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漪的海豹形态通体雪白，皮毛像一团蓬松的雪，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努子是黑色的，像点作雪人五官的煤球。
他人类形态的皮肤也生得极为白皙，因此那个小小的牙印烙在上面，就显得格外刺眼。
许如愿皱着眉头观察了一会，突然感觉很不爽。
“是水底下那个人脸咬的？”
她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心头那种不爽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咬这么深，牙口还挺好，也不知道小海豹为什么忍着不喊疼。
“不是它……是我自己搞的，没关系。”无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把领口往上扯了扯，试图遮住那圈齿痕。
明明自己才是被咬的那一个，可是他心虚极了，生怕许如愿说要擦掉她留下的痕迹。
不过许如愿只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很冷淡地站起身来进了屋子。
无漪愣在原地，心头腾然升起了一阵惴惴不安。
小木屋里响起了嚯嚯的声音，许如愿开始磨刀了。她每次出完任务回到这里，都会先把那柄刀给仔细地打磨好，保养一番后再收进系统背包里。
“你这刀真的很好用。”她这样感慨，调笑着两人最初的相遇，“怎么偏偏想不开来偷袭我，结果把这么趁手的武器给折我这了。”
彼时无漪还在充当她的海豹枕头，闻言认真地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说法，挥舞着爪子比划了几下：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许如愿哼笑一声，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用刀背轻轻砍了一下他的肚子，“我也没想到你还能跟我过两招。”
她从来都没有跟他真的生过气，哪怕第一次见面时打得那样不可开交，再提起时也变成了一桩可以拿来调侃的趣事。
似乎只有先前瞒着她异能的事时，她才露出过现在这样的冷漠反应。
无漪捂住脖子上的牙印，脑子转得飞快，一骨碌爬起身来，期期艾艾地靠近屋内冷着脸的女人。
许如愿听到了他那边的动静，但是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依旧重复着磨刀的动作，脸部线条绷得更紧了。
如果站在她面前的是其他什么人，这会儿已经发现了，许如愿哪是在磨刀，分明是在把刀刃当人来磨，再加上她浑身冷若冰霜的气场，是个人都会吓得赶紧逃跑。
可是无漪不能算是人，可以算是豹，而且是那种有时候直愣愣看不出眼色的豹。他巴巴地凑到许如愿跟前，很耿直地开口：“如愿，这面差不多磨好了，你可以翻个面了。”
许如愿停下来瞥他一眼，见他一副委屈小赘夫的样子，还在遮遮掩掩身上的不明痕迹，心头无名火更盛，手下动作间，磨刀石都擦出了点点火星。
无漪这时候才品出点不对的味道来，不过豹有豹独特的一套脑回路，他马上反省，并诚恳地接过许如愿磨了一半的刀，“我知道了，我来帮你。”
说着，他开始仔细干活，直到把刀刃两面都打磨得跟镜子一样透亮，才双手捧住刀柄递给许如愿，虔诚得像一个宣誓效忠王的骑士。
许如愿没接，只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而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她自问并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但是在脖子上留下牙印这种亲密到暧昧的举动，她实在想不出来除了她之外还会有谁这么做。
……不对，她自己也不会做，谁会闲着没事往别人脖子上啃一口。
但是无漪那躲闪的态度，和无意识泄露出的忸怩之色，都让她觉得非常、非常不爽。
但这种感觉的由来又十分没有道理。小海豹是她不可或缺的搭档兼战友，同理，楼佑然她们也是。
如果她看到别人身上出现这种痕迹，最多也就非礼勿视地移开目光，根本不会产生如此焦灼烦躁的心情。
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无漪先止住了话头，眼巴巴地瞅着肯开口跟他说话的许如愿。
“你这个，”许如愿点点他脖子上的某个位置，语气淡淡，“疼的话我再给你做点回血松饼，刚刚剩的一点被我吃完了。”
“不疼的。”无漪漂亮的眼睛弯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还……挺喜欢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如愿的脸色好像比刚才更黑了点。无漪讷讷看她，赶紧又加上一句，“松饼我也很喜欢的，你要做的话我来帮你揉面团。”
许如愿曾经尝试过让无漪帮她打下手，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出和他异能有关的甜品道具，但是无一例外地失败了。无漪的万人迷异能没法融合进道具中，或许和他很少使用这个异能有关。
看他如此殷勤的样子，许如愿终究还是把内心的想法直接问了出来，“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她语气冷冰冰的，控制不住地继续道，“你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么？是不是有人扎你两刀你也挺喜欢的？不如让我来帮帮你？”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人猝不及防，无漪有些懵，又似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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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抓住了许如愿生气的点。
“没有！”小海豹看上去百口莫辩，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极小声的：“是你咬的。”
“……我？”
许如愿怔住了，同时表情从冷漠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你刚刚枕着我睡着的时候，可能是我盖被子的动作把你吵到了，你就咬了我一口。”无漪小心觑着她脸色，“但是不疼，没什么感觉，而且我真的，还挺……”
挺喜欢的。
这痕迹，就像是被许如愿打上了一个她的专属烙印，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和他关系匪浅。无漪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着，又开始露出那种傻里傻气的笑容。
许如愿难以言喻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又问道：“你是小狗么？”
“啊？”无漪愣楞抬头，“我是海豹呀。”
许如愿勾起嘴角，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白嫩的脸颊，“之前还说自己本体是人类，现在终于肯换种族了？”
“那不是因为你更喜欢我的海豹形态吗。”无漪酸溜溜的，开始控诉，“当海豹能给你做枕头，能帮你挡子弹，能给你当引路员，还能和你一起打污染物，当人我就只能被你欺负……”
腮上的力度陡然加大，许如愿眼眸微眯，“我怎么欺负你了？像这样？”
“当然不是了。你知道我变人类形态的时候，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无漪压低声音，作出一副相当不耐烦的样子，气势汹汹地模仿道，“变回来！变回来！”
许如愿：………
她手上一松，绷不住笑出了声，“你是人吗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啊。”
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无漪人类形态的脸长得太好看了，她每次跟他对视上眼神，总会忘记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许如愿并不喜欢这种被影响判断力的感觉，所以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让无漪时刻保持海豹形态的坏习惯。
“红颜祸水啊……”许如愿喃喃道。
“什么？”
无漪没听清，他低下头想了想，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当小狗也可以。”
海里的小狗……也算是小狗吧。
说完，他变回雪白团子，把刀柄衔在嘴里，摇摇摆摆地爬到桌子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许如愿的手指。
许如愿跟植入了底层代码一样，一摸上小海豹就停不下来，心里暗叹一口气。
这手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啊……都是红颜祸水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