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VIP]
柯向文这次走进了一个私人会所, 巨大的包厢里只亮了几盏灯,空气中的香氛飘着金钱的气息。
空调温度打得很凉,柯向文没了以往的沾沾自喜, 包厢层高有种压迫感,哪怕眼前就是昂贵无比的鱼肚白大理石桌, 他也不敢随意乱动。
只抬起眼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静静等待。
进来时被收走了手机,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觉得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推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如同看见鱼饵的鱼, 一股脑游过去。
然而进来的只是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引着一位中年男人进来,柯向文以为那就是江策, 站起来卑微道:“江总。”
“我不是江总。”男人不露辞色,侧身站到门口, “柯先生请跟我来。”
“去哪儿?”柯向文心中已经生出退却之意。
男人视线无情地盯着他,“如果柯先生拒不配合, 我现在可以送您离开。”
柯向文腿肚子发软, 从开始到现在,所有人都用同样的方式威胁着他——不听话就滚蛋。
他没有筹码, 无论是李勋的糖衣炮弹, 还是现在男人给到的威压,他都必须全盘接受。
“我走。”
高而深的长廊幽暗静谧,只有几盏壁灯在旁微弱照明。柯向文使劲瞪大眼睛, 想要看清周围环境,四周却同深海一般混沌黑暗。
男人总算停下来, 推开长廊尽头一扇木门,侧身等柯向文进去。
里头的灯光明亮许多, 柯向文看清四周昂贵的实木漆红器具,他层在某个博物馆看过这类木材。
男人如同机器人一般让他坐到桌前,“柯先生,接下来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需要您保密,能做到吗?”
桌面上已经放好了保密协议。
柯向文脑子里闪过各种挖、肾,换血的新闻,他紧张得要说不出话,“你们,想,想干什么。”
“放心,不会对您造成伤害。”男人的保证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柯向文忍不住了,“我签了能得到什么。”
“抱歉,柯先生,目前您什么都得不到。您想要继续,就必须先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柯向文:“我要考虑考虑。”
“江总能给您的时间不多,两分钟。”
柯向文双拳砸在桌上,“你们太欺负人了!三番两次找我来,又不见我!什么意思!”
男人还是那句话,“您可以现在选择离开。”
柯向文急的双眼猩红,最初的沾沾自喜已经变成沉没成本,虽然他什么也没失去,但是被人玩弄了,他就一定要得到什么。
他必须像苏辞青证明,他柯向文能出人头地!
签下保密协议,男人把他带进里面的套间,像一间简易的诊疗室,另一扇门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衣服脱掉。”
柯向文:“脱衣服?”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体检只有半小时时间,抓紧。”
另一种耻辱感涌上来,像买回家的小狗,要先做体检。
等他脱,光后,更羞辱人的环节才真正开始,医生用器械挑着他前端,“近期是否有使用过?有没有病史。”
柯向文咬牙,“没,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使用过,也没有生过病。”柯向文忍着不将拳头挥到医生脸上。
“还行,干净的,勉强合格。”
柯向文准备提裤子,医生打在他手腕上,给他打出一条血痕,“去跪在那张床上,趴着。”
“你想,做什么?”柯向文气到全身颤抖,医生坐在电脑前专心记录刚刚测量的数据。
柯向文提起裤子,“操,老子不干了!”
他拉开门,外面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将他裤子扒掉重新按在床上,一人掐住他的腰,疼得他说不出话,酸胀得似乎内脏破裂。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我要报警!!”
男人在门口提醒,“柯先生,您刚刚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您是,同意接下来的安排的。”
“医生,你是医生,你的医德呢?!!”柯向文想要挣扎,一个黑衣人抬腿踩住了他的膝弯。
他如同我一直屠宰场戴宰的猪,等着被解离肢体骨肉。
“————”
“呃。”
柯向文脖子涨得粗红,全身没了力气,两个黑衣人松开手,柯向文烂泥一样趴在床上。
“痛,好痛。”
医生安慰他,“这不算痛。”
“把他往左摆一点。”
黑衣人推了一把柯向文的腿。
“好了,没问题,给江总送去吧。”医生将检查器从柯向文体内抽出,评价道,“很干净,可以放心使用。”
男人让两个黑人架起柯向文,送到另一间套房,“柯先生,衣柜里有为您准备好的服装,您洗完澡换上后,可以见江总。”
柯向文方才骤然被破开,疼到全身虚脱,趴在沙发上,汗水打湿了额头。男人吩咐黑衣人,“帮他清理一下。”
这次黑衣人下手温柔很多,把柯向文架进浴缸里,“柯先生,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帮您吗?”
柯向文虚脱地摆摆手指,“出去。”
“好的,柯先生。”
柯向文仰烫在浴缸里,金碧辉煌的浴室比他老家的房子还要大,沐浴用品上标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这就是他忍受屈辱换来的吗?
在温水中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暴躁的脾气又上来,“来人!来人啊!”
“柯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
“药!疼死了!”
黑衣人:“医生说这疼痛是正常的,不能让您在检查过程中体会到舒适感,大约您洗完澡后痛感就会消失。”
柯向文听他这么说,屁股好像确实好了很多,而且也没流血受伤,“给我倒杯酒。”
“酒不可以,果汁您需要吗?”
柯向文点点头。
舒适的温水放松了他的神经,黑衣人将一杯葡萄汁送到他面前,又替他打开浴缸上的置物板,“还有需要吗?柯先生。”
柯向文想起自己看过的电视剧,“水果。”
“好的。”
曾经只能看不能吃的水果被选出最鲜嫩的部分送到他嘴边,屁股已经不痛了,奢靡的享受又动摇了他打退堂鼓的决心。
如果他有钱的话,应该也会小心翼翼,不随意让陌生人靠近吧。
毕竟这么有钱,出意外怎么办,还想多活几年呢。
等他像江策一样有钱的时候,他成为掌权者,今天的屈辱都会变成荣光。
他吃完洗好,男人推着一排衣服进来,“柯先生,请您挑选。”
款式简单,设计低调的衣服却散发着诱人的光芒,柯向文手轻轻放上去,就感觉到金钱的味道。
“您可以选一套去见江总,剩下的我会让人给您包起来您带走。都是按照您的尺寸定制的。”
柯向文满意了。
待他换完衣服,又通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一开始的包厢时,那股压迫感再度袭来。
这次,他习惯了许多,正襟危坐等待着。
门被推拉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过灯光照亮的区域,走到他面前,在对面皮质沙发上坐下。
他只看了男人一眼,就被对方的气势逼得低下了头。
男人身后跟了个秘书似的人物,在男人站定以后,拿出一份协议放在桌上,“柯先生,请看。”
《包/养协议》
柯向文把这四个字来回读了七八遍,怒从心起,“你想包养我?!你玩儿我???”
江策阴森开口,“你次次随叫随到,难道,还不明白?”
“李勋说你是欣赏我,你,你”
江策:“我有说过要给你工作吗?”
柯向文恍然反应过来,李勋什么都没说过,只提星权风投的江总对他有兴趣,想和他见面聊聊。
他以为这兴趣是器重他。
竟然是,看上他的身体。
他不记得哪里见过这个江总,“你,你怎么认识我的?”
“我不是要跟你谈恋爱,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更应该看看你能得到的报酬。”
柯向文见识过江策的公司,听过江策的名声,又被江策的糖衣炮弹轰炸过,在私密性极强的私人会所包厢内,被压迫得抬不起头。
他潜意识里就没怀疑过江策的财力和地位。
他可恨被江策看低,看成卖屁股的。
却又无法立即拒绝。
他颤抖着手,拿起协议,翻到最后。
一千万支票,三百万股票,三环内一套大平层,京市郊区两套别墅。
柯向文从来不怀疑自己挣钱的能力,但他也不敢想自己一辈子能奋斗到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一代人的努力能达到的高度。
三年,如果他能委屈三年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躺下任操呢。
他半抬头看了眼江策,男人西装裤下的家伙没硬起也很可观,大约是不会做下位。
柯向文心里的天平摇来摆去。
一方面是巨大的金钱诱惑,一方面是他男人的尊严。
“你有十分钟时间考虑。”江策逼迫着。
柯向文问:“您,有什么癖好吗?在床上的时候。”
“我记得你是法学生,看合同就这个水平吗?”
柯向文赶忙翻到前面,三年内,他必须百分百服从江策,不过合同里也保证了他的人身安全。
“你可以拒绝。”江策说道。
柯向文咬牙决心签字,拿起笔又想到十八岁的苏辞青。
那粒落在他锁骨的七星瓢虫。
他马上就可以彻底拥有苏辞青了,三年,苏辞青会等他三年吗?
就算会等,苏辞青的性子是不会接受他。
江策起身,一言不发往外走。
“江总。”柯向文追上来,抓住江策的袖口,“江总,等等,等等。”
“十分钟已经到了。”江策抬手甩开,柯向文后背磕在桌角,钻心一般的疼。
他腰间一软,跪在地上,抓住了江策的裤腿,“江总,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明天给您答复行吗?”
江策看狗一样看了他一眼,大发慈悲似的,“我想你不太明白我的意思,让我为你解释一下。”
柯向文看着江策坐下来,双腿交叠,鞋尖刚好抬到他趴着的脸前。
“舔。”
柯向文失聪了,从江策的口型里判断出这个字,眼里还透着茫然。
秘书拿了一个黑色皮包放在他旁边,拉开拉链,“五万。”
江策心情似乎好了些,“你今天就可以带走这五万,只要”
鞋尖落在他鼻梁上,滑到他唇上,“懂吗 ?”
五万块不算多,但来的很轻易,只要,只要他现在伸一下舌头。
他签了保密协议,说明江策也不愿让别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有了这五万,他就可以带苏辞青去买更贵的戒指。
江策用鞋尖拨弄着柯向文的嘴唇。
舌头顶上他鞋底的时候,江策陡然站起来,鞋尖塞进柯向文嘴里,撑破他的口腔。
看他烂泥一样在地上挣扎。
早就应该这样了,这张嘴说了多少辱骂苏辞青的话,就该千倍百倍地吃够苦头。
还妄图和苏辞青结婚。
做梦。
虚伪狂妄无知浅薄的垃圾,仗着苏辞青的善良,挂在苏辞青身上吸血。
他要碾碎的不只是这张嘴,他要将柯向文日日欺辱苏辞青而建立的优越感和自尊心踩在脚底。
等柯向文快晕厥的时候,江策才抬脚,“你好好考虑。”
秘书将柯向文从地上扶起来,又给了柯向文一张名片,“柯先生,后面的事情请联系我,如果您违反保密协议,我们会追究责任。”
柯向文拿着那份协议出了私人会所。
他进去时有多得意,出来时就有多灰败。
肿胀的嘴角还在滴血。
他是想出人头地,名利双收,但从没想过是以出卖自己的方式。他可是柯向文啊,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人。
妈妈爱他,姐姐让着他,他是柯家的独苗,苏辞青从小就围着他转。
他的一生都是被注视的,怎么能,委身于人。
夕阳余晖照到他脸上,柯向文挡了挡眼睛,把包养合同扔进垃圾桶。
他,柯向文,不用靠任何人也能在京市创出一番天地。
但那五万块钱他还带着。
苏辞青还在家等他吃饭呢,他马上就有自己的家庭,有最爱自己的老婆,这点钱算什么狗屁。
扔掉的一瞬间,他松了一口气。
他又可以拥有苏辞青了,他要和苏辞青结婚。
只有苏辞青最爱他。
柯向文忽然明白了苏辞青问他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的用意,之前他觉得苏辞青在找茬,拿乔。
现在才知道,苏辞青是想要安心。
他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苏辞青,他想好了,他要和苏辞青结婚。
他又斥巨资打了个车,回家时苏辞青又在和俞霆打语音,柯向文急吼吼地抱住苏辞青,“辞青,我想好了,我真的想好了,我要结婚,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苏辞青刚到家一会儿,被柯向文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呆住。
“小苏哥,你别又被他骗了!”
俞霆在另一头很是激动,“小苏哥,你别忘了他怎么骂你的,不要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柯向文没有在苏辞青脸上见到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的表情,这冲淡了他的部分激动,“辞青,你,不高兴吗?”
苏辞青挣开柯向文的手臂,给俞霆回。
【我处理事情,先挂了。】
“哥,不可以,小苏哥,你说过我最重要的。”
俞霆的声音在耳边消失,苏辞青眩晕的大脑得到一些思考空间。柯向突如其来的转变仿佛引爆了他生活中的不定时炸弹。
这段婚姻的最后一个障碍也被拆除。
苏辞青经不住想,如果这发生在他和柯向文刚发生矛盾的时候,如果在他听见柯向文在朋友面前嫌弃他之前。
坚定地告诉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他是不是会感到幸福?
