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向前,褚妙音看着对面清冷出尘的人,想着自己应当努力套近乎,便寻机开口:“还未来得及谢过兄长,方才多亏兄长出手相助,我才能逃过一劫。”
褚明珏眉眼淡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举手之劳,二妹妹不必同我客气。”
“只是,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二妹妹,有时候心思太重,未必是一件好事。”
褚妙音心头一紧,褚明珏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他是看出来什么了?
虽然褚明珏的话倒也不算全错,她今夜的确演了不少戏,一时间细究起来,她还真猜不出来褚明珏指的是什么?
褚妙音只好尬笑着问:“兄长指的是什么?还望兄长明言。”
褚明珏道:“你与那位夫人面和心不和,她是为难过你吗?”
褚妙音松了一口气,原是为了这件事,她立即垂下眼,道:“的确,我……我毕竟是寄人篱下,养母对我也不算亲近,我只是想着,也许兄长会袒护我,才耍了一点心眼,不愿兄长提携她的孩子。兄长既然已经看出来了,那我也只好……”
褚明珏道:“无论过去如何,都已经是往事了。今后你是侯府的二千金,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你也不必再做任何粗活。”
褚妙音一惊,下意识蜷起了手。
他看见了?自己手上的茧子。
那他方才也没有问个清楚明白。
想想也是,褚明珏肯帮她对付卫郯,已是格外开恩。
归根结底,褚明珏也只是为了维护侯府的脸面,才做点面子上的功夫。
至于她究竟过得好与不好,褚明珏根本不会关心,更遑论为她出头?
她这个妹妹,在褚明珏心中根本没有多少分量。
褚妙音不觉得伤心,她本来也只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冒名顶替这身份,不指望褚明珏对她有多么深厚的兄妹情。
可她想着,若是褚明珏丝毫不在意她的死活,万一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恐怕没有人会保住她的性命。
她还是得想办法,尽量与褚明珏培养一星半点的兄妹情分才行。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
褚妙音便佯装失落,怯生生抬起眼:“兄长,我多年没有回过侯府,如今骤然回去,我心中始终不安定。若是到了侯府,有人欺凌我,我……我能去寻兄长你吗?”
褚明珏道:“不必担心,侯府规矩森严,不会有人对你不敬。只要你安分守己,更不会有人与你为难。”
褚妙音沉默了,褚明珏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他不会多管闲事?
让她安分守己,没事不要来打扰他。
果然是塑料兄妹啊。
可她还记得褚兰衣的身世,候夫人对这个庶女是绝对不喜欢的,到时候还不知要被如何刁难呢。
褚明珏像是猜出来她的心声,温声解释:“当年的事,母亲也有她的难处,望你不要介怀。如今你既然回府,便当勤学礼数,孝敬母亲。她一向看重规矩,你需要克制自己的言行。”
褚妙音听着便觉得大事不妙,她有心多了解一些侯府的事,免得到时候不及应对,又问:“敢问兄长,如今侯府里的都住着些什么人?我有些……怕入府以后冲撞了什么贵人,给兄长添麻烦。”
褚妙音说着,露出一个无助的笑容,显得十分不安惶惑。
褚明珏便如她所愿地简单说了:“母亲膝下有三个儿女,长姐已然出嫁,二弟则在国子监读书,如今不在府中。前些时日母亲的手帕交梁夫人家中遭难,梁夫人的独女此刻便暂居府中。”
褚妙音若有所思,只觉得这位前来投奔侯府的梁姑娘有几分微妙。
褚明珏眉眼淡淡:“府中并没有什么贵人,你也不必担忧冲撞谁。”
褚妙音忍不住想,褚明珏的意思莫不是……他才是最尊贵的那个?
该不会如此大言不惭吧……
褚明珏这时才想起来什么,问她:“二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褚妙音一怔,原来他们都不知道褚兰衣的名字。
也是,当初褚兰衣刚出生,便被抱到了他们家里养,连名字都是她阿娘起的。
如今一晃十几年过去,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
褚妙音想着既然她已经冒名顶替了,那便报她自己的名字,免得到时候反应不过来,又令人猜疑。
褚妙音便强撑着挤出一抹和善的笑,想着在褚明珏面前留下一点好印象。
“兄长,我名褚妙音,妙手回春的妙,天籁之音的音。”
褚明珏颔首道:“我记下了。”
他依旧没有什么神情变化,沉着冷静得如同拒人于千里之外。
褚妙音还维持着热情的笑容,想着褚明珏应当会记得一点她这个妹妹的好吧。
褚妙音不知道,京城的贵女们不会起这样的名字,处处都透露着浅薄粗陋。
褚明珏想,褚妙音的名字和她这个人一样,轻浮。
看着褚妙音的笑容,褚明珏又觉得有点打眼。
褚妙音对他无知无觉地笑,不知道她的兄长鄙夷她的名字,连同她这个人。
“二姑娘,二姑娘……?”
