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甜品食谱，”许如愿把图鉴啪的一声合上，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诌，“做点回血道具给小海豹吃，免得他好心救人还要被乱枪打死。”
听出来她话里带刺儿，灰发女人一顿，目光滑向她怀里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抱歉。我们从前并没有遇到过能遏制异兽狂化的例子，所以一直将异兽视作等同于污染物的存在。”
灰发女人利落修身的战斗服上沾满污泥，身姿却依然挺拔。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证件，亮在了无漪面前。
“安全区生存保障部部长，祁芷，绑定系统为枪械操纵。”
“刚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了你，是我的作战失误，我向你道歉。此次行动收获的抑制剂我会留给你们三分之二，这样的补偿你们可以接受吗？”
对所有衣服上带金字塔标志的人，无漪都不怎么信任。可是面对来人如此诚恳的态度，他一时没了主意，下意识望向许如愿。
“行，接受你的道歉。”许如愿颔首，替小海豹表明了两人的态度，“中心城的顾虑我们能理解。不过希望你们以后能别来找麻烦，从此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本来创业起步就很艰难，她可不想再多生事端，让城管天天找上门来盯着她的摊位。
祁芷目光微闪，“如果……我是专程来找你谈谈入队事宜的呢？”
入队？
“中心城的生存保障部，是独立于安全区理事会的部门，专门负责训练绑定武器或战斗系统的公民，成为抵抗污染物袭击的清剿队。”
“我查过你去医疗中心劫人那天的监控。你的精神力很强，遇事头脑冷静出手果断，是天生的战士。”
祁芷一改她最初的挑剔态度，由衷地感叹道：“刚刚我们的合作也完美印证了这一点。如果部门能有幸容纳你这样的成员，我相信……我们绝对能改写人类的结局。”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仿佛在刻意掩盖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许如愿眉头一皱，尚未开口，几支姗姗来迟的清剿队便赶了过来。
“长官！”
“长官。”
“处理一下污染物残骸，注意做好防护。”祁芷吩咐。
“是！”
十几名队员四下散开，只剩下一个人拿着套新的防护服，犹豫地冲祁芷开口，“长官，您要不也……”
“不用管我。”
“……是。”M607小队长默然垂首，刚准备离开，却被另一个声音叫住了脚步。
“长官，你不需要防护服的话，要不把这套留给我吧？”
祁芷有些意外地看向许如愿，又看了看一旁面色恹恹的无漪，“给……他穿？”
当然是拿回去给好姐姐楼佑然穿了。
不过许如愿并不想费口舌解释，伸手接过那套尺码偏小的防护服，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的，训练我的爱宠下次能扛久一点，不要五秒钟就被污染物一巴掌拍飞了。”
无漪涨红了脸，砰的一下变回海豹形态，叼走防护服滚到墙角自闭去了。
许如愿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欣赏了一会小海豹的窘态，才收敛了神色道：“长官，谢谢你的赏识，不过我只是一个低等公民，绑定的也是个三流美食系统，恐怕没办法达成你口中的那种期望。”
她神情冷淡，并没有打算解释自己拒绝的缘由。
祁芷蹙眉：“如果是因为你对公民等级划分的制度有异议……”
“不，长官。”许如愿打断她，“我不关心你们为什么要建立这样的制度，我只是觉得我更适合在魔滩生活。”
没有无法违抗的上级命令，没有绝对服从的思想灌输，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祁芷沉默了。
在许如愿的眼中，她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东西——如同当初，自己选择走上这条道路时的坚定。
“我明白了。”祁芷没有再试着说服，而是讲起了她的系统。
“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美食系统还能往战斗方面开发。你不愿意进入清剿队的话，能否为我们提供一些甜品道具呢？”
“当然可以了。”许如愿眼珠一转，伸出两个指头，“这个价，那一筐全归你。”
“好的。”
祁芷没有砍价，爽快地付了钱，吩咐属下把那沉甸甸的箩筐也带上，“如果效果好的话，我会再来找你订购。”
许如愿瞪大眼睛，盯着积分到账提示，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老板大气，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安全区公民，转过来的积分比她报的价还多出了一个零。
“我也希望我们未来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祁芷打心眼里欣赏这个神奇的女人，难得多说两句，“关于异兽的事，我会上报给理事会。此外，如果你改变了主意，也欢迎随时联系我。”