苏辞青握着手机的手泛白,他想到江策,江策总是那么冷静。
他放下手机,面向柯向文,“你真的想好了?”
柯向文觉着不对:“辞青,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了?”
“没有。”苏辞青摇头,他确实从来没想过不和柯向文结婚,“我只是担心我们婚后不能好好相处。”
“不会!我什么都听你的。”柯向文目光里只容得下一个苏辞青,“我可以做家务,我也不乱说话了,辞青,我爱你。”
苏辞青如当头棒喝。
爱,他?
柯向文,爱他?
他们是彼此结婚的最佳选择,什么时候牵扯出了爱。
爱吗?苏辞青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他最近太贪心,他需要爱吗?他配在婚姻中奢求爱意吗?
柯向文爱他,那他呢,他爱柯向文吗?
一个问题牵扯出另一个问题,苏辞青大脑停滞,人也麻木。
柯向文以为这是苏辞青高兴得找不到北,目光落在苏辞青微微翘起的唇上,缓缓低头,在触上的前一秒,苏辞青本能地躲开。
这个吻擦着空气消失。
柯向文愣了两秒,“你害羞吗?”
苏辞青赶紧挣脱了,只是摇头,“不,先别。”
柯向文担心苏辞青被吓到,向前一步想将他扶起来,苏辞青却像见鬼似的躲他,柯向文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
没有误会,苏辞青在拒绝他。
他为苏辞青拒绝了一千多万,好几套房子,苏辞青这是什么态度?
柯向文一把抓起苏辞青,“你不想结婚?”
苏辞青摇头,“不是,我只是,要,给我一点时间,向文。”
“我们会好好相处的,是吧,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苏辞青的手比划到一半,被柯向文捏住手腕,分开压在床上,“这就是最重要的事儿,如果你接受不了,那结个屁。”
苏辞青张着嘴,喉咙发出低沉的嗬嗬呜咽,窗外夜色寂静,没有人能听见这间小破出租屋里发生了什么。
苏辞青用力摇头,白开水一样温润的眉眼烧到翻滚,哀伤的目光刺伤了柯向文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他恨这二十年陪伴养成的默契,无需言语就能看明白苏辞青对他的抗拒。他揪起苏辞青的领子,想要一拳打下去,但触到苏辞青的惊恐害怕的眼睛时,他又下不去手。
一股脑将床头的日用品都扫到地上,他唇角的伤口再度裂开,血滴的苏辞青左侧脸颊上。
猩红的,如同他在包厢里舔别人鞋时嘴唇的颜色。
包厢墙壁上贴了整面的镜子,他亲眼看着自己怎么在另一个男人脚下翻滚。他本可以安慰自己压倒他的是人与人之间的阶级差距,而苏辞青的拒绝撕破他的遮羞布,充满抗拒的,嫌恶的眼神,一下子将他刺醒了。
他就是一个孬种。
敌不过江策,也守不住苏辞青。
他猛然醒悟,苏辞青在京市的这两年,逐渐有了新的生活和朋友圈,直到现在,两人的关系早就不受他控制,苏辞青在婚事上的反复,看似是追问他的态度,实际是苏辞青不想要他,不想和他结婚。
这比被江策侮辱还要令他寒心无措,失去本紧握在手里的东西,他不知如何应对。
他把江策对待自己的方式复刻到苏辞青身上,想要看见苏辞青和他一样痛苦求饶,痛改前非,变回以前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人。
“苏辞青,这些年你收了我家多少好处,凭什么拒绝我。”柯向文红着眼嘶吼,“你一个哑巴,值得起这么多价吗?”
苏辞青瞪着眼睛,一眨不眨。
眼泪从眼角滑出。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任凭苏辞青再如何冷静淡定,逆来顺受,此刻也无法思考。
手上都忘了挣扎,刚刚柯向文不是还在说爱他吗?他们在经济上有来有往,他好好养了柯向文两年。
他无尽的迁就退让,就是希望柯向文能满意和他一起的日子,念着他一点好,给他一点该有的尊重,结果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他值不起这个价。”
“我他妈瞎了眼才留你这么多年,你早就该给我干了,否则你怎么对得起那些钱。”柯向文脑子空白,只觉得胸腔燃烧的烈火要将他吞噬,他抓着苏辞青,就像抓着救命稻草,把灼人的燥热,受过的屈辱都转移到苏辞青身上,“你爸妈都不要你,你这辈子除了伺候我,还能有什么价值?”
柯向文无法面对苏辞青狠狠盯着他的目光,要将他的脑袋都盯出一个洞来。他低头去吻苏辞青的侧脸,耳朵
苏辞青眼一闭,不再犹豫,抬起膝盖,狠狠攻向柯向文最脆弱的下盘。
早知道,早知道柯向文是这么想的,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让柯向文住进来。他趁着柯向文吃痛时从床上爬起来,把之前柯向文给他的十万块翻出来,一叠叠向柯向文身上砸去。
想要骂人的话憋在心口,他没有能力说话,所有的污言秽语他都无法反驳,只换做手上的力道,把柯向文侧脸砸出个大包。
可惜十万块终究有限,没几下,苏辞青手里空空,满脸的泪模糊视线,冲出里间时撞到膝盖,疼得跪在地上。柯向文径直扑上来,剥了他的外套,“十万块还喂不饱你是吧。”
“贱货,从今以后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苏辞青被按在客厅地上绝望地挣扎,他推不动身上一百多斤的男性身体,手指抓在被他打扫干净而光滑的地板上,没留下任何痕迹。柯向文疯了一样拉扯他的衣服。他心里大喊着救命,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经年褪色的橙色卫衣被撕烂,里头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苏辞青泪眼婆娑地扭头,手指勾住台灯线 。
哐一声扯下来砸到柯向文头上。
灯罩碎裂,一片尖刺的瓷片扎进柯向文太阳穴,苏辞青心中有一瞬的心慌心软,柯向文出血,他习惯性想上去查看,强行调转身体爬起来拉开门,警察拦住紧随其后冲出来的柯向文,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别动!”
有女警过来先替苏辞青披上外套,“你没事吧?”
苏辞青惊愕不已,“我,没,没报警。”
“邻居报的,说这里打架。”
两人坐上警车去警察局配合做笔录,柯向文瞬间冷静,急着说:“我们是情侣,没有打架,就是吵了两句。”
警察看向苏辞青,柯向文也看着苏辞青,“辞青,我还没毕业,我的档案不能,不能出问题,辞青你知道的,辞青……”
苏辞青还记得半小时前他是怎么求柯向文的,轮到他自己,他知道慌了。
半小时前,柯向文也没考虑过自己有多可怕无助,苏辞青在纸上写道:“他强迫我,想,发生性关系。”
柯向文脸色苍白,指着苏辞青,“你认真的吗苏辞青!你他妈连礼钱都收了你说我强迫你!你要脸吗!!!”
“坐下!”警察冲柯向文大吼一声。
女警把两人分开,给苏辞青倒了一杯热水,“关于你们的关系我们还需要核实,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最近不要出省。还有你想怎么化解。”
女警意有所指,苏辞青似懂非懂,在纸上写下,“请问怎么化解好呢?”
“看你要不要追究。”
苏辞青沉默一会儿 ,摇摇头,“他还是学生。”
女警似乎见怪不怪,平静道:“先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吧,”
“我家人不在京市。”苏辞青心想,还不知道怎么和家人说这件事。
“朋友呢,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个人。”
苏辞青又摇头,写下:“我没事的。”
“那你先在警局休息一下。”女警把苏辞青带到另外一间办公室。
值班警察正在打瞌睡,见苏辞青进来先给他倒水,“随便坐啊。”
然后和他大眼瞪小眼,也不打瞌睡了。
苏辞青顿时起了打工人的同理心,写:“您睡吧。”
“有规定,当事人在的时候不能睡,要不你上我这儿来睡会儿?”值班警察好心邀请苏辞青去值班单人床上。
看值班警察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苏辞青心中万分过意不去,“我先走了吧,没事的。”
“别别别,你踏实呆着,天亮再走,你瞧瞧你眼睛还是肿的呢,别出去半小时又叫我们出警。”值班警察开了句玩笑,“你长这样,真不安全。”
苏辞青又有点想哭,他最经受不了别人的善意。
实在是太打扰警察了。
他垂头,翻出江策的微信,眼泪滴落到屏幕,一字一字敲出:
辞:【您能来接我一下吗?。】
江总:【地址】
苏辞青眼底挂着泪,一怔,怎么大半夜还秒回啊。
不出十分钟,江策出现在警察局门口。
穿着一身卡其色风衣,春夜凌晨的水汽在他的黑灰色的羊毛衫上织出朦胧的纱质感的东西,直筒长裤把人又拔高了几公分,低头从门口进来时,英俊的脸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而他只看着苏辞青,目标明确地走过去。
他人还没到,苏辞青飘摇的心就好像有定下来的意思,在一地苍凉里扒拉出半颗待开的花骨朵。可那种难以言喻的哀伤还是在心底不断地扩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策的时候,那些自己觉得能扛过去的事儿,又稀碎地铺一地,一点点扎他的脚心。
开口还是熟悉的冷酷,“有受伤吗?”
苏辞青摇头。
警察问了几句江策的信息,又和苏辞青确认,“他是你朋友,你要和他走是吧?”
“他是我上司。”苏辞青写道。
“还挺少见,上司来接人。你谈恋爱运气不怎么样,工作还行。”女警把苏辞青送出来。
江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苏辞青坐好后,弯腰进车里去拉安全带,苏辞青闻到江策身上的雨水似的香气,身体不自觉抖了抖。
他现在对任何具有攻击性的东西都应激。
江策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苏辞青又紧张起来,江策没有退出去,反而轻轻拢住他的后颈,指腹轻柔在他脑后打圈,直到他僵硬的颈部放松下来,江策才低声问:“还害怕吗?”
苏辞青眼泪倏然充满眼眶,躲似的低下头。
江策揉着他的后颈,脑袋,掌心捂住他被风吹红的耳朵,“我在这儿呢。”
苏辞青眼泪在身体里一波波上涌,他主观又不想在江策面前哭,憋得胸口肌肉酸胀抽痛,张着嘴调整呼吸。
被柯向文蛮力压制,求助无门的阴影不是警局的灯光可以短暂驱散的。
更重要的是,那发生的场地不是陌生环境,而是他精心布置,心底认为最安全最温暖的家。
他一直告诉自己没关系,要坚强。
从选择独自留在京市的时候就和自己说好,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扛住,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难关。
可这次不一样,太害怕了,太绝望了。伤害他的不是贫穷,也不是外人,是他一直放在心里想要好好照顾保护的弟弟,柯向文在他身体从里到外捅了一刀,而他所有的防备都是对外的。
他太累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希望能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收留他。
“苏辞青?”江策指尖贴上他的眼睛,在试探他有没有哭。
很小心的动作,对待小孩似的。
苏辞青脑子一团浆糊,没有思考江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动作,身体本能的求救让他紧张地抬起手,抓住江策的指尖。
江策动作停滞,苏辞青也没动。
就这么观察了两分钟,没察觉到江策后退的动作,苏辞青才攀着江策的手指,仿佛循着灯塔拼命划桨的小船,一点点捏着他的掌心。双手紧紧握住,汲取温暖。
他甚至不敢触碰太多。
只是捧着江策的左手。
江策俯视着苏辞青忍痛颤抖的肩膀,心中的占有欲无限膨胀。
对不起,只有这样,你才知道该呆在谁身边。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到我身边来吧,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苏辞青,跟我回家吧。”
苏辞青听见这句话,抬头看着江策,轻轻眨了下眼睛。
江策不舍地从苏辞青手中抽出手指,一路疾驰。苏辞青垂头顶着自己的鞋尖,仿佛失去灵魂的木偶,被江策牵着下车,上电梯,回家。
暖气充足的房子里充满了江策身上的气味,苏辞青睫毛抖了抖,似乎才回过神来,用视线去寻找江策。
“这里很安全,苏辞青。”
苏辞青点点头,眼神缥缈。
江策看他无所依托随风飘摇的样子,托住他的脸蛋,迫使苏辞青看他,“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苏辞青嘴唇动了动,没有打手语,只掌心贴了贴江策的胸膛。
他在说:你可以抱抱我吗?
