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何嘉先点点头,视线停在他的脸上的时候又摇摇头,“但是后来就不怕了。”
李成杨放开她的手,仍觉得指尖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突然变得很柔和,低头看她的时候眼里装满笑意。
“你很厉害,保护了我。”
她愣愣地看向他,被这句话一下抓住心脏。
李成杨当她还在紧张中愣神,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带着抚慰的意味,温柔地揉了揉。
“何嘉。你很勇敢。”他这么说。
何嘉仰头瞧他,看见他的眼神温润清澈,全身在暖光下发光。只需要再停留一秒,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坠进他深沉的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还在亢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发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猛烈跳动。
一下又一下,清晰有力,却不是因为紧张。她想起那天的夜里,她也是这么望向他,初次发现自己能看见蝴蝶迁徙的震撼。
现在蝴蝶飞到他的眼底,让她一下子红了脸颊。
她低头抿嘴,耳朵的温度烫得异常。
“没有,没有的。”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却很肯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刚才可能真的会打他,也许你下次见到我就在派出所了。”
何嘉感觉大脑眩晕,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我刚才只是觉得很生气,他们有点太过分了。而且,他们又是因为我才找事的。”
“确实是他们过分了,没想到他们还会再来一次。”他想起她刚才张牙舞爪的样子,笑了:“只是我同时没有想到你会站出来帮我骂人。”
何嘉想起自己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下子萎靡不振。
那么穷凶极恶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小姑娘觉得脸上更加燥热,站在原地不声不响。
他猜到她在想什么,主动解释:“你刚才很有魄力。”想了半秒又说:“像蜜獾一样。”
“那是什么?”
“一种野生动物。”
她不懂这是什么形容,抬起头问他:“为什么?”
他说:“很警惕,而且谁叫就咬谁。”
这算是在夸她吧?
她刚才吵架的时候都没有觉得头晕目眩,现在反而看东西像有重影一样。
她实在是不可以和他再这么说话了。
“老板,我要坐一下。”何嘉指着身边的板凳,故意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嗯。”他点头,趁间隙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清水。
回来的时候递到她手边,“喝吧。”
何嘉颤着手心去端那杯水,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紧张。
她的发尾潦草地耷在脸庞,几根头发因为静电直直立在头上,看得出来有些发棕。
她喝水的时候会低眉,嘴巴张得不大,最多只是抿了几口,透露出一向防备不安的内心。
几抹嫣红留在她的脸颊,这时她的睫毛轻颤,如同往日那般习惯害羞。
这样一个透着稚气却又充满韧性的姑娘,就连坐在那里都看上去瘦小。
可她当时,坚决地站在他面前,她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李成杨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是让他感到怪异。
他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见过太多这样棘手矛盾,他习惯独自面对困难,也想过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他从未想过有人会坚定地为他挺身而出。
就像是一片黑夜孤寂太久,第一次见到闪烁的星星。
无知的人认为那是奇迹。
“何嘉,为什么开始怕后来就不怕了?”
他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这十年中第一次感到困惑。
她喝完最后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朝他腼腆地笑笑:“开始怕是因为怕他们闹事又要我赔钱,可是我既惹不起也赔不起呀。反正他也只是让我倒水,就算是刁难也没有特别过分,所以我觉得可以忍一忍的。啊,但是他又要吃我豆腐就很过分了。”
他沉默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话里分析出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她一直是这么勇敢的,难道不是吗?她上次不也知道保护自己吗?
她只是比同龄人成熟,太早知道人心险恶和社会现实,所以她害怕的不是他们刁难她,而是没有人能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帮她托底,她得一个人承担后果。
所以她选择沉默,她得先忍一忍。
“那后来呢?为什么改主意了?”他又问。
“那个啊,”她摸了摸面颊,不好意思地说:“我来店里也不算久,他们就因为我找了两次茬,我觉得不太好……而且,他当时骂你了,我就有点生气了。还有,我怕你真的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几个人你一个人,万一受伤怎么办?”
“就这么简单?”他眼神微动,喉头发涩。
“嗯,就是这样,我不想你因为我又赔钱了。况且当时你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不怕了,反正我们也有两个人了啊。”
就是这么简单。
为一个人挺身而出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因为见不得他被骂,见不得他受伤。
“谢谢。”
谢谢她站在他身前,谢谢她考虑他。
“没什么的老板,他们这种人特别不要脸,不要脸的人什么都不怕,只怕不要命的人。但是我其实也有点害怕的,因为我怕他们万一也不要命了,那就难办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睫毛一颤一颤的,仿佛是在回忆刚才的场景。
李成杨长舒一口气,说:“是我冲动了,你做得很好,非常聪明也很大胆,比我跟他们打一架的方案要好。”
她狡黠地笑了:“老板,他们好几个人呢,要打的话你也打不过啊!”
