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们居然瞒着我在一起了……
回国了?
池牧清手机里那个声音真的是……
傅延铭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上这条消息,一时之间呆住了。
他脑中闪过很多念头,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想回复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是道歉?还是解释?
可是自己不过是找了个情人而已,这种只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需求而已,他都已经开始接受公司事务了,不是还需要家长管教的小孩子了,难道这种小事还需要和哥哥解释吗?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傅延铭,他没做错什么,不用解释,更不用道歉,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与此同时,长期以来对这位哥哥的畏惧又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他手指在输入键盘那里来来回回打字,却是打了删,删了打,直到空姐过来提醒飞机要开始起飞了,他才抿紧嘴,发过去,【是吗,那你还是在一直去的那家疗养院吗?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我回国就过去那边。】
发完这条消息,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害怕收到消息还是什么,像是忘了现在的飞机起飞已经不需要关机了一样,直接就把手机关了机,然后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只是他的手指却无意识的一直轻轻在椅背上点着,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傅延铭一直知道自己和这位哥哥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大哥的母亲是和父亲门当户对的名媛小姐,而自己母亲最初却只是一个照顾这位小姐的保姆。
只是因为母亲为人善良,性子软和,做事又尽心,所以她不仅在原配夫人病中把人照顾的十分满意,让对方能够在最后的生命中过得尽量舒适,她还会在当时还是个小宝宝的傅西棠每次过来看妈妈时,都能把人哄得好好的,甚至偶尔还能得到这个一直就不大笑的小宝宝的笑脸,于是在夫人病逝后,母亲这份保姆工作本该结束时,她却被询问愿不愿意留下来,且不是以保姆的形式,而是以结婚的形式留下来。
傅父的目的很简单,他并不是丧心病狂到在夫人病中看中了夫人的保姆什么的,而是他觉得身为傅氏的唯一继承人,虽然是个已经被剥夺了继承权的继承人,但继承权到底还是在他儿子身上,所以他的身份必然是需要一位妻子的,而且傅西棠作为一个小孩子,也需要一位母亲,比起外面那些形形色色,左右逃不过别有用心的女人,这位保姆至少在照顾人上是无可挑剔的,而她在照顾原配夫人时所展现出来的善良却又软弱的性子也很让人放心,不用担心她会因为野心对身体不好的原配夫人留下的孩子做什么。
而傅延铭的母亲在来傅家做保姆前,是一个拼了命才从偏僻地方走出来的人,虽然她拼了命考上了高中,又考进了大专,但来到大城市后她才发现自己拼命的终点,不过是别人的起点,她努力才考中的学历,在大城市里甚至找个好点的工作连门槛都迈不进去,以至于她最后为了多挣点钱,开始给人做钟点工,到后面考证给人做保姆,最后因为表现很好被推荐进傅家。
在被傅父求婚前,傅延铭母亲只想着去有钱人家做保姆工资会更高,可被傅父求婚后,她就想到了自己从小到大吃的苦,想到了自己在大城市打拼和别人起点的差距,以及她虽然努力摆脱,但十几年潜移默化被影响的那种传统的女孩子应该嫁个好人家的思想,傅延铭母亲并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结婚。
婚后,傅延铭母亲也如傅父所期待的那样,把家里照料的井井有条,虽然以傅家的条件,并不再需要儿媳做保姆,但傅延铭母亲本身就是个很勤快又很小心翼翼的女人,所以虽然不需要她做家务什么,但她依旧会时不时的给傅父以及傅老爷子煲汤,操心四季衣物,以及对傅西棠也是尽心尽责,甚至就算是后来傅延铭出生了,她也没有丝毫让自己儿子和大哥争强好胜的意思,反而是一直教育傅延铭要敬重大哥,友爱大哥,并且时不时就对傅延铭夸傅西棠这个大哥多么多么优秀。
傅家在傅老爷子的整顿后家庭情况并不复杂,而且傅老爷子对这个新的儿媳妇也很和善,傅延铭母亲对自己这桩算是从天而降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婚姻是很满意很感恩的,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女人,还是从小地方跑出来的女人,既嫁到了好人家,实现了改变命运,又给自己的孩子争取到了一个比大部分人都高的起点。
但是傅延铭作为一个正儿八经傅家的婚生子,名正言顺的傅家少爷,他并不能理解母亲这种唯唯诺诺还十分感恩的心态,他只觉得好像从小到大自己都活在大哥的阴影之下,明明自己才是更小的那个,可是好像所有人都更关心大哥,而自己不管表现的多好,又好像永远都比不过大哥。
甚至他的名字,延铭不就是延命的谐音吗?别人告诉他,他是被生下来给他那个病秧子大哥续命的,所以有一段时间,傅延铭是很怨恨自己这个大哥的,直到后来,这事被爷爷知道,他才知道他这个名字确实有延命的含义,但却不是要给大哥续命的意思,而是大哥生来体弱,给他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能身体强健,既有不延续头胎这体弱之命的意思,也有希望他寿命延长的意思,当然,当时爷爷也明确的告诉了他,其中确实也有希望他生命旺盛,能够借着兄弟之间的联系旺一旺他大哥的意思。
当时的老爷子也已经因为生病,整个人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只是他提起他们兄弟的时候,却眼睛带着止不住的担忧,显然,老人家这一辈子走到最后,最放心不下的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而是他们这两个孙子。
傅延铭知道自己是被挑拨了之后一面后悔自己的愚蠢,一面又对一直被自己怨恨的大哥心怀愧疚。
他本想找大哥道歉,可这么些年事事被大哥压在头上的事又是真实发生的,他作为一个健康的人却处处比不过大哥这个一年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医院的人,这更显出了他的无能,也才会让他轻易相信了自己是生来为大哥延命的说法,这些年他一直都想超越大哥,好证明他不比大哥差,如今发现自己不仅没有超过大哥,还犯了这么大一个蠢,他都不敢想大哥会如何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像个蠢蛋,像个小丑,只要这么想想,傅延铭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做了这么一件蠢事了。
傅延铭不知道爷爷后面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大哥,但傅延铭总觉得大哥看他的眼神总有一种看蠢货的感觉,可是要真说对方对他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又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
傅西棠本来在家住的时间就不多,兄弟俩其实算起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傅延铭又觉得或许不是没有变化,而是两人相处时间太少,就算有变化也不容易被发现。
傅延铭心里藏着这件事,此后就更处处拼命,想要在方方面面都表现的优秀,好让人对他刮目相看,让人彻底忘记他做过的蠢事。
也是因此,他这些年一直过得处处紧绷,直到大学时遇到了苏月卿,对方不仅处处崇拜他,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还很懂他,经常为他的努力心疼落泪,可是,他却因为害怕苏月卿见了大哥后也像其他人一样拿他和大哥比较,也怕自己真的和苏月卿在一起后,苏月卿的各方面条件比不过大哥将来会娶的伴侣,所以他一直没敢正面回应苏月卿的感情,以至于自己等到苏月卿伤心之下悄悄远走出国才追悔莫及。
想到这里,傅延铭睁开了眼睛,拳头不自觉捏紧了:之前他因为畏缩错过了苏月卿,如今不过是一个有几分像苏月卿的替身而已,难道自己还留不住吗?
自己这几年也渐渐在傅氏站稳了脚跟,不再是之前那个处处都受制于人的学生了。
傅延铭越想越坚定了几分,他按了飞机上的呼叫铃,对过来的空姐道,“麻烦给我杯红酒。”
空姐微笑服务,“先生,飞机爬升途中不方便饮食呢。”
傅延铭,“……”
他觉得自己闭眼这段时间像是睡着了做了个梦,梦到了过去的事,没想到居然连飞机爬升都还没过去,这仿佛在嘲笑他此刻内心的故作镇定。
空姐见傅延铭脸上难看,立即语气温柔的补充道,“等飞机平稳了,我们会立即为您送红酒可以吗?”
“行,就这样吧。”傅延铭挥挥手让人走,不要再打扰他。
空姐见傅延铭没有借机生事,松了一口气,赶紧回去,并掐着时间,在可以送餐的第一时间就为傅延铭送来了酒杯和一整瓶的酒,供傅延铭选择是先喝一杯,还是多喝一些。
傅延铭原本要酒只是想喝两口静静心,此时见了空姐拿来的一整瓶酒,想到下飞机后很有可能在家里同时见到傅西棠和池牧清的场景,蓦地,他开口,把一整瓶酒都留了下来。
酒精的味道一点点从喉中蔓延到全身,傅延铭觉得整个人都火热了起来,他脑中此时只剩一个想法,养个替身而已,算的了什么,他又不是要把人娶进门,他为什么要怕他大哥发现,这种事,就算是爷爷活过来了,他也敢说自己没做错什么,娶妻子不能按自己心意来,一个拿钱办事的情人难道还不能找个合心意的吗?
一瓶酒喝完,飞机也抵达了目的地,即将落地。
傅延铭觉得自己此刻全是问心无愧,于是他对着助理说道,“最快的速度,直接开车去傅宅。”
他抱着隐瞒自己行程的心思回国,也就没有让人安排司机过来接机,不过助理也早在上飞机前安排好了车,此时见老板目光也还清醒着,并没有喝醉到意识不清,他立即就调整好了车速。
机场在郊区,傅宅刚好在另一边郊外,两个地方几乎横穿整个江城,但因为傅延铭的要求,助理全程都按照路况限制的最高速度行驶,所以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傅宅。
傅延铭飞机落地的时候,江城正是清晨,而他赶回傅宅的时候,正好赶上傅西棠这边吃早餐的时间。
池牧清自从那天扮白月光喜获二十多部手机后,就自觉找到了正确的加薪之路,再加上这三天的补课,已经让他把九门功课都上全了,他已经充分明白了补课的折磨,所以他现在更坚定了走白月光道路的正确性,他觉得雇主的无动于衷只是在硬撑,只要他再努力一点,一旦打破雇主的嘴硬,那好日子就哗哗的来了,就像那天送手机一样。
也因此,他不仅在打扮上更用心的靠近白月光的文艺青年装扮,甚至在每次吃饭时,他都要对雇主嘘寒问暖一番,力求在情绪价值上也要给足给雇主。
从外貌到情绪价值都一个不落,越早把雇主的防破了,就能越早摆脱高三生的生活,迎接书里替身该有的孤寂生活了。
池牧清只要想到这些,脸上的笑容就会无比真诚,他举着公筷,星星眼的看着傅西棠,如白月光一般善解人意的问道,“这桌子是不是有些长了,有几样早点傅先生都够不到,我夹几样给您尝尝好不好?”
傅西棠觉得自从自己把那些用不着的手机给了池牧清后,他就殷勤的有些过分了,他以为这是池牧清对他的感激,觉得能知道感恩,而不是拿东西拿得理所应当也算是好事,所以也没打击他的积极,只说道,“不用。”
拒绝了他的夹菜。
劝人嘛,至少得三遍,池牧清很懂这种套路,于是他又说道,“厨房都做了这么多,怎么能不每样都尝尝呢,这样不就浪费了厨房的用心了吗?而且您不是回来修养身体的吗?多吃些才更有利于身体恢复的。”
池牧清说着,低头,再次羞涩,“而且,要是见您身体恢复的不好,我也会不安的。”
傅西棠皱眉,“你……”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绝望的暴喊,“月卿,大哥,你们居然瞒着我在一起了?”
第22章 傅西棠顿时变成了一个穿……
傅延铭这一声大喊,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傅延铭却恍然不觉,他几乎是一路以最快速度冲进门的,为的就是在下人通报之前,能够当场“捉奸”,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苏月卿在对着自己大哥笑,他脑中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只凭本能一般的径直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池牧清的手,难以置信的吼道,“月卿,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池牧清,“???”
他迟疑,“……你……?”
他想问你是谁,可是又觉得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的这个长相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他下意识看向傅西棠,结果这一看才发现,这突然冲出来的男人不是眼熟,而是和自己这位雇主长得颇有几分相似。
池牧清,“???”
怎么回事?这突然冒出来个和雇主相似的男人,还喊自己月卿,难道是什么暗恋白月光的男配?自己当时看的书里有这么一个人吗?
池牧清看看新出现的男人的脸,又回头看自己雇主,眼中露出深深的迷茫。
傅延铭却被池牧清这表情弄得情绪突然爆炸,他一把把池牧清的头掰过来,一副十分霸道的语气说道,“你为什么要看我哥,你的眼里只许看我一个!”
池牧清,“???”
这是什么中二的发言?而且自己虽然这几天自觉模仿白月光的水平光速上涨,但从雇主的反应来看,也没到这种都掰着脑袋看了,还分辨不出来的程度吧?难道自己这是遇到雇主的神经病亲戚了?
众所周知,神经病那是高危人群,尤其这还是傅家这种有权有势人家的神经病。
他一把拍开傅延铭掰着自己脑袋的手,又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的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一下子跑到了傅西棠身后藏好,然后下意识说悄悄话一样的低头贴到傅西棠耳边轻声问道,“这是你堂弟?表弟?他是不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啊?”
实在不能怪池牧清说话不委婉,对方这突然跑进来就是大喊大叫,而且一点都没发现自己认错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正常人,池牧清怕自己太委婉就被对方逮过去了。
傅西棠感受着耳边呼过的热气,又听到池牧清的话,他本来要说出口的话顿了一下,“……他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你还有亲弟弟?”池牧清惊呆了。
小说完全没提到傅延铭还有弟弟啊?关系这么亲近一个人,为什么小说里好像完全没看到过这个人物出现?
所以是因为对方真的是精神病?被关在了精神病院里,所以失去了戏份?
“苏月卿!你怎么了,你是出什么事失忆了吗?你是不是把我大哥错认成我了?我才是你爱的那个人啊!你快到我身边来!”池牧清还没捋顺自己脑海中的猜测,就见对方一脸深情又期待的对着他张开了手臂。
池牧清见到这浮夸的好像在演什么电视剧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人是精神病的猜测又靠谱了几分,他不自觉的抓住了傅西棠肩膀处没被椅子遮住的衬衫,确认自己的身体被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不会被对方一个暴起就误伤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说道,“我不是苏月卿,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苏月卿?怎么可能?你的模样,你的神态,你的穿着,你的这样子就是化成灰我也……”傅延铭说着突然皱起了眉头,想起了什么,“你难道是池……池……那个故意碰瓷的替身?”