江策的心脏没有预兆地停跳了,没有任何酝酿过程,没有发病的前奏,浑身蚂蚁噬咬一样的疼痒炸弹一样爆开,他想要用刀子割开自己的皮肤,把眼前的苏辞青嵌到自己的身体里。或者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
拥有他,占据他。
一口口吞吃他。
心脏麻,痹的半分钟内,江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根植于体内的暴戾,冷漠在脸上开出冶艳的恶魔之花,从呼吸之间泄露。
苏辞青徬徨失措地撤手后退,胡乱比着手语,“对不起,对不起”
他贪欲无厌,和江策隔着天堑,人家看在同事的份上去接他一回,他就想让破旧肮脏的衣服贴在江策身上。江策不悦冷漠的表情对他来说比拒绝更令他无地自容。
正当他觉得自己是失心疯了时,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男人紧实的手臂环着他,手掌贴在他后腰,体温和略带苦涩的香气一并将他包裹,他似乎醉入一池的陈酿中,温暖安定的感觉在他心上层层覆盖。
他恍然回到了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炎热疲惫,汗水浸泡被玉米叶割出的伤口,但他内心充满了希望,中午干完农活去水井边喝饱凉水,栽倒在榕树下睡大觉。
热得让人安心。
他的反思一瞬间停止,如同当初抱着对新生活的期望一样,靠上了江策的胸膛。
宽厚柔软,比他想象的还要吸引人。
江策紧紧搂着他,双臂越发用力地收紧,苏辞青想,江策知道他想要什么。
于是,他也被蛊惑了一般紧贴着江策,头埋在江策颈窝中,寻求安慰。江策给了他最坚实的怀抱。
被抛弃,被侮辱,被伤害的记忆全都屏蔽在怀抱之外。
江策同苏辞青一次沉浸入这个拥抱中,他闻到苏辞青身上栀子花香的沐浴露,如同久旱的大地引来一场甘霖。
他甚至能感受到苏辞青跳动的心脏,贴着他的胸膛。毫无保留地露出放脆弱的颈部,下颌骨的线条连到锁骨,勾出弧度,他随时可以将尖牙刺进他的皮肤。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担心张脉偾兴的肌肉会碰伤怀里的苏辞青。那么小,那么可怜,只需要一只手臂就能环住他的肩膀。
毫不设防地埋首在他怀里。
如同刚出生的婴儿,骨头都是软的,他抱着,不知道摆出怎样的姿势。只好任凭孩子自己选择最舒适的姿势。
站到小腿酸痛,苏辞青吸了吸鼻子,从江策怀中退出来,眼睛看了看江策,又垂下眼皮,歪头蹭了蹭江策依旧搭在他肩膀的手。
这是他在道谢。
江策默默深吸一口气,将这柔软的触感刻进心里。
他对苏辞青的占有即将战胜他的自制力,他柔声引诱,“要亲一下吗?”
苏辞青露出疑惑的表情。
江策:“我的心理医生说,亲吻更能让传递情绪。”
苏辞青是很封建的人,他还没有和柯向文解绑婚姻关系,他和柯向文都还没亲过,是他理解错江策的意思了吧。
而江策已经忍耐不住,吻落在苏辞青额前的头发上。
苏辞青心中小小惊呼,皮肤被烫伤的错觉令人毛骨悚然,他和江策的距离瞬间被拉到很近,不是物理距离,而是他感受到江策对他的无限纵容。
一吻结束。
苏辞青忘记了今夜发生的所有事,只剩心脏像个老风箱一样呼呼地转。
“还害怕吗?”江策问。
苏辞青摇头,岂止不怕,连感觉都快没有了。
江策,江策,江策。他脑子里都是他的名字和样子。
江策却无事发生一样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到沙发上,“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苏辞青脑子混乱着,心里却抗拒让江策知道他那么窝囊的经历。照顾了柯向文二十多年,被人反咬一口赶出来,无家可归。
还是他付房租的家。
他和柯向文吵个架,江策都担心他影响工作状态,要是江策知道他婚姻还没开始就破灭,家里关系一团糟还欠了钱,更不会信任他吧。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江策磨了磨齿尖,取来一支烟。
素白的香烟被他捏在食指和中指间塞进嘴里,齿尖刺入柔软的烟嘴里才缓解了些许他心中的躁动。
苏辞青莫名和那支香烟共感,他和香烟一起承受着江策的怒意。
“你说过,会相信我的。”江策踩着苏辞青的弱点施压,“我不喜欢食言的人,也不喜欢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苏辞青才从警察局出来,倏然又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江策是在怀疑他的忠诚,责怪他吗?
他方才对警察也没全说实话,江策刚刚对他那么纵容,怎么突然就责怪他呢?
如果要这样对他,刚刚干嘛要抱他安慰他呢。
苏辞青有些伤心,还有点失望,是江策让他抱有期待的。他垂着头,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对江策的埋怨,不肯看他。干脆垂下眼睫,用浓密的睫毛筑起无声的屏障
江策将咬坏的烟嘴扔进垃圾桶,思考这异常的沉默里,苏辞青在想什么?他故意用劳力士刺激柯向文脆弱的自尊,让柯向文在嫉妒之下暴露出阴暗的本性。
他相信苏辞青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然而,在苏辞青侧着身用单薄的脊背对着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垂着的眼皮下,眸中的光不再温润,而是带着一点湿润的、倔强的余烬在闪烁时。
江策仿佛一个优越的棋手。预见十步之后的绝杀,满意问:“苏辞青,你在闹脾气吗?”
苏辞青愕然,这是闹脾气?他只是暂时不想和江策讲话也不想看他而已这算是闹脾气吗?
他人生过往二十六年里也没有人赐予他闹脾气的资格。
江策低声道:“也是好事儿,那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弄吃的。”
江策从沙发起身,穿着他那四位数的黑色羊绒衫走向厨房。
苏辞青还在思考,他刚刚是在闹脾气吗?
没有理由地沉默,回避沟通。
像柯向文才能做出来的事儿。
而江策像他一样,主动走向了厨房。
高大的背影晃得他眩晕,他在江策面前是不是太放肆了?
先撒谎骗江策他是婚前焦虑症,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将困难告知江策,江策帮他出出主意,今晚也不用进警察局。
搞砸了事情又麻烦江策去接,还不理人。
苏辞青敲敲自己的脑袋:苏辞青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苏辞青捋捋思路,走进厨房,拍了两下江策的肩膀。
江策知他有话要说,放下刀看着他打手语:“谢谢您,江总,谢谢您收留我。”
“我害怕您知道我的真实情况以后会开除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您,是很丢脸的事,我的未婚夫觉得我出轨了,我们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但是我没有出轨!我保证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工作,您能不能,不要开除我啊。”
这真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火上的水咕噜咕噜冒泡。
江策听见苏辞青的道谢磨了磨牙,但苏辞青愿意对他开口,他认为需要鼓励一下小猫:“我为什么要开除你?工作是双向选择,你没有评估意识,就由我来决定我们是否要继续合作,我已经选择了你,你信任我,我了解你,有利于我们一起工作而已。”
如果苏辞青警觉一些就会明白,江策解释的太多了。但他此刻对江策只有感激感恩,只想让江策更明白他的衷心,“这些事情显得我很没用。”
“并没有。”江策重新开火,下面,看似分析利害,“你能及时从错误的关系中抽身,看清你未婚夫的本来面目,说明你清醒,理智,不让沉没成本影响你的判断,这是做我秘书需要的特质。”
苏辞青想,他有说自己要和柯向文断绝关系吗?
“我要悔婚吗?可我妈妈和他们家里人都知道。”苏辞青感到头大。
“难道你要继续吗?还没结婚就进警察局,还敢继续结婚,苏辞青,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江策的话语无情点破现实。
一字字戳到苏辞青心里。
和柯向文分开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们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而且他要怎么和妈妈交代呢。
上个月给家里打了一万多块钱,妈妈这个月暂时没找他,他身上也没多少钱了,下个月把工资都给妈妈,不知道能不能让妈妈消气儿。
他吐出一口气,垂头丧气,在江策把小白菜整颗扔进锅里时拦住了江策,“还是让我来吧。”
江策:“不对吗?”
苏辞青:“要拆开才行。”
“好,”江策开始拆菜心,“你去坐着吧,我一会儿就做好。”
苏辞青感觉哪里不对 ,等江策把面条端上来,才想起来,他和柯向文吵架的时候,一直都是他给柯向文做饭。
而他的上司,给他发工资的人,在他闹脾气以后,主动下厨给他煮面。
苏辞青眼睛发热,“谢谢。”
这面味道一般,太软,不够咸,菜梗又太硬。可苏辞青吃着吃着,眼泪大颗大颗往滴到面汤里,他真的有点埋怨江策了。
为什么给他煮面啊,要他以后怎么办,他能期待谁再次给他煮面呢。
江策静静看着他哭,等他哭着吃完面,“发泄完了吗?”
“对不起。”苏辞青无地自容。
“分手吧,苏辞青,和他分手,他配不上你。”
苏辞青温润的眉眼瞬间定住,呈现出一种茫然的、毫无防备的空白,像突然断片的电影。
柯向文还配不上他?
作者有话说:
担心有的宝宝觉得江策提出包.养协议不守攻德,在这里浅浅解释一下(一般文内的东西我不太喜欢放在外面解释),因为柯向文一直在污蔑苏苏出去卖,江策想用柯向文自己说出口的话应验在自己身上,才选择这种方式
再再再再次安利我的新文哇,封面我都做好了,求宝宝们移步专栏点个收藏捏
《重生回老婆十五岁》
重度缺爱小狐狸受(顾培风)× 富二代忠犬管严攻(段铮)”老婆,再给我五千零花钱好不好嘛?”
“看你表现。”
段铮屈膝低头,伺候顾培风的时候偷偷抬眼。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看见顾培风冷冰冰的眼尾泄露出一丝难耐。
*
国际论坛上,顾培风一翻流利的德文发言,让段铮失心疯一样在顾培风屁股后追了三年。
结婚后才发现撞号了。
谁也不愿做下面那个。
段铮舍不得离,又吃不了素。
和顾培风协商:上下五五开(一人当一次攻)
顾培风扶了下金丝镜框,凉嗖嗖吐出一个,“滚。”
段铮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两天)。
回来却收到顾培风失踪的消息。
他飞遍36个国家也没找到人
却意外重生到了16岁
段铮:这回必须抢占先机,重振攻纲
等他赶到16岁的顾培风身边,却撞见顾培风跌坐在雨里,细白的小腿上布满伤口,血丝混杂在污泥里。
段铮赶忙跑去扶,手刚伸出去,顾培风惨白的小脸写满惊恐。
段铮悻悻收回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你未来老攻。”
顾培风一瘸一拐爬起来,抱着被泥水浸湿的书包埋头往前走。
段铮一路跟着一路怀疑:“这是他家那只不近人情,老谋深算的狐狸精吗?”
等他一路跟到警察局,被当成人贩子拘留,他肯定,“这一定是他老婆!只有他老婆才这么会坑人!”
他老婆还没长大,没成为商界新贵。
还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狐狸。
*
顾培风从小没妈,又被爹抛弃。
十六岁被婶婶赶出家门。
却遇到一个怪哥哥。
天冷给他买衣服
天热给他装空调
还每天都给他送三餐
十六岁的顾培风不相信自己会有好运,衣服捐了,空调卸了,饭也倒了。
某天他正在啃馒头,被怪哥哥抓到肯德基塞进椅子里,“小小年纪就嫌我做的饭不好吃是吧?!!长大了还得了!”
顾培风很想提起警惕。但是……炸鸡真的好香啊。
*
很久以后,顾培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实现了自己的抱负,不再为生活奔波,有了一个爱人。
可惜他运气不好,患了脑癌。
他瞒着所有人去死,灵魂却看见他的爱人在坟前大哭,“老婆,下辈子我让你在上面,我什么都让着你。”
第25章 第25章[VIP]
江策仿佛看不见苏辞青脸上的惊愕, 言语犀利非常,“身为男人,依靠别人生活, 缺乏自尊心,用暴力解决问题, 没有脑子, 因为你的逐渐走高的职位贬低你, 说明他敏感小气, 试图用pua的方式掌控你,这样的男人, 苏辞青,你喜欢他什么?”
苏辞青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嘴唇, 形成一个无声的“啊”字形状。他在江策手底下工作那么久,知道江策严厉严肃, 甚至有些冷酷,但为人善良, 没见过江策接连用如此恶劣的词语形容一个人。
他现在已经习惯不去反驳江策, 跟着他的思路问自己,他喜欢柯向文什么呢。
“因为, 只有他愿意和我说话。”
江策太阳穴一跳, “可是现在有我。”
苏辞青眉心拧起来,不懂江策的意思。
江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激荡的心情平静下来, 解释那句有些出格的话,“我是说, 你现在跟着我,将来会有更好的发展, 有人恭维奉承你,有人有求于你,有人欣赏你,你会遇见许多人,你要为了柯向文一个人,放弃未来无限可能吗?”
