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寺庙不同往日,静得有些诡异。黑暗掩盖了一切响动,如同细密的巨网将禅院裹得严严实实。
夜色渐沉,寺庙内的正殿却仍亮着一盏烛光,摇曳的莹莹微光映在跪坐在蒲团上的身影。
“夫人,该歇息了。”
香凝的声音压得极低,眸中带有化不开的担忧。眼看着时辰已过亥时,明日还要趁早赶路。
不得已,她只能在夫人身侧轻轻提醒。
算算时间,夫人已经在这里祈福了三个时辰了!
跪坐在蒲团上的贵夫人却好似未闻,仍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半晌才低声道:“再等片刻。”
听了这话,香凝心里叹息不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静静候在一旁。
时间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绵长,殿外的刻漏声细丝如密,滴滴答答像是直直坠入香凝的心底,令她无端地感到心慌。
当她准备再次提醒时,蒲团上的身影终于动了。
被香凝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谢夫人慢慢舒缓着麻木的膝盖,任由香凝为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裳。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瞧这天色,应当快到子时了。”
谢夫人轻柔眉心的手顿了顿,最后看了眼前方庄严神圣的佛像,垂眸掩住悲伤,“走吧。”
然而就在两人刚踏下佛龛前的石阶时,变故陡生!
只见殿门被重重剧烈的“哐当”声撞开。刀刃般的刺骨寒风灌入殿内,将供桌上的烛光吹得明灭不定,好似群魔乱舞。
烛火闪烁间,几个山匪打扮的持刀大汉闯了进来,粗粝的靴底踩在青石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是什么人!”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人,香凝神色一凛,她几乎本能地上前一步将谢夫人护在身后。
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山匪沉默不语,只是暗自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后便提刃向两人砍去!
“夫人小心!”眼看着几人的刀刃齐齐地向两人劈来,香凝呼吸猛地一滞。环顾四周,除了正门,竟连一个供人避祸的侧门都没有!
她只能将谢夫人推到佛龛后的阴影处,转身利落地抽出卷藏在腰上的软剑和几人缠斗起来。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即使她武功不俗,此刻却也不免落了下风。
“撕拉——”
刀刃划破衣服的裂帛声响起,一旁的谢夫人看得心惊胆战,细密冷汗从背后爬满额头,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看情况越来越严重,香凝极力牵制着几名劫匪,冲谢夫人嘶喊道:“夫人快跑!”
再拖下去,只怕二人都是死路一条!
谢夫人攥紧颤抖的手,痛楚的目光扫过香凝,纵然内心挣扎,却还是在她的殊死保护下,踉跄地向门口跑去。
眼看着距离门口越来越近,谢夫人眼里迸发出生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一面横刀疤的劫匪突然挣脱了香凝的牵制,狞笑地拦在了谢夫人的前面!
看着突然出现的刀疤脸,谢夫人呼吸骤停,来不及停止,只能惊恐地和刀疤脸抬起的风刃相迎。
眼看着寒芒将近,罡风直扑面门!
“啊——”
“夫人——”声音凄厉,悲怆欲绝。
阿宁甫一进来,就见此千钧一发之景,来不及过多思考,只得先横空抛掷出手中的短刃,朝刀疤脸背后袭去。
泛着寒光的短刃划破长空,在夜色中盘旋,激起漫天细碎寒意,携着催人夺命的气势直指刀疤脸的脖颈。
“嘶——”
短刃径直擦过刀疤脸的脖子,只听他“嘶”了一声,鲜血迸溅。
感受到脖子处的痛意,刀疤脸动作顿了一瞬,欲向后扭头,却在下一秒砰然倒地。
这处变故惹得寺庙中人皆朝此处看去,阿宁在刀疤脸倒地后,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拾起他落在地上的刀刃。
若要解救这两人,只有一个短刃未免有些吃力。
她先是将谢夫人扯到一旁的僻静之地,随后又加入了纷乱的战局。
香凝武功不俗,手上也有趁手的武器,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将香凝牵制得死死的,挣脱不开半分。
待阿宁加入后,局面颓势乍收,败局一转而乾坤易位。
阿宁手里的刀刃势若猛虎,香凝手里的软剑婉若游龙,两人联手,很快就将这些贼人斩杀干净。
待这厢结束,阿宁将刀刃抛在地上,在铿锵声响中朝刀疤脸走去,摸出自己的短刃。
随后又有些沾沾自喜道:
“嘿嘿,刚下山就帮助了别人,师傅要是知道,指不定怎么夸我呢!”
听了这道清脆环玉之声,谢夫人这才回神。
先前猖狂的劫匪全被一刀封喉,此刻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肆意淌了一地。
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门口冲来,谢绾扶着谢夫人的肩膀左右查看,凌乱的发丝紧贴额头,声音带着颤,“母亲,您没事吧!”
听到谢绾惊慌的声音,谢夫人这才回过神来,视线着急地朝香凝的方向看去,“香凝,香凝……”
阿宁扶起有些瘫软的香凝,上下扫视她身上的伤,伤口虽多,却都没有命中要害,于是转头笑着对谢夫人道。
“夫人不必忧心,这位姑娘无事,看似骇人,但都是些小伤,好生休养即可。”
谢夫人看着面前的阿宁,少女虽一袭粗布灰衣打扮,却丝毫不掩其灵动,墨发由一个简单的木簪高高竖起,露出白皙的脸颊,明眸皓齿,笑若春风。
她看了看阿宁,又疑惑的地看着谢绾。
谢绾随即向谢夫人解释了一切,原来就在谢夫人遇刺的时候,她也没有幸免。
高喊呼救却不见侍卫前来,谢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对几个壮汉,正当她以为要命丧于此的时候,是阿宁乘月而出,三下五除二就斩杀了那些人。
看着一旁说话的两人,阿宁简单地替香凝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后便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壁把玩着手里擦拭过的短刃。
好无聊啊。
但是没想到,刚下山就遇见了这种情况。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女侠也!
