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侯府正堂,青竹便不好再跟进去了,褚妙音一人进了正堂。
上首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想来便是褚夫人。
褚夫人身后跟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下首坐着一个温雅娴静的少女,看着与褚妙音差不多年岁,想来便是那位梁姑娘。
褚妙音便先向褚夫人行礼,道:“女儿见过母亲。”
褚夫人端着一盏茶,轻轻啜了一口,才去看立在下首的少女。
少女生得花容月貌,倒是十分唬人。可惜行起礼来,便几乎不能入眼,饶是褚夫人再好的教养,看见褚妙音的礼仪差成这样,身姿僵硬无比,也难以掩盖嫌弃的神情。
她静了一会,才道:“……起来吧。”
褚妙音弯腰都弯累了,闻言立即直起身,等着褚夫人接下来的话。
熟料先开口的却是褚夫人身后的李嬷嬷,李嬷嬷温和笑道:“二姑娘生得好颜色,只是……这礼数似乎欠缺了些。”
褚妙音眉眼微抬,想着这便开始了。
她早先便猜到入侯府的第一关不好过,这便是要挑她的茬了。
褚妙音低眉顺眼道:“嬷嬷说的是,妙音在乡下长大,的确没怎么学过礼数。”
话中意思便是说她求全责备了。李嬷嬷笑容一僵,又多看了褚妙音几眼。
褚夫人身边站着的梁云韶主动来同褚妙音寒暄:“二姑娘初来侯府,不必怕生。夫人待我如同亲女,若是二姑娘不嫌弃,也可称我一声姐姐。”
褚妙音也便喊了一声:“云韶姐姐好。”
梁云韶同她点头,面上是清浅的笑意:“既然受了妹妹一声姐姐,我便也忝颜唤一声二妹妹好了。
见过这一圈人,便算是完了,褚妙音只想尽早告退,下去歇息。
不料,李嬷嬷却又提起来礼数一茬,微皱着眉,似是忧心:“二姑娘样貌都是顶好的,只是这礼数如此,恐怕不大行。”
李嬷嬷看向褚夫人:“姐姐,到时候侯府交际,二姑娘必是要出去见人的,这样的礼仪姿态,必然折损侯府的颜面。”
褚夫人若有所思,道:“这可如何是好?”
梁云韶适时接上,温温柔柔地道:“夫人可以派身边是嬷嬷亲自教养二妹妹,想来二妹妹天资聪颖,学起来也不难。”
褚夫人点了头,很是认可这提议,便指了身边的王嬷嬷:“你便教一教她,京中贵女该有的礼数。”
褚妙音眼看这群人一唱一和,如同搭好的戏班子一般,就这样自作主张地给她请了教养嬷嬷。
眼看她就要被她们牵着鼻子走了,褚妙音连忙拉住梁云韶的手,在被赶出去学礼仪前,正色道:“云韶姐姐说的是,我初来侯府,不懂礼数。我看姐姐就是温柔娴静,一定是京中贵女的表率,我想跟着姐姐你学习礼数。”
梁云韶一怔,没想到这位二姑娘如此自来熟,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想拒绝又不好直接开口,看向褚夫人。
褚夫人道:“王嬷嬷是府上老人,有她教你,自不会错,何必劳烦你云韶姐姐?”
梁云韶只温柔笑着,看着褚妙音。
褚妙音依旧紧紧攥着梁云韶,不肯松手,理直气壮道:“我初来侯府,有些怕生,只有云韶姐姐,我一见你就觉得很是喜欢,相见恨晚。嬷嬷的礼数再好,定然也越不过姐姐你,还是姐姐亲自教我吧?”
梁云韶的笑容有些滞涩,话已说到这份儿上,她再拒绝,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在褚夫人的注视下,梁云韶只好柔声道:“能教二妹妹,也是我的荣幸。”
次日,褚夫人最后还是留了王嬷嬷从旁看着,梁云韶亲自指点褚妙音礼数。
梁云韶道:“二妹妹,京中贵女一举一动,说话声音高低,走路迈出的步子,皆要符合礼度,不可过于随性。”
说罢,梁云韶便亲自示范了一遍,莲步轻移,走起路的姿态的确煞是好看。
褚妙音在旁边坐着,看得津津有味。
梁云韶问她:“二妹妹可看清了?”
褚妙音摇头,似是不好意思地笑:“我好像没看清,云韶姐姐,你再来一次吧?”
梁云韶也没有怨言,当下放慢了动作,又给褚妙音演示了一遍,走路的姿势依旧赏心悦目,无可挑剔。
她有些累了,温柔问褚妙音:“二妹妹这次可看清了?”