江策三言两语将柯向文和苏辞青的未来放在对立面,苏辞青稀里糊涂被引导着,坚定地摇头。
他当然知道,未来比柯向文更重要。
“可是,”苏辞青试图找到心底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我家里人,收了礼金,家里需要很多钱。”
“这样啊。”江策似有所考虑。
苏辞青低头心想,是了,说一千道一万,说到钱就最麻烦。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我计划再招一个助理,如果你愿意兼任的话,你的薪资还可以再涨。”
苏辞青眼里又燃起希望的火苗,但还算冷静,“我,可以吗?”
“嗯,你非常适合,”江策自嘲似的笑笑,好似把自己放在低位,言语中隐隐透露出不自信,“这次,轮到你选择我了。”
苏辞青再度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策说话竟然有些吞吞吐吐的,拿不定主意一般,放出一点点信息:“工作内容非常简单,但是可能会让你有些为难。”
苏辞青咬住鱼饵,眼神坚定,“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不为难。”
江策内心沉默地叫嚣,快了,快了。
他做出犹豫的样子,苏辞青的忐忑肉眼可见地繁殖,主动问:“江总,您有什么顾虑吗?”
“我需要你绝对信任我,但你目前显然对我还有所防备。”
苏辞青羞愧地咬唇,后悔自己之前的隐瞒让江策误会,他真的没有不信任江策,“江总,您是很好很好的人,我没有不信任您,我只是害怕您会觉得我没用我才不告诉您的。”
应激的小猫终于学会收起爪子,向主人伸出脚垫。
江策吐息低哑而柔和,营造出安全无害的形象,带着循循善诱的语气
“如果你足够信任我,就不会介意在我面前暴露你的弱点,就该知道我不会抛弃你,无论任何原因。”
最后半句话,江策说得肯定清晰。
苏辞青咽了口口水,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上下属都会结成如此牢固的同盟关系。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抛弃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诱惑,比真金白银还要令他心动。
他保证道:“我可以,我会完全信任您,”
江策黑眸一错不错地盯着苏辞青,眼中带着深意,和恰到好处的怀疑,“你真的确定吗?”
苏辞青为了修补因为先前的隐瞒而造成的隔阂,用力点头保证:“我可以将自己全数交付与您。”
江策摊开掌心,放在桌面上。苏辞青缓缓贴上去,滚烫的掌心如同高烧的病人,他看见江策脖子暴起的青筋,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兑现自己的诺言,把自己全然交给江策。
江策将他带到沙发边缘,搂着他的腰,两人一起跌进沙发中,苏辞青惊吓着爬起来,被江策固定在腿上。
“嗯?”江策的目光坚定凶狠,和刚刚同他谈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辞青静坐在江策腿上,被江策解开衬衫的纽扣。
手指如同游蛇滑,动到他脖颈根,部。他仿佛被捏住命门,身体本能地抗拒想逃,理智告诉他。
这是江策,江策不会伤害他,他需要信任江策。
这是他给江策的承诺。
“没事的,别紧张。”江策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传入他耳朵。
苏辞青胸膛剧烈起伏,急速的心跳让侧颈的脉搏跳动得更凶,江策痴迷地盯着那处,干燥的唇贴上,张嘴叼住。
苏辞青瞳孔陡然放大。
下意识要从江策身上跳下去。
被江策单手扣住双手手腕,圈住腰部,刑具一样不让他挣扎。
他闭眼等待疼痛,另一只温暖的大手却轻抚他的后背,被齿尖咬住的部分只传来细密的痒,他颤巍巍地睁开双眼,眼中充满茫然。
极度的惊讶让他脸部的血色瞬间褪去,显得更加苍白易碎。
当意识回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一层薄红迅速从耳根蔓延开来,如同白瓷染上霞光。
恐惧消退,被难言的耻意覆盖。
他不可自控地发烫,耳朵和脸颊都要烧起来,他想挣扎,却抓住了江策的指尖。
江策单手插入他的指缝间,让他握住。
他被自己脑海里的画面逼得想死,而更深入的接触却没发生。
江策只是浅浅得含住他的皮肤,牙齿在上面轻咬。
白皙的侧颈留下圆形的草莓印,还留着牙尖的形状。江策沉醉到苏辞青气味儿中。
从苏辞青踏入他办公室一刻,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强迫苏辞青扣紧领口,这是他的领地。
体内所有的焦躁难耐不安,都被这一小块皮肤抚平,他从未觉得如此舒畅过。
他会拆除掉影响苏辞青安稳幸福的拖累,虽然这个过程会让苏辞青有些疼,但没事,他会重建适应苏辞青适应的环境,成为这个环境唯一的支撑者。他会永远保护苏辞青,苏辞青会成为他的小羊羔,他圈养的小猫咪,他会用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喂养他,不让他受一丝风。
餐厅的灯光照不亮客厅。
苏辞青无法看清江策眼底浓厚的欲念。
等江策打开灯时,他又是那个可靠的上司,从摆满药瓶的玻璃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苏辞青:“看看。”
苏辞青还捂着侧颈,脸红成了番茄。
他对江策道:“我,我不是做那个。”
江策翩然一笑,“你在想什么呢,苏辞青。”
苏辞青羞愤得恨不得钻到底地下:“我不,不出卖身体。”
“你先看看。”
苏辞青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医疗诊断患者是,江策。
陌生的符号和起伏的曲线苏辞青看不懂,诊疗结果上反复出现的焦虑两个字他倒是很明白。
他先是惊讶。在他的世界里,江策将所有事情掌控其中,永远冷静理智,像一台设计精密的仪器,从不出纰漏。
人们敬佩他,赞赏他,也畏惧他。
这样的人,好似从来不受情绪影响,怎么可能会有焦虑症。
再一想,江策替所有人承担事情的后果,应该压力也很大。
他抬头,问江策,“您的身体还好吗?”
“不太好。”
苏辞青眼里露出更多的担忧。
江策静静享受了一会儿苏辞青为他升起的情绪,这滋味儿实在太美妙,苏辞青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继续牵引着苏辞青的思绪,“药物对我的作用微乎其微,我有独特的缓解压力的途径。”
“什么?”苏辞青问完,江策便直直看着他,目光落到他侧颈的牙印上。
苏辞青慢慢才反应过来,骤然起身后退,离江策两米远。
江策抽出一支烟,咬破烟嘴,从而克制住去捉苏辞青的冲动。
他开始卖弄可怜:“这种症状不常见,却也不是没有,我刚出生没多久,妈妈就死了,小时候的缺憾发展成病症,一辈子也好不了。”
苏辞青惊得张着嘴巴,愣住。
江策曾告诉他这房子是妈妈给他买的,他还以为,江策的家庭很幸福。
江策把烟扔进垃圾桶里,痛苦地闭上眼睛,脸上充满了挣扎,再睁眼时一派平静,对苏辞青温和地笑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苏辞青缓缓挪动双腿,坐回到江策旁边,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心,摇了摇头。
江策在心中叹气,他的苏辞青总是这样,别人的一点点软弱,就可以吸引他的善心。
他为难地笑笑,“我的生活助理,需要接受刚刚我对你做的事情,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苏辞青内心动摇。
江策眼里的凌厉一闪而过,“我应该能找到另一个,我能够信任,也只能够包容我的人,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只要答应我保密就可以。”
一听江策要找别人,苏辞青心里的天平哐当就朝一边偏去,他紧紧抓住江策给的机会,“我可以,不要找别人。”
“您,要咬哪里呢?”
江策淡然坐着,十分正常地说:“指尖就好,这是助理的分内工作。”
苏辞青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被江策托住,拉向唇间。
说不清是羞愧还是恐惧更多,总之他低下了头,不去看两人诡异的链接。
湿滑温热的东西划过指尖,他受惊似的抖了一下。
神经末梢的敏感度成千倍地放大,人类口腔黏膜的触感和小猫咪很像,更柔软一些。
他小时候喂小猫被咬住也是这样的感觉。
江策的牙齿在第一节手指指骨处停住,舌尖顶住他的指腹。
痒。
这太亲密了。
比肌肤相贴还要过分,他进入了江策身体内部。
苏辞青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江策含着他手指的样子。
可以感觉到,江策开始用力,齿尖磕在他的指节上,有轻微痛感。但可以忽略不计。
他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
比起脖子,指尖已经很好接受了!
除了碰到舌头的时候。
苏辞青有着超越常人的适应能力,一旦他将自己说服就会很容易习惯这种状态。
直到痛感逐渐放大,他想抽回手,又想到江策或许比他还难受,一路忍着一声不吭。
江策原本打算浅尝辄止,他不希望一上来就让苏辞青太痛,但苏辞青的忍耐让他生气。
在计划结束的前一秒,用力咬下去。
苏辞青疼得受不了,拍打江策的肩膀。
江策抬头,坦然地看着苏辞青,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行为不妥。
苏辞青看着自己手指上深深的两个牙印,举到江策面前,用嘴巴吹了两下。
江策哦一声,“抱歉,如果弄痛你了,下次也请这样提醒我。”
他语气平淡,脸上带着丝丝疲惫,是宿愿得尝后的餍足,苏辞青不明白,问:“您现在感觉有好一些吗?”
“很痛吗?”江策捏住苏辞青的手指,捏棉花糖一样玩。
苏辞青摇头,拇指和食指虚虚捏起,中间空出一点间隙,认真却不乏可爱,“一点点,不是很痛。”
江策心中记住,这个力道是还不是极限。
他拿出合同,“如果你愿意的话,需要补签一份合同,你看看。”
苏辞青非常敏感,第一眼看到薪资。
个、十、百、千、万
个、十、百、千、万
刘经理的薪资都没有五万!
苏辞青指着薪资后面的一串零,“江总,薪资写错了吗?”
江策客套地笑了笑,“你还需要承担一些别的工作,因为我的状态不是一直可控的,像我生病或者其他特殊情况,只能由你来照顾我,当然,如果只有这些,大约只值两万,剩下的三万,是让你保密的报酬。”
“苏辞青,不可以告诉另外一个人,能做到吗?我的真实情况只要你和我的心理医生知道。”他用尽一切办法,让苏辞青感觉到特殊。
苏辞青又想起江策空降公司时的风言风语,说他为了夺权连亲生父亲也不放过。
还有陆特助提到江策家庭时讳莫如深的状态。
苏辞青点点头,“那我只要两万就好了,不要那三万我也会保密的。”
江策又捏了下他的指尖,力道很轻,爱不释手,像是小孩得到新玩具,神情比平时放松。
“那就当我想送钱给你好不好。”
苏辞青认真想了想,才回:“有点太多了。”
他虽然很缺钱,但是他觉得替江策保守秘密也要收钱的话,对不起江策对他的好。
也辜负了江策所说的信任。
江策嘴角勾起,笑意许久不散,他手掌贴上苏辞青的后脑,“谢谢你,没有害怕我。”
“没有你,我每天都要吃很多药才能维持正常状态。”
“那些药会让我大脑迟钝,身体麻木,苏辞青,你对我很重要。这点钱,就当我回报你,让你有底气做想做的选择,可以吗?”