阿宁有些雀跃,但是一想到师父那无情的举动,又泄了气,没骨头似得浑身瘫软。
师父真是可恶,居然让她自己下山去找亲生父母!
她一点都不想下山!
自阿宁有记忆起,就一直和师傅生活在灵昆山上,她性子欢脱,以往虽下过山,但都只是在灵昆山周围的村镇玩乐,哪曾想如今却要被师傅赶到京城。
想起师傅的话,她气得牙痒痒。
“乖徒啊,为师要出门历练一番,你呢,就下山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吧。”
说是历练,实则把她甩了偷偷出去玩!
“为师呢,为你卜了一卦,你很快就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师傅压根就不会占卜!
寻找亲生父母,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更何况,亲生父母把阿宁丢在河里,她一点都不想去找他们。
但最后,阿宁还是选择乖乖听师傅的话。
看着谢夫人二人聊得差不多了,阿宁收起了短刃,向前拱手笑道:“既然各位没事,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听了这话,刚了解一切的谢夫人拉着阿宁的手连连挽留,“还未报答阿宁姑娘的救命之恩呢,怎么这么着急离开呢?”
“恩人可否方便告知,将要去往何处?”
阿宁想了想,觉得告诉她们也无妨,“在下要去京城寻亲。”
“这不巧了吗,我们正是京城人士。”一旁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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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惊叹道。
“恩人若不嫌弃,可与我们一道回京。”
听到这话,阿宁的眼睛骤然亮起,灵昆山和京城相距几百里,一路上阿宁看见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总是克制不住自己。
还未到京,银钱已经所剩无几。今夜她因为要寻一处免费的落脚地,这才来到了这座寺庙。然而还未进去,就听到有人高声呼救,这才碰巧救了谢绾。
这位夫人看起来非富即贵,若能和她们一起,是不是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住宿问题了?
更何况,阿宁偷偷打量着谢夫人和谢绾,二人一个温婉一个清绝,清澄月光下宛若谪仙。
想到此,阿宁不禁羞赧,不好意思地轻咳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几位。”
众人商讨完毕后,谢夫人想起谢绾方才的话,内心有些慌乱。
这几日细雨连绵,道泞难行,将军出行不便。虽只带了三名侍卫,但都个个精锐。而到此刻,却仍没有一人出现。
莫非被人暗害了!想到这种可能,谢夫人心中不免一阵绞痛。
她欲派人出去查探一番,但香凝身上有伤,眼下不宜走动,只能和谢绾商议着,想请阿宁陪同她们出去走一趟。
然而听了这话的阿宁主动请缨,表示由她一人前去查探即可。
*
夜浓风凉,悬月独占枝头,在枝叶交错间撒下点点清辉,勉强照明。
据谢夫人所说,这三名侍卫守在不同的位置,当阿宁在同一处找到他们时,不出所料,只见几具尸体。除了侍卫,还有一些劫匪。
当她准备离去时,却在地上看到了一个周围散落着粉末的灰色布包。
阿宁走近半蹲,拈过粉末的指尖靠近鼻子轻嗅,是迷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飞跃而起,快速地在整个寺庙穿梭着。
果不其然,寺庙内的人都中了迷药!想必劫匪到了谢夫人这里,欲故技重施,却被谢夫人的侍卫发现。侍卫不敌死亡,而迷药也在打斗中散了一地。
返回的阿宁将她的观察和揣测一一告诉了殿内焦灼等待的三人。
“怎么会这样?”
听了阿宁的话,三人脸色俱是煞白。这三名侍卫武艺高强,却都死于劫匪。可见,这些劫匪也不简单。
是谁要暗害她们!
谢绾扶着摇摇欲坠的谢夫人,看着香凝和阿宁商议道:“今日已晚,待明日和住持处理完寺庙的事情,再归京如何?”
二人自是没有任何异议,鉴于香凝身上有伤,阿宁原想扶着她一起离开,却被她笑着拒绝了。
阿宁神色未变,抬至半空的手急转,朝谢夫人方向走去,笑道:“谢姑娘,我来帮您一起搀扶着夫人吧。”
阿宁走到谢夫人跟前时,感受到谢夫人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腕处——那里戴着一个通透温润的玉镯。
阿宁还未碰到谢夫人,就被她突然扬起的手紧紧攥住了右手腕,殿内烛光折射在剔透的玉镯上,直晃二人的眼睛。
“这玉镯,你……你是哪来的?”听着谢夫人喑哑的声音,状况之外的阿宁有些茫然。
“什么?”
“我说,这玉镯,你是哪来的!”
看着谢夫人思切的眼神,阿宁纵然有些发懵,但还是乖乖回道:“这镯子我打小一直带着。”
听了阿宁的话,谢夫人的手颤抖地抚摸上她的脸,嘴唇上下颤动,眸中充盈的泪水化作缕缕飞丝紧紧缠绕着她。
“宁儿,你是我的宁儿啊!”
毫无征兆地,谢夫人失控痛哭。搞不懂状况的阿宁无措地看向谢绾和香凝。然而却发现这两人也俱是一副失魂模样。
然而这幅混乱场景带给阿宁的冲击还未消散,下一秒,只见谢夫人两眼一翻,随后直接晕了过去。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