褚妙音又是摇头,不等梁云韶说话,便十足惭愧道:“说来惭愧,云韶姐姐,我天生记性不好,在乡下时便总是丢三落四的,姐姐走路的姿态当真好看,我看入迷了,但是……的确没记住要领……”
梁云韶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没见过褚妙音这样的人。
在家中时,她也教过几个妹妹礼仪,却没有一个像褚妙音这样,丝毫不用心,却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让人没办法对她动怒。
何况……梁云韶看着褚妙音的眉眼,不得不承认,这位乡下来的二姑娘,实在生得仙姿佚貌,如同夜游牡丹,艳若芙蕖的颜色。她冲你笑一笑,仿佛天地都亮堂起来,让人忍不住觉得,对她说一点重话,都是一种残忍。
梁云韶无可奈何,又演示了几遍,褚妙音依旧摇头。
眼看今日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了,梁云韶只好道:“既然如此,二妹妹今日便当作休息,明日再接着练吧。”
明日还要来?
褚妙音便高兴不起来了,她以为今日折腾这一通,梁云韶能放弃折腾她了。没想到梁云韶即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肯轻易放过她。
只好见招拆招了,褚妙音起身道:“今日辛苦姐姐了,那明日再见!我先走了。”
梁云韶看着褚妙音离去的姿态,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学进去,不由得暗自摇头。
贴身婢女采荷走过来,心疼道:“姑娘,那二姑娘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害您受这些罪。”
梁云韶也猜不出来,她也不想与褚妙音为敌,可没有办法,她寄住在侯府,为的便是能讨褚夫人欢心,属意她做世子妃。
她自少时起,便爱慕褚明珏,许多年来不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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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
她能看出来褚夫人的心思,褚夫人不曾明说,可她们既然要仰仗褚夫人,便要想方设法替褚夫人分忧,首先便要料理褚妙音。
若是能逼得她待不下去,自请回庄子里住才好。
如此,既不违背侯爷遗志,侯府也能恢复往日的安宁。
思及此,梁云韶便让婢女把春菱唤来。
昨日春菱背后说闲话被褚妙音撞上一事,梁云韶早已知晓。
如今正好借力打力,梁云韶看着春菱,道:“二姑娘选了你做她的贴身侍女,自今日起,你便去流云苑服侍二姑娘。”
春菱大惊失色,耳边轰鸣一声,她跪下来道:“表姑娘,奴婢不愿去……求表姑娘替奴婢说情……”
梁云韶知道春菱为何如此反应。侯府的婢女之中,春菱算是姿色上乘的,她一心攀附褚明珏,想着能够当上褚明珏的通房,倘若能被抬为妾室,更是再好不过。
只是褚家不流行纳妾那一套,褚明珏也表示过自己无意于男女情爱,拒绝了此事。即使如此,春菱依旧存着念想,日日梳妆打扮,期盼有朝一日褚明珏能改变心意。
梁云韶对春菱也不大喜欢,只是没理由发落她。
此刻,梁云韶温柔笑着,将春菱扶了起来,道:“非是我要为难你,只是二姑娘才回府,有侯爷的遗言在,太太也要让着她几分。二姑娘亲自点了你的名,我也没办法帮你,春菱,实在是委屈你了。”
春菱听明白了,这原是褚妙音蓄意报复她,只因为她那日出言不逊,被褚妙音如此记恨,要彻底断了她接近世子爷的路!
她心中不甘,恨毒了褚妙音,又不忍迁怒梁云韶,只含着泪道:“表姑娘……奴婢明白了。”
送走春菱,梁云韶放下了心,春菱临走前的那眼神,她很满意,希望春菱不要令她失望。
侯府中的丫鬟分配到各院落都需先领腰牌,春菱去拿了流云苑的牌子,不情不愿地往流云苑方向走。
青竹也恰好从廊下经过,瞧见了春菱手上拿的牌子,心头纳罕,夫人竟然把春菱指给了二姑娘?
春菱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丫鬟,只怕二姑娘要吃苦头了。
回到雅颂居,褚明珏正在案前处理公务,青竹在旁边研墨,心里头仍然记挂着二姑娘的事,他人微言轻,想着若是世子肯出手帮二姑娘,二姑娘应当就不会受欺负了。
想到这里,青竹打量着褚明珏的脸色,小心开口:“世子,我方才瞧见春菱往二姑娘的院子里去了,春菱她一向是心气儿高的,如今去了二姑娘院子。不知道二姑娘会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青竹愁眉苦脸的,是真的担心褚妙音太过良善温软,被丫鬟欺负。
褚明珏神情平淡,又翻开一本书,不轻不重地道:“你对她倒是上心。”
青竹心头一紧,听出世子这是在敲打自己,顿时吓得不敢再多话。
看世子爷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替褚妙音忧心,二姑娘那样好脾气,多半是要受丫鬟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