几根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浮动,在空中划过几个漂亮的弧线,一如她面容那般光彩夺目。
他难得又露出酒窝,神秘地说:“不一定,要试过才知道。再说,他们在年龄上有点吃亏。”
何嘉想到他们几个确实都看上去不年轻了,至少是五十岁以上。
她赞同:“好像是诶。”
她的笑容落在他的眼里,如同白昼里的流星。
他如今知晓,面前这个年轻又懂礼貌的姑娘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是一颗寂静生长的榕树,郁郁葱葱、不骄不躁,但也能够掰坏栏杆,推到高墙。
“他们以后应该不会来了,如果来的话就跟我打电话吧。”他朝她附身,很郑重地说:“交给我,不要再自己处理这种事了。”
何嘉太久没有听到这种话,一时间觉得心里很暖,没来得及做出回应。
没得到回答,他歪头看她,“嗯?”
何嘉被他的动作吓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撇过头猛地点头。
“好,好的好的。”
李成杨闻到一股香气,是从她发间传来的兰花气息。
他生硬地后退几步,咳了一声。
再看她,她的指尖交叠在身前,食指轻抠着指甲,脸上很红润。
是不自在的神色。
他突然就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刚才那样的距离确实不合适。
“去休息吧,等会儿吃饭了。”他转身,将空间全都让给她。
何嘉抓住时机说:“我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话音刚落,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李成杨错愕,伸出手挠了挠脑袋。
厨房里温度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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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壅和蒋姨忙着准备今天的晚餐。
见何嘉匆忙进来,张壅扬了扬锅铲,“你进来干嘛?出去呆着,这儿忙着呢。”
何嘉哪里舍得出去,刚才可是好不容易逃过来的。
“我来帮忙,有没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地方?”
张壅觉得她很神奇,“你力气多得用不完?才吵完一架都不用休息?”
何嘉噎住:“……不是。”
张壅兴致来了:“行啊你,我都没想到你这么狂野的。”
何嘉瞪他一眼:“怎么了嘛,没见过人吵架?”
“那不是,”他回头给了她个眼神,“我是没见过你这么勇猛的。命都不要啦?还直接上刀子呢。”
她很诚实地说:“不,我只是怕他们打起来,老板打不过。”
“……”张壅沉默一秒说:“那你可能误会了。”
“嗯?误会什么?”她不解。
张壅语重心长地说:“他们就几个老头儿,不是杨哥的对手。”
“他刚才也这么说。”
“他说了啊?”
“是啊。”
“笑死我了。”
“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张壅继续说:“我师父就是他爸啊,以前跟我说过他小时候挺闹腾的,隔三差五翘课打架啊,反正犯事的时候少不了他。”
何嘉微怔,“老板以前是这样的吗?”
“是啊,是不是还挺暴力的?所以对付那几个老头还是没问题的。”
“嗯,有点没想到。”
他说:“但是他现在不这样了,你想啊,人年纪大了怎么着?还是要温和点,没有那种心气儿了。”
何嘉默默弯了弯嘴角,“你嘲讽他年纪大,小心我告诉他啊。”
他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切,你就说大不大吧,大你十岁都能让你喊叔叔了哟。”
何嘉被他逗笑,隔着玻璃往外瞧了一眼,视线正好落在李成杨眼里。
外面的李成杨被看得不明所以,奇了怪了,这两人说什么还说到他了?
张壅又忍不住说了句:“你看他,等会儿肯定要问我们又在说他什么,唉,老年人是这样的,对什么都特别在意啊。”
“老板也不算老呀,三十多正直壮年。”她为他辩解一句,但又想起张壅刚才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要笑。
李成杨透过玻璃看见她的梨涡,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情绪。
她和张壅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好嘞——”厨房这边的张壅一锅炒好,吩咐何嘉去拿个盘子,“在外面的消毒柜里啊,拿个大点的盘子。”
“好。”何嘉掀开塑料门帘,出来的时候正好和李成杨对视。
李成杨站在消毒柜前等她过来,看上去像有什么话要说。
她觉得事出有妖,用一种极慢地步伐向他靠近。
他站着没动,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
她打开柜门,实在忍不住问他:“老板,怎么了吗?”
他很沉重地看向她,“我告诉你个事。”
何嘉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盘,狐疑地说:“嗯?”
“你听了自己心里有数。”
“好。”
“张壅结婚了。”
“?”
她知道呀。
何嘉看他的神情一脸懵。
李成杨看她怎么好像听不懂一样,十分无奈地解释:“他挺爱他老婆的。”
“?”她更觉得他奇怪,“所以……呢?这怎么了吗?”这是什么需要广而告之的事情吗?
这在他眼里却是:她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不明显吗?
李成杨叹气,下定决心般说:“所以你跟他,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