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将军府的马车,感受着马车随着车轮轻缓颠簸,惹得阿宁也有些昏昏呼呼。
看着身旁紧紧拥她入怀,激动难掩的谢夫人,阿宁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还未到京,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阿宁不免暗忖,难道师父真的会占卜?
昨夜谢夫人突然晕倒,三人被吓得魂风魄散,尤其是谢绾和香凝,二人神色徒然变得惨白,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好在往日阿宁跟着师傅在山上生活时,涉猎广泛,在医术方面也有些了解。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谢夫人移到附近的空厢房里。待阿宁检查后,发现谢夫人是因为短时间内心潮起伏太大,这才晕了过去。
看着二人焦急地守在谢夫人身边,满眼都被她的昏迷占据。阿宁纵有满肚子疑问,却也没有机会开口。
何况夜色已深,二人神色皆疲,她也不好再耽搁二人休息。
满腔疑惑入梦,入梦不解,反倒白白扰人休息。
刚刚睡醒两眼惺忪的阿宁,看着不请自来、生龙活虎、自言自语的谢夫人,唇珠开合间说了哪些阿宁没听清,心头只有一个疑惑。
大户人家都起这么早吗?
谢夫人紧紧拥着阿宁,泪眼滂沱,累存多年的绝望麻木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化解。
“宁儿,这么多年了,娘终于找到你了。”
“老天保佑,爹娘每年都到寺庙里为你祈福,竟真让娘有生之年再见到你。”
“娘已经派人去家里传消息,到时候你祖母、爹爹、哥哥都会出来迎接你的。”
谢夫人情绪渐渐平稳,慢慢放开了晕晕乎乎的阿宁。
见她此刻的呆滞模样,谢夫人心里柔情满溢,只觉得女儿甚是可爱,双手捧着阿宁的脸颊说道:
“宁儿若是困,就继续休息吧。等要出发离开的时候,娘再过来叫你起床。”
谢夫人一丝不苟地替阿宁好好掖紧被子,不放过任何一角,唯恐凉风侵袭。
看着她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找到女儿的喜悦裹挟着谢夫人,右手不禁轻柔地抚上阿宁的脸,一时竟不忍退出去。
最终,谢夫人还是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女儿,失踪,爹娘,哥哥。
谢夫人的话乱麻般糅杂在阿宁的脑海中,迷迷糊糊中,她怎么也理不清,正当阿宁要陷入沉睡时。
女儿!
爹娘!
原本还昏昏沉沉的阿宁猛然惊醒,双目因刚刚闯入脑海的消息瞪得浑圆。
谢夫人竟是她的亲生母亲!
随手救的人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阿宁感到既怪异又幸运。
她盯着右手处的玉镯,今日天色很好,融融暖阳透过窗棂洒在玉镯上,映得阿宁的面容也有几分暖色。
她盯着玉镯看了许久,久到谢夫人前来唤她时才回神。
意识到要离开此处,阿宁简单收拾了一下,没让谢夫人等太久,等她推门出去时,映入眼帘的,是面带柔笑殷切的谢夫人,以及紧跟随后的谢绾和香凝。
谢夫人距离门口不足半尺,她的笑容温柔真切。微风鼓动,带动谢夫人的衣袖发出簌簌响动,声声化在阿宁的心里。
阿宁幻想过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此刻,所有想象变换交织,最终定格在谢夫人温柔的笑上。
阿宁放置在门框上的手微微蜷缩,看着谢夫人带笑的眼睛,尽管做好了心理建设,却还是一时哑口无言。
她平日虽然随性惯了,但此刻却不知如何与“母亲”相处。
在阿宁眼中,父母不喜欢她,所以把她扔在河里自生自灭,若非师傅将她捡了回去,只怕世上再也不会有她这个人。但看谢夫人的态度,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将近午时,几人决定用过膳后再离去。饭桌上谢夫人一个劲儿地和阿宁说话。阿宁脸颊微鼓,谢夫人就这么笃定自己就是她的孩子吗?
