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逸凡放心了,高高兴兴走了。
摩托车呼啸而去,谷逸凡带着个奥特曼印花的小版头盔坐在后座,潇洒地冲他们挥手告别。
林然站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以后,忍不住开始后悔。
自己真是太没原则了,怎么能一心软就答应了呢?
虽说裴景言孤零零站在地下室门背后的样子确实有点可怜,但她和他不是死对头吗?前面几次心软帮忙已经算她善良了,哪还有护送死对头回家的道理啊?
林然看了一眼裴景言,皱眉,心里两个小人疯狂吵个不停。
天使小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他只是个孩子,你都帮了这么多次了,多帮一次又何妨?”
恶魔小人单手叉腰破口大骂:
“停止心软!难道就因为他现在看着可怜,他在2026年算计她算计亚米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不能吧。
再者说,就算真要打架,她现在只是个二年级小学生,能打的过谁呢?
她打方皓,她打混混?
开什么玩笑,她是读书人啊。
虽然这样想着,“读书人”林然还是从路边挑挑拣拣选了个树枝拿在手上,一脸镇定地对裴景言说:
“走吧”。
裴景言犹豫了一下,开口:
“……其实……”
“不够粗是吧?”
林然表示了解,心道这人怎么这么多事,一边扔了手里的树枝,挑了根更粗的:
“这下够了吧。”
裴景言:“……”
……看起来她好像真的是来打架的。
裴景言动了动嘴,有心想问谷逸凡说的“秘密武器”是什么,又怕惹了林然厌烦,那根大粗棍子反而会落到他脑袋上。
——毕竟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于是他沉默着,背着他的小书包跟在林然后面,刻意落下了两步远的距离,不像是同行,反倒像是偶然顺路。
林然对此无可无不可。
江元一小二年级四点四十就放学了,虽然耽搁了一会儿,但这会儿天还是大亮的,路上的学生都围在小吃摊前,香味四溢,热火朝天,连刚下班还穿着制服的保安都挤在里面。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学校往西不远处就有个公安局。
这不安全吗?这可太安全了!
林然又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谷逸凡也真是的,法治社会,和平年代,哪来的那么多小混混,还放学堵人?还拐卖绑架?小说看多了吧!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能在学校门口公然绑架的。
她竟然还真担心了一瞬间,真是被带跑偏了。
还有方皓,这个打不过就只会找家长哭鼻子的蠢货,2026年照样是个只会在外放狠话回家找老爷子告状的废物,方家都快被他败光了,可怜方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得拄着拐给他擦屁股,他能搞出什么大事啊?
林然一边吐槽,一边在心里想着赶紧把裴景言送走,然后就可以回家吃林爸烹饪的晚饭,八成会是红烧小排和薏米粥……
不能想了,越想肚子越饿,旁边这家串串放的什么调料,怎么离大老远了还这么香……
林然低头看了看肚子,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绕过去打探一番。
过去之前,她把手里的棍子扔到了一边,暗骂自己真是傻子,拿着棍子像打狗的,关键时刻这棍子能顶什么用啊?旁边的家长都看她好几眼了。
林然看了看热气腾腾的串串摊,又看了看一脸“单纯无知”的七岁小学生裴景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指着串串的方向,摆出朱自清父亲宽厚仁爱的姿态:
“我买几根串串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裴景言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串串的方向,丝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诡异的东西,眨了眨眼睛,乖巧点头。
哈哈哈七岁的裴景言也太好玩了吧!
林然满意。
她决定带裴景言吃点好的。
然而当她仔细观察了串串的锅底,打算回去问问裴景言想吃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裴景言已经不在原地了。
林然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说好了在原地等着,他怎么就自己跑了?
难道是他不耐烦,自己先走了?
林然四下张望。
这会儿校门口已经没多少学生出入了,卖空的小吃摊开始收拾残局。打眼一看,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忽然,她发现巷子口露出了深色书包的一角,似乎是裴景言的。
谷逸凡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再度浮现在她脑海中。
不会吧?
难道裴景言真有危险?
林然的目光落到被她扔掉的棍子上,顿了顿,抬手捏捏自己手臂内侧的软肉,果断放弃了棍子。
她将背后的书包卸下来,拉开喜羊羊脑袋后面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个东西挂在手腕上,随后将书包潇洒地往身后一甩,单肩背着朝巷子走去。
果不其然,一走近巷子口,就看见几个高年级混混将裴景言按在墙上。
其中一个个子高的男生穿着一小的校服,长袖外套绑在腰间,驼背松垮地站着,边说话边伸手拍裴景言的脸,嘴里说着什么“方哥你都敢惹”,典型的小流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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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
而那个比混混矮了一头、又瘦又白又可怜的裴景言,则沉默地垂着头任其嘲讽打骂,苍白的脸上带着红印子,一副倔强不屈小白花模样。
领头那混混见他始终不出声,一副好欺负的样子,笑嘻嘻地对其他人说:
“方哥真是小题大做,这么个废物怎么就叫他头上挂了彩,换了我,叫他哭着喊妈”。
周围的混混们闻言,纷纷大笑起来,有个人喊了句:
“你没听方哥说吗?他是个没爸妈没人要的哈哈哈哈哈……”
一直低着头的裴景言忽然抬头,掀起眼皮看向说话的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惧意,瞳孔黑沉阴郁,泛着森然的冷光。
那个小混混正笑得开心,骤然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仿佛被什么阴冷的毒蛇恶鬼盯上,只觉后背发凉,莫名不敢再笑。
隔着一段距离,林然看不清那边的情况,只见一群小混混围着裴景言嘻嘻哈哈,表情十分欠揍。
她一边惊讶于现实里竟然真的有“混混堵墙角”的剧情,一边唏嘘着裴景言虎落平阳被犬欺,竟然被一群考不上初中的家伙堵在墙角嘲笑。
林然不再磨叽,果断将加大加音量版的巨型哨子放在嘴边,朝着巷子走了几步,猛得吹响——
哨声冲破云霄,周围的树都跟着抖了三抖。
巷子内外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哨声吓得一哆嗦,随即便听见一声惊呼:
“快跑啊!老师来啦——!!!”
巷子里的几个混混本就是一小的学生,虽然模仿着“混社会”的做派,骨子里却还保留着对“老师”的恐惧。
再加上刚刚裴景言的眼神太过瘆人,被他吓到的那个小混混早就不想继续留在这儿了,听见喊声扭头就跑。
有人打头逃跑,其他人也开始跟着慌乱。
急促的哨声一道接着一道,更加重了这份紧张和焦虑,直到巷子里的小混混彻底如鱼般惊慌四散。
人群中的保安下意识查看自己随身携带的哨子,一面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裴景言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林然。
斑驳的夕阳顺着树叶枝杈的缝隙落到她肩膀、发梢上。
人群散乱跑动掀起杂乱的残影,发现无事发生后又逐渐放缓,转而落成对小孩恶作剧的散漫抱怨。
而树下,那个穿着校服、单肩背着书包的小女孩还保持吹哨子的动作,脸颊因用力而鼓起,双眸清亮,微微弯起的眼睛里带着计划得逞的笑意,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望着林然,眼里的冷光一点点散去,逐渐被暖洋洋的日光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