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明明上一秒还亮着的天空,突然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幕布。许如愿眼前骤然一暗,鼻腔内充斥着让人闻之欲呕的水腥味。
嗓子里仿佛有蚂蚁在爬,她迫不得已扼住自己的咽喉,强压下想要剧烈咳嗽的冲动,仔细分辨着不远处那团比无漪身形还要大上数倍的阴影。
待它慢慢靠近时,许如愿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只由畸形肉块拼凑出来的怪物,头部像放大千倍的苍蝇眼睛,身上铺满了灰色的鳞片,背上缝着肥厚的鳍刺,正随着它前行的动作而微微颤抖。
如果只是这样单纯的拼贴构造,最多只会让身经百战的她恶心一下,然而最让人背脊发凉的地方,是怪物用来行走的四肢。
一眼就能看出是属于人类的残肢,被粗暴地缝合在这具怪物的身下,但是骨头像错位似的被打散,小臂连着大腿拐成一个奇诡的角度,肘关节里还镶嵌着一只轱辘转的眼球,此时正疯狂向上转动着,似乎想要看清眼前的场景。
灰发女人浑身紧绷,宛若凝固成了一具雕像,与此同时,系统正在不断向她发出污染值大幅波动的警报。
那怪物头部的昆虫眼睛并没有视力,只能靠它关节处的眼睛来慢慢探路。它靠得越近,那眼珠子越转越快,像是即将要发现什么,眼白处迅速蔓延上一层兴奋的红血丝。
“看见了……!”
尖叫声从怪物体内响起,似乎是发声器官被缝在了它的胃里,还带有内脏震颤的混响。
它转过硕大的脑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几人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小海豹!”
无漪顶着一身还未愈合的伤口窜上前来,凶狠地与那怪物撕咬起来。不料那怪物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体内发出一声更加兴奋的呐喊:“肉……!肉肉肉肉!!”
它的头部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瞬间将鲜血淋漓的无漪吞吃入腹。
许如愿与灰发女人同时开枪,一个打断了四肢,一个射穿了腹部。可是怪物只是身形踉跄了一下,又重新长出了新的四肢,腹部流出的黑泥也迅速凝固,宛若一团寄生在外的恶瘤。
弹夹打空,许如愿的手腕被震得发麻,可她没有犹豫,翻手掏出刀,精准地刺向那怪物肘关节上的眼珠。
呲!
那眼珠如漏了气的气球爆开,怪物发出含混的痛嚎,吐出了差点被撕咬入肚的无漪。
然而几秒后,刚刚被捅穿的位置突然又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眼珠,将目光转向许如愿,眼白再次蔓上一层血色。
“饿……!饿饿饿饿!”
在它扑过来之前,许如愿扛起昏迷不醒的小海豹迅速向后撤退,灰发女人则放开手脚,端起冲锋枪一通扫射。
枪林弹雨下,那怪物的身躯不断被打得支离破碎,又在不断地顽强复原。
“大爷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许如愿难得爆了句粗口,“连你的子弹都打不死它?”
灰发女人没有应声,肩胛骨微微颤抖,好像正濒临某种崩溃的边缘。
见她突然停下射击,许如愿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立刻丢下角落里的小海豹朝她冲了过去。
砰!
特制子弹擦着灰发女人的鬓角飞了出去,她从这不受控制的举动中清醒过来,手腕一松,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我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中了它的计……你快走,去找清剿队,快!”
……来不及了。
许如愿盯着那怪物重新组装完整的身躯,握紧了手中的刀。
“打我!打我!”怪物发出兴奋的嘶吼,像把耗子玩得奄奄一息的猫,伸出它的残肢拨弄着地上的人。
这个灰头发的看上去要死了,不好吃。刚刚那坨鲜美的肥肉又实在太嫩,要留到最后吃。
怪物的眼珠转来转去,决定从这个打得最凶的短发人类吃起。
“跑啊……!”
刺鼻的水腥味扑面而来,灰发女人绝望的咆哮被淹没在其中,变成了一颗沉没于涟漪之下的石子。
怪物满足地合上了头部的裂痕,胃里的发声器官发出愉悦的赞叹声。
“肉少,有劲,好吃好吃好吃好好吃………”
它的头部欢快地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密咀嚼声。
“啊——呸!”
怪物突然咳了一声,两颗沾染血渍的尖牙从它头部张开的裂缝中喷了出来,带着恶臭的腥味扎向倒地不起的灰发女人。
灰发女人背后炸开一层冷汗,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滚了半圈,躲开那两道锋利无比的寒光。
“怎么回事,还在捣蛋。”怪物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咕哝了一句,继续大力咀嚼,似乎在试图强行咽□□内犹自挣扎的猎物。
灰发女人眸色一沉,拔起那两颗如弯刀般深深扎进地里的牙齿,悄悄绕到怪物的身后,如鬼魅般迅速出手斩断它的后肢。
怪物猝不及防遭受一击,身体重重砸向一旁,胃里的发声器官凄厉地叫喊着:“痛……!痛痛痛痛!”