许如愿没吭声，礼貌地点点头，目送着她和清剿队的背影远去。
无漪在角落里生了好久闷气，见许如愿迟迟没有过来哄他，又主动滚回来，变回人类形态蹲在她身边。
“你为什么不答应跟她走？”他低声开口。
“你很希望我进清剿队？”许如愿反问。
“没有……但是和人类呆在一起，比和披着人皮的怪物呆在一起好很多吧。”
小海豹声音低落，还在为祁芷给他们下的定义耿耿于怀。
“我没觉得好在哪里。而且……”
你又怎么知道人类不是另外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呢？
这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许如愿眺望着灰蒙蒙的天，仿佛在透过这层屏障凝视着另一个世界。
良久，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走吧。收摊回家了。”
虽然过程跌宕了点，但结果出乎意料得好。不过，只是给清剿队提供道具的话，她的客源未免有点太狭窄了。
…
“不如，发展一下副业？”
楼佑然拎着水管，冲洗着安然滚了一身的沙土，半开玩笑地偏头建议道：“每次给安然洗个澡，我精神力都能回一大半，干脆开个象咖让他们排队给大象洗澡好了。”
安然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鼻子喷出一股水柱，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精神力到底是……”话还没说完，许如愿赶紧躲开，兜头而来的水花把躺在她脚边的小海豹淋得一激灵。
“呜！”
无漪从瞌睡中惊醒，皱起胡须滚到了许如愿的另一边，继续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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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养神。
“精神力到底是哪项属性？”
许如愿怀疑地翻看着系统面板，“我这里根本没有啊。”
楼佑然放下水管，用一言难尽的眼光看着她：“如愿，我真的怀疑过你是不是外星人。”
她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双击个人资料档案，一串更加详细的数据跳了出来，包括了系统绑定人的各项身体数据、精神指标，以及系统等级划分。
“啊？哈哈……”许如愿干笑了几声，“其实我脑子之前被无漪踢过，记性不太好。”
“呜？”
小海豹睁开一只眼，回想了几秒，和许如愿一同心虚地撇开眼，假装无事发生。
许如愿目光向下滑过去，在那行【精神力：？？/100】的数据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呃……”她小心开口，“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是一个具体数字吗。”
“对呀，跟污染值一样，会随着我们当前的状态变化。”楼佑然说。
“这个数字会稳定在一个区间，精神力越强的人受污染物影响越小，一些绑定战斗系统的公民天生就稳定在90上下，比如你说的那位部长。”
楼佑然好奇：“如愿，你的精神力是多少？”
虽然美食系统没什么用，但是许如愿的精神力很明显高于大部分魔滩公民的水平，甚至可能跟安全区的高等公民不相上下。
“八十。”许如愿笃定地报出一个数字，突然莫名其妙唱起了歌，“大锤八十，小锤四十～”
无漪再次被一阵魔音贯耳吵醒，配合地拍了拍爪子为她鼓掌。
楼佑然：………
有时候真的很担心外星人的精神状态。
“所以，你给你妹洗个澡精神力就会提高？这是什么原理啊。”许如愿唱完，跃跃欲试地朝安然的象鼻子伸出了手，却被她无情地抽到了一边。
“可能……用灾变之前的话来讲，比较治愈？”楼佑然推断道。
“我在中心城看过记录灾变之前的历史书，那时候人类还能和兽类和平生活在一起，这你敢相信吗？”
她比划着书里的描述，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那个时候人类还能修一座城专门给动物住！还能在人类的居地里开辟一片海洋，专门给海里的鱼住……只可惜灾变发生之后，这颗星球上的生物就只剩下人类了。”
许如愿扬起眉毛，“那污染物是什么东西？”
楼佑然摇头：“不知道。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我甚至以为异兽是污染物的变异种。”
许如愿没做声，过了一会儿又问，“你说的那本书里，有没有写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因为那些生物无家可归吗？”楼佑然茫然抬头。
不是的。
许如愿看着她一无所知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初的世界本来就没有分别，万物有灵，各居其所，是因为人类无休止的扩张才迫使其他生灵失去了居住空间。
人类筑起高墙，修建牢笼，抓捕各种生物关进这个牢笼里，告诉后代人类才是世界的主宰。
原来不仅前世是这样，穿越异世依旧是这样。甚至在这个世界里，幸存下来的人还在自欺欺人地美化着从前的行径，为私欲套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