傅延铭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名字。
他说完又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躲在自己大哥身后的人。
当时池牧清在他车前晕了过去,他只注意到了对方和苏月卿长相很相似,就一心认定了这不是巧合,而是蓄意制造的遇见,所以后续他就直接让自己助理把人送进医院,并谈妥了后续的替身事宜,他自己因为手头正好有一个跨国的大合同要谈,并没有浪费时间去和这么一个他觉得被人找来蓄意接近他的人亲自有过多接触,以至于他对这个替身的印象只停留在对方和苏月卿长得有几分相似就匆匆出国了,现在不过是见人的第二面而已。
只是没想到第二次见面,自己居然就把这个替身认成了苏月卿。
想到自己居然会把苏月卿都认错,傅延铭突然指着池牧清喝道,“谁允许你这么穿衣服模仿月卿的?月卿是独一无二的,你不要以为你进了这个门,就能把月卿取而代之,你不过是他的一个替身而已,你永远也比不过月卿!”
池牧清,“……”
果然,一说就发病了,还好自己先找好了掩体。
池牧清后怕的低头看了眼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傅西棠,对着傅延铭翻了个白眼,“你刚才还说苏月卿化成灰你都能认出来呢,现在又怪我穿衣服模仿了?自己认不出来还怪别人了?你看看傅先生就从来没认错过,你这还是对苏月卿爱得不够深沉啊!哪里比得上傅先生,人家这才叫真爱呢,不管我怎么模仿,人家永远都分得清。”
“我大哥?真爱?”傅延铭像见鬼一样看着池牧清,“你在胡说什么,我大哥都没见过月卿,他当然不会认错。”
他说完这句,又为自己挽尊,“要不是你故意误导我,我也不可能认错!”
傅延铭说到这里,想起刚才的种种,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似的,指着池牧清一脸怒气道,“从当初你故意晕倒在我车前就能看出来你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今天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我会回来的消息,故意在我面前做出这副亲近我大哥的样子,知道这样能惹怒我,让我一怒之下失去理智以至于认错了人,在我大哥面前出丑?”
傅延铭越说越逻辑自洽,他脸都被气红了,“好啊,池牧清,你这份手段,难怪能被派到我身边来!”
“大哥,你也看到了,这个池牧清手段这么多,我不知道你回来后他和你说了什么,但我敢保证他嘴里一定没一句实话。”傅延铭视线转向傅西棠,“我把他放在身边,就是想查清楚到底是谁把他派过来的,这样一个心机手段这么深的人,不得不防!”
傅西棠早就查过当初两人这点交集了,他被傅延铭这自以为是的自说自话气笑了,“哦?那这么说,你和人签什么替身合同也是为了防他?合同上列出那么细致的条件也是为了防他?”
傅西棠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不仅做出了找替身这样的荒唐事,而且他做了之后连承担责任的担当都没有,居然把这一切都推给了一个完全可以被他拿捏的弱者。
他可以为了调查池牧清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先找理由把人稳定在身边就近看着,但是池牧清的背景并不难查,只要他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发现池牧清被人指使的可能性极小,两人那天的相遇也完全看不出任何刻意设计的痕迹,反倒是傅延铭拟的那份替身合同,看不出一点点只是暂时留人在身边的意思,明显是经过认真考虑的。
所以,傅西棠看到那合同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所谓的替身,绝不是傅延铭的一时起意或者别有设计,而等他查了池牧清的背景后,就更确定了自己这个弟弟是真的趁火打劫,打算趁着池牧清走投无路,靠砸钱把人买回去当替身的。
傅西棠看着这个已经被自己放权开始接手公司事务的弟弟,连承认自己私心欲、望都不敢,他眼中的情绪都淡了几分。
傅延铭迎着自己大哥这越变越淡,仿佛渐渐充满了失望地眼神,他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种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如大哥,所有人都好像不知道有什么优点可以夸他,只会夸他长得健壮的时刻,他只觉得脑袋都嗡嗡的,不自觉的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猛然一下看向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池牧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提前和我大哥说了什么,快说,你到底是谁派过来挑拨我们兄弟关系的?你要是不说,那三百万我可以给出去,我也可以让你吐出来!”傅延铭说着就要冲过去把池牧清从傅西棠椅子身后揪出来。
池牧清抓着傅西棠衣服的手下意识就把傅西棠往傅延铭冲过来的方向一扭,让人挡在前面,嘴里却是喊着,“什么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又是谁,你的这位大哥又是谁?”
池牧清已经被这兄弟俩的话听懵逼了,什么倒在车前,什么你弄的替身合同,这些事怎么听着都是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做的,可是自己手下这个不是自己雇主吗,这些事不是自己雇主的剧情吗?
还不等池牧清捋顺这其中的关系,只听一声“刺啦”声,连着“噔”的声音,随即响起傅延铭“啊”的一声惨叫,池牧清手下的傅西棠顿时变成了一个穿着深V露臂衬衫的性感傅西棠。
第23章 你还要继续一起上吗?……
“大少爷!”
不管是旁边一直随侍的管家,还是早就暗戳戳关注着这处战场的其他人都被这场面惊呆了,屋里顿时响起错落不一的吸气声。
池牧清被这惊呼声也喊得回过神来,感受着手底那突然从紧实变得松垮的布料,他低头,一眼就看见了敞胸露臂的傅西棠,而且因为他是站在傅西棠身后的,池牧清这一低头,只觉得自己好像都能只能顺着往下隐约看见傅西棠那结实的腹肌。
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母胎单身的池牧清哪里见过这种画面,他当下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脑子也跟停止了思考一样,只下意识直接从傅西棠背后探出身子,手伸到傅西棠胸前衣服上,慌乱的要替傅西棠把崩开扣子的衣服拢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池牧清一边动手,一边动嘴道歉,但因为他这从傅西棠背后往胸前伸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在补救加道歉,更像是在对傅西棠动手动脚。
“池牧清,你在做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非礼我大哥!”傅延铭松开捂着脸的手,看见这一幕,当即就是目眦欲裂的一声爆喝。
他也再顾不上什么,直接冲上去就要把“非礼”傅西棠的池牧清拉开,池牧清也因为做了错事,还在愧疚中,没来得及及时避开,两只手还拽着傅西棠的两边衬衫,就被傅延铭拽开了。
“咝!”只听一阵更大的抽气声响起,池牧清这一退彻底带走了傅西棠身上那件衣不蔽体的衬衫,也露出了傅西棠那因为常年养病而有些过分苍白的身体上被衣服勒出的几道十分清晰的红印。
整个餐厅里一时静的仿佛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傅西棠闭了闭眼,脸色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他没有动,只目光静静地看向从自己身上转移到池牧清手里的那件衬衫。
池牧清也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把人衣服给脱了,他看着裸着上半身,却依旧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的人,脑子一抽,只下意识就仿佛电视剧剧情入脑一样,一把把自己衣服脱了下来,打算给傅西棠穿上去。
只是他手刚放上自己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就又听到了熟悉的爆喝声,“你在干什么,你不知羞耻!”
池牧清,“……”
被这么一喊,他也从刚才的脑抽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也顾不上一直在旁边鬼喊鬼叫的傅延铭,只讪讪的看着傅西棠,努力为自己找补道,“这个,屋子里新风系统开得还是有点冷,你不是身体不好嘛,我怕你着凉。”
虽然眼前这个雇主疑似不是自己真正的雇主,但只看对方这气场,池牧清就觉得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雇主,对方在这个傅宅,甚至整个傅家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至少比这个刚出现的,疑似气球成精的真“傅延铭”看起来说话更有分量,所以池牧清仍旧还是抱着一种对待大方老板的心态,想尽量刷刷好感,补救一下自己刚才捅的篓子。
傅西棠听着池牧清这临时编出来的借口,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用沉静的声音说道,“不必,你自己的衣服穿好。”
说着,又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拿一身我的衣服过来。”
“好的,大少爷,已经有人去取了。”这种事不用主人家开口说,早在傅西棠衣服裂开的一瞬间,就已经有人去取新衣服了。
傅西棠话音落下,去取衣服的人已经从电梯里出来了。
片刻后,傅西棠换上新的衬衫,又重新落座。
他并没有换地方,只继续坐在了餐桌前,重新拿起了餐具。
从刚才起就像个鹌鹑一样的傅延铭见傅西棠似乎没有发作的意思,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心头骤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大哥我……我……我……”
他想要开口为自己解释什么,可随着傅西棠的视线看过来,他那些想好的借口却又莫名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得说出来说不定反而是自取其辱,最终他只能狼狈的错开了视线,又跟不服输似的,立马去瞪池牧清,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池牧清害的,就连刚才的丢脸也是池牧清故意的,这专门被人精挑细选派到自己身边的人,果然手段了得。
“都是他,大哥,我现在就把人赶走!”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傅延铭觉得不如先把罪魁祸首赶走,只是这个要赶人的念头一起,他看着池牧清这肖似苏月卿的模样,又迟疑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池牧清这和苏月卿几乎一模一样的打扮其实是比苏月卿要精致好看很多的,只是傅延铭自从错失了苏月卿之后,脑海里每每回忆起对方,都是对方最美好的样子,这份美好自然也给对方在记忆中的相貌上不断加成,于是再见到变好看了不少的“苏月卿”,他只觉得真人果然还是比回忆里更好看,根本没怀疑这份变好看是因为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么想着,傅延铭看着池牧清视线就控制不住的一直停留着,试图从他脸上找苏月卿的影子。
和苏月卿这么像的人自己从前还从没有遇到过,与其直接赶走,不如再把人安置在别处,直接带进傅宅,确实是自己做得过火了。
傅延铭觉得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上前要抓池牧清,把人送走,也顺便在傅西棠面前表现自己的改错之心。
池牧清自知犯了错,也没敢跟傅西棠似的继续坐下吃饭,此时傅延铭一动,他又下意识要往傅西棠身边躲,只步子刚一转,看到傅西棠身上的衬衫,他又硬生生一个止步,结果这一冲一停的平衡没掌握好,人一个不稳,就往傅西棠那边砸了过去。
这力道是真砸,不是投怀送抱,池牧清忍不住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这份高薪工作大概走到了尽头。
“这男主果然是煞笔啊!”池牧清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话音落下,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而有一只手一把横向拦在了他的胸前,挡住了他倒下的趋势,池牧清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就见那只手又转而扶住了他的肩膀,轻轻从肩膀推了他一把,让池牧清站稳了,沉着声音道,“坐下,吃饭。”
“可是……”
“大哥……”
池牧清的声音和傅延铭的声音同时响起。
“老师马上就要来了,你打算饿着肚子上课?”傅西棠对着池牧清说道。
池牧清,“……”
这都这样了,怎么还要上课?这男人教育局长转世?
但池牧清也不敢问,只能乖巧坐下,又拿了一个包子赶紧吃起来。
倒是傅延铭一头雾水,“什么上课,什么老师?”
他话刚问出口,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他和苏月卿这么像,难道是大哥你专门请了老师?”
傅延铭说着露出羞愧又感动的表情,“对不起,大哥,我没想到你会为我……”
他觉得自己之前还怕这位大哥给自己惩戒,又或者和池牧清之间有什么,简直是太对不起大哥了,难怪他无声无息的回了国,又不通知自己,原来是这样。
虽然和傅西棠从小相处的时间不算长,自己又一心把这位大哥当假想敌,但傅延铭长大懂事后其实就发现了自己大哥并不像其他豪门兄弟一样,对自己处处防备,甚至在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大哥是继承人,且对方也以雷霆手段接手公司后,对方却放权给自己,并似乎在培养自己时,傅延铭便渐渐觉得,自己这大哥对自己或许是很疼爱的,此时他又陷入了这种大哥在悄悄的宠爱自己这个弟弟的想象中。
傅西棠听着傅延铭的话,看着自己这弟弟一瞬间转换的表情,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觉得自己指望傅延铭以后在人前奔忙,让他退居幕后休闲的想法大概是很难实现了。
傅西棠并不是个恋权的人,相反,因为他自小身体不好,所以他是很会给自己找让自己轻松的方式的,他发现傅延铭很爱表现并证明自己的能力后,便生出了让傅延铭全力表现自己,而他就可以做甩手掌柜,只需在幕后保证大方向没问题的想法。
而让傅延铭入主傅氏集团的这几年,他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傅西棠都生出了可以在国内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长期居住的打算,这次回国便是想到处看看地方的,却没想到……
傅西棠放下捏着眉心的手,看了一眼脸上似乎还带着羞愧的弟弟,都到这种时候了,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反倒还以为自己是助他这个纣为虐的人,他沉声道,“我看你也需要请几个老师来上上课了。”
傅延铭感动的神情顿时一僵,“啊?我上课?金融吗?”
傅西棠,“法律。”
能和一个刚成年的人签那种擦法律边,都快接近人口买卖的合同,显然这弟弟法律意识已经走向淡泊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怕人没能力,就怕人太猖狂,现在只是法律意识弱了,要是尝到了甜头,终有一天就会踩在法律之上。
虽说有不少人家就是凭这样发家的,也有不少人家可以靠手中的金钱或关系摆平,但对于他们傅家这样的人家来说,没有必要冒这种风险,这种事能摆平的时候或许不当一回事,但等一天真出了事,或许就是致命一击,傅西棠并不喜欢做这样只有风险没有收益的事。
当然,法律只是道德的底线,而傅延铭目前还没有突破这底线,所以傅西棠觉得这弟弟也还有救。
傅西棠想着,便又加了一句,“还有道德课。”
傅延铭继续,“啊???”
傅西棠没理会傅延铭的懵逼,已经开始吩咐助理,“看看这种类型的课有没有人教,或者联系联系那种退休的警察,法官之类的,这种人应该比较有经验,自身品格也高,也能顺带着……”
他说着看了傅延铭一眼,皱了皱眉,没把后面的“熏陶一下他”说完。
他觉得或许是这个弟弟从大学毕业进入傅氏后,在商场上接触久了一些不择手段的人,以至于带出了隐藏的劣根性。
“是,我会尽快联系到人的。”助理一边回应,一边已经用手机翻起了联系人。
“不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傅延铭看傅西棠和助理根本没理会自己就已经为自己寻找起老师,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误会了,“好好好,你要给池牧清上课就上课,不管你上的什么课,反正就是一个替身而已,你喜欢就送给你折腾了,何必用这种方法羞辱我?”
