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问题。”
许如愿面前摆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纸质资料,感觉头都大了,“不是可以把这些东西存储成电子数据吗,为什么一定要写在纸上保留下来?”
既然每个人都会绑定系统,那么完全可以通过系统之间传输资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辗转保存在一个密室里。
“协会的前辈们肯定试过系统储存功能,但是出现了什么差错。”祁芷猜测道,一目十行地扫过档案上的文字,声音忽然放轻,“况且,系统……”
她没有说下去,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如愿一眼。
许如愿知道她的意思。
她们之前就用隐晦的方式讨论过系统的存在,祁芷认为问题出在当年第一个提出系统划分的人身上。
“没有人记得那个人到底是谁,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地按照那人的意思发生了。”
祁芷没有出声,而是把要说的话用匕首刻在了沙滩上。
“这像是一道选择题。如果末日也有这种近乎严苛的阶级划分,那么仅存的人类到底会选择团结还是分裂。”许如愿用刀尖慢慢写着,“很显然,从前的协会选择了前一种,但是他们失败了。”
不仅如此,在他们惨烈的失败后,留存下来的继任理事会选择了与他们完全相反的道路。即使是现在有以祁芷为首的新生力量崛起,中心城内的主流思想还是趋向于分裂自保。
“团结或分裂……为什么团结会是错的?”祁芷的笔迹有些凌乱。
许如愿想了想,提刀写下两个字:“异兽。”
祁芷脸色苍白,盯着许如愿的眼睛,慢慢摇了摇头。
是的,即使在从前,异兽也被视为和污染物相同的异端。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清剿队实力更强,而且异兽也没有进化出像无漪这样S级危险度的个例。
“我在想。”许如愿刀尖顿了顿,“异化成异兽,也许对于被天灾彻底污染的人类来说,不是绝症,而是重生。”
她们之前推测过异兽的由来,也问过兽咖里几只毛茸茸关于异化前最后的记忆,发现他们都对某种事物有着异常坚定的信念。
弥鹿想的是变强,安然想的是姐姐,无漪想的是保护当时的家人,楚怀拒绝透露,灰斑海豹想的是食物,黑色海豹想的是得到父亲的认可……
“我爸爸是天灾前清剿队的队长。”黑色海豹炫耀似的开始拍自己的肚皮,爪子在空中飞舞,“他很厉害,但是他一直不怎么待见我。”
“为什么?”许如愿有点惊讶。
黑色海豹停下了拍肚皮的动作,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表示他已经忘记了。
思绪飘回现在,许如愿又写下一行字:“系统的存在也很古怪,就像是高纬生命体在给挣扎于末日的人类留下的一线生机。”
她刻意用了这个世界里指代“神”的专有名词,并没有跟祁芷提到那个神秘女声的存在。
祁芷写:“高纬生命体用天灾污染蓝星,但同时又让幸存的蓝星人觉醒了系统。被天灾污染的部分人类没有直接变成污染物,而是变成了异兽。”
蓝星,就是许如愿如今所在的这颗星球。
她接着写:“我同意选择题这个说法。如果真的有力量在操控这一切,那么祂的态度也很模糊。真的想灭绝人类的话,在第一次天灾降临时,人类就会和其他生物一起消失。”
“而且需要补充一点,污染物虽然长得千奇百怪,但是根据我之前听说的传闻,它们都和天灾前蓝星上的生物有关系。”
天灾后,这颗星球上的生物只剩下人类,就连异兽也是由曾经的人类变异而来。
那么污染物,会不会就是由曾经的蓝星生物变异而来?
“应该不是。”祁芷摇摇头,写道,“污染物是在所有生物消失之后才出现的,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我觉得它们更像是那些生物遗留下来的残念。”
恨意、恐惧、绝望、愤怒,这些残念形成的强大念力组成了实体,无休止地对人类发动攻击,实施精神污染。
许如愿点头,思忖片刻后慢慢写下两个字:“复仇。”
清理海底人脸污染物的时候,她眼前闪过的那些景象也许并不是污染物的精神攻击,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还有那个九颗心脏的畸形怪,在死前不断冲祁芷叫喊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也很有可能都是它的真实经历。
许如愿吐出长长一口气,郑重地向祁芷提出合作追查蓝星往事的请求。
她们在中心城内搜寻过很多次,最终只找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狭窄的密室,还正好藏在生存保障部训练场的地底下。
“对了,最近理事会那帮人小动作有点多,你得小心点。”祁芷边翻看资料边提醒着。
许如愿不怎么在意地“嗯”了一声,目光停留在手上这份陈旧的日记本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过来看看这个。”
祁芷循声而来,两人一起翻开这本日记,从第一页开始往下看。
这本日记前半部分没什么特别的,记录着一个普通女孩的成长烦恼。她的名字叫朝花,家里有对偏心弟弟的父母,还养了一只名叫大毛的小土狗。
【家里只有大毛喜欢我,等我长大了就带着大毛逃走,恨死这个监狱了。】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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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带臭小孩去动物园,问我要不要去……为什么每次都要来假装问我去不去、想不想要,他们从来不会问臭小孩想不想要,都是直接给他买。】
【从动物园回来了,心里很难受,哭了一场。那些动物和我一样不开心,蜷缩在角落里,我感到很难受,只有大毛过来安慰我。】
【臭小孩从外面抓了一只鸟拴在家里,我让他放走,他不听,还当着我的面故意狠狠踩它。】
【鸟翅膀断了,我给它喂吃的,它吃了一点全吐了。等我吃完晚饭再去看,它的身体已经硬成石头了。】
【我把小鸟埋起来了,臭小孩冲我吐口水,还威胁我要把大毛也打死。他敢碰大毛,我就跟他拼命!!】
看到这里,许如愿心里一紧,已经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祁芷比她冷静一些,镇定地又翻过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的内容。
【大毛不见了。】
【我从学校跑出来,找了他一天一夜,被妈妈抓住狠狠揍了一顿。她用板凳砸我的后背,骂我跟狗更亲,让我跟他一起去死。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大毛会不会已经死了?】
【大毛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要找到是谁害死的大毛,我要帮大毛报仇。】
这些内容的笔迹很凌乱,像是一个绝望的人边哭边写下的文字,因为墨水被泪水浸泡成团团模糊的形状,她们需要仔细辨认一番才能看得懂。
日期空白了好多天,大概两个月后,朝花再次打开了这本日记。
【大毛被狗贩子偷走,卖了,杀了,吃掉了。】
【臭小孩看到了大毛被关在笼子里,他过去问狗贩子,狗贩子说给他钱,狗肉也分给他一半,臭小孩同意了。】
【那是我的大毛,我的家人,我唯一的朋友,你们有什么资格带走他!!!】
【我梦见了大毛。他说会回来找我,我说好。】
日记本的内容结束了,许如愿用手指了下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示意祁芷确认。
祁芷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是灾变开始的那一年。”
她转过身,从另一沓刚刚看过的资料里找出一份档案,凭着精准的记忆翻到某一页,摊开给许如愿看。
【B级飞鸟污染物,能力为集群污染,爆发于某居民楼中,污染程度四级。污染区域内仅一名女孩幸存,但因遭受污染过深,最终异化为犬类异兽。】
【A级恶狗污染物,由犬类异兽狂化变异而成,污染程度六级。其会利用精神力对人类进行神智禁锢,诱使人类将现实世界幻视为牢笼,最终完成精神污染。】
许如愿指尖轻颤,缓缓合上了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