“接受它,就当让我安心。”
苏辞青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另一个而言能重要到这种地步,拍拍胸脯保证,“我会做一切您需要的事情。”
江策目光暗沉,嘴角却勾起,给了苏辞青感谢地笑容,整张脸却露出诡异的和谐。
你做不到,苏辞青。
我要你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要你目光只看向我,要你把心中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驱逐。
你永远不会的做到的,但我会帮助你。
江策把苏辞青带到上次他睡的房间,“房间还给你留着,休息吧。”
“谢谢江总。”
“睡衣也给你洗干净了,在衣柜里。”
苏辞青惊讶,眼睛瞪圆了,长长的睫毛随之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竟然还留着。
不止睡衣,卫生间还有他的毛巾,牙刷。
真是给江策添麻烦了欸,他应该是没时间打扫吧。苏辞青飞快洗漱好,把自己的东西移到角落里,贴着柜子边缘放。
就像他本人一样,在角落里直挺挺地站岗。
穿着蓬松的绵柔睡衣,躺在软软的蓝色床上,苏辞青心里再难过也忍不住享受起来。
只是住在这个小房间里也会觉得幸福欸。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想和俞霆分享。
发现已经凌晨,俞霆今晚也离谱地没有找他。
苏辞青把之前的聊天记录翻了翻,放下手机睡过去。
第二天他换好衣服,打算去买早饭,门把上贴着便利贴。
【好好休息,我回来会带早餐。
——江策】
苏辞青捏着纸条,咬了咬下,唇。
应该只是顺路吧,江策健身回来刚好能带早餐。总不能是特意给他买早餐。
苏辞青习惯了在工作日早起,做早餐,或者出去买。没有了柯向文,他早上的时间空出一块。
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他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包包里。
“好好休息”
他许久没有听见这句话了,或许是有人对他说过的吧,但没有人真正地接过他手里的事,让他休息。
苏辞青坐在沙发上看窗外发呆。
朝阳的光越发的干净通透。连日的大雨放晴,天空呈现出一派水洗后的靛蓝。
春天快来了。
幸好。
今天气温不会太低,他昨晚被警察从家里接出来的时候外套都被柯向文撕坏了。
只留衬衫应该也够渡过今天。
苏辞青盯着朝阳初升,不自觉翘起了脚尖,双臂撑在在沙发上,肩膀放松低垂,和窗外风景融为一体。
太美了。
被美到失语。
在京市七年,他第一次在这个高度看太阳升起,没有高楼和树枝的遮挡,看橙黄的光球跳出云海。
他走到窗边,手摸上玻璃。
嘀——
门打开。
苏辞青回头,江策逆光看去,阳光在他肩上镶出一条金边。像早春开出的第一朵梨花,最先接受阳光的恩泽。
江策心中恍惚,在他家里的苏辞青,眼里只看得到他的苏辞青,漂亮得像幻觉。
“您回来啦。”苏辞青微微笑着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早餐。
他走进厨房,轻车熟路地把早餐放到碗里。
像他做过无数次一样。
这次,他被盛在阳光里,裹着温暖的气息,江策对这套房子的定义发生变化。
“要去窗边吃吗?”江策问。
“可以吗?”
苏辞青看向那个看书喝茶用的小茶几。
江策:“你想就可以。”
吃完早餐,江策载着苏辞青去公司,两人一起从电梯出去,也没有人误会。
老板和秘书,天生就该打包出现。
苏辞青打开电脑工作一天,下班时收到江策的信息,让他在停车场等。
他问要加班做什么,江策一脚油门又把他带到了成衣店。
“警察局处理结果没出来之前,先住我家,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担心你前未婚夫会对你不利。”
苏辞青疑惑,应该没有这么严重吧。
但江策一定有江策的道理。
可又要给他买衣服吗?他的衣服有点太多了呀。
“天气回温了,我想给你买些轻薄的。”江策这次没有用工作做借口,他只是说,他想。
苏辞青已经逐渐接受江策给他收拾打扮,并没有注意到江策话里的不同的意思,乖乖任由江策对他玩换装游戏。
作者有话说:
小绵羊落入圈套 ,会被咬得好可怜叭
第26章 第26章[VIP]
把十来件春夏交接的薄衫放进后备箱, 江策状态似乎兴奋了很多,黑眸闪烁着明灭的光点,“你好适合穿浅色, 薄荷绿真衬你。”
苏辞青拉扯休闲西装外套的下摆,比划着:“这适合陪您去开会吗?”
“当然不适合。”江策笑意深重, “平时穿。”
苏辞青挠了挠脑袋, “可是, 好像没有没有需要穿这样衣服的场合。”
“现在有了。”
江策又把苏辞青带到商场, 进了一家内,衣店, 拿着一套蓝白配色的睡衣,“这套你应该喜欢。”
苏辞青胡乱比划又是道歉又是拒绝。
江策只看着他的眼睛就懂, “哦,你想一直穿我的睡衣?”
江策温和的声音混着笑意响起。!!!苏辞青马上抱着蓝白色睡衣去结账, 自己付钱!
江策又选了两套睡衣,外加各种袜子内、裤。他大发善心地没有捉弄苏辞青, 直接将这些贴身小衣服送到苏辞青的房间。
江苏辞青把新衣服一套套整理挂进衣柜里, 他很会收纳,不大的衣柜井井有条, 满满当当。
当他拆开内裤时, 呼哧一下塞进被子里。
闭了会眼睛,又拿出来。
江策也太贴心了,怎么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啊。
“收拾好了吗?”江策敲门问。
苏辞青顶着一张大红脸去开门, “谢谢您。”
“今明两天要穿的衣服给我,我现在洗完烘干给你。”
苏辞青举着手:“我来我来!我超级会洗衣服!!”
“用不到你, ”江策把苏辞青的手按下去,“按一下洗衣机的事儿。”
苏辞青想着他来的话, 还要江策教他使用洗衣机,更麻烦了。他把那套蓝白拼色的睡衣交给江策。
明天的工作装是直接去成衣店买的,江策说他们家的衣服不用洗。
“就这些了?”江策问?
苏辞青手指缠绕着衣角绞动,点了点头。
江策站在门口不动,摊开手,重复问:“确定就这些吗?小苏。”
苏辞青红透了脸,把手里捏成一团的四角小内裤也交出去。
怎么突然叫小苏,也不叫全名了。
“好听话。”江策满意地夸了苏辞青一句,“以后不要让我问第二遍好吗?我们之间不必忌讳什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对你也是。”
苏辞青表忠心似的,把袜子也交了出去。
等江策走了,他关上门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憋到肺要炸了才抬起头呼吸。他拿额头在柔软的枕头上蹭,翻身看向天花板。
想,这对吗?
江策为什么要给他洗内,裤。
虽然是新的,但是会不会太亲密了。
上司和下属会亲近到这个地步吗?
而且他才是江策的生活助理啊,洗衣服打扫卫生这种事儿怎么算都该他来吧。苏辞青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大学室友,赵顾乐。
辞:【乐乐,你在忙吗?】
Gulaaaa:【图片】
Gulaaaa:【图片】
Gulaaaa:【还没忙死。】
赵顾乐发来两张吃着外卖加班的照片,苏辞青想想,还是不要告诉他自己遇见个神仙上司的事比较好。
乐乐发起火来会出人命的。
苏辞青收回想要发消息的手。
大学室友只有他和乐乐留在京市打工,剩下两个家庭条件好些的回家考公务员,现在都有老婆孩子,生活安稳幸福,理解不了他和乐乐在公司为了上司和工作焦头烂额的感受。
他往下翻聊天记录,俞霆的消息被同事压在下面。
奇怪,俞霆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了?
辞:【小霆,最近很忙吗?】
江策手里还捏着苏辞青的平角小内,裤,他选的。手机响起来,他看着苏辞青关切的语气,敲了敲洗手台的台面。
苏辞青一到他身边,他就疏忽了。
现在俞霆在心里的地位比他江策高多了。
他把那条内,裤放下,给苏辞青回消息。
俞霆:【忙死了,好累哦,小苏哥。】
俞霆:【晚上想给你打语音的,但是太晚了怕打扰你睡觉。】
辞:【那你要好好吃饭,中午间隙趴着睡十分钟也好,不要生病啦。】
俞霆:【嗯嗯,听哥哥的。哥你找我有事嘛?】
辞:【我在我上司家借住几天,他还给我洗衣服,我感觉怪怪的。】
江策视线在那条内,裤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回。
俞霆:【如果你给你上司洗衣服你会觉得怪嘛?】
苏辞青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非常自然和谐。就像他和江策一起出差他给江策倒水,开灯,挂西装一样。
辞:【当然不会呀,我是他的生活助理诶,都算我的工作内容了,而且他还对我那么好。】
俞霆:【那就没事呀,他能感受到你的心意和态度,对你好一些也很正常吧。你上司听起来也是个不错的人。】
苏辞青被说服了。
俞霆:【何况,下班了他就不只是你上司了,你还是他家的客人呢。】
辞:【也对,江总这么绅士。可是我好打扰他呀!诶,真是!】
俞霆:【如果你愿意来找我,我也愿意给你洗衣服的,因为小苏哥最最好!小苏哥如果觉得打扰,不如坦然接受你上司的好意,这样你们都会放松些,你老这么想他知道了会伤心吧。】
苏辞青抱着手机滚了一圈儿,认真思考俞霆的话。
与其别扭尴尬,不如他也回馈给江策一些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指节,牙印和疼痛都消失了,他能回馈给江策的,好像只有这个了。
辞:【嗯嗯,他好像也有点需要我,我会好好回报他的。】
江策放下手机,把内,裤,放进专用洗衣机里。顺便让人处理了还在警局的柯向文。警察确定了柯向文和苏辞青的同居关系,将柯向文教育一通就能放人。
在江策的帮助下,柯向文喜提十日拘留。
敏感的小猫很快会熟悉他的气味,他已经接受这里的环境了不是吗。
江策叫了外卖,吃完饭也没让苏辞青收拾,苏辞青吃的很撑,说想下楼走走散步。江策把他带到门锁边,输入密码。
苏辞青疑惑看着江策。
江策拉着他的手指贴上门锁。
机械电子音响起:指纹已录入。
苏辞青噌地缩回手,摇头。
江策善解人意的声音轻缓响起,“你难道想被我关起来吗?有了指纹方便你自由进出的。有时候我不在家,你可以自己开门。”
苏辞青比划着问:“太麻烦您了,江总,我住不了太久的。”
江策保持着耐心,云顶风轻地说:“住一天也需要呀,你现在不是想下楼散步吗?还是说,你不想下楼了,想在家里陪我。”
苏辞青点头,“你希望我现在在家陪您吗?我可以不出去的。”
江策真想现在立刻就把苏辞青关起来,给他出入自由的权利都不要,太适合被自己关起来了。
江策视线贪婪地从苏辞青仰着的脸上划过,从眉间到鼻梁,落到微微嘟起的唇珠上。
从前苏辞青与他生疏戒备时他尚能压抑的欲,望,在苏辞青主动释放善意后一发不可收拾。
“听话,小苏。”
江策带着苏辞青的手再次贴上门锁,最后江策再次输入密码,录入完成。
苏辞青心中抱歉得不行,他和江策非亲非故,却拥有了人家的指纹锁。
树荫间隐约可感受到暑气,这是苏辞青非常喜欢的味道。他慢悠悠地踱步,小区绿化好到仿佛进入了森林。
绿意盎然,身上轻薄的衬衫透着风。
饱腹感带来安全感。
苏辞青很没出息的想,好打扰江策,但是好舒服啊。
不用洗碗,不用洗衣服,不用做饭,不用操心第二天早上吃什么,也没有邻居看电视吵架嘈杂的声音。
散散步,吹吹风。
真好。
江策在家把烘干的衣服拿到自己房间,将苏辞青的蓝白睡衣平铺在自己床上。
如果苏辞青躺在他的床上,应该也是这个样子。
他不会对他做太多的,怕吓到他,怕伤到他。他只要抱着苏辞青闻闻他身上的气息,捏捏他的骨骼。
感受他在身边的形状与重量。
江策解开睡衣腹部的扣子,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会把苏辞青喂得饱饱的,像今天一样。喂得有点撑。
或许他的肚子会鼓起来,软软的,但是有弹性。苏辞青同意让他咬一咬。
欣赏够了,江策把睡衣叠起来,连着那条内,裤一起放进苏辞青的房间。
苏辞青散步回来,江策正在沙发上看狮群纪录片。
入侵的雄狮咬死上一代狮王的孩子,迫使母狮发,情。苏辞青看得难受,拍拍江策的肩膀,指了指卫生间。
江策说:“你先用,我晚点再洗澡。”
苏辞青去卫生间转了一圈,没看见洗好的衣服,回房就看见自己的内。裤。
他花了两分钟接受这个事情,把内,裤藏在睡衣里面,抱着溜进卫生间。
今天江策还给他添置了一些日用品,给他买了一套男士洗护套装。他见柯向文用过,洗面奶搓出白泡泡糊一脸。
洗完脸滑滑的,再涂上一层润肤水。
京市干燥至及的天气也像家乡一样湿润了,好舒服。
苏辞青慢吞吞地洗,把江策给他买的山茶花味儿沐浴露打满全身,卫生间都香香的,热水冲下来 ,他闭上眼睛闻着这味道,舍不得关水。
原来洗澡是一件这么享受的事儿。
出租屋的热水器只够出十分钟的热水,洗头洗澡要分开,沐浴液抹上身就要赶紧冲掉,天冷的时候洗澡更是和打仗一样。
他好想要一套这样的房子啊,充足的热水,可调节的暖气,又香又亮。
“小苏,你还好吗?”
苏辞青睁眼,头晕乎乎的,呼吸不过来。
“小苏,需要我进来吗?”