傅西棠看向傅延铭,“你觉得这是羞辱?”
“你还觉得一个人可以被你随便送来送去?”
“能说出这种话你还不觉得你应该补补法律和道德吗?”
傅西棠说着不容置喙道,“在找到合适的老师之前,你每天把道德经抄一遍吧。”
傅延铭不服,“我……”
刚说了一个字,傅西棠就说道,“既然他把国外事情都交给了总秘,那这段时间他也干脆不用管那些事了,先把他的卡停掉吧。”
又是国外合作,又是停卡,傅延铭一下子宛若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想叫又发不出声。
他梗着脖子,不想承认国外这次合作确实是他冲动了,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停卡就停卡,我倒要看看池牧清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了他这个外人怪我这个亲弟弟。”
傅延铭仍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池牧清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迷惑了傅西棠,毕竟池牧清能做到仅仅和自己见了一面,就能让自己不顾对方身后的势力,把人送进傅宅,这手段不容小觑。
自己大哥天天不是呆在疗养院就是呆在医院,被这样一个人蒙蔽太容易了。
他想着,眼神深了深,道,“既然大哥你觉得我该上课,不如先让我听一听池牧清的课。”
他倒要看看大哥要是不是给池牧清上的是表演课还能上什么课,不要是什么被池牧清迷惑了后给他上的什么豪门太太培养之类的珠宝鉴赏一类的课。
要是是这种,那池牧清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傅延铭抱着抓把柄的心态也不顾傅西棠和池牧清是什么反应,在看见老师来了之后,就强行进了池牧清的小课堂,然后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节高中文言文鉴赏课……
然后课后又被塞了一份准备好的道德经,让他抄完干脆交给池牧清的语文老师。
傅延铭,“……”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池牧清,“我花了三百万,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补习高中语文?”
池牧清一脸沉痛的摇头,不等傅延铭松口气,就又说道,“还有高中数学、高中英语、高中政治、高中历史、高中地理、高中物理、高中生物、高中化学。”
他跟报菜单一样报完课程名字,又看向傅延铭,问,“你还要继续一起上吗?”
傅延铭,“……”
第24章 把那份替身合同拿过来……
池牧清现在已经差不多确定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小说男主傅延铭了,至于被自己错认的那位雇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说里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人,但这也让池牧清彻彻底底的有了自己这是换了一个世界生存的实感。
他这几天还是一直以小说心态来对待这个世界的生活,所以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也时不时的会用小说剧情来解释身边发生的一切,所以即便从第一次见到雇主时就隐约觉得这位雇主好像和小说里的剧情很不一样,但仍旧会下意识去利用小说里的逻辑为这偏移到十万八千里的剧情找理由。
可现在傅延铭的突然出现,小说里能看到的只是作者描写的和主角相关的事,而在主角之外,这个世界其实还有万千的人在真实的生活着,就像这位小说中并没有出现过的男主的大哥。
不过,有一点小说里说的没错的就是傅延铭这个男主确实和小说里描述的大差不差,是个非常自我又暴脾气的法外狂徒预备役。
本来池牧清和雇主接触这段时间还觉得雇主看着不像是能挖心挖肾的法外狂徒,还以为那些剧情很有可能都会被他蝴蝶掉了,现在知道是认错了人,而真傅延铭从刚才一见面就那么一个暴怒没停过的表现……
想到小说里的池牧清受得那些虐恋……
池牧清是真心邀请傅延铭和他一块听课的,有那时间去搞什么虐恋,不如把这时间用来吃一吃学习的苦,至少这苦吃了不危害别人,而且池牧清觉得能看到傅延铭这种渣男吃苦,也能自己他学习的痛苦。
至少刚才看见老师掏出道德经给傅延铭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池牧清觉得这位傅大哥简直太有才了,居然能想到让弟弟抄道德经这种办法,可以说是相当适合傅延铭了。
池牧清想着又没忍住瞥了一眼被傅延铭抓在手里几乎要捏烂的道德经,忍不住抿紧了嘴角,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笑起来,见他不说话,池牧清再次发出邀请,“真的,你要是觉得钱花亏了,就一起听课吧,这样才能不浪费。”
傅延铭刚刚在池牧清面前被傅西棠下了面子,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此时注意到池牧清在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他只觉得池牧清说得这话就是故意在嘲讽自己,立即跳脚破防道,“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怎么配和我一起上课!”
池牧清,“……”
法外狂徒还带上天龙人的优越感了,你那哥说话都没你这么嚣张呢?
当初看小说那种,看两章就恨不得把手伸进屏幕里把人揍一顿的感觉具现化了。
池牧清商业微笑,“……是的,我确实不配,我可抄不明白道德经这种高端的东西。”
要说刚才池牧清更多的是想找个人陪自己一起吃一吃学习的苦,这次他这话就是实实在在的嘲讽了,毕竟一个二十多岁已经做到公司高层的男人还被长辈发配抄道德经这种事,不用问就知道百分百是一种敲打,尤其对傅延铭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来说,更觉得是一种羞辱。
傅延铭不敢怪自己大哥,就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池牧清的蛊惑,刚才傅西棠在自己面前看着,他才忍了又忍,现在被池牧清这么一说,他脸立即憋红了,下意识就扬起了手,一巴掌对着池牧清的脸抽了下去。
只听“嘭”的一声,池牧清一个下蹲,傅延铭伸出的那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池牧清身后的门框上。
“啊!”只听一声惨叫传遍了整栋楼。
从早上起就一直勉强压住了自己八卦之心的各岗位的佣人听见这声音又忍不住土拨鼠式探出了自己的脑袋,不约而同的询问周围的人,“这是怎么了?”
“听着声音是五楼传来的。”
“该不会是大少爷和二少爷……”
“不是,这声音听着倒像是池先生。”
“你叫什么?”傅延铭捂住自己迅速肿起来的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惨叫出声的池牧清。
那一巴掌下去,傅延铭疼得脸都抽了,可自己下意识的痛呼声却直接被池牧清这莫名其妙的大叫吓没了,傅延铭心头莫名其妙的颤了一下,生出点不好的预感。
然而池牧清却完全没理会傅延铭,他此刻宛如可云上身一样,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就往隔壁傅西棠的房门口冲,嘴里像是十分害怕的不停说着,“你不要打我,补习老师是傅先生给我找的,作业是老师布置的,这些不是我做的,你不要打我。”
池牧清说完这段指向性极强的台词,刚好走到傅西棠门口,他又开始拼命拍门,“傅先生,开开门,你开开门,救救我!”
池牧清沉迷于自己这段复刻经典的琼瑶式杂糅表演中,完全没注意到这门自己刚一拍就开了,于是他拍第二下直接拍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胸口上,池牧清觉得手感不对,一边表演,一边还下意识的捏了两下。
“咳咳……”随着一声咳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池牧清边拍边摸的手。
傅西棠抓着人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眼嘴里叫着“救命”的池牧清,没看见有任何伤处,他皱起了眉,又去看追过来还举着手,疼得面部有些狰狞,额角还带着汗的傅延铭,问道,“怎么回事?”
傅延铭非要跟着池牧清去上课,傅西棠倒也没阻拦,何况,两人房间那面玻璃墙也没关,傅西棠并不觉得傅延铭敢做什么,却没想到自己不过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傅延铭总秘那边发过来的关于这次国外合作案的报告,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惨叫声。
虽然此时池牧清的表演痕迹有点重,但傅延铭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却不是演的,傅西棠的脸色有几分沉。
刚疑似不小心调戏了对方的池牧清见状,赶紧说道,“他问我补课的事,我就问他要不要一起上课,谁知道他一巴掌就对着我抽过来了,我毕竟寄人篱下,也不敢反抗,怕自己不跑过来向你求救就要被他打死了。”
池牧清把刚才的事省略了一点细节,一点没掺假的语言艺术了一下。
说完还低下头,一副害怕的样子往傅西棠旁边躲了躲。
傅延铭本就怀疑池牧清蛊惑了自己大哥,根本见不得池牧清和自己大哥清净,更何况,他言语间分明处处都在污蔑自己,,傅延铭立即怒道,“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池牧清,“你刚才难道不是因为补课的事要打我吗?”
傅延铭,“我是动了手,但我根本……”
池牧清听到这里根本不等傅延铭说完,立马打断道,“你看你承认了,你的手都是因为要打我才会变成这样的,你下这么重的手我怎么会不害怕!”
池牧清能在开掉那个周扒皮老板的时候,还专门拎了一叠纸砸人一脸,他本性就不是个吃亏的,傅延铭既然想打他,那他也不可能忍气吞声,虽然对方作为自己的疑似雇主,加这个傅宅的另一个主人,自己不能也学对方一巴掌抽过去,或者一脚踹上去,但好好膈应膈应对方还是做得到的。
尤其是当年陪着妈妈看了不少电视剧,池牧清觉得自己也能找到一点不说谎话却能膈应到人的范本。
池牧清说完,就用手指着傅延铭举起的那只手,一脸害怕,“谁打人能打出这种力道啊?”
不管是傅西棠还是听到动静跑过来的佣人,都不自觉的看向了傅延铭那只举起来的又红又肿的手。
他们都没看到傅延铭一掌拍向门框的壮举,就连家教老师,也在把道德经交给傅延铭后就迅速撤退了,所以此时大家听着池牧清的话,都以为傅延铭这又红又肿的样子是打池牧清打的。
打人的自己都这副样子了,那被打的该是什么样了啊,这确实不是简单的教训人,而是下了死手,甚至都像是动了杀心了。
就连一下都为傅延铭说话的管家,此时都忍不住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他像是那种先教训自己孩子好让对方无话可说的家长一样,立马上前为傅延铭说话道,“延铭少爷这是一时情急,失了分寸,他绝不是有意的,他这追着池先生是想给他道歉呢。”
管家说着,看向傅延铭,劝道,“少爷,您既然是想给人道歉,那就赶紧当面说清楚,好把误会解开了,池先生心里有你,不会怪你的。”
在管家看来,池牧清能为了合同一心一意在学习之余还抽出时间模仿苏月卿,他对这份替身合同是很在意的,所以管家也没想过池牧清会故意报复傅延铭,管家只觉得池牧清这是真被吓到了,只要傅延铭好好道歉,把人安抚住了,那一切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少不要在这个大少爷明显不高兴的情况下,再让延铭少爷惹大少爷不满了。
傅延铭却被管家的话气炸了,他不仅打人没打到还把自己打伤了,而且现在还被污蔑了,结果不仅没有人关心他的伤势,反而所有人都信了池牧清的话,想要自己给池牧清认错?
“道什么歉,我有什么可道歉的,别说我没打他,就是我打了他又怎么样,他不过是一个我花钱雇来的替身,既然拿了钱,我做什么他就该受着!!”傅延铭说着,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一把丢了手里的那份道德经,上前几步,就要再次对着池牧清的脸抽下去,想要证明自己想对池牧清怎么样就怎么样。
傅西棠上前一步,护住了池牧清,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傅延铭挥过来的手,“够了!你把脑子落在飞机上了吗?从飞机落到到现在,你有一刻是清醒过的吗?”
傅西棠说完,顺着那只抓住的手,把傅延铭往前一推,让人离自己远了点,又对人说道,“把那份什么替身合同拿过来!”
第25章 你愿意接受吗?
那份替身合同一式两份,一份给了池牧清,一份被管家收走了,两人闻言,都以为傅西棠说的是自己手里的那份,两人同时应道,“哦。”“是。”
说完,管家往电梯方向走,池牧清则是从傅西棠身后出来要回自己房间。
池牧清只觉得自己大概要痛失这份高薪工作了,所以走路的脚步声还有点沉重,不过想想自己的真雇主可能是刚回来的这个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咆哮发火的疑似精神病患者,池牧清又觉得自己已经拿到十万块了,现在撤也不是不行,有些钱是真的见了面才知道自己也可以不挣的,这种男人真的,忍一天将就,忍十天勉强,忍一个月就容易忍不住打人了,所以虽然有点可惜还没拿到的三百万和即将失去的五万月薪,但池牧清也没有强求的意思,只用沉重的脚步和表情表现出了自己的不舍。
倒是傅延铭看见池牧清这沉重的样子,刚刚被自己大哥推开的不满瞬间熄了火,他看着从傅西棠身后走出来的池牧清,头转向傅西棠,带着几分笑说道,“大哥,这种身份的人确实就该赶出去,我之前就是糊涂了,急着出国,没好好安排,我不该把人带进这老宅的,老宅确实不是他这种人该进来的。”
池牧清翻了个白眼。
有些荣华富贵真的享受不了一点,要真给这种人当替身,钱拿到手都不够去医院的。
他对傅延铭露出了一个这几天精心练习的,自觉已经学到了90%精髓的苏月卿式笑容,“既然我要走了,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可以吗?”
傅延铭被池牧清这笑容看得呆住了,他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又迅速换了嫌弃的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说道,“你不是想求我让你留下来吧,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他一边说却一边控制不住心虚看了傅西棠一眼,如果池牧清真能好好求他,发誓以后都好好听话,那他也不是不能把他安置到别的房子里去,但老宅这里,有大哥在,是绝无可能了。
这么想着,傅延铭下意识往池牧清那边靠近,想要听听他打算怎么求自己。
池牧清看傅延铭靠近,也保持着微笑,迎了他几步,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十分温柔的语气悄声说道,“煞笔,我说你是煞笔懂了吗?”
反正要离职了,十万块也在卡里了,他无所畏惧了。
傅延铭脸上得意的表情顿时僵住,他瞬间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池牧清,“我在说你煞……”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皱着眉头的傅西棠拉了回去,只听他问道,“谁说要你走了?”
就他俩这当着自己面还能凑一块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样子,不把人放在眼前,那不等于把老鼠放进了米缸吗?
