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工作告一段落后，小木屋里再度迎来了几个久违的熟悉身影。
“……长官，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许如愿指了指祁芷身后一连串的人，满头黑线，“你特像那种来砸场子收保护费的□□老大。”
祁芷扶额：“这小姑娘吵着说是你同意她来的，她哥哥说怕妹妹惹祸，所以也跟来了。黎洛是我带出来的，一会儿会跟我去附近探测污染源。”
至于金栀子和凌明，她们本来就打算今天过来，刚好凑巧赶上祁芷的这趟车队。
曲陵霄躲在自家部长身后，冲许如愿嘿嘿一笑，笑容里满是“你答应我了哦”的狡黠。
程青竹躲在自家小妹身后，冲许如愿嘿嘿一笑，笑容里满是“你答应她了哦”的羞涩。
许如愿：…………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她把甜点端出来分给大家，又单独凑近祁芷道，“你专门跑一趟，恐怕不只是为了污染源的事吧。”
祁芷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理事会想了解凌老师的治疗进程，他们迫切需要知道关于天灾的更多信息。据绑定预言系统的公民预测，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预言系统？”许如愿惊讶地瞪大眼睛，“还有这种系统？”
“是，那孩子是刚觉醒的系统，主动找到中心城的人，说希望加入清剿队。”说到这里，祁芷忽然看了许如愿一眼，继续道，“但是她并没有什么实际作战能力，所以被我安置在了后勤队。”
许如愿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难道这事还跟我有关系？”
祁芷沉默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有名？”
“……有名？什么有名？”许如愿被她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们中心城又贴我的悬赏令了？”
“……不是。”祁芷嘴角一抽，解释道，“是关于你的传闻，已经从我们部门传遍了中心城，然后又传到了魔滩。”
末日公民本来就没剩多少人，在中心城堪称残酷的高压筛选机制下，凭空出现一个堪称传奇的救世主，还以一己之力更改了魔滩公民被驱逐的命运，不可谓不是名震全城。
听完祁芷毫无感情的描述后，许如愿原地放空了三秒，幽幽道：“……是你干的吧。”
祁芷也跟着沉默了三秒，嘴角再次一抽，不过这次看起来是在憋笑：“……嗯，我不是有意的。”
她在鼓励魔滩公民踊跃参加清剿队时，刻意隐去了自己从中推动的痕迹，只把许如愿的事迹拿来做正面宣传。不过许如愿在部门内的人气本来就高，再加上祁芷的自来水宣传，于是……
“你不想让理事会知道你的想法？”许如愿也是聪明，一想就大概明白了其中关窍，“怕他们阻挠你的计划？”
“嗯。我坐上这个位置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不能再跟他们起什么冲突……至少明面上不能。”祁芷坦诚道，“我有我的坚持，他们也有他们保命的底牌，所以我们注定没法达成共识。”
理事会现在能够容忍清剿队的发展，也是因为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反而也能从中跟着获利。
话又说回来，所以那个主动要求要加入清剿队的小孩……
“是因为很崇拜你。”祁芷道，指了指和大象玩得不亦乐乎的曲陵霄，“我觉得她和那对兄妹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许如愿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惊讶道，“他们俩也很崇拜我？我怎么不知道？”
祁芷：……
她怀疑许如愿敏锐的洞察力只有在战斗时才起效，在感情方面近乎为零。
“不说这个了，凌老师这段时间情况怎么样了？”祁芷目光停留在那团轻飘飘的水膜上，询问道。
“一切顺利，不过要是想和茧外的她沟通，还需要一些时间。”许如愿面不改色地撒了谎，并不打算跟面前的人说实话。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祁芷和中心城目前立场仍然相同，她不能用凌明的命来做赌注。就连每次护送凌明过来的金栀子，也根本不清楚她们的治疗进程。
这些日子，许如愿尝试过跟茧外的凌明进行沟通。老太太抱着毛茸茸的小海豹，一声不吭地缩在角落，一问到六年前发生的事情就开始哭，拿出什么甜品也哄不好。
许如愿耐着性子，把茧内的凌明提供给她的问题挨个问了一遍，最后只得出两个结论。
一、天灾永存。
二、人类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
翻来覆去，她只能从茧外的老太太凌明嘴里撬出这两条有用的信息。
而茧内的小女孩凌明，也尝试过把水膜再次罩在许如愿身上，可是再也没有召唤出那个神秘的声音，仿佛那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幻觉。
那个叫出R?nd的女声，也许只是不经意地捕捉到了许如愿的存在，提醒她不要试图反抗她要做的事。