苏辞青慌里慌张,伸出一截满是泡沫的手臂,在门框上有间奏地敲了三下,证明他很清醒。
他扯着浴巾,想把自己围上,可身上都是泡沫,废了浴巾他就没毛巾了。
急得在浴室团团转。
门外传来江策喉间低哑的笑意,“没事我就放心了,你洗得有点久了,开个门缝儿通通气,我先回房间。”
苏辞青眼下头重脚轻,是想吸口冷风。
等了一会儿,他按着门把轻轻拉开一条小缝儿。
满是泡沫的身子在花洒地下被水流冲刷出皮肤原本的瓷白色,像羔羊被推掉卷曲蓬松的毛。
作者有话说:
小哑巴软绵绵的哦,φ( ̄? ̄o)太萌惹
第27章 第27章[VIP]
小羊羔谨慎地躲到了角落里, 裹满泡沫的身体在门缝前一闪而过。
江策关上房间门,依他的承诺进了房间。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苏辞青已经可以在他最没防备, 赤身裸体洗澡的时候开门,说明对这套房子适应良好。
江策满意地闭上眼睛, 依靠在桌边, 回味整日的相处, 喉结轻轻滚动。
这套房子是俞珊在世时留给他的, 他按照这十年间苏辞青在邮件里透露的只言片语重新装修。
整面落地玻璃窗,亮堂通透。
胡桃木的玻璃展列柜, 蓝白色调的房间,奶油色衣柜, 柔软的床铺。
苏辞青在邮件里就是这样描述他居住的那个出租屋,以至于江策一直以为苏辞青过得很好。
事情的起因是京市发布十二级橙色大风预警, 苏辞青在邮件里提醒江策给家里玻璃贴上胶带。
而京市稍微好一点的小区,根本不用担心橙色预警。江策开始怀疑苏辞青的生活并不如他邮件中描述的一般安稳美好。
事实比他预料的更恶劣。
那些, 该死的家人。
敲门声传来, 江策拉开门,苏辞青站在门口, 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又拉扯了下自己吹干的头发,示意江策去洗。
他微微低着头,刚被吹干又被梳子梳出静电的头发飘在头顶, 水汽氲过的眼睛透亮,微微睁圆, 眼皮半垂不垂地躲避着江策的目光。
脸颊两侧害羞的红晕还没褪,去。
江策只多看了两秒, 在一个正常人的反应时间内回复,“好,我知道了。”
苏辞青一秒不停地转身往房间走,被江策叫住。
“小苏,下次不要洗这么久了。”
苏辞青呼吸都打了个磕,手指卷住门把,眼皮彻底垂下去,点头。
双肩也紧缩起来。
洗澡洗到快晕倒似乎也暴露出他的窘迫,他在怀疑江策从这点看出他从没用过这么好的浴室。
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
他太想在江策心里维持一个体面努力的下属形象了。
他越是忐忑,身体就越发想要躲藏。头越低,天蓝色睡衣领口便越发下滑,卡在锁骨边缘。江策一眼便计划好什么时候可以咬上那处。
此刻,他只是走到苏辞青面前,玩笑般揉了揉苏辞青的头发,“如果想泡澡可以用浴缸,但是要多吃点饭才行。”
苏辞青眼下的肌肉抽,动,眨了眨眼。
他觉得江策看出来了他舍不得出浴室的行为,但不太在意。
还提醒他下次用浴缸。
在江策面前,好像不管是犯错还是丢脸,都没有什么后果。
“你晚上要忙吗?”江策问。
苏辞青摇头。
“我有个想看的电影一直没时间看,晚上一起看吧。”江策说。
苏辞青点头。
“我先去洗澡。”
苏辞青还是先回了房间,江策已经给出一会儿抓小猫出门的理由,这会儿便由着他去了。
洗澡时,江策仔细思索应该带苏辞青看个什么样的电影。他并没有看电影的爱好,只是不想看见苏辞青总是躲在小小的房间里。
这整套房子都是苏辞青的,他希望苏辞青能心安理得地享受。
苏辞青关门就扑倒在床上,十分畅意地打了个滚儿。
丢脸的事情被说破以后好像也就那样,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晚上看电影这个娱乐活动令他小小的兴奋起来。
他大学在电影院门口兼职检票的时候就很想知道看电影是什么感觉。
可是他忙着学习,忙着工作,忙着做家务竟然没有看过一场电影。他的空余时间都得用来补觉,不然他的身体会垮掉。
客厅的电视很大很大,比他还高。
苏辞青竖着耳朵,听见江策从浴室出来,就开门出去。他压着步子,不让自己显得太急躁,有一个秘书该有的稳重。
坐到沙发上。
江策正在播放电影,见苏辞青睡衣随着他坐靠的动作塌下一片,空荡荡的腰部勾出腰肢的线条,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肤。
苏辞青比江策想象的还要瘦。
养苏辞青不是一件难事,他不挑食,很听话,给什么吃什么。那些人却把苏辞青养的像只缺水干瘪的小树枝。
江策拉起苏辞青的领口,“好像买大了。”
确实大了。
轻轻一勾领口,就从上面看穿到堆积在腿,根的衣服下摆。两粒小红果受风害羞缩起,可藏无可藏。
苏辞青一把捂住胸口,微微张开嘴,浅色眼珠盯着江策颤了颤,抽了口气。
棉质布料从江策手中抽走,江策手没有收回去,嘴角轻轻抬起,“抱歉,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不用见外。”
他这幅表情在苏辞青眼里,苏辞青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伤害江策的事。
才说好要彼此信任,而江策只是看看他的衣服而已。
苏辞期摇头。
江策手垂下去,“我不知道,我们还没有亲密到这份上。”
苏辞青双手托住江策的手,一个劲儿摇头。
江策重复,“我明白,我现在还不能看。”
苏辞青吸了口气 ,扯着自己的领口,交到江策手里,眼珠湿漉漉地看着江策,在说:“不要生气。”
江策恰到好处地露出微笑,动作轻柔地替苏辞青整理好衣服,“明天我们去买新的好吗?买一件更合身的。”
苏辞青松了口气,摇头,空出手比划手语,“不用啦,我很喜欢这套,不大,是我太瘦了,我长胖一点就好了。”
“嗯,”江策摸了摸他的头,“小苏长胖点。”
苏辞青咧开嘴笑起来,笑的轻松又灿烂。
初见时江策带给他的压迫、疏离、冷淡都随着相处消失,他真正看清了江策的内心,多么善良大方又容易受伤的一个人呀。
他在心里偷偷为自己轻信流言误会江策而给江策道歉。
电影是一部喜剧,苏辞青看到后半程,放松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抱枕抱在胸,前垫着下巴,笑得眯起眼睛。
江策默默记住,沙发上缺抱枕。也忘了买水果,这个时候给苏辞青喂一些水果他一定不会拒绝,还能补充维生素。
他还是一个养猫新手,不是很会养苏辞青。
但他会比所有人都做的好。
快结尾时,苏辞青老旧的手机响起来。
苏辞青看清来电,笑意瞬间熄灭,他捏着手机要回房间,江策拉住他手腕,“在这儿接吧,你不用避开我。”
“是,坏事。”苏辞青比划。
“那我更应该知道,苏辞青,我会帮你。”
苏辞青找了一面白墙,接通视频来电。
柯向文妈妈在电话那一侧急的哭出来,“辞青,向文怎么了?我昨天今天给他打电话都是关机,他没事吧。”
苏辞青眨了眨眼,他没办法继续逃避了。
江策敲敲桌面,苏辞青看向他。江策用手语比划:“柯向文在警察局,拘留十天。”
苏辞青给柯向文妈妈比划,“他学校有活动,这十天都不能看手机,可能他忘了告诉您了。”
“这样啊,吓死我了,这孩子,有好事儿也不说给家里报个信儿,”柯向文妈妈语气一下轻松,欢快地通知苏辞青,“辞青你收收行李,别收掉了,票也该定了,下个月回来结婚,我都给你们操办好了。”
苏辞青惊讶又疑惑。
柯向文竟然没拦着柯妈操办婚礼。
柯妈没注意苏辞青的反应,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也没给苏辞青打手语的时间便挂了。
手机黑屏,电视上还亮着电影片尾曲。
苏辞青看这屏幕,窗外月色皎洁,屋内温暖如春,漂浮着淡淡香气,竟如梦境一般。
现实的破旧渔网缠着他,解不开线头,在身上勒出青紫伤痕,他带着这些细微的疼痛浸泡在水里。
宽厚的手掌落在他肩头,“怎么在发呆呢?”
温柔的腔调让苏辞青心头悸动,他的力量被重新聚集,撕扯勒在自己身上的渔网,“我”
“我们谈论过这件事情,你很清楚,要切断和柯向文的关系。”
江策的音调微扬,打断他的手语。语气还是温柔,用词却直接戳破苏辞青逃避的空间,“拖着只会不断消耗你,你想继续陷在这些事情里吗 ?”
苏辞青无言以对,这时他又觉得江策还是从前那个江策,一针见血,毫不留情,令他难受。
他闷着,又低下头。
江策叫了他的名字,他也当听不见。
但江策却并不生气,小猫学会伸爪子是好事。他轻轻拢住苏辞青,“如果我说话太过,那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不希望你会再被不值得的人缠上。”
听着江策诚意的道歉,苏辞青又幡然醒悟。
他又对江策耍性子了,又和柯向文一样搞冷战,不沟通。
苏辞青想要从江策怀里出来,动了一下就被按住后背,“你太善良了,总是让我很担心。”
苏辞青有节奏地拍了两下江策的手臂。
江策便放开他,“接下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打断了,别生我的气,好吗?”
苏辞青露出困惑,他和江策真的才认识几个月吗?
为什么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江策就明白他的意思。
而和他一同长大的柯向文会说他的眼睛很可怕,也不耐烦看他打手语呢。
他们都不在乎他会说什么。
没有对比的时候,人很难分清什么是真正的好,一旦有了对比,就无法再说服自己接受曾经的难堪。
苏辞青摸摸江策的手背让他安心,“这是最后一次了替他撒谎。长辈听见柯向文被拘留会很着急的,我会尽快处理完。”
江策反握住苏辞青的手,另一只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周遭隐隐缠着阴鸷的氛围,只他语气依旧平稳,让紧紧盯着他眼睛的苏辞青没有关注到这些异常。
“为什么这么在意别人呢?小苏,你连自己都没有照顾好。”
苏辞青温吞,却自然地说:“家人之间就是要互相照顾呀。”
江策沉默了两秒,“是吗?可是为什么你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家人带给你的呢。”
闻言,苏辞青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眼皮,向江策解释,又像说服自己似的,“因为我长大了呀,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替家人解决麻烦是我的责任。”
“是吗?”江策鲜少又疑惑的时候,他带着疑问的语气反驳苏辞青,“可我就不想让你陷入麻烦,难道,我不比你的家人更好吗?”
作者有话说:
江总就是茶茶的哈
第28章 第28章[VIP]
“看起来, 你家人对你的关心,还比不过我呢。”
“我不过是你的上司,也能体谅你的难处, 你的家人对你未免太过分了。”
他说话的腔调温温柔柔的,气息也平和, 言辞却不断击中苏辞青最不愿深思的地方。苏辞青将手从江策手里抽出来, 后退两步拉开两人距离, 摇头否定, “不是的,您误会他们了。”
苏辞青觉得奇怪, 以江策的见识和情商不会轻易评判下属的家庭关系。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拿出来谈论。
更不想像别人展露自己的窘境。
哪怕这个人是江策。
苏辞青闷闷地低着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该把家里的事儿告诉江策。毕竟, 连同吃同住四年的大学室友,提到他家里也是摇头叹气, 骂他脑筋转不过弯。
他不知道江策为什么也要说这些让他难受的话,坐在沙发上盯着电影结束后自动跳出的精彩片段, 江策喊他也在跑神, 不大理。
原本温馨的气氛变得低沉,江策费尽心思营造的场景被打破, 他却并不恼火, 刚刚因为苏辞青替柯向文撒谎而急躁的情绪也变得愉悦。
他太爱哄苏辞青了,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 小苏,我没有和家人相处过, 不是很明白这类关系,看见你因为别人自找麻烦, 我语气不太好。”
苏辞青走神时把这两句话听进去了,想起江策妈妈去世早,和爸爸水火不容,他父母双全,还气江策不理解他作为长子的责任。
顿时又有些心疼江策了。
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偏移,江策的说辞和真心和他的室友一致,江策只是说话直,并没有说错什么。
他有责任和义务赡养父母,教导弟弟,对柯向文的父母,他却是没有干系的,只是因为妈妈一直叫他要知道感恩。
这些年,苏辞青也不是不委屈,只是他很会开解自己,加上,并没有人理会他的委屈。
“小苏,你想要我怎样呢?”江策问。
太温柔了。
苏辞青重新搭上江策的手背,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示意自己不在意了。
江策松了口气似的,“我都在思考要怎么哄你才行了。”
苏辞青又笑起来,颊边梨涡若隐若现,如同春风吹开一树梨花,清秀素雅。
“多笑笑。”江策手指点了点苏辞青的脸颊,“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
苏辞青给江策倒了一杯牛奶,“您好像晚上休息得不太好。”他指了指眼下,“有时候会看到黑眼圈。”
江策颇为享受地喝完。
重新刷牙出来时,苏辞青又在打视频。
这次,苏辞青带上了耳机。
江策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他看得懂手语。
苏辞青说:“那十二万礼金我会还给柯家的,妈妈,柯向文不喜欢我。”
“柯家妈妈把酒席都定好了,除了这十二万要退回去,悔婚还要额外赔人家好几万,再说喜不喜欢那和过日子没关系,你一哑巴,你说,谁喜欢你。”
“你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你就要紧紧抓在手心你懂吗?”