候在马车外的青竹喊了两声,褚妙音才悠悠醒转,她睁开眼,发现马车里只剩下她一人了。
褚明珏不知何时走了。
她本来想着自己要做戏做全套,努力维持着娴静姿态的,但是这马车坐起来实在舒服,她不知不觉就靠在车窗边睡着了。
褚妙音拉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因着天黑,她不慎扭了一下脚,险些摔了一跤。
旁边青竹看见了,连忙提醒褚妙音:“二姑娘小心些,这里的路上有不少碎石子,的确是不太平稳,若是稍有不慎,便容易摔着。”
褚妙音心知青竹好意,便抬起了脸,对他盈盈一笑:“多谢你提醒,我会看着脚下的。”
青竹一怔,即使是在黑夜里,只有些许莹白的月光洒在褚妙音的脸上,她也实在是漂亮得过分。
青竹没那么多心眼,只觉得二姑娘漂亮得像是天上仙女,恍如神妃仙子一般,在京城也是绝无仅有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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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名觉得脸热,实在没想到二姑娘会和他道谢,像他们这样的下人,生来就是服侍人的,这样理所应当的事,也只有在乡下长大的二姑娘,才会郑重其事地同他道谢。
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意,便主动道:“二姑娘真是客气了,世子因着公务繁忙先走了,我替二姑娘带路吧。”
褚妙音便点头道好。
她看出来青竹没有坏心思,而且是褚明珏的贴身小厮,无论如何,和褚明珏的身边人搞好关系,总不会是一件坏事。
大周建国不过几十年,广平侯便是大周的开国将军之一,依靠和先帝打天下的功勋封候拜将。
广平候府雕梁画栋,门楣上篆刻着精美的雕花,褚妙音跟着青竹穿过垂花门,走进了里头,府中的仆人有条不紊地穿行来去,周身的气派也是寻常人家不能比拟的。
若不是青竹替她引路,她大概真要在这里迷路了。
穿过抄手回廊,褚妙音看见后花园的假山旁,一群穿着襦裙的婢女们正聚在一处说话。
为首的那个婢女显然身份更高,穿一身鹅黄襦裙,指点那几个婢女收拾花瓶,一边发牢骚:“夫人竟然让世子亲自去接那二姑娘,也真是抬举那个乡下姑娘了。”
“世子爷何等神仙人物,竟然有这样一个乡野长大的庶妹,把她接回来,不是给我们侯府蒙羞吗?”
旁边几个小丫鬟都捧着她,顺着她的心意应和了几句。只有一个看着怯懦畏缩的婢女,小声反驳道:“二姑娘的出身又不是自己选的……她也是个可怜人……”
闻言,那大婢女立即横起眉毛,斥骂道:“金珠,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你别忘了,你娘治病的医药费还是我帮你预支的!”
金珠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去,再不敢争辩。
青竹也听见了她们那些难听的话,出声道:“春菱,你竟然在背后嚼主子的舌根,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春菱看见青竹也吓了一跳,她的生母是褚夫人身边得脸的嬷嬷,本来在侯府里也算是半个大小姐,便有些自矜身份的傲气。
可她心里存着点心思,不愿得罪世子身边的贴身小厮,见状只好认栽,软了语气道:“青竹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瞧见了青竹身边站着的陌生少女,先是吃了一惊,又猜出褚妙音的身份,立即行礼道:“二姑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婢这一回。”
褚妙音自然不会计较,这样不痛不痒的奚落,本就是意料中事。
她初来乍到,也没有本事去处置侯府上的婢女,貌似还是个身份不低的,便和善道:“春菱姑姑多想了,我没事的,你忙你的去吧。”
春菱也猜到她不敢发作,心中对这个二姑娘更加轻视,便施施然退下了。
青竹却很是心疼褚妙音,路上仍道:“她们都瞧不起二姑娘,若是世子知晓了,定然会为二姑娘做主。”
褚妙音笑笑,她看褚明珏冷心冷情,对她这个妹妹也是毫不上心,想要让褚明珏站在她这一边,只怕还要费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