谢夫人并不知道阿宁心中所想,她只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亲生女儿。
尽管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阿宁的身份,但凭借阿宁手上佩戴的玉镯,以及仔细端详后愈发酷似将军的脸,一定错不了。
众人用过午膳后,仍旧茫然的阿宁被谢夫人牵着朝马车方向走去。
将军府的马车低调古朴,并无繁饰,鸦青幔帐半卷,车内空间开阔,铺有素色软垫,容纳四人绰绰有余。
一路上谢夫人对阿宁嘘寒问暖,一会儿让阿宁吃茶点,一会儿询问阿宁是否困倦,眼中再容不下他人。
被谢夫人拥在怀里,阿宁一阵恍惚,身为女子的谢夫人怀抱很是柔软,如温暖的潮水将她整个人裹挟起来。
视线落在两侧的二人身上,香凝一如既往面含笑意,而谢绾神色不显,淡淡地看着窗外。
阿宁心中怪异渐消,眸光亮起在几人身上回巡,夜色下几人容貌精绝,没想到在白日里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朝谢夫人怀里拱了拱身子,盛满细碎荧光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几人。
随着马车缓缓行走,喧杂的吆喝声渐渐闯入耳畔,阿宁抬眼望向窗外,京中酒旗招展,笙歌鼎沸,游人如织,繁华盈城。
她按耐不住乱动,心神微鼓,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京城。
感受到谢夫人紧致的怀抱,阿宁按压下心中鼓动。一路上,听着谢夫人的轻声细语,阿宁也渐渐接受了自己找到亲生父母的事实。
阿宁一向随意,虽然找到亲生父母进展过快,却也接受良好。
马车慢悠悠地停靠在路边,车轮碾过青石地面的声音趋近于无,外面嘈杂声音也渐熄。
谢夫人看着阿宁柔声道:
“宁儿,我们到家了。”
车帘被侍女恭敬地掀起一角,锦面马杌稳稳地放置在地上。
谢夫人先是露出一截盈润素白的玉手,轻轻搭在婢女的胳膊上,脚尖轻抬点在马杌上,这才稳稳落地。
又转身亲自扶着阿宁下车。
待一行人依次下车,看着面前庄严气派的府邸,阿宁瞠目结舌。
朱门高敞,门侧石狮威立。鎏金匾额高悬府门,笔锋刚劲有力,“将军府”三字尽显浩然荡气。
正如谢夫人所说,此时,将军府门口乌压压汇聚了一群人。但真正的主子,只有中间被众多丫鬟簇拥的庄严贵妇人,以及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威肃男子。
谢夫人引着阿宁向前,泪眼婆娑地看着一旁的玄衣男子,平日里沉毅的男子此刻亦是热泪盈眶。
“宁儿,这位是你爹爹。”
“这位,是你祖母。”
谢夫人牵着阿宁的手,哽咽着为她介绍道。随后转头,盈满泪珠的眼睛柔情地看着她。
“爹爹,祖母。”
阿宁不懂世家贵族的礼节,只能学着香凝昨日的姿势,虚虚行了礼。
看着流落在外多年的“亲孙女”,老夫人眉头紧皱,一股子乡野气息,上不得台面!
又面色不虞地看着谢夫人,真是越来越糊涂。竟随便找了个野丫头,也不曾派人调查,就直接将人带回府!
“行了,进来吧,大早上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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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老夫人没再多说,只不耐烦道。随意摆了摆衣袖,不等众人说什么,只留下一个漠然的背影。
看着眼前这一幕,阿宁转起圆溜溜的双眼,不自觉叹了气。
祖母好像并不喜欢她。
听到阿宁的叹息,谢夫人内心更加悲痛,怜惜地抚摸着阿宁的脸,“宁儿,别怕,娘会保护你的。”
“你祖母就是那个性子,宁儿,爹娘终于找到你了。”一旁的谢将军也是哽咽着开口。
待几人进入府内,二人抱着阿宁哭成一团,泣涕涟涟。
一旁被彻底无视的谢绾神色晦暗地看着三人,她并非谢夫人亲女,也早就明白总有一天谢宁要回来。
眼看着将军夫妇顾不上她,谢绾什么也没说,孤身落寞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夫妻二人整顿好的情绪,便决心带着阿宁熟悉熟悉将军府。三人走走停停,笑语盈怀。直至走到一处景致优雅的小院。
这处院子比方才看的所有院子都要更大更精致,青石砖铺地,长廊绕庭,阶前兰花芳香馥郁。檐角垂悬风铃荡起。
走近一看,此院名为“栖兰小筑”。
“宁儿,这是爹娘为你准备的院子。”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可好?”
看着这处院落,阿宁晃着脑袋笑着点头。这院落看起来清致精雅,让人很难不喜。
“谢谢爹娘。”阿宁弯着眼向二人道谢,又说了一些甜言蜜语将二人哄得乐呵呵。
“宁儿,娘带你进去看看。”
栖兰小筑外里看着精致,内里更上层楼,室内明净雅致,软垫覆青砖,梨花木拔步床悬纯色纱幔,临窗设有妆台,镶金嵌贝。
不远处,还有一披锦软榻,处处可见用心。
“宁儿,喜不喜欢?”
*
这边三人气氛和乐融融,而盛京某处的酒楼内,雕花木窗半敞,轻风搅动一室酒香。
身穿朱红锦袍的男子歪歪扭扭地躺在榻上,脚尖在空中随意轻点,半点姿态也无。
慵懒地吃着身旁小厮喂来的葡萄,听见门外传来的话,顿时怒目圆睁,气得他直接将嘴里的葡萄吐在了地上。
“呸,哪里来的乡野村姑,竟哄得我娘晕头转向!”
谢澄有些嫌恶地接过帕子擦嘴,眉头紧拧。下一秒站起身来,直接朝旁边的桌子凶狠地踢了过去。
“啊,好疼!”
看着谢澄这一连串动作,身着月白锦衣的裴赭有些戏谑地摇着扇子,“谢兄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火大?”
谢澄正吃痛着呢,听了裴赭这话,当真是又惊又气!
“裴兄莫不是没有听到,我娘不知在哪儿找到了一个山野村姑,净说这才是我的妹妹!”
“当真是可笑极了!”
“莫不是以为我们谢家没人?怎能容一个村姑压在头上?”
谢澄真是越想越气,平日里爹娘看着倒是聪明,怎么在这件事上,犯了这么大的糊涂!
他恼得欲再用脚踢一下桌子,思极刚才的疼痛,这才作罢。
看着气急败坏的谢澄,裴赭不紧不慢地说道:“将军和夫人都已认定这个女儿,你又能怎么样?”
“赶定是赶不走的。”
赶不走,我可以让她主动走啊!
听着裴赭的话,谢澄灵机一动,转身不顾着坐在那里的裴赭,向后挥手一拐一瘸地跑了出去。
“裴兄,今日有事,改日再叙。”
这个家,他是绝对不会让外人来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