苏辞青喉口酸涩,咽了口口水,冷静下来,回应妈妈:“礼金和酒席的钱我来赔,以后我每个月打三万块钱回家,我和柯向文的婚事就作废吧。”
妈妈还在喋喋不休,突然问:“你这手语我又不太懂,你慢点,诶,你给我打字,你说每个月寄回来多少?”
苏辞青把视频小窗,在对话框打字。
辞:【三万。】
视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妈妈说:“你已经长大了,妈听你的,你现在工资这么高了?”
辞:【涨了一些,不过还不知能不能做长久。】
如果江策觉得他不合适,他可能还是要回到原来一个月几千块的岗位。
妈妈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先上着班,攒点钱,要是干不下去就回家来,老师说你弟弟基础太差了,你正好回来也能辅导辅导他功课,妈看看再重新给你找户人家。”
苏辞青避开这个话题,只回:【我争取干长一点吧。】
“好好好,那我睡了,打钱还是之前的日子吧,发工资的时间没变吧。”
辞:【没有。】
挂了电话,苏辞青落寞地看着窗外,心里也是有一点高兴。妈妈终于同意了他和柯向文分开,后面只需要和柯向文还要柯家交代清楚,双方和和气气地把事情解决好,以后在镇上低头不见抬头见,最好还能做朋友。
只是要还的债款不少,十二万礼金加上大约五万的酒席,十七万。
虽说他现在工资高些,一个月到手扣除五险一金,还有个税,应该有个四万多,给妈妈三万,自己一个月再攒一万,一两年内应该能还清。
他掰着手指算得投入,江策走到他背后都没发现。
“小苏,这次又需要多少钱呢?”
苏辞青猛得抬头,不好意思道:“您都,看见了啊。”
“十二万,不对,还有酒席的钱,不止十二万,你要自己还吗?”
苏辞青从这句询问中无端听出几分熟悉的压迫感,但不明所以,只点了点头。
江策没有预兆地转身,走向玻璃展示柜,拿出里头的药盒。
签合同的时候江策说过,那是他治疗焦虑症的药,他发病的时候会靠药物渡过,但药物长期食用会损害他的大脑,才需要苏辞青给他咬一咬。
苏辞青不知道为什么江策突然犯病,跑过去撩起睡衣袖口,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另一只手,抽走了江策手里的药。
他现在没法发打手语,只定定看着江策,晃了晃手臂。
一片洁白在江策眼前晃过,江策低声问:“让我咬你?”
苏辞青点点头。
江策体内暴烈的燥意是从看到苏辞青接电话开始的,听见苏辞青要替家里还钱,江策体内的气焰燎得更高。
苏辞青要在意的人太多了,他随随便便就去承担别人的期待。
被人欺负得苟延残息,还要把仅剩的一点血肉都剥下来供人吃喝。
江策含住了眼前瘦弱的小臂,齿尖轻易磕到骨头,他恨不得碾碎嚼进肚里,稍一用力,又不舍得,舌尖反复舔舐被咬过的地方,吮吸。
可怜地求着那一丁点肉感,在上面留下痕迹。
那力道很轻柔,舌尖贴着他的皮肤搅动。
舌面摩挲皮肤的微痒令苏辞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男人的指尖抚摸上他的手心,像羽毛在画圈。不同于之前两次的痛感,苏辞青这次并没有多排斥,好像今夜的江策格外珍惜他。
给他洗衣服,陪他看电影,连说重话也是为他抱不平。苏辞青不由得抬手摸上江策的鬓发,指尖轻微瘙着。
苏辞青白开水似的眉眼湿润,圆润的眼睛望着江策,充满了说不明的关切。
他抽回手,比划着问:“是又发病了吗?可以和我说吗?”
他们贴的近,苏辞青呼吸里的清淡的甜香钻进江策的鼻息,如同月下湖泊漫起大雾,令人迷惘失神。
他托起苏辞青的腰,将人放在旁边的胡桃木斗柜上,苏辞青嘴唇微张,屁股肉蹭着桌沿要下来,双腿微张,恰好令江策挤了进去。
他卡住苏辞青下滑的身体,按住苏辞青的脑袋贴在他胸膛,“我觉得你会离开。”
苏辞青不再挣扎,顺从地贴在江策的胸口,双手攀上他的后背,拍了拍男人十分宽阔的背。
那很奇怪,高大的江策,威严的江策,严厉冷酷还有些无情的江策,此刻像小动物一样贴着人。
“你太逆来顺受,全盘接受别人的要求,你又太善良,任何人都可以博得你的同情,”江策一下一下顺着苏辞青的头发。
说话间,胸腔的震动连着心跳在苏辞青耳边鼓动,如云雾将他包裹。
他似懂非懂地听着男人的话。
“你好像可以因为任何人离开我,而我很难再找到像你一样的人,你细心温和,你的善良让我可以毫无戒备地信任你,你又很聪明,我想要培养你,引导你,为你铺路替你开道,让你成为我最得意的下属。可你总有千千万万的理由拒绝我。太多人需要你,你忙着拯救他们,随时准备抛开我。”
苏辞青被夸得晕乎,他没尝过这种认可和夸赞。
即便是尝试过,应该也很难抵抗,何况这是苏辞青人生中缺少,而他又最向往的部分。
一种难言的、陌生的绪在他心中冒出,如同地底的泉眼,源源不断地流淌开来。
像颗未熟的果子被揉出汁水,酸涩沿着心血脉传到四肢,明亮的眼睛投射入一片雾气,背后无数的心思涌动。
他拍拍江策的手臂,江策放开他。他用手语郑重说道:“只要您需要我,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离开您的。”
“真的吗?”江策重新拥住苏辞青,状态似乎稳定许多。
苏辞青没看见他眼底汹涌的情感,垂落的目光里藏着如夜色般稠糊的偏执与占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VIP]
苏辞青拍了三下江策的手臂, 算是给出承诺。
他拍三下是肯定,拍两下是有话要说。
这已成为他们的默契。
江策的示弱成为引诱苏辞青出洞的利器,苏辞青的戒备和警惕一点点松动。把晃动的蛇性当做春日开出的花枝。
“小苏, ”江策微微低头,贴着苏辞青的额头, 很眷念的样子, “我替你把债还了行吗?”
苏辞青被江策的视线拨动心弦, 他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恶意和鄙视。可越是这样, 他越不想让江策因为他利益受损。
如果他拒绝,又担心江策会觉得他不够信任。
他想了想, 推开江策,向江策打了一张借条, 借款十七万,还有利息。
“小苏, 没必要这样,不过你坚持的话。”江策删掉了利息那一栏, “这样好吗?”
苏辞青跑回房间拿出随包携带的印泥, 盖下指印,江策也按在旁边。
“那我收下了。”
“晚安。”苏辞青双手相贴并在脸颊歪了歪头。
“晚安。”
江策回房间, 把印有两人指纹的借条放入相框, 立在床头。
算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苏辞青在心中将江策的位置从上司稍稍上升到朋友,每天被江策咬一咬,苏辞青也不会觉得别扭。
只要江策高兴, 那点细微的疼痛,淡紫嫣红的痕迹不算什么。苏辞青偷偷检查过江策放在展示柜里的药。
他给江策咬得多一些, 药的数量就减少得慢一些。
苏辞青总算心安理得领了一个月五万的工资。
中午的时候,江策去见医院高层, 没带苏辞青,苏辞青落得轻松,中午和季远约饭。
季远蹦蹦跳跳从十七楼下来,看见苏辞青眼前一亮,“苏苏,你这件西装外套也太好看了吧!!!!!”
苏辞青比划:“秘书处有穿着规定的,不能穿以前的T恤了。”
“这个好看!我刚刚从背后差点没认出你来,苏苏原来你这么高啊,你背也好挺,咖啡色很衬你诶,”季远对着苏辞青摸上摸下,拨他的刘海,“头发也剪过,好帅哦,苏苏。果然升职加薪最养人了,这衬衫很贵吧。”
“有置装费,江总给我买的。”
“啧,真的假的,”季远很夸张地抱住自己,“江总这么好?。”
苏辞青点点头,也想自己真是太幸运了,遇上这么好的领导,“中午请你吃饭。”
季远跳起来,“好耶!”
季远是苏辞青在公司里处地最没压力一个人,季远富裕的时候会请苏辞青吃饭吃零食,月光的时候会哀求苏辞青给他带午饭。
两人有来有往,对对方的好意几乎不推辞,季远是弱听,苏辞青是哑巴,两人都像带着残缺的小天使,每天忙忙碌碌在人间洒彩带。
他们去吃了苏辞青很喜欢的那家茄汁面,苏辞青告诉季远,最近都和江策一起吃午饭,吃的太健康了,好馋茄汁面。
吃完饭,他们散步到之前季远爱喝的咖啡店,苏辞青再度闻见了咖啡混杂着奶油的香气。
这次,他给自己也点了一杯。
季远:“诶,你不是不爱喝外面的咖啡吗?说太甜了。”
苏辞青捧着咖啡,小小抿一口,苦涩的甜香让味蕾全部兴奋起来,比咖啡粉冲出来的好喝一百倍!
“偶尔试试。”苏辞青说。
两人聊着天走,前面跑来一个人撞翻了苏辞青的咖啡,泼湿袖口,季远赶忙把咖啡放在地上,替苏辞青擦手,擦衣服,解袖口的纽扣。
苏辞青一把抽回手,摇头。
季远:“你把袖子解开呀,贴着皮肤多难受。”
苏辞青摇头,“没事,我回去处理。”
“为什么?一层就有卫生间啊。”
苏辞青想了想,“我有备用衣服,我直接回去换就好了。”
“那好吧。我们快回去。”
苏辞青紧张得心脏直跳,飞快去江策的休息间换自己的备用衣服。沾满咖啡渍的衣袖贴着整条手臂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不痛,但骇人。
怪他皮肤太容易留印,江策只是轻轻吮一下也会红一片,三两天才能消。
这些痕迹,不能被人看见。
苏辞青有些惆怅地想,他和季远也要有秘密了。
这些痕迹,只能是他和江策的秘密。
他还在咖啡店买了一块奶油小方,等江策忙完,给江策的时候,又提了一次预支工资。江策吃着奶油小方,笑吟吟把玩苏辞青被他咬出痕迹的手指,“苏辞青,你不给我买蛋糕,我也会同意的。”
苏辞青还想,一开始不是说这个时期不批预支工资的么。江策为他滥用职权了吗?
他先给妈妈打去了三万,妈妈开心地回过来视频,夸他有出息,苏辞青笑得开心,妈妈又说,村里土地政策有变,他们的宅基地如果不快点修房子,可能会被村里收回去,修高速公路,问苏辞青能不能找身边的同事借一点,家里赶紧把房子盖起来。
苏辞青笑容僵在脸上,怎么,才解决了弟弟的补课费用和生活费,又要,修房子呢?