虽然觉得他俩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黏糊的氛围,但刚才两人亲近的动作却做不了假。
傅西棠皱眉视线从池牧清脸上又扫到傅延铭脸上。
“啊,你要我拿合同不是要我走吗?”这下瞪大眼睛的换成了池牧清,他连自己手被傅西棠拽着都没感觉了,只有点懵的看向傅西棠。
傅延铭却是要气疯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傅西棠,问道,“你知道他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他居然……”
池牧清赶紧打断了傅延铭的话,抢救道,“我说他撒币撒的太厉害了,虽然你们家很有钱,但是也不能这么撒,还是要勤俭持家一点的。”
池牧清是觉得这份工作已经吹了,才敢这么无所畏惧的,现在听傅西棠的话好像自己还要继续住下来,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稍微控制一下的,就是他有点不确定又是让自己拿合同,又说不是让自己走,这是打算干嘛,毕竟给认错的这个傅先生当替身只是重回高三,这个他还是可以咬咬牙忍一忍的,但要是要自己回归原本的合同,给新出现的傅延铭当替身,那池牧清觉得自己还是在出人命之前干脆辞职比较好,不然他怕自己不是挣钱,而是坐牢了,他觉得他和这个新傅延铭之间,要真必须以情人的关系相处,那真的不是他死就是我活。
不过他这么临时抢救,这理由说出来也只能说就是强行加了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所以池牧清说完就有点心虚的抓了抓脑袋,只是他手一抬,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傅西棠抓着,他看着被自己带着抬起来的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愣了愣。
手的主人也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立即松开了池牧清的手。
傅西棠像是信了池牧清这蹩脚的撒币借口似的,并没有计较这件事,只说道,“不是要去拿合同吗,去吧。”
“大哥,他谎话连篇,他根本就不是说的这个,他是在骂我,骂我……骂我……”傅延铭说了半天,也没办法把池牧清骂他的话重复一遍,只气得涨红了脸,脖子好似都粗了一圈。
他重重的跺了一下脚,指着飞快奔回房间的池牧清不甘的质问傅西棠,“他是你弟,我是你弟,你就这么任由他这样在我们傅家放肆?”
傅西棠闻言,只微微抬眸看了傅延铭一眼,声音平静的问道,“那是我把人带进傅家的?”
至于池牧清骂人的那些话,不管是骂傅延铭煞笔,还是真的说他撒币,傅西棠都觉得说的是事实,他不觉得这是对傅延铭的恶意辱骂,傅延铭从进门开始到现在的表现,他也想骂。
傅西棠这冷淡的态度让傅延铭刚涨起来的气焰又消了下去,虽然他已经渐渐在公司有了话语权,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大哥愿意放手,而且从小到大养成的对大哥敬畏的习惯也是改不了的。
他嘴嗫喏了一下,最后只能弱了声音说道,“总之,大哥你不要被他骗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有一张脸能看而已。”
傅西棠这次连多看傅延铭一眼都嫌多余了,只看着池牧清一阵风似的冲进房间拿了合同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
傅延铭看见池牧清手里那份合同,眼睛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看见傅西棠从池牧清手里拿过那份合同看了起来后,他更是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明明定这份合同的时候,他还专门找律师看过,但现在想到合同上的那些内容,想到傅西棠正在看那些内容,他被包裹在厚厚皮鞋里的脚趾就控制不住的动了起来。
“哥,你要这合同干嘛?”想到傅西棠说的要给他补什么法律的课,他又说道,“你放心,我都找律师看过的,这点事我还是懂的,绝对没有法律问题。”
傅西棠闻言只面无表情的看了傅延铭一眼,“公司的法务就是被你这么用的吗?”
“不是公司法务,是他们另外介绍的人,律师费我都付清了。”傅延铭在傅西棠的眼神中,声音越说越小。
傅西棠却没有继续再说傅延铭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道,“你确实撒币撒的手很松。”
傅家虽然不缺这点钱,但把钱用这种方式花出去,无异于花钱让人看笑话。
傅西棠闭了一下眼睛,不再理会傅延铭,只说,“等管家把另一份合同拿过来吧。”
管家住在副楼,没有傅西棠速度这么快,不过他也不敢耽搁,池牧清扒拉着傅延铭的耳朵骂他煞笔的时候,他就进电梯了,所以不过片刻,管家就带着另一份合同匆匆赶来了。
“大少爷,合同。”他带着微微的喘息声,把合同交给傅西棠,注意到旁边傅延铭难看的脸色,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您要这合同是?”
傅西棠这次没有再卖关子,但他也没回答,他只把两份合同都放在一起,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一撕两半,说,“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这种钻法律空子的人口买卖的合同,有喜欢的人就去谈,有看上的人就去追,有怀疑的事就去查,不要用钱压人,还弄个这种不知道是糊弄谁,还是要故意给对手留把柄的合同。”
傅延铭听着傅西棠前面那些话,还觉得不以为意,觉得他哥就是天天待在医院,没接触过什么,人太保守古板了,他们这种人有几个会真的喜欢谁,还去追谁,这不是笑话吗,玩得比他花的比比皆是,他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但是等听到把柄那一句的时候,他的脸却骤然僵了一下。
像他们这种大集团,企业名誉也是很影响公司市值的,他做这事虽然不算什么,但要是被拿出来说,尤其是被公众知道了,对企业名誉绝对有影响。
“哥,我……”傅延铭这下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他想解释却被池牧清半路插了话,“这合同撕了,那我是现在原地失业了吗?有没有什么n+1的赔偿什么的?”
虽然这是劳务合同不是劳动合同,虽然这个n也没得n,毕竟自己入职连一个月都没满,但这种大户的羊毛嘛,要是最后能薅一波也是赚到,尤其是池牧清觉得傅西棠这态度并不像是要当场把他扫地出门,为了钱,他一下子胆子就大了起来。
傅西棠看向池牧清,语气不容拒绝,“没有n+1。”
池牧清,“……”果然,羊毛不好薅。
正当池牧清失望时,就听傅西棠说道,“我打算资助你读书,之前和你说的那些条件都还作数,你还是住在这里继续你的学业,直到你考上大学,到时候你的学费生活费我也会继续资助你,你愿意接受吗?”
池牧清,“啊???”
这,替身合同变收养合同?
自己从替身情人秒变失学儿童了?
第26章 那些物理老师的头发大概……
池牧清看着傅西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理解他的话。
之前他把傅西棠当成了自己雇主,以为他让自己学习是为了模仿白月光的学霸属性,可现在知道白月光并不是他的,那他这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很坚决的要自己学习,这目的就让人看不懂了。
“我……你……”池牧清有点想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教书育人的爱好亟待释放,但想想五万的月薪,以及还没到手的可能会有的几百万,他又怕一张嘴就把这些钱问没了。
他憋了半天,只能指了指傅延铭问,“那他呢?”
反正学习也学了,为了这么多钱,他也可以继续,但天天被傅延铭吼来吼去的,他怕会发生流血事件,到时候钱没挣到还倒赔一笔就很亏了。
傅西棠顺着池牧清的手看向傅延铭。
傅延铭立马说道,“不行,哥,就算他答应了我也不答应,你怎么可以把他留下来我不答应!”
傅西棠,“不用管他,他会有他要忙的事的,和你没有关系。”
池牧清,“!!!”
傅延铭,“???”
两人同时发出激动的声音,“可以,我答应!”
“大哥!”
然而,这时候没有人关心傅延铭的反应,傅西棠只是看向了池牧清,用和平时没有区别的声音说道,“既然答应了,那就去上课吧,老师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了。”
池牧清,“……”
明明刚经历了一场失业风波,怎么感觉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什么变化,只是耽误了几分钟的上课时间?
池牧清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忍不住有点不放心的问,“之前说的那些条件都还是不变的吧,没有一定要考上大学或者考上top大学的附加条件吧?”
别是自己辛辛苦苦学半天,最后要钱的时候才知道发工资的要求是必须考上top1的大学,那这就很坑了。
但工作中的坑处处都是,池牧清不得不防。
傅西棠听到这话,挑眉看了池牧清一眼,像是有点讶异他会问出这种话,“你不是说自己学习能力很强吗?九个老师对你一对一辅导,你还需要担心能不能考上大学吗?至于什么top不top的,你到时候选你喜欢的就行,这个没有要求。”
他的表情好像在问,人再笨还能考不上大学吗?
池牧清,“……”
我还选我喜欢的,我不想上清北是因为我不喜欢所以才不选吗?
池牧清无话可说,他只能选择实话实说,“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普通人的智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担心一下的,毕竟我已经辍学很多年了。”
为了避免留下之前是吹牛的印象,他又找补了一下,“我说的学习能力强,主要也是指的对这份合同所需要的学习能力强。”
池牧清说着看向傅西棠手中已经被撕掉的替身合同,表示自己强在表演方面。
他说完还证明一样的再次露出了一个苏月卿经典笑容。
傅西棠,“……嗯。”
他想到这段时间池牧清的改变,他不认识苏月卿,也不清楚池牧清模仿的到底像不像,但是今天傅延铭的种种表现,倒是亲身告诉了他,池牧清确实模仿的很像,所以此时池牧清说的也没有错。
傅西棠顿了一下才说道,“你这方面的学习能力不用再加强了,以后就专心把这学习能力用在你那些书本上。”
说完这句,看着池牧清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又说道,“先前说的那些条件没有什么附加条件,但是这些家教等你什么时候考上了,什么时候才离开。”
也就是说池牧清要是一年考上,他就读一年高三,两年考上就读两年高三,一直到考上为止。
傅西棠倒也不是对考大学有什么执念,也不觉得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他只是觉得池牧清有这样的家庭拖累,他又是那样愚孝的人,把心思多放在读书上,至少能避免让他把时间都放在为他那个家庭奉献上,而且有些话,若是太直白的和他说清楚了,他也不一定会听,但是读书读多了,再加上上大学之后接触的人不同,或许能让他自己清醒过来。
池牧清这样的长相,配上这样一点点小诱惑就会被拿捏的性格,傅西棠总有一种现在什么都不做就把人放走是作孽的预感。
他在医院见惯了生离死别,对于池牧清这样明明没做错什么,只因为父母不负责把他带来这个人世,导致他好像生来就是在吃苦,未来也会吃苦的人难免多了几分不忍心。
尤其是这几天他也看到了池牧清性格中也有清醒强势的一面,并不是一味的陷入奉献不可救药,他就更愿意推他一把了。
池牧清不知道傅西棠是想用读书来救他出火坑,他听到没考上的后果就是“复读”松了一口气,虽然一对一的高强度高三很难熬,但他又不是真高三生,没有那种考不上就责怪自己的心理压力,只要不是考不上就让他全额退款,他觉得读个高三就能挣几百万,这份工作还是可以干的,就是再“复读”也有五万一个月呢,出了这个门,还有哪个公司能给他开这么高工资!
说不定等他把这份工作干熟练了,他可以直接读这个私人高三读到天荒地老!
想到每天只用读着已经学了八百遍早就没有一点难度的书,却能每个月拿着五万块的生活费,还没房租住豪华大别墅,包一日三餐,池牧清忍不住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他甚至主动和傅西棠说,“好的,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你看,我们之间要不要学之前那样再签个合同呢?”
当然,这种合同对傅西棠的约束力估计是很小的,但主打的就是一个表明自己有认真工作的态度嘛!
池牧清的笑容很甜,语气很真诚,和面对傅延铭完全不是一副面孔。
傅延铭被池牧清的这两幅面孔看呆了,他看看池牧清,又看看傅西棠,觉得自己好像看明白了什么,赶紧冲到了傅西棠面前,一把挡住了傅西棠,警惕的对着池牧清骂道,“好好好,原来你是看上我哥了才这么对我的,你不许勾引我哥!”
池牧清,“???”
这个人对人之间的关系,除了勾引就想不到别的了吗?
他翻了个白眼,对被傅延铭挡住但因为身高原因眼睛仍旧落在外面的傅西棠说道,“那我就先去找老师上课了,要是需要签合同,您随时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签。”
说完,他连多看傅延铭一眼都觉得辣眼睛,见傅西棠点了一下头就直接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傅延铭从刚得知池牧清住在傅西棠隔壁就觉得不可置信了,只是当时还没什么实感,尤其是他还存着立马就把人赶出去的想法,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此时多次见了池牧清熟练的在这里进进出出,并且还是以后都会这样进进出出,面对池牧清这两幅面孔的嚣张态度,他终于爆发了,还没转身,就说道,“哥,你看他,他这肯定是被我揭穿目的恼羞成怒了!”
傅西棠闻言,低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傅延铭,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道,“他什么目的?他的目的至少比你的目的正当,人家是想工作挣钱,不像你是想违法花钱。”
“我没违……”傅延铭还想嘴硬,然而傅西棠却不想再听他狡辩,只说道,“你要是还觉得你行为正当的话,不如我送你去看守所住个十天半个月,你和他们好好交流交流,他们是不是也全都是觉得自己行为正当才进去的?”
看守所鱼龙混杂,多得是罪大恶极还觉得自己没错的,何况有些事不就是一开始走灰线没出事,最后胆子越来越大,走灰线就变成了踩红线吗?
傅西棠不希望自己这个弟弟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透。
他说完直接拿起手机打电话,对那头说道,“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正当的罪名能让傅延铭去看守所住几天。”
傅延铭先前那么嚣张也是仗着自己并没有真的打算做什么,知道傅西棠不会跟他动真格,现在听着对方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他这下是真的知道害怕了。
不说去看守所会不会吃苦,就说自己被自己大哥亲手送进看守所,这名声传出去,他不仅在傅氏这些日子积攒起来的声望会一扫而空,就连在他平时的交际圈子里,他也不用混了。
傅延铭立即对电话那头吼道,“不用找,我哥只是生气了开玩笑呢,不用找,听到了吗?不用找!”
