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成杨分开后何嘉很快回了宿舍。
五楼的长廊亮着几盏微弱的灯,走廊最末处有一个没有封窗的阳台,时不时吹来冷风。
她走到503门口,抬手去推那扇冰冷的铁门。
推了一下,大门纹丝不动。
何嘉歪了歪头,用力再推了一次。
还是没打开。
怎么回事?
锁门了?
她“嗯?”了一声,最后推了一次。
锁门了。
何嘉皱着眉头摸出手机,翻了好几下找到郑亦然的电话号码。
点开通话,何嘉一边等待接听一边盯着门上的广告纸,用手使劲抠了一下。
大概等了两分钟对方才接听。
“怎么了?有事吗?”郑亦然那边人声嘈杂,显得她的声音格外渺远。
何嘉问:“你今天不在宿舍吗?”
郑亦然漫不经心:“哦,我最近找了个实习,今天搬到外面住了。”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平时寝室有人大家都不带钥匙的,你直接锁门了我就进不去了。”
“你没钥匙?我以为你有呢。”
何嘉耐着性子:“你锁门之前应该告诉我一声的,我都不知道你走了。”
郑亦然并不诚心:“哦,那不好意思了呀。”
何嘉又问:“你最近还回来吗?”
郑亦然说:“不了,答辩之前再回来。”
“可是我没钥匙……”
“那没办法了,你问问宿管有没有备用钥匙吧。”
何嘉还想说点什么,郑亦然却先开口:“我这边儿有点忙哦,宿管要是没有的话你就问问其他室友最近回不回来吧。”
“也行吧。”她只好这么回答。
“嗯。”
电话里只剩忙音。
何嘉叹了口气走下楼,心里憋着一口气。
寝室里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寝室有人住就一定不会锁门,所以大学四年503锁门的时候屈指可数。
也意味着郑亦然明明知道她没带钥匙,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锁门了。
这不是存心的话很难解释。
何嘉走到一楼,宿管阿姨问她:“怎么啦?”
何嘉说:“阿姨,你那儿还有没有503的备用钥匙啊?”
“503?我记得之前有个同学说她钥匙丢了,503最后一把钥匙已经给她了呀。”
“是哪个同学呀,你还记得名字吗?”
“哎呦,好像是小郑呀。”
“……”何嘉想骂人,但又没法说什么,只好再问:“真的没有了吗?”
阿姨摊摊手,“没有了,你钥匙也丢了?”
她语塞:“算,是吧。”
“那我没办法了,你得自己去问问室友。”
“好吧,谢谢。”
何嘉失落地走出宿舍楼,找了个花坛独自坐下。
手机上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外地,除了毕业答辩的时候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她撑着手抬头看天,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天空黑漆漆的,一颗星星也没有,冷风灌进她的裤脚,寒意从下肢一路往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何嘉看见有几个同学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一月中旬就要放寒假了。
学校每年的寒假都不允许同学留宿,因为春节那会儿宿管放假没有人负责安全。
以前的寒假她找的兼职都是带宿舍的,最近忙来忙去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忘了。
那她还能住哪儿呢?
她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出来,现在身上只有一个手机和一台电脑。
她莫名弯了弯嘴角,有些自嘲地想:幸好没忘记论文,不然连电脑都得锁在寝室里。
唉。再叹一口气,她心里的烦躁一点都没有消散。
郑亦然和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奇怪的气氛的?她自诩自己对每个室友都很和蔼,为什么还要收到这样微妙的恶意?
是恶意吧?
她又摇摇头,也怪不得别人,万一郑亦然只是单纯忘了和她说呢?
毕竟没带钥匙的是她自己。
再坐了几分钟,她回想起刚才遇到李成杨的情景,那时候他是要回饭店的,所以现在一定在那里。
她要回饭店。
两个中年人从“老李现炒”出来,手上燃着还剩一半的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全然不顾附近有人经过。
何嘉捏着鼻子跑进饭店,像只麻雀一样灵活。
饭桌上一个人也不剩,只有张壅还在厨房打扫卫生。
何嘉走进去问他:“壅哥,老板刚才是不是回来了?”
张壅放下铁锅,纳闷道:“你回来干嘛?找他有事?”
“对的,有点事情要和他说。”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刚才还在。”
“好吧,那我给他发个消息。”
“嗯。”
何嘉找到他的通讯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何嘉:【老板,你在店里吗?】
对方没回。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准备等几分钟。
一个男人从二楼往下走,脚步声铿锵有力。
何嘉循声去看,李成杨捏着手机往下走,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怎么了?”他站在楼梯上看她。
何嘉走到楼梯边,神色扭捏:“老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无奈道:“你又想跟我商量什么?”
“嗯……”她抿了抿嘴唇,“我们可以到二楼去说吗?”
李成杨觉得荒谬:“你觉得合适吗?”
末了又补充一句:“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的,还非要上去说?”