“诶呦,你现在出息了,身边同事的工资一定比你还高,你借个二三十万,后面慢慢还给人家就好了呀。咱家的地以后也是留给你和你弟的,就当妈给你存钱了。”
苏辞青摇头,比划:“我应该借不到。这个月的工资又是预支的。”
他才借了江策十七万,他不能再借钱了,还不上的。
“你试试,你最懂事了,去试试,听话啊。”苏妈妈看了眼时间,“我要给你弟弟做午饭去了,你记着点,找机会和关系好的同事提一提。”
苏辞青叹了口气,把手机充上电,盖上被子。
床单换成了早春的嫩绿色,一样的柔和舒服,苏辞青陷在枕头里,计算多久能攒到二三十万,给家里修房子。
还没等他解决这个麻烦,江策告知他,柯向文拘留结束了。
苏辞青问:“您怎么知道呀。”
“接走你那天找朋友打听了一下,他对你做的事严重点可以判三年的,但我想你应该不愿意为难他,活动了一下,只拘留。”
苏辞青感激地看着江策,“真抱歉,又给您添麻烦。”
“没关系。”江策很大方地笑笑,“顺手的事儿。”
实则,他不顺这一手,柯向文早就出来了。
“小苏,你去和他提分手安全吗?要不要我陪你。”江策直接问的安不安全。
将苏辞青还在纠结犹豫要不要现在提分手的思路引导向了怎么提比较好。
早晚要提的,柯向文不是他喜欢的人,他也答应江策不再让这些事情影响自己,委屈自己。
他担心柯向文发疯,在江策面前太难看,“他不是坏人,我自己去就好了。”
“嗯好,你去吧,晚上等你回来吃饭。”江策说。
苏辞青愣了下点点头,他以为江策会坚持要跟他一起去呢。
江策这么容易放人,是因为在他告知苏辞青柯向文出狱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苏辞青只是去走一个流程罢了。
早上,他让之前和接触过柯向文的下属将人从公安局直接带到了上次的会所。
柯向文满脸胡渣,颓废阴翳,先前的自恋得意在被拘留的十天里磨成灰被吹走,在江策的授意下,狱警并没有管教那些欺负柯向文的人,柯向文自命不凡性格使他成为了公共出气包。
江策笑着走向柯向文,指尖隔着纸巾挑起柯向文的下巴,如同打量一件低价值的商品一样左右晃动,“你进局子了,好脏。”
“越看越不是我喜欢那样呢。”江策指尖点了点柯向文的助听器。
柯向文捂着耳朵弯腰惊叫,“疼,疼,放过我,放过我吧。”
“别说的像我欺负你。”江策坐到沙发上,长腿交叠,“你不想出人头地了吗?我只是给你一条更快的路。”
柯向文佝偻着背,看着江策头发丝都金贵的后脑,被拘留时心理生理受的屈辱像烙印一般打在他脑海里。
“不过,我好像对你没兴趣了。”江策站起来,向门外走。
柯向文陡然惊醒,跪在地上拉着江策的腿,低头去舔江策的鞋。
这一动作江策也不曾预料,厌恶地踹在柯向文脸上,把柯向文踹到一米开外,“不是每次都有机会给我舔鞋。”
“你实在上不了台面,我不喜欢聋子,你愿意,签下合同,我送你去国外,三年内不准回国,签不签,现在告诉我。”
柯向文爬起来,不服输地看着江策的眼睛,“我签。”
勾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他用三年时间换取原始资金,三年后他有钱有资本,凭借他的脑子,做什么不成。
一本学历,不要也罢。
拘留时的屈辱为柯向文想要迅速出人头地的决心加了一把火,他签下合同。被通知明天将被送去东南亚一个岛国。
他只需要在那里等着江策的宠幸。
柯向文拿着协议回到他和苏辞青的出租房,临走前,他还想问问苏辞青,能不能等他三年。三年后,他一定回来和苏辞青结婚。
出租屋内倒着的桌椅和台灯的碎片和他们离开时一样,柯向文在公安局没等到苏辞青的探望,回来也没看到苏辞青迎接他的画面。
苏辞青为什么没有打扫屋子?他没回来?那他这十天去哪儿了?
去他那个金主那儿了吗?柯向文跑到里间拉开衣柜,苏辞青那些昂贵的衣服还挂着。
衣服都没要,那个金主又给苏辞青买新的了吗?
柯向文疯了一样掏出手机给苏辞青打电话。
江策放苏辞青在地铁站下车,苏辞青坐了两站地铁才反应过来。他和柯向文提完分手,柯向文搬回学校去,他就应该回家里啊。
怎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江策回去吃饭。
由俭入奢易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呀,啾咪
第30章 第30章[VIP]
坐了几天江策的车, 感觉晚高峰的地铁好挤哦。不知道谁踩到了他的脚,他说不出话来,拍了拍前面的人, 发现不是前面的人踩的。
他忍着痛低头从紧贴的大腿中寻找是谁踩了他。
手机还在呜呜呜呜地震动,他好不容易将脚解救出来, 费劲从包里掏出手机, 看见是柯向文的来电, 按下挂断。
这么拥挤的地铁, 他没办法听电话。
柯向文坚持不懈地打,打了数十通, 苏辞青下了地铁,掐掉电话回微信。
辞:【我一会儿到家】
柯向文悬着的心却放不下来, 从地铁站到家的距离真远,为什么苏辞青还没到。
从前苏辞青在家等他回家吃饭也是这样吗?
这样干巴巴地等, 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回来。
柯向文把屋子里收拾干净,跑到巷子口去等, 天气热起来, 他买了苏辞青爱吃的老冰棍。朝着地铁站的方向频频望去。
一个清瘦挺拔的影子在人群中靓丽显眼,天青色衬衫应了苏辞青名字里的青字, 如一株嫩竹抽枝, 在春日拔节。
春风吹过,衬衫贴紧细瘦的腰肢,纽扣扣到最顶端, 也掩不住脖颈的修长。
柯向文手指蜷了蜷,幸好, 他还拥有这个人。
苏辞青走到他面前,他递出冰棍, “你爱吃的。”
“不想吃凉的。”苏辞青中午吃了江策点的冰激凌,对冰棍的食欲便挑不起来。
“哦。”柯向文拆开,自己吃起来。
他在想怎么和苏辞青提把婚宴延后三年的事儿,苏辞青先一步进家门,看见家里干净整洁,扬起眼皮看了柯向文一眼。
柯向文含着冰棍,一口咽到喉咙里,差点给自己冰死。他心急地去握苏辞青的手,“辞青。”
苏辞青抽出手,在茶几旁的小椅子上坐下,慢慢打着手语,“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不适合在一起,我们以后就,分开吧。”
柯向文一顿,拉着自己的椅子坐到苏辞青身边,“辞青,是不是,因为我,我勉强你,对不起,我今天就是想给你说对不起的,我知道错了,我混蛋,我能等到结婚的,我那天就是急了,你说你天天穿着其他男人送的衣服在我面前晃,我哪里受得了,我这么多年我都没有”
苏辞青打断他无序的解释,“向文,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你既然嫌弃我是个哑巴,就去找一个你喜欢的吧。”
不是,怎么说到这儿了呢。
柯向文视线虚晃,苏辞青的手语在他面前都重影,苏辞青不结婚的说辞不是只是在和他拿乔吗?苏辞青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谁看的上他?
他不是一直都围着自己转的吗?
不对,这不对。
柯向文还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解释,“家务是吧,我可以啊,我和你平分行不行?我再也不动手了,我好好说话,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行不行?”
苏辞青皱了皱眉,他真的有点累了,到现在柯向文也不听他在说什么,“和家务没关系,我愿意照顾我喜欢的人,向文,我不喜欢你,我不和你结婚,这样说清晰了吗?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柯向文去抓苏辞青的胳膊,被苏辞青甩开。
一瞬间,他终于明白过来,苏辞青要把他甩了。
他的心脏爆发出酸痛,让他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怎么可能,这都是什么他妈的狗屁事!
“不是爱情,没有爱情,那过去是十多年算什么,我妈为我们准备的婚宴算什么?!!苏辞青你现在想把我甩了,你他妈拿着我家的钱读书的时候,你怎么不把我甩了。”柯向文站起来,又抱着脑袋蹲下,“不是这样的,不可以这样。”
他在拘留的时候被殴打,在江策面前趴着舔鞋,但至少,苏辞青是爱他的,苏辞青不该作践他。
“哥,我哪儿做错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偏偏现在要分手。”
苏辞青扶起柯向文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没想到柯向文反应会这么大,柯向文从来没表现过对他的喜爱。
“向文,你冷静一点。”
柯向文拉着苏辞青的胳膊,“我怎么冷静啊,哥,你不要我了啊,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改行不行?别丢下我啊,哥。”
苏辞青有一瞬的心软,但他想到了江策。江策不希望他委屈,也希望他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
如果他还和柯向文纠缠,可能会失去江策的信任和,偏爱。
他对这柯向文摇了摇头。
柯向文面容顿时变得狰狞,全无刚刚的可怜柔弱,他抓起苏辞青的领子,“是谁!!!是谁勾引你的!你那个金主?还是你那个领导?你听了谁的话,你指望他们养你一辈子吗,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你这样的,出去他们都把你当狗一样玩。”
苏辞青那点心软很快没有了,这才是现在的柯向文。
暴力,无礼,目中无人,肆无忌惮地贬低他。
江策说过,他有独立生活的勇气,有经济安全的能力,领悟力高,学习力强,一个从小镇来到京市很厉害。
他不是柯向文口中说的被歧视的残废。
苏辞青推了柯向文一把,柯向文没吃饭,又在拘留所被殴打身上带伤,一下被苏辞青推开,苏辞青没有时间打手语,只飞快比了两个字,“分手。”
柯向文着了魔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从领口撕烂苏辞青的衣服,“这是什么!!这些是什么!!!”
他拽苏辞青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如今这密密麻麻的咬痕吻痕,他就是瞎了也看的见!
“难怪你要分手,都被别人睡干净了!”
苏辞青挣扎着要走,柯向文污言秽语像解冻的河水一样滔滔不绝,“怪不得,怪不得,把我整到公安局,就是为了方便和别人上床通奸,你他妈的不给老子睡,出去给别人睡。”
“我怎么没早点睡了你,白白浪费这几年。”
“跟我谈尊重,你要脸吗?你在床上叫都叫不出来,怎么把男人伺候开心。”
柯向文翻出手机,按着苏辞青,对着苏辞青手臂和锁骨的吻痕一通拍,“我他妈的,我要告诉你妈,我要给他们都看看,他们的儿子是个婊子。”
苏辞青奋力踢到柯向文膝弯,将柯向文推到地上,迅速拢好衣服,“你再这样,我还会报警。”
柯向文手搭上苏辞青肩膀,却没敢继续使力。
被拘留的十天成为他毕生的阴影,他不能再进去了。
“放手。”苏辞青明明可以挣脱,却让柯向文自己放手。
这是他升任江策秘书来新习惯的谈话方式,武力是最低等的博弈。他无需自卑,即便不会说话,尊重来源于他这个人,而非他的某个功能。
柯向文发现自己竟无一可以威胁苏辞青的。
苏辞青,真的要抛弃他了。
“苏辞青!”他在苏辞青走到院门口时大喊,“三年后,我要让你后悔现在的决定。”
苏辞青没有一丝停留地走了。
他双手挡在身前,拉着被柯向文扯坏的衣服。
少时情谊落到现在分崩离析,他遗憾可惜,却不太伤心。大约是这些年早就磨完了他对柯向文的感情。
好聚好散是不可能了,柯向文不会配合他去同长辈解释。他需要好好想想和柯家的关系怎么处理。
坐到江策家附近,走回去还要两公里,这段时间正好给他思考。
他忽略了夜晚还是有点冷,西装裤挡不住风,膝盖和手肘这样的关节处都被冻得冰冰凉凉,走到一半他才发觉冻得有些发僵。
剩下的路程打车也不划算。
他加快脚步,开门到家,暖气和菜香铺面。
江策穿着白色半高领针织衫,高大的身子填满了不大的开放式厨房,看着不太和谐。
手机在滋滋作响的油锅旁放着视频菜谱。
“你回来了,我很快就好。”江策的声音沉稳。
忽略掉案板上大小不一的排骨,江策看起来像个熟手。
“冻坏了吧,桌上煮了水果茶,你先喝点。”他的目光在苏辞青脸上停留片刻,转身用下巴指了指餐边柜,围裙上沾了各类食材。
被发胶抓过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为他那份精致的英俊平添了一丝可爱狼狈。
苏辞青愣怔半秒,走向厨房,抬手要去接江策手中的锅,被江策推向餐桌,“给我个机会,总要练习的。”
修长的手指贴着透明玻璃杯,苹果和橙片载沉载浮,粉橘色水果茶冒着热气,冲到苏辞青鼻尖,带着酸甜的味道。
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被冷风侵袭的脸颊,一路的寒意瞬间便被驱散了大半。
他捧着杯子,有些茫然地回头,望向厨房里那个忙碌而专注的背影。灯光勾勒出江策宽阔的肩线。
作者有话说:
柯向文:无能狂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