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要说的话变得更多。
李成杨和张壅继续聊天,有时候聊工作的事,有时候聊以前的故事。
何嘉独自回到二楼的房间休息。
暖气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完全隔绝室外的冷空气。
靠墙的小床还铺着她初次留宿的深灰色床单,她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一点点不属于她的气息,像柠檬混着咖啡的苦涩。
她想到他。
也许他前一段时间回到这里休息过。
她想到他刚才笑起来的样子,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睡觉了。
那么她只将那瞬间的时间停滞归结于他长得实在英气。
星辰更替,这天她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一周何嘉都在早上八点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就开始写论文。
她找了很多文献来看,有时候还会收到导师的好几条建议,整个人忙得头晕目眩,连兼职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这天中午张姨提了一床厚被子来敲门。
“小嘉啊,我进来了哦。”
何嘉连忙给她开门,“张姨你怎么拿被子过来了啊?”
张姨自从知道何嘉在这儿住下之后,曾问过她好多次:你晚上冷不冷啊?一个人怕不怕有没有事啊?
由此何嘉跟她的关系也变得更亲近了。
这会儿她把被子放到何嘉的床上,说:“我那天就说你盖这么一床薄被子不行的,有空调也不顶事啊。”
何嘉帮忙整理那床厚被子:“太谢谢张姨了!麻烦你专门提过来呢。”
张姨摆摆手:“这不是我的被子哟,是今早成杨来店里放的,他让我帮忙拿给你。”
“老板?”何嘉顿了一下,“他怎么给我拿被子?”
张姨说:“他来的时候说上周好像就该给你拿了,但最近他们工作忙就搞忘了,这不今天突然想起来,一大早就拿过来了!”
何嘉想起来,那天他确实说过忘记给她买被子了。
只不过都隔了一周,他竟然还记得。
而且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将一句随口提到的话放在心上。
张姨看她傻站着没动,转身就帮她铺起被子,“你先盖这个,我看着是挺厚的,要是还不够的话你就跟我说,我家也有多的被子呢。”
何嘉加入她,朝她露出两个梨涡,“没事的张姨,我看应该是够的。”
“那就好啊,你晚上别冷着就行。”
“嗯嗯。”
铺好被子大概到了午市开张时间,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下楼。
一楼的圆桌旁多了个染着棕发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羽绒服,但还是不及她白皙润的皮肤耀眼。
如果有仙子,那就是她的样子。
何嘉小心地打量她,她大约是察觉别人的目光,立马放下手机朝何嘉笑笑。
“Hello,你好啊。”
语调上扬,自信大气。
何嘉觉得她漂亮得实在挪不开眼睛,竟然不好意思和她说话。
她看出何嘉的腼腆,主动开启话题:“你是新来的兼职生吗?”
何嘉颔首,语气柔软:“是的。再过一会儿就一个月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果,“你吃苹果吗?拿一个吃吧。”
何嘉不动,只说:“谢谢,我不用的。”
张姨走过来提起那袋水果,替何嘉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
“别客气啊,这是我们自己的水果。”
何嘉被她们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接过说:“谢谢张姨。”又对那个不认识的姐姐说:“谢谢姐姐。”
后者“噗嗤”一笑:“妹妹你好可爱啊,都多久没人叫我姐姐啦。”
张姨跟着她一起笑:“舒舒,你可别打趣人家,小嘉的脸皮薄着呢!”
她朝何嘉眨眼睛:“你叫小嘉呀?我能叫吗?”
何嘉红着脸说:“可以的。”
“嗯,小嘉妹妹。”
此时张壅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她的声音。
他猛地一个转身,往后厨走。
那个叫“舒舒”的姐姐立马上去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一点恼怒:“你想散伙是不是?多少天了都不回家是吗?吵架怎么了?你不会回来哄我一下吗?”
张壅立住不说话,她又转头向张姨告状:“妈,他都快一周没回家了。”
张姨向来觉得自己儿子不靠谱,再听这么一句话火气立马涌上来:“你最近没回家?!你一天你想干什么?你又到哪里混去了?!”
张壅面无表情,反手拉住舒舒的手,很平淡地说了句:“去外面说。”
站在一边的何嘉就这么看着他俩拉着手离开的场景,眼睛就要瞪到下巴下面去了。
张壅竟然,结、婚、了!
对象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姐姐?
原来那天吃宵夜的时候,他说大不了被骂一顿说的不是被张姨骂,而是被这个漂亮姐姐骂。
信息量一下子好大,何嘉反应不过来。
张姨看她震惊的模样,无奈地摇头说:“他俩是这样的,就是你舒舒姐姐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我那讨人嫌的儿子了,唉。”
何嘉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话了。
五分钟过后,吧台的接单打印机传来一声:“xx外卖为您自动接单……”
何嘉扯下单子递进后厨,今天安叔休息那就意味着,只有张壅能炒菜。
于是她只好踏着沉重的步伐掀开门口塑料门帘,朝外弱弱地提醒:“壅哥,来单子了。”
与此同时,张壅正好将冉舒侧脸的碎发拢至耳后,他的脸上浮现一种类似于缱绻的温柔。而冉舒仰着头看他,眸子里又是责备又是赧然。
好吧。
何嘉悄悄将帘子放下,猜想晚两分钟应该也没关系。
好在张壅真的只用了两分钟,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何嘉,来几张单子了?”张壅走近后厨问她。
“就两张。”
“好嘞,”他的斗志高昂,“两张一起上!”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何嘉偷偷抿嘴笑。
忙完一中午,一行人坐在吃饭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点。
冉舒坐在何嘉旁边给她夹菜:“你看这个排骨你喜不喜欢啊?我觉得好好吃的。”
何嘉说:“谢谢。”
心想这一家人真的都好热心啊。
张壅对何嘉说:“这是我老婆最喜欢吃的哈,我平时只给她做,你今天能吃上算是走运了。”
“哈哈,”何嘉干笑,“你说得对。”
冉舒努努嘴,不理他:“小嘉妹妹,听说你晚上在这里住,没关系吧?”