傅延铭对着手机吼完,又赶紧对傅西棠说道,“哥,你不是说还要给我补课吗?我愿意补课,不用再麻烦你找人了,为了我,浪费人手,浪费警力也不好。”
傅延铭说到这里,脸色崩的有点紧,他一直都致力于赶超这位总被夸赞的大哥,此时要在他面前故意贬低自己,他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可是想到不低头的后果是很可能丢更大的面子,他还是咬紧了牙认错道,“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哥,我愿意接受你的学习安排。”
他很清楚,送他进看守所又不是进监狱,只要在他那些平时行为举止里找一找,总能找到一些错处的,他并不怀疑傅西棠的能力。
傅西棠却是一眼看出了傅延铭的不甘,他视线扫过傅延铭因为不甘而抿得紧紧的嘴,说道,“你去成立一个资助妇女儿童的慈善基金吧,你亲自去调查那些因为家暴而求助的女性或男性,以及因为种种原因失学的儿童,每个月交十个你审定好的确实需要帮助的名单给我,并说清楚你觉得需要帮助的理由,和这个基金的帮助对他们帮助的可行性。”
傅延铭没想到他以为的补习会突然变成成立慈善基金,他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要做慈善,公司有专门的部门,我一个大男人,手里还有公司不少事,怎么突然要去管什么妇女儿童?”
傅西棠没给傅延铭留面子,直接说道,“因为你现在这个样子,未来很有可能变成造成这种情况的施害者。”
“我怎么可能……”
傅延铭反驳的话没说完,傅西棠就说道,“池牧清不就是被你从这样的家庭找来的吗?你现在只是从这样的家庭找来受害者满足自己的其他目的,未来你难保不会亲自变成这方面的加害者,我不希望将来在法律新闻上看见你!”
傅西棠虽然和这个弟弟接触算不上多,可光从他对池牧清这颐气指使又不以为意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对这种他眼中的地位不如他的人的轻慢,更何况他还确实对池牧清动了手。
傅西棠对人性的了解,这种能轻易动手发泄的事,如果得不到有效遏制,那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以后的无数次。
傅延铭并不知道傅西棠完美预测了他以后本来会有的虐恋路线,他只觉得大哥这是小题大做,做慈善这种事只是用来刷公司名声的,对他在公司的地位没有太大的帮助,他不太愿意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因此他只一副态度很好的样子迅速答应道,“好好好,我会让人成立这个慈善基金的,也会时时刻刻亲自盯着的。”
亲自盯和亲自办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傅西棠冷冷的看了傅延铭一眼,沉声道,“我说的是每一个你都亲自去调查,每一个你觉得需要资助的你都要给我可行性报告,不是那种给完捐助就结束的资助。”
这种家庭琐事方面的事项是最难处理的,尤其还要考虑这份资助能不能切实的帮助到被资助人,真的想要办妥是非常需要耐心和能力的。
傅延铭说完这句,并不想再听傅延铭再用各种理由推脱,因此他只一锤定音道,“这件事你能办就去办,不能办,以后所有和傅氏相关的事你也不必办了,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就随便你找个地方去展现你自己的能力吧。”
傅西棠这话一说,傅延铭所有想说的话顿时被卡在了嗓子里,他也是听过他父亲当年创业的事的,虽然他自诩自己的能力绝对比自己父亲强,但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前跑,和一无所有的往前跑,怎么能一样,生在傅家是他生来就有的优势,他觉得放弃这个优势选择一无所有的冲,那是蠢人才做的事,他一向觉得自己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傅延铭只能压下了心里的种种念头,应道,“好,我亲自办。”
但说完他仍是有点不甘,说道,“就算你因为我想帮助池牧清,你也不能让他住在爷爷给你妻子准备的房间里,这样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
“嗯,你说的也对。”傅西棠点了一下头,“所以你尽快把你的工作计划做出来,等找到合适教你法律和道德两门课的老师,我会让他们在你工作计划上的空闲时间给你安排课程的,到时候你就在我房间客厅学吧,你两一人一个客厅对着学,这样传出去也是你勤学苦读的名声。”
傅延铭,“……”
在大哥眼皮子底下学习?还是当着池牧清的面?这不是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傅延铭立马说,“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给池牧清换个房间,不能和傅西棠住在一起。
然而,他这句话没说完,傅西棠就说道,“去做你的工作计划吧,明天早餐之前我要看到你的具体的工作计划。”
“哥,我……”
“或者你是觉得这个时间太宽松了?要不改成傅氏下班时间之前把工作计划交上来?”
傅氏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现在都快十一点了,而他对什么慈善基金根本就没了解过,几个小时内做出一副不敷衍,可执行的工作计划根本就不可能,傅延铭不敢再讨价还价,只能立马说道,“我现在就去做,明天早上给你。”
他说完也没空再关池牧清住在哪里了,只脚步匆匆就往楼下自己房间去联系自己的助理,秘书那些人了,生怕走慢了又会再被在在工作计划之外安排什么事。
傅西棠看着傅延铭匆匆的背影,也没再说什么,只皱起了眉,脸色有几分沉。
眼看着合同被撕了就一直没敢再出声的管家,此时终于还是忍不住为傅延铭说话道,“延铭少爷年纪还小,做事难免有冲动,不周到的地方,您别计较,您看,他至少还是很听您的话的,等再过几年成熟了就好了。”
傅西棠闻言看了管家一眼,“呵”了一声道,“二十四的孩子?”
“还是说想进傅氏的时候就是年纪也不小了,犯错了就是年纪还小?”傅西棠无意和管家说这种父母改管的傅延铭的教育问题,说完这句带着嘲讽的话后只对管家说道,“你既然不放心就去看着他吧,只要他能好好办手头的事就还有救,不行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他父母请过来,让他们好好照顾这个年纪还小的孩子。”
管家知道那句“年纪不小”的话是当初延铭少爷想要进傅氏的时候,信誓旦旦说的话,此时和自己的“年纪还小”一起说出来,管家只觉得面皮有点发红。
这下他也不敢再为傅延铭说什么求情的话,只想着西棠少爷让延铭少爷做的这些至少都是希望让他改好的,自己只要好好看着人把事情办得漂亮,那还可以重新来过,要真闹到把老爷夫人叫回来,那才是没救了。
谁不知道老爷夫人从来没有管过傅氏的事,他俩就是两个只拿公司分红的吉祥物,要是人被他们带走,那就等于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吉祥物了。
管家知道,以傅延铭的年纪和抱负,他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他都不敢想。
管家想到这里,一秒不带耽搁的,只和傅西棠说了一句,“大少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着少爷,让他把事情都办得漂漂亮亮的。”说完,他就赶紧下楼,打算把其中的厉害关系和傅延铭掰扯个清清楚楚,让他不能再任性了。
傅西棠无心去管管家和傅延铭要商量什么,见两个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看了看自己的房门,脚步转了一下,去了池牧清那边。
他要看看池牧清有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工作热情”。
毕竟刚才又是知道自己认错人,又是换合同的,对一般人来说这两件事不管哪一件冲击都不算小,虽然他是让池牧清接着上课了,希望让他知道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但人的心态改变是无法轻易预测的。
傅西棠想着推开了池牧清的门。
一般早上第二节课是人最精神的时候,所以这个时间段基本安排的都是一些对池牧清比较困难的课,而池牧清目前在学的是物理。
池牧清的心态不能说是毫无影响吧,但一切的印象在物理大佬面前都变成了洒洒水。
傅延铭变傅西棠?这有物理什么电磁感应,力学分析吓人吗?替身合同变助学合约?这有各种电路图放在你面前让你各种分析,变式出八百种考法难接受吗?
池牧清看着长相明明算得上英俊儒雅的物理老师,只觉得他的脸比傅延铭的脸还抽象了起来,听不懂啊,真的听不懂。
他一个艺术生,为什么在这里学物理?明明老师说的每个字都听懂了,但等到他在黑板上出一道题让自己做一下的时候,自己就完全无从下手?
池牧清看看白板上的题目,再看看自己的草稿纸,痛苦的伸出手把自己的脑袋挠了又挠。
“那些物理老师的头发大概都是被你这样挠没的。”
傅西棠平静的声音从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句话顿时扎了两个人的心。
物理老师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假发,来这种有钱人家可是很需要形象的,难道自己斥巨资卖的全真假发被发现了?
池牧清则是“嗖”的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瞪向身后的人。
第27章 我信您身体好着呢
傅西棠实际上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只是师生两个一个教学生教得心力交瘁,一个学得双眼朦胧,都没注意到傅西棠。
傅西棠也是看池牧清在那里光挠头,眼见着头发都快挠成鸡窝了,也没有一点点动笔的意思才忍不住出了声。
在他看来,这位老师讲解的算是很深入浅出了,出的题目也算不上难,只是刚才讲解内容的简单变式而已,况且池牧清也是读了一年高中的,且还成绩不错,不至于老师都讲成这样了,还一笔都写不出来,傅西棠只以为池牧清这还是被影响了,恐怕心思并不在学习上才会这样。
他见池牧清看过来,就说道,“你要是需要调节心情,那我可以允许你请个假,或许你可以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
傅西棠并没有和这个年纪的人相处的经验,不知道池牧清这个年纪的人喜欢什么,只问道,“游乐园?跳楼机这些?你要去的话,我让人提前给你订个票。”
江市人还是很多的,尤其是江市的游乐园更是十分知名,不提前订票抢票的话,去了简直灾难,到时候就不是放松了。
池牧清的怒目圆睁一下子就变成了笑眼微弯。
江市的游乐园他在书里看过的,是傅延铭和白月光一起去的,当时是为了突出虐点,写了两人在游乐园多开心,而池牧清一个人在傅宅对着一大堆冷冰冰的菜多悲惨。
当时只能天天吃外卖,时不时还刷到几个预制菜外卖揭露视频的他只馋书里那一桌被浪费的饭菜,现在听傅西棠说能去游乐园,倒是又想起了书里对游乐园好玩的描写了。
他立即迫不及待说,“我去!”
虽然他并不需要调节什么心情,他只是被物理折磨到了,但谁不喜欢放假呢,现在他就是最需要调节心情的人了。
只是他高兴的情绪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傅西棠又说道,“嗯,那就去吧,今天的课,这周日再补回来,今天的物理课也算进去。”
池牧清,“……”
调休的风还是吹到了小说界。
今天放假,周日补课,没想到上个家教课还带这么标准的调休模式的。
池牧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又重复了一遍,“我去!”
两个一模一样的字,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但池牧清不敢暴露自己的不满,毕竟这游乐园的门票也是不少一笔钱呢,而且看傅西棠这意思提前定,估计有买速通票的意思,这四舍五入去一趟就等于自己又薅了近一万块,谁家调休能薅这么多钱的?
池牧清慢慢劝好了自己。
他甚至还能保持微笑的十分客套的对傅西棠邀请道,“傅先生要不要一起去?我听说江市的游乐园是江市必去的地方,我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呢,不知道傅先生去过没有。”
池牧清发誓,他说这话只是打工人对老板的礼节□□流,而且在他看来这种地方傅西棠这种人恐怕小时候就去烂了,他现在又是回家修养的,肯定不可能再去这种人流吓死人的地方了,没想到他话说完,正等着对方说不去,就听到傅西棠说道,“是吗,我也没去过,去一趟也无妨。”
不得不说,短短几个小时,傅西棠也被傅延铭闹心到了,他以前和傅延铭接触少,从来不觉得多了个弟弟对生活有多大影响,但今天和傅延铭这短暂的接触,他才知道,要是这个弟弟从小和他生活在一起,他恐怕就不会觉得多个弟弟没什么了。
甚至,说不定他们傅家也能传出他们为了家产兄弟阋墙的传闻。
傅西棠觉得既然池牧清发出了邀请,那作为同样被傅延铭折腾了一番的人,自己去看看这个游乐园也未尝不可,至少没有什么会比面对这个连人话好似都很难沟通的弟弟更糟糕的事了。
只是他这一答应给池牧清给整不会了,他干笑着说道,“呵呵呵呵,傅先生也去就太好了,我对这个游乐园什么也不懂,有傅先生能指导指导就太安心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在尖叫,谁愿意和自己的老板兼教导主任一起去游乐园玩啊,想想就很地狱好吗?
他恨不得回到当时抽自己俩嘴巴:让你客套,让你客套,你说个感谢不就完了吗,非要客套个啥?现在好了,客套出问题了吧?
池牧清只能假做关心的挣扎道,“但是您的身体去这种地方会不会有影响?”
“没什么大的影响。”傅西棠说道。
去游乐园的影响还比不上和傅延铭交流的影响。
至于一些刺激性项目,他也不会去做,对他来说就是简单去逛逛而已。
池牧清闻言这下是真没招了,他只能看了眼时间,问道,“那吃了午饭再去?”
他现在再次觉得还是小说里那一大桌子菜对他更有吸引力了。
现在只能希望下午入园也玩不了几个小时,和老板一起玩游乐园的那种既视感不会太强烈,就当自己是有帅哥陪玩了!
池牧清又看了一遍傅西棠的脸,觉得这颜值,纯看颜值,不考虑对方的老板身份,就好受多了。
他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帅哥陪玩,帅哥陪玩,帅哥出钱又陪玩,还要什么自行车?”
