萧沐翼一回来,就跟在尹桑羽的身边寸步不离,并且非得保持一部分的身体接触,哪怕是用手抓着尹桑羽的发尾也行。
其实萧沐翼在上课的时候,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看尹桑羽的监控,但是仅五天的分别,他还是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一样。
而对于萧沐翼这种充满了依恋的行为,尹桑羽却有别的解释,例如……
你是在牵绳溜宠物吗?
鉴于萧沐翼心思成迷,行为自然也就怪异。尹桑羽虽然疑惑,但是他连一整天时时刻刻都处在监控之下,被盯着一举一动都能容忍,自然也不会太在意这点小事,就随萧沐翼开心去了。
午后,没有周末和工作日之分的尹桑羽在处理家中事务。
而萧沐翼明明空闲,却不愿意好好地睡午觉,非要把尹桑羽的一缕黑发绑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趴在桌上打盹。
尹桑羽劝了两句,看萧沐翼坚持,就没管了。
工作做到一半的时候,桌上特地开了静音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提示灯不停地闪烁,尹桑羽拿起来一看,屏幕上面显示来电人是艾格纳茨。
尹桑羽瞥了一眼睡觉的萧沐翼,不想打扰到他,就打算起身去另一边接电话,结果刚一站起来就头皮一疼,萧沐翼也被拉扯的动静给吵醒了。
原来这才是“宠物绳”的真正用途,尹桑羽突然领悟。
萧沐翼爬起来,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你想到哪里去?
人既然已经醒了,尹桑羽也没必要移步了,他坐回去接通了艾格纳茨的电话。
“表哥。”电话那头立刻喊道。
“嗯。”
“我想问你件事。”
尹桑羽觉得艾格纳茨应该是在政事上有什么困惑要他解答,爽快道:“说吧。”
结果艾格纳茨却是疑虑重重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表哥你最开始……和萧沐翼的关系,并不好吧?”
那可太不好了,是萧沐翼午夜梦回的时候,都在想应该怎么刀了他的程度。
但是这种事尹桑羽才不会拿出来和别人讨论,他冷硬地吐出两个字道:“私事。”
“我知道……是私事。”艾格纳茨似乎难以启齿,把话说得断断续续:“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和,呃……他关系变好的。”
“如果让他生气了,你会怎么挽回?”
艾格纳茨的来意一下子变得明了了,他从小便自尊心重,能露自己短,打电话去求助别人的感情问题来借鉴一下,足以说明他已经是焦头烂额无路可走了。
尹桑羽不由得瞥了眼让艾格纳茨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
发现那人只把玩着他的头发,表情毫无波澜,是一点都没觉得艾格纳茨的苦恼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尹桑羽收回目光,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应该不具备借鉴的意义,因为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人的感情路像他们的那样曲折离奇。
他如实道:“萧沐翼和聂景和不一样。”
艾格纳茨沉默了一下:“表哥怎么知道我是在问这个?”
高估艾格纳茨了,他竟然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尹桑羽毫不犹豫地就把梅星陨给卖了:“梅星陨告诉我的。”
艾格纳茨便想到昨天梅星陨在一旁的添油加醋,很是恼怒,不过他现在没空去搭理旁的人,还是聂景和的事更重要。
他病急乱投医:“那也没关系,表哥你就告诉我吧。”
尹桑羽无奈,按艾格纳茨的问题去考虑,那便是如果萧沐翼生气了,应该怎么挽回的。
但是萧沐翼的这个挽回,和别人的不一样,一般可以分为两种。
挽回萧沐翼自己的命,或者挽回别人的命。
所以尹桑羽要做的不是挽回,而是让他消消气。
于是他真诚地建议道:“顺着他,想做什么都由着他。”
艾格纳茨:“他想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
这就很难评价了。
尹桑羽顺着想象了一下,如果某一天萧沐翼也不想再见到他,要躲到天涯海角去的话,那他觉得自己应该会……
“强迫他,总是有办法的吧,随便什么理由都能把他关起来。”
尹桑羽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平静,就好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了的小事。
但是艾格纳茨其实已经这么尝试过了,他道:“昨天我想把他带回宫,但是他……宁愿撞墙,也不愿意跟我走。”
尹桑羽不知道艾格纳茨既然有这想法,又在苦恼什么,聂景和可比萧沐翼要好搞定多了,这大概就是爱能减智吧,他提醒道:“他有很多在乎的东西吧。”
艾格纳茨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停顿了一下,苦涩地道:“我怕我这样做了,他就真的不会原谅我了。”
“有和他永不相见,彻底断开联系严重吗?”尹桑羽问。
这次艾格纳茨再没说话了,他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自己把电话挂断了。
该如何选择,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放下手机后,尹桑羽问坐在一边好像事不关己的萧沐翼:“你用沈家作为筹码,究竟让聂景和答应了什么?”
萧沐翼想了一下,正要去拿手机打字,尹桑羽却突然凑近,把他的下巴抬了起来。
尹桑羽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萧沐翼脖子上的生愈圆环,颜色已经变淡了许多,几乎看不出来,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才对,他道:“你说话试试看。”
萧沐翼便听话地张了张口,可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气声,仍不能说话。
尹桑羽觉得可能还要再多等几天,他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道:“说吧,你做了什么?”