何嘉坚定地看着他,回答得很认真:“我觉得这事挺合适的,我们还是上去说吧。”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张壅呢,让人听见了也不太好。
李成杨拿她没办法,知道她就是较真的人。
他后退一步,尾音拉得老长:“行,那就走。”
何嘉如愿跟在他身后,偷偷打量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配上挺直的背脊就像是一棵白杨。骨节分明的手掌耷在大腿旁边,随着走路的姿势微微晃动。
他最近应该理过发,发茬看上去□□扎手。
李成杨停在一间包间门口,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上。
“说吧。”他转头俯视何嘉,脸颊隐匿在阴影里。
何嘉被迫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微弱:“老板,我今天来,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他无意间看见她头顶有一个小小的发旋。
她支支吾吾:“就是,你听了之后能不能……不要觉得离谱?”
他顶了顶下颚,“直接说,怎么又跟挤牙膏一样。”
她飞速观察他的脸色,然后猛然低下头,憋着一口气像要赴死。
“就是我今天开始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可以中午晚上都上班能不能不收我房费?”
见他一下愣住,她又接续说:“工资和以前一样就行只要让我住在这里。”
李成杨还是没说话,他的表情在阴影里不甚清晰。
何嘉努力抬眼去观察,灯光打在她的睫毛上留下几道影子。
他清晰地捕捉到她脸上有讨好也有不安。
但这对他来说掀不起波澜。
“不行。”他斩钉截铁。
小姑娘一下子泄了气,耳朵像兔子一样耷拉下来。
“为什么?”她问。
他后退,用手摸了摸嘴巴:“你脑子进水了?”
她上前,水灵的眼睛不认输:“没有。我很清醒。”
三步之遥,他闻到一股清香,类似于某种兰花又不太像。那是从她发顶传来的味道。
他不自然地再次后退,和她留够了距离。
“那也不行。”
“为什么?”她急了,踩着他的步伐上前,“为什么不可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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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都住过了的。”
她的眸子近在眼前,让他的呼吸不禁加快了半秒。
他换了种说话方式:“你不住宿舍住这里干嘛?”
何嘉咬咬嘴角,“要放寒假了,寒假都不能住宿舍。”
“那就回家。”他声音冷漠。
“我不是余川人,而且……寒假要给你兼职。”
“那你以前怎么办的?”
她慢条斯理地说:“以前找的兼职都是带住宿的。”
得,这是在埋怨他不给她住宿了。
李成杨不松口:“你可以租个房子。”
何嘉急忙说:“我没钱,我真的没钱,我兼职也是为了准备读研的,不可以再花钱租房子了……”
李成杨闻着她的香味觉得有些恼火:“你很缺钱?你爸妈不管你?”
何嘉怔住,眼里划过一瞬涟漪又立马消失不见。
她藏起心里的情绪,几乎是认命般地仰起头说:“是的,我很缺钱,所以我才会一直找兼职。今天过来是因为没带钥匙被锁在外面了,我的室友都去实习了,宿舍回不去不住这里我就没地方去了。”
“如果你实在不同意的话就让我先将就两天吧?后面的事我再想办法。当然,你帮我的话是仁至义尽,你不帮我也没有错,反正我也可以去睡饭店门口的大街。”
她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近乎逼迫,语气里装着几根细小的刺。
李成杨被她的刺膈应住,突然想笑,不是开心,而是觉得她这人很搞笑。
他真的笑了,语气带着些嘲弄:“何嘉。你现在的困难不是我造成的,谁造成你的困难你就找谁去好吧?还有,你自己也说了,我帮你算是好心,不帮你也不算错,你这什么语气?你觉得我有必要留你这么大一个安全隐患?你知不知道晚上住这里根本就不安全?”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显,他还特意强调:“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但凡是我在,我看谁敢让你住店里?”
他的眼神严肃,落在何嘉眼里更像怒意。
她被他的气势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些话尽数砸在她心上,让她突然觉得委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该委屈。
他说的话一点错也没有,在这里无理取闹的人是她。
想到这儿,她的眼里多了几滴泪水,但是被倔强地收起。她低头沉默几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对不起,老板……”
声音颤抖,面颊发红。
又难堪又羞愤。
李成杨不回答,靠在墙边看她。
何嘉的羞愤一下子变成了失落,双手攥了攥衣角,再后退一步,尽量平静地说:“我走了。”
她一转身,暖光打在她落寞的背影上,将她整个人照得形单影只,有一种玻璃正在破碎的感觉。
李成杨还是没动,内心却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看见了她眼里的晶莹,和蓝宝石一样清澈透明。
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把话说重了。那些话对三十岁的人来说无伤大雅,但对还没出身社会的学生来说应该有些刺耳。
拿起手机,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
李成杨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觉得头痛。
本来上班就忙,送完快递回店里,回店里还要看账,他真是分身乏术,怎么又遇上她这么一大尊佛。
“唉。”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她一个女孩子,看上去规规矩矩的,脾气又软,总不能真让人家去睡大街吧。
他闭眼想了两秒,最后忍着头疼做出了决定。
他抬脚的方向正是她离开的方向。
楼下张壅刚收拾好厨房就看见这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失魂落魄,一个沉默不语。
这是唱了出大戏啊。
“杨哥,你们咋了?”他在线吃瓜,率先下定义,“你欺负她啦?”
李成杨睨他一眼,“干完了就走,别问东问西的。”
“呵呵。”张壅拎着外套走了。
李成杨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