傅西棠见池牧清看了自己两眼后就嘀嘀咕咕,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池牧清正致力于给自己洗脑,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声音就下意识说道,“帅哥……”
说了两个字,才骤然反应过来,他立马收了声,抢救道,“哥……哥……我是说真羡慕有你这样一个好哥哥,又帅又是个好哥哥。”
傅西棠,“……”
就他对傅延铭那态度,一般人都不会觉得他是什么好哥哥吧?这种话恐怕就连一直在傅宅工作的管家都说不出来。
傅西棠沉默了一下,又深深的看了池牧清一眼,说道,“看人不能光看脸。”
既然好哥哥这个说法不成立,傅西棠觉得池牧清重点应该是在这个“帅”字上。
虽然傅西棠身边极少有池牧清这种这么直白的夸赞他的相貌的人,但傅西棠自己不是瞎子,他也知道自己的长相如何,只是他身边那些人,很少有人会去关注相貌如何,反而是有不少相貌姣好的人,因为自己的相貌被一些不正经的人关注到了,最后吃不少苦,而池牧清在他看来,若是真跟着傅延铭当什么替身,他最后恐怕也会变成这样一个下场,所以傅西棠希望池牧清不要太过关注相貌,既不要关注别人的相貌,也不要想着靠自己的相貌走什么捷径,所有的捷径最后都有可能付出一些他承担不起的代价。
傅西棠带着几分严肃对池牧清说道,“你要记住,只会看脸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池牧清,“……”
我也没说自己是个正经人啊?再说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就像傅西棠和傅延铭这对兄弟,明明两人长相还有那么三四分相似,并且都长得很不错,要是他一开始看到的就是傅延铭,可能还会觉得他那长相确实也能够当小说男主了,可是因为有傅西棠珠玉在前,池牧清再看到梳着大背头,穿着噌亮的皮鞋,带着三分讥笑三分愤怒的傅延铭简直多看两眼都会被糊一两油的感觉,他不仅一点都感受不到对方霸道的帅气,反而只想一拳头呼对方脸上,让他能像个正常人一点。
不过这种拉踩的话不好在傅西棠面前说,因此池牧清只能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低下了头,顺带给傅西棠来了一波彩虹屁,“傅先生这样的人相貌只是您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不过其他的我也不懂,我能看到的也就只有相貌了。”
傅西棠身边各个都是人精,就算是要奉承人那必然也是十分含蓄且不经意的,他哪里见过池牧清这种直白的不要脸皮似的硬夸,他被池牧清夸得抿紧了唇,脸色也崩的紧紧的。
大概这是他这么多年在各种兼职中摸爬滚打学会的技能吧。
傅西棠想着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再继续上课的物理老师说道,“你们继续上课吧,来都来了,要有始有终,不能上一半。”
傅西棠觉得这还是池牧清太早辍学的原因,所以还是让他多接受接受知识的洗礼,就算他现在的心情听不下去,也可以潜移默化的熏陶熏陶,不然现在把他的假放了,说不定他又要去研究那什么白月光了。
池牧清和物理老师同时,“啊?”
两人都以为傅西棠说到这个程度,那这节课就算是提前结束了,没想到刚才居然只算是一个中场休息?这课还要上完?
老师还好,钱都拿了,上不上的对他来说都可以,但池牧清有种天塌了的感觉,本来就听不懂了,现在傅西棠先来用放假去游乐园引诱他,然后又告诉他还要继续把课上完,这是人干的事?
哪个学生在放假前还能听得下去课?
偏偏傅西棠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说完之后也没有跟以前一样离开,而是示意老师继续讲,他自己则是找了把椅子坐在了一边。
池牧清,“……”
压力山大。
学渣属性这是要立马露馅了吗?
池牧清立马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手还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本来是想装作解题的样子,结果最后成功画出了一张傅西棠的简易漫画小人,对方一副班主任的标准打扮,戴着眼镜,指点江山似的站在讲台上,嘴里咆哮着,“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以为池牧清终于开窍了的物理老师凑上前看到池牧清的草稿纸,“……”
这种简易漫画的精髓就是虽然画的简单,但那种神似的感觉却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画的到底是谁。
老师凭借自己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强大的心理素质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笑出来,只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眼神也不自觉的往傅西棠那边看了一眼。
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说道,“好,既然你已经把草稿纸写满了,那现在我们就来讲解这道题吧。”
池牧清,“……”
不愧是做老师的,这语言的艺术!
听到自己不用再和这道题做斗争,池牧清终于放弃了手里的笔,彻底精神了起来。
老师的讲课水平其实是很高的,所以池牧清现在就处于一种,老师讲课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次绝对听懂了,结果到了做题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学废了的状态。
现在老师开始讲题目,这对池牧清来说就没有做题那么痛苦了。
池牧清抬头认真听起课来,只是他认真的时候,傅西棠却跟那种监考巡考老师似的,站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低头一眼就看到了池牧清的那副漫画。
傅西棠,忍不住挑了一下眉,他视线落到池牧清头上的那个鸡窝上。
就说刚才还做题做得痛苦的挠头挠出了一个鸡窝,怎么突然间就能下笔越来越快,还能把草稿纸写满了,原来是这么个“写满”。
傅西棠只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老师终于宣布下课后,又再次走过来,把这张纸抽走了。
就在池牧清以为傅西棠要生气的时候,只听他说道,“我看你这画画得不错,明天开始我再给你加一个美术老师吧。”
为了让傅西棠不会觉得不和同龄人一起去学校会孤单,傅老爷子几乎是从傅西棠有自己的想法开始,就给他请了各种各样的家教老师,只为了让傅西棠能用足够多的爱好来抵消一个人在医院和疗养院来回住,心里可能会有的难受。
傅西棠也曾学过国画,虽然和池牧清画的漫画算不上是相同的东西,但他却能轻易的从池牧清这画里看出他的灵气,尤其是想到池牧清以前并没有学过这些,傅西棠觉得也许他是有些这方面的天赋没被开发的,既然这样,那这天赋就不能浪费了,再加一门课就是了。
没得到训斥反而得到了加课“奖励”的池牧清,“!!!”
他已经有九个家教老师了,怎么还来了第十个?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拼的吧?
池牧清这次连商业微笑都装不出来了,生怕傅西棠又把他的客套当真,他只满脸痛苦的道歉说,“对不起,傅先生,我就是题目不会做,一时手抽了才会画这种画的,我以后不画了,您看,我本来就有九门课在学了,这九门还是考试科目,实在没有必要再加一门非考试科目来分心。”
傅西棠看出池牧清说的十分真心,确实是学无余力了,他顿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对,那老师就不请了。”
他说完这句,又说道,“不过你的天赋还是不要浪费为好,我有空的时候简单教教你吧,这样也不用专门排课,课余的时间三五分钟也能学点东西。”
他说着,指指池牧清画的那副画,“也可以把它当做你的一种课余放松方式。”
天赋一辈子没被发现,和发现了却没有好好开发是完全不一样的事,哪怕以后并不会从事相关的事业,但至少是在发掘了天赋后再主动选择不去干,而不是因为天赋没有被开发,白白浪费了这个天赋。
池牧清看着被傅西棠拿在手里的自己那篇“佳作”,瞪大了眼睛,有种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郁闷。
被老板亲自教导这种事,比再多个家教还让人有压力好吗?
毕竟老师眼皮子底下还能摸鱼,老板眼皮子底下根本摸不了一点。
但自己刚拒绝了请家教,现在又说愿意请家教,这就是明摆着嫌弃傅西棠了,所以池牧清只能咬着牙说道,“能让傅先生亲自教我,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池牧清想着傅西棠也不是什么专业画家或专业老师,应该也教不了太复杂的东西,而他作为一个接受过多年专业美术课程的人,应该也不至于跟上物理课似的痛苦,到时候说不定只要自己稍微表现一下,就能跟大学生混进幼儿园似的,惊艳一下傅西棠呢。
说不定还能洗刷一下自己这个学渣的形象。
毕竟自己只是几分钟画了一幅漫画,就被傅西棠看出了灵气。
池牧清实在是一个很会哄自己的人,他在心里把这些念头转了两遍,脸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终于渐渐松开了,看着傅西棠的表情也有了笑容。
傅西棠看着池牧清从满脸痛苦,到脸颊带笑,他视线难免多停留了几秒。
他想或许就是因为他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迅速调节心情保持乐观的心态,才能在那样一个家庭中长这么大还能保持到现在这样吧。
傅西棠伸出手,替池牧清把那一头鸡窝捋顺了,说道,“既然课上完了,就去吃午饭吧,吃完午饭就去游乐园,票已经都订好了。”
池牧清没想到傅西棠会突然摸自己头,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跟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一样,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直到傅西棠说吃午饭,他才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头,等摸到自己那头鸡窝好像变顺了之后,他又没忍住惊讶的多摸了几下。
傅西棠见池牧清这样,没控制住露出了一声笑。
等看见池牧清看过来,他用手握拳,挡住嘴,咳了一声,说道,“好了,一起下楼吧。”
傅西棠突然发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池牧清把头发往他手底下塞的敬业。
池牧清这反应,确实……咳咳咳咳……是有种难以抗拒的乐趣在的。
发现自己的想法好像也开始往自己说的那种不正经的人上靠拢,傅西棠又没忍住用拳掩着自己的嘴咳了两声。
池牧清看到傅西棠突然开始不停咳嗽,想到他的身体,也没时间去想什么摸头不摸头的事了,他立马关切的扶住了对方的胳膊,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自己可是才重新和这位真正的雇主确定了劳务关系,要是他突然进医院了,自己不就倒霉了吗?
想到对方还要和自己去游乐园,他立马说道,“要不我们直接去医院吧,就不要去游乐场了。”
傅西棠被池牧清扶着的胳膊听着池牧清这担忧的话语,立马顿了一下,他觉得池牧清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误解,自己虽然从小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和疗养院两地来回,但那都是自己小时候的事了,自从自己长大后,医院自己去得就少多了,大部分都是住在疗养院,而在疗养院也是因为他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并且这样更能让老爷子放心,但自己的身体实际上并没有小时候那样脆弱了。除了天生的体质还在这里,显得气血不太好之外,他和常人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了,甚至有可能比起一些长期熬夜吃不健康食品还从不运动的正常人来说,也许自己的身体还要更健康一点。
所以面对池牧清这仿佛自己咳嗽两声就会病倒的宛如把自己当瓷娃娃一般的态度,开口解释道,“我只是回来修养,不是回来等死,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说完这句,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做一个体检,看看我们俩的身体状况谁好一些。”
傅西棠说这话也是想到了调查资料里说的池牧清之前那些没日没夜兼职又舍不得吃好点得生活,他觉得池牧清的身体状况或许还真的比不过他,之前只是吩咐了厨房多给他进补,现在倒是可以借此机会给他来一次全身的体检。
池牧清闻言却是想到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穿越,他觉得自己是身穿,但由于这身体和他本身长得太像,他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这身体完全没问题,更何况自己来了,原来的池牧清也不知道是像自己一样穿了,还是死了,这样一来他就更不能保证自己现在这身体的状况了,要是体检真查出个什么,池牧清怕自己直接被送去切片供科学研究,又或者被送去进行什么灵魂的玄学研究。
池牧清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我信您身体好着呢,我的身体也好着呢,我们吃完饭就去勇闯游乐园!!什么刺激玩什么!!”
傅西棠,“……”
他觉得池牧清这反应似乎有点太大了,他皱眉,有几分怀疑的看着池牧清。
第28章 这俩帅哥是在谈恋爱吧?……
池牧清被傅西棠看得有几分心虚,他赶紧装作一副很忙很赶的样子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去吃午饭吧,吃完午饭就去游乐园,我还从来没去过呢,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那里是不是和别人说得一样好玩。”
池牧清说着,为了避免再露出什么破绽,他一马当先先一步往外面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招呼傅西棠道,“傅先生,走走走,我还等着到时候能蹭一蹭您的经验呢,有你陪着对我这个没经验的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傅西棠看着池牧清这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纵然心里还是知道池牧清这态度有点问题,但也没有深究,他只觉得有些人确实没病不爱去医院,总觉得不管有病没病,只要不去检查就是没病,检查出了病反而是医院给他无中生病。
傅西棠虽然去医院大部分时候去的都是私立医院,但其他医院也不是没去过,形形色色的人也都见识过不少,想到池牧清以前的生活条件,以及他还有个重病的妈,傅西棠觉得池牧清畏惧医院,并且不敢去医院做检查的可能性也确实不小,因此他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只想着以后找个时机再带人体检一下。
至于现在,既然说好了要去游乐园,池牧清也看起来很期待,那今天还是以游乐园为主。
这么想着,傅西棠也就顺着池牧清的话点了点头也往外走,道,“好,先去吃饭吧。”
至于游乐园的经验,他小时候确实被带着去了很多次,但他也玩不了什么项目,所以还真的提不上有什么经验。
不过傅西棠向来是个做事很有计划的人,他很快就让人把游乐园的所有游玩项目以及可以不排队速通的项目都发给了他。
现在开始吃饭,等吃完饭到那里玩上项目也差不多快两点了,一下午的时间也不能全都用来玩,中途也还要有时间休息和吃晚饭,所以能玩的项目有限,傅西棠把这些项目的主要需求和乐趣都认真看了一遍,在心里筛选出了他觉得这个游乐园去了就很值得玩的几个项目,又选了一些他觉得池牧清应该会喜欢的,剩下那些他也依旧按照可玩性给排了个顺序。
因此等到两人吃完饭坐上去游乐园的车没一会儿,池牧清就见傅西棠把一块平板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看这些项目你喜欢哪些,打算按什么顺序玩,到时候我们去了就直接按定好的来,这样效率比较高,不会耽误时间。”
池牧清听着傅西棠用一副仿佛正在和自己一本正经谈生意的语气说话,他不自觉就坐直了身子,下意识伸出手恭敬的接过了傅西棠递过来的平板。
他低头一看,只见平板上显示的是一份排名分先后的的游乐园各个游玩项目列表,上面有简单列了每个项目的大概时常,刺激程度,还有游玩内容。
池牧清,“……”
太强了,这就是能把小说男主调成唯唯诺诺小弟的傅家真正继承人的强度吗?
池牧清可以很确定傅西棠来找他说起去游乐园这件事是临时起意的,所以这个表也不可能是提前做好的。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傅西棠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对方当时应该也是突然知道自己的存在,但很快就也拉了一个表过来让自己选,不过那一次选的是高考辅导书,这次选的是游乐园玩耍项目。
这么一对比,池牧清突然觉得自己幸福了。
好歹从第一次见面的送教辅,变成现在的陪玩了。
难怪刚才吃饭的时候傅西棠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他还以为是傅延铭回来后导致傅西棠工作也开始忙起来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在看游乐园的这些信息,包括刚上车的时候,他也看见傅西棠拿着平板忙了一会儿,这执行力真是难怪人家挣钱!