许如愿无意识捻了捻指尖，心头罕见地涌起焦躁。
“你和黎洛要去探测哪里的污染源？”她突兀地问道，试图转移话题，“我让佑然用她的系统监测过，这附近已经没什么污染物了。”
祁芷的注意力像指针似的被拨了过来，她打开系统面板，报出一个坐标：“……这个地方有微弱的污染值波动，我们最初以为是污染物被清理掉后的残留反应，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那是什么？”
“我认为，是有东西在故意藏匿污染物。”祁芷说得很慢，好像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
许如愿心头一动，藏匿污染物的不可能是人类，那只有可能是……
两人同时看向一派欢声笑语的兽咖，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感谢长官给我送业绩。”许如愿勾起一个慵懒的笑容，顺手拿上了武器，“走吧，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你这次不带你的……那个搭档？”祁芷目光四下搜寻着，有些疑惑。
平时不管是出任务还是闲暇休息，许如愿走哪都会带着那只S级海豹异兽，一人一豹简直可以用形影不离来形容。
“他晚点会回来。”许如愿顺口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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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漪这几天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许如愿问过他几次，他只含糊地说过几天就会告诉她，于是她也没再追问。
“如果真是异兽的话，我有些担心。”祁芷皱起眉头，“异兽为什么要帮着藏匿污染物？”
“有时候，异兽和污染物会达成一种很奇怪的共生关系。”许如愿想起最初和弥鹿相遇的场景，慢慢思索道，“但污染物对人与异兽都会无差别攻击，所以藏匿这个动作，其实不太符合常规逻辑。”
“总之，先去看看好了。”她冲不远处抱臂而立的黎洛吹了声口哨，示意他跟上，“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
祁芷拿到的坐标，位于一处已经废弃许久的罐头厂仓库。
“这是灾前刚竣工的？”
祁芷四下仔细观察了一番，皱着眉将铁质门帘一把掀起。
“咳、咳咳，你说的……污染值波动不会是、咳、指这些东西吧？”
许如愿用小拇指点了点那混在一起的腌臢污秽，咳了个昏天黑地。
生锈的铁门里，堆着成千个已经腐烂的罐头，门一开，一股恶臭顿时席卷而来。
纵使三人戴上了厚重的防护头盔，也不可避免地被那股呛人的臭味熏得连连咳嗽。
“周围没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了。”祁芷的声音也有些艰涩，听得出来她也被那气味弄得不太好受。
黎洛不知从哪找来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忍着恶心想上前拨弄那堆罐头，却被许如愿拦住，“我来吧。”
她的鼻子渐渐适应了这里浓烈的气味，不再如最初那样不适。她握紧树枝，像攥着柄长剑，走进废弃仓库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
“奇怪了，中心城的污染值波动探测会有失误的情况吗？”许如愿显然没有发现任何反常的地方，又快速探测了第二遍，仍然一无所获。
祁芷原本笃定的声音也有一丝动摇：“可能……在附近别的什么地方？”
“出去看看吧。”
许如愿说完这句就闭了嘴，眼睛都被熏出眼泪来了，但戴着头盔又不好用手擦拭眼角，只能拼命眨眼缓解。
嗒。
她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抬头，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向上看去。
天花板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刚刚那声响，分明是有轻微的水滴滴在她的头盔上。
“祁芷，你们等一下。”
许如愿心里发毛，本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快要走到门边的两人听到她的声音，双双停下了脚步。黎洛正准备将那垂下来的铁门往上再掀开，眼中闪过警觉：“怎么了……”
话音刚落，祁芷也听到了暗处那细微的声音，顿时寒毛直竖，“离门远点！”
砰！
铁门如同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朝地上砸去，站在门边的黎洛被祁芷一把拉开，如果再晚半秒，他绝对会被门砸成一滩肉泥。
铁门闭合，外面传来了上锁的声音。祁芷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掏出了手枪，警惕地盯着门缝中溢出的微弱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