萧沐翼打字:让他和艾格纳茨分手。
“只是这样,没别的了吗?”
萧沐翼认真点头。
尹桑羽才不信,不过事到如今他对萧沐翼的要求已经很低了,只要不谋人性命,使坏就使坏吧。
就是艾格纳茨要倒大霉了,希望他们别把场面弄得太惨烈了。
尹桑羽决定不再多问,他正要转身继续办公,余光在无意间扫到了萧沐翼的手机,他随口问道:“怎么突然换手机了?”
萧沐翼:不小心摔坏了。
——
之后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星期,萧沐翼脖子上的圆环已经彻底消失,他顺利恢复了说话的功能,唯一的副作用是还不能长时间使用嗓子,需要再养养,医生直呼是医学奇迹。
萧沐翼本就话少,这点副作用就几乎等同于没有。
相比较尹桑羽和萧沐翼的岁月静好,艾格纳茨和聂景和那边就要精彩多了。
他们一个强取豪夺以至亲要挟,一个抵死不从伤心欲绝。
短短时间里,艾格纳茨耐心耗尽越发暴躁,聂景和身心皆有创伤,整个人都消瘦了下去,精神萎靡,看起来像是生了场大病。
系统警告:【主角受的生命值已下降至45%】
再这样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
并且聂景和并不坚强,强压之下,什么时候自杀了也说不定。
主角受作为世界支柱之一,他如果死了,到时候事情就大发了,尹桑羽不得不开始考虑解决的办法。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挽救聂景和一命,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萧沐翼松口。
但是这个系铃人他啊,把聂景和的苦痛作为平衡心态的精神安抚剂,他只会嫌不够,不可能放过。
尹桑羽有一次甚至还抓包了萧沐翼去看现场直播。
当时是午后时分,医学世家的攻二荣轩在照顾着聂景和,他想着让聂景和出来走走,缓解一下心情,却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了守株待兔的艾格纳茨。
聂景和牢记萧沐翼的话,不能相见不能交谈,他立刻如临大敌,连看一眼艾格纳茨都不敢,马上闭着眼睛就想跑。
却被艾格纳茨几步追上抱在了怀里。
聂景和拼命地挣扎想跑,甚至像个情绪失控的小孩一样失声尖叫。
不过一个多星期,他就已经快把自己折磨疯了。他只是个普通人,却背负着朋友和朋友亲人的性命,还要忍痛舍去至爱。
可至爱不知详情,反过来斥他薄情,甚至用他亲人要挟复合。
如此一来,本来无辜的亲人们因聂景和遭受诸多不公的待遇,便来规劝他向艾格纳茨服软,更有人直接指责聂景和,为什么要连累到他们。
不过几天,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往家里打,闯进来说理的亲戚虽然被聂信远夫妇拦了回去,但是聂景和还是躲在楼上看到了全部。
他原本平静而安稳的幸福,顷刻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从人人称赞的乖孩子,一下子变成了让人唾弃的害人精。
聂景和没想到他轻易答应的条件,竟然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他以为自己不过是分了个手,再伤心难过都只关乎他和艾格纳茨,没想到会连累那么多的人。
可是他能怎么办,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态已经从原本的破产,升级成了性命之忧,为了沈家两兄弟的,聂景和只能咬牙忍着,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于是几方重压之下,本就不善抗压的聂景和,现在已经宛如惊弓之鸟,精神恍惚,受不得一点刺激。
“啊——!!!”聂景和一边尖叫,一边拼命地推拒着艾格纳茨。
荣轩见此赶紧上前阻拦:“皇帝陛下!请您不要这样,小景现在不能看见您!”
艾格纳茨现在最听不得这种话,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还是聂景和正经的恋人,却被突然告知分手,之后更是连个解释都没给。
他不过是想和平地当面谈谈,才会一个人在这里等,结果却被提防得像是来抢人的土匪,这谁能咽下这口气。
火气一上来,艾格纳茨直接给了文弱的医生肚子上一拳。
荣轩哪能受得了这一下,当即捂住肚子跪倒在地起不来了。
聂景和看到又有人因为自己受伤了,更受刺激,气血上涌之下竟直接晕了过去。
于此同时,尹桑羽听到系统提示。
【主角受生命值-2%】
尹桑羽当即眉头一挑,他就坐在事发现场不远处的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上,地理位置相当优越,可以把一切都尽归眼底。
但他其实并不是为了观赏这场大戏才出来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几天没见男朋友了,怪想念的,所以特地出来寻找的普通路人。
而他的男朋友,就在他正前方不过几米远的花园假山后,并不知他已到来许久。
萧沐翼把自己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旁观着由自己一手造就的不幸,他虽仍是缺乏表情,但漆黑的眼中是少有的专注,似乎难得被提起了兴趣。
这一幕简直和原小说里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萧沐翼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掐在聂景和的脖子上,一直在缓缓收紧,看他抽搐、看他窒息,延长痛苦,始终不给致命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