这么想着,不同于上次选资料的一目十行随手一扒拉,这次池牧清低头认真看起了平板上的内容。
虽然不少人眼中的艺术生好像都挺轻松的,但实际上他当初既要美术集训,又要学文化课,哪怕是大学之后,随随便便一个作业,也很费时间,所以他出去玩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尤其是像什么热门的游乐园之类的地方,这种都是随随便便一个项目就能排队一两个小时起步的,他是一个很不耐烦排队的人,因此也没有去过这些地方,所以此时他看着平板上那些内容也觉得挺新鲜的。
游乐园的大部分项目和他之前世界的那些项目都大差不差,但作为江市的特色型游乐园,哪怕是过山车这种基本每个游乐园都有的项目,他也能做到别具一格,不管是在速度上还是主题特色上都能让人眼前一亮,因此池牧清越看越觉得这一趟确实充满了期待。
不过……池牧清看着好几个刺激项目都被放在了前面,他忍不住从平板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傅西棠那明显比常人要白一些的脸色……
看一眼,他又忍不住低下头再仔细数了一下平板上到底有几个排名靠前的,可能会对身体健康素质有点要求的项目,然后他又抬起头去偷看傅西棠。
两人就在一辆车内,还坐在同一排,池牧清这样的偷看即使做得再不经意,也跟掩耳盗铃没什么两样,一次还可以不在意,两次,三次频繁看……傅西棠不是一个爱跟人猜来猜去不说话的人,他直接开口道,“怎么了?这只是一个临时的表,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说,我们再调整,今天是带你过去调节心情的,以你为主,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池牧清闻言立即摇头,“没有,没有,这个看起来很好,我没有什么要调整的。”
说完,池牧清见傅西棠还是看着自己,他又指着平板上那几个看项目介绍明显就是过山车,大摆锤之类的变体加强版的游玩项目说道,“这些我们也都玩吗?”
其实他更像问的是“你能不能玩?”不过鉴于不能当着男人面问他行不行的定律,池牧清还是说得尽量委婉了点。
傅西棠看了一眼池牧清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说道,“你害怕吗?要是害怕就不玩,玩这些就是让自己开心的,没必要强行做自己不喜欢的项目。”
“我还好,能接受,没有不喜欢。”池牧清立马摇头,表示不害怕。
傅西棠说道,“那就去玩,听别人说这些都是这里的特色项目,值得去试试。”
既然池牧清不害怕,看表情还挺想玩的,傅西棠也明白了他问那句话的意思,因此他说完这句后又说道,“我在旁边逛逛就行,我也很久没来过这里了,逛逛也不错,你不用考虑我。”
傅西棠要是真的要玩这些也不是不能玩,不过他这身体并不能保证百分百没事,他并不想为了一时的面子或者什么,而给身边的人,甚至是游乐园的人造成不必要的担心和麻烦,所以这些项目他并没有打算玩,今天本来他想的就是带池牧清来玩的,给这些项目做排序的时候,他也是以池牧清的状况去评判考量的。
池牧清听到傅西棠不打算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和老板一起去游乐园就很提心吊胆了,要是在这种让人快乐的地方,还眼睁睁看着老板嘎嘣一下被送进医院了,那真是……在最快乐的地方要留下最痛苦的回忆了,而且就算老板没嘎嘣躺倒,自己一边玩一边还要担心老板受不受得了,双重的担心,这样自己玩也玩不了多尽兴。
池牧清说道,“我是一直没来过这里,正好也对这里不熟悉,到时候我和傅先生一起逛逛。”
池牧清说着,对傅西棠露出笑容,“来都来了,也不能一来还不认识地图呢,就直接往前冲,先逛一逛,熟悉一下路线更好。”
刚吃完饭也不适合立马做太刺激的项目,池牧清觉得刚好可以先和傅西棠一起逛逛园区景色,看看周边什么的,再看一看表演,玩几个傅西棠能玩的比较舒缓的项目,他再一个人去玩那些刺激的,这样给傅西棠这位老板的面子和陪伴也给足了,自己也能一个人大大方方的放心去玩了。
傅西棠本来考虑到刚吃完饭没多久的原因,也并没有把这些刺激项目安排在刚入园的时候,因此他此时对于池牧清的提议也只是点了点头道,“嗯,可以,按你意思来就行。”
傅西棠想的是,按池牧清的想法,大概就是先跟着地图在游乐园里大概看看,熟悉一下去每个园区的路线,然后再按他平板上那张表上的项目,稍稍调整一下次序,把刺激性比较高的再往后挪一挪这样,只是他这种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有计划的人,根本预料不到对池牧清这种走到哪算哪的人来说,计划,那就是列来看看的东西,就算列了也是用来打破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走到哪儿算哪一切随缘。
傅西棠带着池牧清往里走,一边走还会顺带给池牧清大概说一下这是去哪里,今天不是周末,游乐园里虽然人也不算少,但至少看着没有人挤人,单纯就这么走在路上也算是顺畅,只是两人刚进去一个主题区,池牧清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没什么人排队的旋转茶杯,池牧清立即眼前一亮,“这里没人排队哎,我们去玩玩看。”
他说着就拉着傅西棠往工作人员那里去。
傅西棠,“……”
这种两个人坐在一个大茶杯里转来转去的项目一看就不好玩,光看这么多人的园区,这里都没人排队,在玩的也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就能猜到这项目有多无聊了。
但傅西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手,又抬起头看池牧清兴致勃勃往前冲的样子,他到底没说什么,而是陪着他一起去坐了这个不用排队的旋转茶杯。
结果,没想到,这一发就不可收拾了,尤其是在两人路过好几个排队排出好长一段路的项目后,池牧清更是每看到一个不排队的,就要冲上去玩一下。
旋转木马?没人排队,去转一圈!
小飞象?没人排队,去飞一下!
傅西棠被池牧清拉着玩了很多他这辈子都没玩过的项目,已经快没脾气了,在看着眼前又出现一个就三四个人在排队的项目时,他到底还是说道,“这些都是一些每个游乐园都有的基础设施,不如我们还是按照那张表上那些去看看,我们票里有速通卡,也不用排队。”
这些在这种热门游乐园都不需要排队的项目基本只起到了一个增加游乐园设施,给排不到队的人一点安慰的作用,它们甚至都没出现在傅西棠的表里,没想到今天倒是几乎要一个都不落的给玩遍了。
池牧清穿前天天熬夜赶方案,穿后直接进入高三模式,现在好不容易能放风出来游乐园玩,对他来说和里面的玩偶拍照打招呼都挺好玩的,所以他一点也不嫌无聊,而是说道,“来都来了,没人排队就是缘分,遇到了就玩。”说着,又拉着傅西棠冲了。
只不过在他们玩完下来往别的地方走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在说,“这俩帅哥是在谈恋爱吧?”
另一道兴奋的声音立马接道,“绝对是,我遇到他们好几次了,他们都是在挑这种人少的项目玩,一定就是在谈恋爱,除了恋爱脑,喜欢这种人少的二人世界,谁会一直玩那些啊?”
“对吧,对吧,肯定是了,果然帅哥都和帅哥在一起了,他们真的好养眼,好适合啊,简直配一脸!”
傅西棠,“……”
池牧清,“……”
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听到又有兴奋的声音说道,“他们还一直拉着手呢,一定是一对没跑了!天哪,没想到来个游乐园还磕到现场了。”
傅西棠,“……”
池牧清,“……”
两人都下意识迅速把手松开了。
第29章 他好像从傅西棠的身上听……
两人拉手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在傅宅的时候池牧清拉傅西棠的袖子,傅西棠没有提醒后,池牧清就习惯了一着急就去拉傅西棠,在他眼里这只是两个认识的人之间的正常互动,他根本没觉得这行为会有什么不对劲,只不过他刚没多久把傅西棠的衣服扯烂了,所以这次他脑中潜意识就规避了这种可能会扯烂衣服的风险,选择了拉人的手。
但在池牧清眼里,这也只是因为他每次要去玩的时候,傅西棠都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他看不过去眼,所以手动帮人加速而已。
结果……
这怎么就变成一对了?
两人发现对方都迅速松开手后,又忍不住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你不要多想……”两人再次默契十足的同时开口。
池牧清,“……”
傅西棠,“……”
他们都停了下来,一时都没有再继续,只等着对方先开口,结果,两人都是一样的想法,空气一时之间沉寂下来,只剩不远处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怎么突然不牵手了,吵架了?”
“好好的怎么吵架了,要不去听听在吵什么,说不定能劝劝呢,两大帅哥要是吵分手了可不好。”
帅哥美女人人都爱看,尤其是傅西棠还高得很显眼,哪怕是一开始没注意到他们颜值的人基本上看见他这个头都会下意识看一眼,然后再看到傅西棠和池牧清两人这仿佛和别人不在同一个图层的颜值,下意识视线就跟着两人走了。
所以,虽然两人一直玩的都是人少的连排队都没有的项目,但实际上从他们玩第一个项目开始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了,甚至还有呼朋唤友过来看帅哥的,因此,此时看到傅西棠和池牧清疑似发生了矛盾,不少围观群众的热心立马就被激发起来了,甚至有社牛已经真的在往两人这边走了。
池牧清,“……”
眼见着好几个人往自己这边包围过来,池牧清脑子瞬间“嗡”的一声,瞪大眼睛看向傅西棠,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和傅西棠真被当情侣劝架了,自己会有多社死。
他眼神里都是“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傅西棠见状,抿紧了唇,然后突然一把拉起池牧清的手直接带着他在人靠过来之前朝反方向跑出去。
傅西棠一口气带着池牧清跑到了排队人最多,最热门的一个过山车项目入口那里才停了下来。
在这里大家都赶着能早点排上队,他们两人这种跑着来的并不特殊,大家都在看着前面排队的人,两人反而没有在那些非热门区惹人注意。
傅西棠见没人再讨论他们,松开了池牧清的手,他把速通卡递给池牧清,声音微微带着喘息,“这里没人了,你进去玩吧。”
池牧清,“啊?”
池牧清根本没想到一向看起来做什么事都不疾不徐,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镇定的不行的傅西棠会突然带着他跑起来,还一直跑了这么远,他人已经在震惊中被累蒙圈了,此时脑中简直糊成了一团,根本没办法理解傅西棠的话,只满脸茫然的看着傅西棠。
傅西棠常年苍白的脸色此时也红润的仿佛终于充满了血气,这让傅西棠仿佛从一个一直被当做提款机的纸片人突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池牧清迷糊的脑袋此时只剩下了人对美的最原始的感觉,他不自觉的看呆了。
傅西棠见池牧清看着自己目光呆呆的,以为他是跑累了,他又拿出水递给池牧清,“累了先喝口水歇一会吧,不过我们先去VIP通道等着吧。”
傅西棠察觉到已经有视线开始看过来了,要是在发生刚才那种误会,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了。
实际上带着池牧清跑起来的一瞬间,傅西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以他的性格来说,对于这种误会他其实是根本都不会在意的,哪怕真的在意,他也会选择当面和人解释清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看着池牧清向他投来求救的眼神,他没有选择上前解释,而是直接带着人跑了。
跑的那一瞬间,他脑中其实并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跑,也没有想着要跑去哪里,直到跑了一段距离之后,他脑子才重新开始规划起来,想着不如直接带池牧清去最刺激人也最多的一个项目,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陪着池牧清那些人少的休闲类项目那里打转了,而且人一多,大家都去排队关注项目了,不会再和刚才那样因为闲着无聊所以关注路人的他们,而刺激的项目池牧清玩完也可以忘记刚才被误会的尴尬,这样就是一举两得了,傅西棠觉得自己的带人跑的这个举动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池牧清被递了一瓶水,懵圈的脑子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看了一眼递到自己面前的水,看见水,身体的累瞬间就涌了上来,今天这运动量都能排进他这一年的运动量第一了,他赶紧接过水,拧开,“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干了半瓶,干完他才想起傅西棠刚才也喘气来着,赶紧又把水递给傅西棠,“你也累了吧,也赶紧喝点水,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不过,他手刚一伸出去,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喝过的水,而傅西棠也不是他以前那些朋友,这样把自己的水递给傅西棠不好,他赶紧又把手缩了回来。
傅西棠看着池牧清递过来又缩回去的水,倒是没有说什么,只视线在那瓶水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说道,“我没关系,等你上去玩了,我在底下可以休息很长时间,你不用担心。”
“哦哦。”池牧清点点头,点完反应过来又忍不住问傅西棠,“对了,我们这是要玩什么啊?”
刚才光顾着看傅西棠的脸了,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是来到了什么项目区域,现在进了VIP通道,更是没看见个提示,池牧清根本不知道他和傅西棠来到了哪里。
傅西棠说了项目的名字。
池牧清,“!!!”
一上来就来最刺激的吗?直接从旋转木马级别跳跃到这种地狱级别?
池牧清本来脑子里还在想七想八,想刚才的误会,和傅西棠带他跑的行为多么不可思议,现在他立马脑子就清空了,一下子只剩下了紧张。
他玩过的刺激项目十分有限,过山车也都是那种基础款的,不会太吓人那种,但这个游乐园的这个过山车项目之所以能排第一,就是据说它不仅路线长,旋转路线多,而且速度十分快,线路也十分惊险,可以说是刺激性和挑战性拉满,胆子稍微不够一点的,下来之后脸都能吓白。
池牧清说不上是个胆小的人,但也并不是什么追求刺激的人,想到那些看过的关于这个项目的介绍,他一下子就抓紧了手里的水瓶,还十分弱智的对傅西棠问了一句,“这个肯定包安全的吧?”
傅西棠点头,“设施每天都有人检查的,不用担心。”
不过,他看着池牧清一脸紧张,又说了一句,“要是实在害怕,我们也可以换一个项目。”
反正刚才那波乱磕CP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按照这里的排队时长,只要不再去玩那些不排队项目,就也不用担心再偶遇了,毕竟人山人海的,就算遇到了也不容易发现。
池牧清听说不玩,立马摇头,“来都来了。”
傅西棠,“……”
他感觉今天听得最多的好像就是这句话,他都有点佩服池牧清这种不管怎么样反正来了就不能错过的心态了。
他突然想到了他和池牧清说要把他和傅延铭那份合同换成资助协议时池牧清那根本没怎么考虑就迅速答应的态度。
傅西棠现在突然觉得池牧清当时可能也是觉得来都来了,不如继续干。
傅西棠这么想着,没忍住再次多看了池牧清两眼,想知道他是不是做什么事都这么不挑,只要来了,他就不爱挪窝了?