何嘉回答:“没关系的,老板之前已经叮嘱过我很多次了,我把注意事项都记着呢。”
冉舒点头,“那就好,你要是缺什么和我们说,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嗯嗯,谢谢。”何嘉一口啃完那块排骨。
她又想到什么,“感觉好久都没看到李成杨了,他最近在哪儿忙呢?”
何嘉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回答说:“他在学校快递站那边。”
冉舒说:“哦哦,原来你们挺熟的。”
何嘉迟疑了一下,他帮她好几次了,这算熟吗?
张壅趁机补充:“学生好像放寒假了吧,那边快递没多少。然后他们网点应该要把他调到西边某个小区去了,最近估计忙得要死。”
何嘉扒拉一口米饭,突然觉得他们应该不算熟了。
很多关于他的事情自己都一无所知。
冉舒继续啃排骨,“那找一天聚一下吧,都一两个月不见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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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以为他躲哪里发达去了。”
张壅说:“行,我到时候问他吧,等他不忙了再说。”
何嘉默默来了句:“原来你们三个都认识呀?”
张壅回答:“你舒舒姐和杨哥是大学同学。”
何嘉抬头看看冉舒又看看张壅,原来他们是姐弟恋。不过舒舒姐看上去既年轻又漂亮,甚至比张壅还要小一样。
“我和李成杨认识十年了吧,”冉舒指指身边的张壅:“我和张壅认识还是因为他呢。”。
张壅忍不住笑了:“跟你说啊小嘉,她当年想追李成杨室友,结果人家鸟都不鸟她,这不就被我捡漏了,笑死人了。”
冉舒狠狠在他肩膀上来了一拳,“你说什么呢你!我长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是我发现人家是个渣男主动放弃他了好吧!”
张壅吃痛,嗷了一声说:“是是是,是我记错了。”
“哼。”冉舒对他翻了个白眼,看向何嘉:“妹妹你以后不能找他这样的啊,一天都要气死人了,李成杨都比他靠谱多了。”
何嘉听见“李成杨”三个字,心脏跳动一下,她说:“我还早呢,不考虑这些。”
冉舒认同:“对的,还是不能太早结婚啊,人生太早就没乐趣了,我要再有机会我也跟李成杨一样,先不考虑结婚,一个人想干嘛干嘛。”
何嘉抓住这句话里的信息问到:“老板还没结婚吗?”
冉舒说:“他当然没结婚,可谓是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这十年好像都没听说有对象吧,结婚更不可能了。”
张壅赞同:“他那工作那么忙,晚上下班了还要回店里,哪有时间想这些。我看他也没那个心思,他就爱上班儿,还要同时上两个班儿,要不是我妈帮他看店,他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张姨听见自己的称呼,忽然出来说:“他造孽哦,好好的小伙子本来前途很好的,就是他们家里拖累他了,现在是没什么牵挂了,就是一个人孤单。”
何嘉不了解这些,也不好贸然开口,只看见大家突然因为这句话变得低落了些。
冉舒放下筷子,语气可惜:“他当年在我们专业很优秀的,毕业那会儿校招,签了个很不错的公司,可惜最后没去。”
张壅也安静下来,“没办法吧,事情都遇上了,只是这么多年他确实不容易。”
“也是,发生这么个事儿他也没心气去考虑别的了,自己待着就挺好的,每天只顾上上班啊,累了回家倒头就睡。”
“挺好的,他自己也习惯。”
他们又接着聊了几句,但都并未提及那件发生在李成杨身上的事情。
何嘉就坐在他们身边,却觉得自己离他们很遥远。
十年对她来说是个很漫长的数字,那时候她还是个懵懂的小学生,无法理解他们语气里的惋惜。
现在她已经快大学毕业,却仍然无法看见落在他人人生中的某片尘埃。
她和他们不是同一阶段的人。她距离他,隔着邈远的距离。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她总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但此时此刻她心里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落寞,是有关年龄的,也是有关阅历的。
但她还没有搞懂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她只在想,如果她现在和他们一样大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理解很多事情了?
“小嘉妹妹?”冉舒发现她在发呆,笑眯眯地问她:“怎么啦?对我们说的话题不感兴趣呀?那聊点别的吧。”
不。她只是因为有点太感兴趣了。
可她没这样回答,反而指着手边的苹果说:“没有的,我只是在想你刚才给我的那个苹果好大啊。”
冉舒笑意不减:“我现在在开水果店呢,你要是想找我玩了就来找我呀,我的店就开在这附近的。”
“好啊。”何嘉也朝她微笑,心情却一直平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