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并不友好的目光，许如愿心中一惊，忽而像意识到什么似的，镇定自若地露出一个微笑。
“养了条用来防身的宠物而已，应该不至于让安全区的长官专门来抓我吧？”
“宠、物？”
见她已经识破自己的身份，灰发女人也不再伪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抢走清剿队武器，冒充队员大闹医疗中心，还劫走污染异化公民，我以为你的胆子已经够大了。”
她指着从摊位底下窜出来的无漪，神色冰冷，“没想到你还敢私自窝藏S级异兽？魔滩公民是嫌自己命太长，非要作死找点刺激是吗？”
“这位长官，你要给我扣帽子，得先拿出证据来吧？”许如愿挡在了目露凶光的小海豹身前，不动声色地跟她周旋，“我抢谁武器了？”
灰发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掏出一个黑匣子，往许如愿面前一丢。
“滴滴滴滴———”
黑匣子亮起红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许如愿瞬间立起眉头，迅速打开系统背包，当着灰发女人的面从头翻到尾。然而在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指尖忽然顿住，眼睛倏地睁大。
………大意了。
那两把从鬼面窟捡回来的手枪被她随手塞到了这里。由于这些天研制了太多甜品，把背包格子占得满满的，她都忘了犄角旮旯里还藏着这么两样东西。
“行，还你。”
许如愿把那两把枪往灰发女人面前一扔，“还有什么问题？”
“还有这个。”
灰发女人拿起枪托点了点她身后，语气中满含警告之意。
“其他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作为魔滩公民，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异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类在遭受污染后，有极低的概率发生基因突变，达成和体内污染源共存的状态，这就是异兽的由来。据我们了解，异兽确实还能重新变成人类的形态，但是其行为和本能可能已经永久兽化，无法克服跟污染物相同的攻击本能。”
“说到底，异兽根本就是一种披着人皮的怪物，一旦狂化失控，会比污染物更加可怕。”
“哦？”许如愿轻蔑一笑，“是因为你们中心城的人连污染物都对付不了，所以才觉得异兽是什么难以战胜的可怕怪物，是不是？”
“你放尊重点！”灰发女人还没开口，她旁边站着的男人先忍不住了，“没有安全区提供的抑制剂支撑，你们能活到今天吗？”
许如愿扬起眉毛，反唇相讥，“安全区真这么无私的话，为什么还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呢？”
“你……！”想起几天前的秘密会议，M607小队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反驳。
看着他瞠目结舌的样子，许如愿翻了个白眼，“没别的事的话麻烦让让，挡着我做生意了，两位长官。”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母父，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
灰发女人并没有生气，反而在听到那句中心城对付不了污染物的嘲讽后，露出了些许复杂的神色，“其实……”
哗——
哗———
远远地，海浪翻涌的声音忽然加快了频率，像是被谁按了加速键，一浪高过一浪地向魔滩的方向涌来。
许如愿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
这里离海滩隔着好一段距离，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可是本能生出的危机感让她蹭一下站了起来，全身肌肉绷紧，警惕地掏出了银色手枪。
与此同时，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似的，无漪突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眸深处蔓上一层血色，喉咙里的吼声也陡然变了调子。
灰发女人并没有听见浪卷海岸的声音，但她几乎是在瞬间察觉到了海豹异兽的不对劲，一把拽过回头张望的许如愿，“小心！”
砰！
特制子弹擦过无漪的皮毛，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许如愿挣脱开灰发女人的手，向来冷静的头脑乱成一团浆糊，盯着小海豹血肉模糊的腮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你……干了什么？”
无漪仿佛没有痛觉一样，已全然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瞪大，同时身上开始迅速膨胀，体型在几秒内像发酵的面团似的变成了原来的五倍。
“它狂化了！”
灰发女人向M607小队长递去一个眼神，举起手枪朝天空鸣枪示警，在一片尖叫声中厉声喝道：“检测到剧烈污染值波动，所有公民立即撤退！”
在M607小队长的指挥下，人群如潮水般疯狂向后逃窜，唯独许如愿直直冲到灰发女人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指向海豹异兽的枪口。
“不是他导致的污染值波动！是海滩那边有东西正在过来，我能听见！”
她的语速又急又快，“他打过抑制剂了，不会在狂化状态下袭击人类！”
“我给你五秒钟，闪开。”灰发女人的枪口丝毫未动，稳稳地指着许如愿的眉心，“阻碍清剿行动的公民，一律视作被污染进行同步处理。”
“五……”
许如愿手里出现了一块松饼。
“四……”
海豹异兽蹲在原地没动，半个人头大的鼻子疯狂翕动着。
“三……”
海豹异兽低下硕大的头颅，用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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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陌生的目光盯着许如愿的手。
“二……”
涎水混着黏稠的血液打湿了许如愿的半条胳膊，她咬着牙没动。
“一……”
海豹异兽张开獠牙，一口咬向地上朝他伸出手的女人。
砰砰砰砰！
灰发女人果断开枪，眼中是掺杂着一丝惋惜的决绝。
本想将这个手段神奇的魔滩公民收入自己麾下，谁能料到居然能有人作死作到这个程度。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战斗的好苗子。
她的特制子弹来源于自己的武器系统，具有与其精神力相连的强大威力，能够直接斩杀A级以下的污染物。
然而狂化后的S级异兽实力不容小觑，饶是硬扛下她这几发子弹，海豹异兽身上也只是像刀子割破皮肉似的缓慢渗出血来，并没有跟污染物一样直接被打成筛子。
灰发女人眸色一暗，迅速打开系统，掏出了一把五星冲锋枪道具。
“别！”
一声清晰的喊叫从那团红白交杂的异兽身下传来。灰发女人指尖微顿，眼中闪过不可置信。
她还活着？
许如愿徒手掰开无漪因吃痛咬住的牙关，身上黏哒哒地淋了一身混着血的口水，黑着脸朝海豹异兽的嘴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哇唔！”
海豹异兽血红色的眼睛里瞬间噙满了眼泪，发出一声悲怒又难听的大吼。
“……顺手了，不好意思。”许如愿赶紧朝他嘴里又扔了几块回血松饼。
见无漪身上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许如愿这才沉着脸转向灰发女人。
“我说了，他打过抑制剂，就算狂化也不会袭击人类。”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抬手指向身后逐渐蔓延而来的海浪阴影，“现在，你能听见了吗。”
你能相信我了吗？
灰发女人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显然也听见了那异常涌动的潮汐之声。
“你刚刚就听得见？所以那是什么？”
“不知道。”许如愿瞟了一眼她手中紧握的冲锋枪，皱着眉递给她一块小圆饼。
灰发女人没有动。
许如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她把充能马卡龙掰成两半，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半，边嚼边含糊地警告道：“我劝你别不知好歹，有道具总比没有好。”
灰发女人等到她完全咽下后，才接过另一半马卡龙默默吃掉。她感受到身体中力量奇异的变化，朝许如愿投去惊疑不定的目光。
许如愿并没有看她，而是戒备地盯着那团正在朝她们这里涌动而来的阴影，喃喃低语。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