池牧清正紧张着,没注意到傅西棠的视线,他只顺着通道往前走。
速通通道不比正常排队通道那么长,不过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上客区,因为刚才跑动的疲累还没缓过来,池牧清没有第一波就上去,他等了一波,缓过气了,才跟着第二波人往设备里走,但是想到刚才听到的尖叫声,他扣上安全设施后,没忍住往傅西棠那边看了一眼。
傅西棠见池牧清看过来,对他说道,“不用怕,我在下面等你。”
要说刚才因为大家都急着排队,加上他们又迅速进了VIP通道,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现在大家都排上了,不自觉的就注意到了鹤立鸡群的傅西棠,以及被傅西棠关注的池牧清,不过不等大家的八卦之心升起,工作人员就检查完了大家的安全措施,然后大家就“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这一下顿时只剩下了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再也没有人有空关注别人了,傅西棠也趁着大家都紧张的时候,从上客区走到了下客区。
这个过山车虽然路线不算短,但因为速度很快,所以用的时间并不长,傅西棠刚在下客区站了一会儿,就听见伴随着阵阵尖叫声,一群人又被开了回来。
傅西棠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到了池牧清的位置。
池牧清正在解安全措施。
他感觉自己刚才心都跟着一起飞起来了,大脑简直一片空白,现在虽然人回来了,但感觉魂还跟在身后追,他解安全设备的手都有点发软,还是工作人员过来帮大家把安全设备都解开了。
解开后池牧清扶着车往下面走,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忘了什么傅西棠了,脑中只有刚才的刺激,只是没想到他腿刚一落到地上,腿就是一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倒的时候,一只大手立马撑住了他的胳膊。
池牧清下意识抬头看去。
“没事吧,感觉还好吗?”傅西棠皱着眉,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池牧清一瞬间就对上了傅西棠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那还没平复的心率,这一刻似乎又重新被拉了上去,他感觉那没追上来的魂好像一下子上错到了傅西棠的身上,让他好像从傅西棠的身上听到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第30章 什么邪恶的一家三口恐怖……
明明已经下来了,怎么心跳还带加速的?
池牧清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他赶紧一把扶住傅西棠靠过来的身子,想借力站起来,只是人生理性的反应是控制不住的,他的腿软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这一扶不仅没让自己独立站稳,反而让自己和傅西棠的接触面积更多了。
池牧清只觉得那“砰砰”的心跳声好像更明显了,他的脸也控制不住的热了起来。
不对,这脸红心跳的……
吊桥效应!
这一定是吊桥效应!
据说人在遭遇极度的危险的时候就会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类似心动的错觉!
池牧清脑中迅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池牧清瞬间也不挣扎了,他任由傅西棠扶着自己,嘴上还说道,“我们快点走,不要影响了其他人。”
这项目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并不允许人过长时间的停留,池牧清很快就被傅西棠扶到了一边平缓心情。
池牧清因为腿软,几乎大部分体重都压到了傅西棠的身上,傅西棠看着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但在他的有意修养锻炼之下,扶池牧清这点重量倒是也不费力,他现在脸上连刚才带着池牧清奔跑而浮起的血色都消下去了,看起来和池牧清倒是统一了脸色,成了嘴唇苍白二人组。
两人这模样一走出去,立即就有围观在队伍旁正在犹豫要不要上的人看了过来。
池牧清完全没想到自己玩个过山车居然会反应这么大,虽然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腿软症状已经逐渐恢复了,但想到刚才几乎被傅西棠半拖半抱的带出来,瞬间,在这项目之前,他俩被误会围观的场景瞬间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池牧清立马推开傅西棠的手,迅速站正了,一副和傅西棠清清白白的样子。
他好好一个清白的男人,被人误会和自己老板谈恋爱,还柔弱不能自理什么的,坚决不能有这种形象!
倒是傅西棠看池牧清当时刚被自己扶住时都没什么反应,反而还用另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现在见池牧清突然又把他推开,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游乐园的环境实在是嘈杂,又加上这是室外,所以大家说话都没有特意控制音量,而池牧清他们本身听力就好,又是在上风口,他们就听到隐约的声音在说道,“我觉得我还是不玩这个了吧,你看,这看着人高马大的两男生都这样了,估计上去后比网上传的还吓人,我还恐高呢,就算了吧。”
另一道声音则是有些迟疑,“来都来了……而且,看这两人瘦的,估计就是两个没用的男人呢,我们不能被他们误导了,走,我们闭眼冲一波,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同伴似是被说服,有些可惜的又忘池牧清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也行吧,都长这么好看了,真的废物一点好像也正常,女娲的平衡大法嘛!”
美丽废物池牧清,“……”
他略有些心虚的看了傅西棠一眼,似乎是他让傅西棠风评被害了。
他还以为他们这是又被误会成一对了呢,这样的误会好歹是两个人的锅,没想到这次是被误会成美丽废物了,这一波傅西棠是纯背锅了。
而且他只是不适应而已,也并没有很害怕,怎么就美丽废物了呢?
这误会还不如误会他和傅西棠的关系呢,男人可以被质疑清白,但不能被质疑能力不行!
池牧清觉得自己的胜负欲突然就燃起来了,他脑中想着刚才在平板上看到的那些项目,脑中在跳楼机,大摆锤之类的项目上一一回忆,他对傅西棠说道,“我们现在去跳楼机那里吧,不能让你跟着我风评被害,我带你去重振英名!”
傅西棠,“……”
他又不玩这些,有什么好重振英名的?
不过他看着明显比在傅宅那个仿佛一心只想敬业工作的模样鲜活许多的池牧清,傅西棠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说,“好,那就去那里吧。”
说到这里,傅西棠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加上了一句,“……我等着你带我重振英名。”
两人很快就到了跳楼机那里,有了速通卡,照样不用排队就直接上去了。
比起不太容易看到其他人整个人过程的过山车,跳楼机这里就直观多了,用时也比过山车更短。
池牧清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已经上去又下来了,除了身体传来的失重感让人照样有一种心脏好像要跟着从张开的嘴里蹦出来的感觉,那种刺激感倒是没有刚才的过山车那么厉害。
池牧清下来的时候还特意跺了跺脚。
很好,这次腿很正常,没有不良反应。
池牧清得意的看向傅西棠,想告诉他,过山车那里自己就是不适应,根本就不是害怕。
傅西棠却好像早就知道了他想说什么似的,不等池牧清开口,他就露出一个笑来,看着池牧清说道,“很棒,看来你果然带着我重振英名了。”
池牧清,“……”
总觉得傅西棠这语气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池牧清莫名觉得自己被哄了,他脸又控制不住的热了热。
但是,游乐园也是真好玩,这可比刚才玩旋转木马,茶杯啥的好玩多了,难怪小孩子都天天吵着要去,现在自己就算被当孩子哄了,也没关系,因为他确实也跟小孩子一样上头了。
这些项目刺激是真刺激,但上头也是真快。
池牧清握了握拳,一副战意十足的样子对傅西棠说道,“这才一个呢,不能证明什么,我们换个地方再战!”
傅西棠,“……”
他从池牧清的眼中看到了非常单纯的对于玩游戏的兴奋,并没有什么不服气之类的情绪,很显然池牧清就是爱玩,想玩,并不是他嘴里说的要证明什么。
傅西棠带池牧清过来本来就是带他来玩的,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问池牧清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池牧清现在正是对刺激项目上头的时候,他直接扒拉傅西棠身上的背包,从里面把傅西棠在车上给他的那个平板拿出来,对着上面那些项目看了看,在心里安排好了顺序。
池牧清来的时候是带了个背包的,里面装了一些简单的用品,现在这个背包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长到了傅西棠的身上,傅西棠也没让跟过来的助理拿,就放在自己手里拎着。
池牧清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定好玩耍顺序后,就又把平板塞进了傅西棠手里的背包上,只有助理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似乎有点多余,甚至好像在路人眼中,都没看出他和傅西棠他们是同行一起的。
助理又默默让自己落后了两步,给傅西棠和池牧清留出了足够的两人的空间。
助理已经跟了傅西棠很久了,他也早就能够做到怎么让自己存在感最低,以至于池牧清老是觉得自己这是单独和傅西棠出来玩,他没发现这是助理的特意“成全”,他只觉得每次自己从刺激项目设施下来时,都能看见傅西棠独自一个人在下面等着他。
一次两次池牧清还没什么感觉,他的心里充斥的都是刚刚在游乐设施中的刺激,可是等他看着傅西棠陪着他玩了一个又一个他自己并不能玩的项目后,池牧清再看见一直都独自一人等在下客区的傅西棠后,心里就升起了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他也从那种上头的状态中慢慢脱离了出来,走到傅西棠旁边说道,“你不用一直跟我在一起的,这些项目你不能玩,可以去别的项目那边玩的,到时候我们约个地方再一起聚头就好了。”
因为心里对一直让傅西棠等自己有点莫名的愧疚,池牧清声音也不自觉越说越小。
傅西棠却是摇了摇头,“不是跟你说过我来过这里吗,我在这里等,或者在其他地方玩都没什么区别,看着你玩反而还觉得有趣一点。”
“啊?看我玩有什么有趣的?”池牧清迷惑。
在他眼中不管什么游戏,自己上手肯定比围观体验感好啊,看别人玩就算能看出乐趣,也肯定比不过自己亲自玩啊。
池牧清觉得这一定是傅西棠为了安慰他说的话,他觉得这个被自己认错的雇主人实在是不错,尤其是对比起那个仿佛精神病院跑出来一样自我感拉满的傅延铭,这么能考虑别人感受的雇主简直是神仙雇主了。
这么想着,池牧清心里的愧疚感更深了。
“看我玩肯定比不上亲自玩,走走,我们换个你能玩的,我们一起玩。”池牧清招呼傅西棠换路线。
这个游乐园出名的也并不都是刺激类项目,很多观赏性体验类项目评价也很好,就算体力再不好,还有十分精彩完全不需要各人体力的表演看,只是池牧清刚才上头了,才一直在各种刺激性项目中轮转。
不过池牧清刚才只记住了刺激项目的名字和路线,现在突然转温和类,他脑中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该先去哪一个,他又准备掏包拿平板。
还不等他重新规划,傅西棠就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样,直接报了个名字说道,“先去这个吧,这个就在这个园区里面,是离得最近的。”
池牧清,“……”
他立马看向傅西棠,眼中明晃晃在说:你都在心里想好要去哪里玩了,还跟我说不想玩,看我玩更有趣?
傅西棠,“……平板上那张表是我做的,内容我都记得很清楚。”
池牧清,“……”
行吧,作为一个把那个表格看了好几遍依然没记住的人,池牧清对于傅西棠这种能直接把内容全都记下来的人表示无话可说。
但是有了傅西棠这个人形表格,池牧清也不用再去扒拉平板了,他直接先跟着傅西棠去了最近的那个项目,然后又把下面的行程全都交给了傅西棠来规划。
比起他自己的哪个刺激去哪个,想到哪里去哪里,傅西棠显然带池牧清走得更有规划性,几乎所有项目都是一路顺着进行的,完全没有绕路或者多走路什么的。
而且这个游乐园里的体验性项目高分也是十分名副其实的,哪怕没有了刺激的感官调动,但每一个项目玩下来也不觉得无聊,一直到天都黑透了,傅西棠带着他往吃饭的地方走,池牧清才反应过来他居然玩到现在都玩到忽略了累和饿。
但现在被傅西棠这么一提醒,他瞬间觉得自己肚子已经快被饿扁了。
他立马跟着傅西棠去了园区里的主题餐厅拿过菜单就看了起来,池牧清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吃一头牛。
不过这种游乐园里的餐厅价格都有点惊人,但菜单又看不出到底好不好吃,池牧清看菜单的眼神逐渐看向了傅西棠。
作为人形计划表,对餐厅的美食他应该也颇有研究吧。
傅西棠,“……直接按照贵的点吧,这里面的味道,嗯……正常景区标准吧。”
这个游乐园哪里都评价不错,要说唯一评价不好的就是里面的餐厅了,贵不是问题,但价格高味道还不怎么样就让很多人吐槽了,傅西棠带池牧清来的这家已经算是这个园区里味道还不错的了,但要说比起外面那些真正的餐厅,那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尤其是对比起傅家那些专门请在家里的厨师,那更是不在一个对比级别上。
所以傅西棠对于这里的食物也没什么好推荐的,只能说价格更贵的,相对比起来难吃的概率更小一点,毕竟价格在那里,不能让顾客体验感落差太大。
池牧清听到傅西棠的话,视线直接跳到那些高价菜品上,他眼皮不由的跳了跳。
要是这种价格,还吃不到好吃的……
池牧清直接把点单权交给了傅西棠,他是没招了,也看不出哪个好不好,不如还是让傅西棠选吧。
傅西棠也一点不带犹豫的,直接按照价格从高到低点了几份。
而等那些菜上来之后,果然也不出意外的,深深给了池牧清一种钱都浪费了的感觉。
难吃确实是不难吃的,但完全对不起那价格啊,只吃了两口,池牧清就怀念起了在傅宅的免费三餐。
死贵的居然还比不上免费的!
池牧清顿时又产生了在傅家工作福利真好的感觉,他忍不住说道,“我们回去后再吃一顿宵夜吧。”
这顿吃了总给人一种没滋没味的感觉,肚子虽然能填饱,但嘴巴却被吃得寂寞了起来。
“好,我让人准备。”傅西棠说着就给傅宅的人发消息。
结果,他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一条,【延铭少爷正在家里发脾气呢,他吃饭没看见您和池先生,一生气,把饭菜都砸了,他现在不肯吃饭呢,您看,您要不要回来看看?】
这条发完大概是觉得有告状的嫌疑,那边又迅速发过来一条,【我们是怕我们现在准备宵夜,要是延铭少爷看见了,又一时脾气上来把饭菜都给砸了,这样就白准备了。】
池牧清知道傅西棠发消息是让厨房给准备宵夜,所以一直关注着傅西棠的手机,傅西棠也没避着池牧清,因此这两条消息一跳出来,池牧清就看到了。
池牧清,“???”
这是闹绝食了?
他一脸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看向傅西棠,“要现在回去看看吗?”
傅西棠冷着脸,“他是24不是4岁,难道还需要我们去游乐园带着他吗?”
池牧清,“……”
不知道为什么,他瞬间脑补出他和傅西棠一起牵着一个撒泼打滚的熊孩子傅延铭的画面。
什么邪恶的一家三口恐怖片画面!
池牧清迅速摇摇头,把这个恐怖画面从自己脑海中摇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