它的再生速度似乎比刚刚慢了许多,灰发女人找准机会,又快准狠地向它脆弱的关节处刺了几刀。
“坏!坏坏坏坏!!”
怪物被看不见的敌人惹恼了,停止和体内奋力挣扎的猎物较劲,背鳍如尖刺般倏尔立起,连接处长出了密密麻麻鱼籽似的黑白粒子。
“这是什……”她下意识惊叫了一声,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了起来。
巨大的眩晕感将她冲倒在地上,耳边爆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一片混乱中有个声音尖叫着回答:“是眼睛!眼睛!眼睛!”
怪物的身子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白纸,各个折痕缝隙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个细小的鳞片中都忽然生出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兴奋地随着灰发女人打滚的方向来回移动着。
“你看我呀!看我呀!”
带着混响的声音得意地尖叫。
“看我的鳍!看!看看看看!!”
灰发女人死死闭上眼,可是那密集的恐怖视线竟像是能穿过她的眼皮,继续死死黏在她的空白一片的视野中,带着精明恶毒的笑意。
“看!吃!吃呀!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一声由模糊转为清晰的尖叫,灰发女人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剧烈抖动的怪物。刹那间,成千上万个黑白粒子尽数坍缩,恶心黏人的视线也随之消失。怪物的身上出现了一条黑线,从腹腔一直延伸到头顶。
噗!
一柄雪亮的刀从内部破开了怪物层层包裹的躯壳。
许如愿持着刀站在它的皮肉之中,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正狠狠捅向那怪物腹腔里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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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跳动的心脏。
一大股黑泥喷了出来。紧接着,怪物的身体轰然倒下,像一团烈日暴晒下的雪球,转眼间消融殆尽。
抹了一把被黑泥糊住的眼睛,许如愿嫌恶地呸了几声,“……它身体里有九颗心脏。”
“刚刚子弹打烂了七颗,还有一颗长在眼球的后面,被我捅穿了。”
最后一颗心脏长在腹腔里面,如果许如愿没有被吞到怪物肚子里,如果灰发女人没有在外面牵制住怪物,恐怕她们拿着机枪对它扫射一万年都无济于事。
“行了,可以招呼你的人来收尸了。”许如愿声音还有点抖,却向灰发女人稳稳伸出了手,“还站得起来吗,长官?”
灰发女人抓住她的手站起身来,腿部肌肉抽搐着,和她的心脏保持着同一剧烈的跳动频率。
她默不作声地打开系统传讯,向属下发送了她们当前的坐标。
怪物的残肢散落一地,糊在黏稠的黑泥中兀自抽搐着。许如愿大步跨过去,把藏在墙角处的小海豹抱了起来,轻轻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来,把这个吃了。”
嘴边喂来了几块暖乎乎的回血松饼,无漪张嘴咬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葡萄似的眼睛再次蓄满了泪水。
“好了好了……”许如愿拍拍他的头,心疼地啧了一声,“帮你报仇了,不哭了哈。”
小海豹呜了一声,忽然感觉到身上轻盈了许多,那股束缚着他的力量不知何时消失了。
“嗯?”
没等许如愿反应过来,怀里柔软的小海豹就砰的一下变成了容貌昳丽的男人,眉尖微微簇起,嗓音低沉,“如愿,我好疼。”
“我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无漪攀着女人有力的小臂,兽化形态时冒出的眼泪还氤氲在他微红的眼眶中,像是草莓蛋糕尖上一滴晶莹的糖浆。
许如愿:…………
刚刚的回血松饼是喂给狗了?
“起来。”她有点不习惯和人靠这么近,一下子冷下脸来,“不是说变不成人形了吗?”
无漪瞪向不远处那滩黑泥,小声咕哝,“还不是怪它。”
许如愿推了一下赖在怀里的人,没推动,干脆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掏出了异兽图鉴。
“……S级特殊污染物,学名不详,习性不详,由狂化异兽变异而成……”
异兽?
这两个字一出口,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异兽还会再次变异成污染物?”许如愿皱起眉头,“我以为现在已经是你们异化的终点了。”
“我……不知道。”
无漪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茫然,眼中闪过兔死狐悲的恐惧。
“……异兽无法克服跟污染物相同的攻击本能,一旦狂化失控,会比污染物更加可怕……”
灰发女人先前的警告回荡在耳边,仿佛一记丧钟,把他从尚有可能痊愈回人类的幻想中敲得惊醒过来。
许如愿眉头紧锁,指尖敲了敲图鉴的封面,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刚才好不容易在安全区长官面前证明了异兽的无害性,要是眼前污染物的来源被她知晓,她还能把小海豹从她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地带走吗?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你们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