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珏稍微退开了一点,温声道:“二妹妹,不必靠得这么近,我能听见。”
褚妙音和他见过的女郎们都很不一样,自小到大,褚明珏遇到过无数爱慕他的女子,对他暗送秋波,却也没有人随意做出如此过界之举。
无论如何,她们都顾忌着分寸。
他想,这位庶妹似乎不太懂礼数。
褚妙音一顿,好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散了大半,褚明珏是个木头疙瘩不成?
自小到大,褚妙音都深知自己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寻常男子对她只有鞍前马后献殷勤的份,她难得主动一回,褚明珏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大抵还是看不起她的出身。也对,庶妹,总归是低人一等。
何况她还是个假的。
褚妙音掐着自己的手心,极力挤红眼眶,怯生生地问:“兄长,是嫌弃我这个妹妹吗?”
褚明珏道:“并未。方才你说,那人纠缠于你,可是确有此事?”
褚妙音忙不迭点头,旋即开始给褚明珏讲解她和卫郯的恩怨:“兄长,此人仰仗家中权势,装疯卖傻,他父亲更是以里正之尊,威逼我家人,要我嫁给他。可我心中不愿,他便日日纠缠,我实在无计可施,只好与他百般周旋……幸而,今日遇见了兄长。”
自然,她隐去了自己扇卫郯巴掌的事实,只竭力将自己描绘得柔弱可怜,无辜至极。
她想,男人大概都喜欢柔弱女子,贵为世子,也见得会例外。她如今正要试探一下,褚明珏对她的态度,这关系着她的生死存亡。
仿佛是为了证实她的话,一直在旁边傻傻看着他们的卫郯,此刻忽然又冲上来,拉着褚妙音道:“娘子……你是要离开这里吗?”
褚妙音心中不耐,只竭力演出慌张失色的模样,躲到褚明珏身后。
褚明珏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便立即有侍卫上前,抄出棍棒,将卫郯狠揍了一顿,几个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夫,下手毫不手软,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卫郯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吐出几口血,还在哀切看着褚妙音,执拗地喊:“娘子……我……”
说实话,褚妙音见到这一幕,心中只觉畅快,她半点不同情卫郯,只因为他是里正家公子,褚妙音一直容忍着他的百般纠缠,还不敢轻易反抗。
她心底其实一直憋着一口郁气,如今见到卫郯落魄凄惨模样,她先是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这些时日所遭受的屈辱,都一并化为乌有了。
旋即又想起褚明珏还在观察她,褚妙音便立即将视线从卫郯身上移开,仿佛不忍眼见如此惨状。
褚明珏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反应,以为她是害怕,便温声宽慰她:“二妹妹,别担心,这些手段不会落在你身上。”
褚妙音一怔,这宽慰实在不如不说,正是这样,她才要忧心。
褚妙音勉强笑道:“我……我只是担心……他毕竟是里正家公子,如此待他,会不会招来里正的报复……?会不会牵连兄长你?”
褚明珏还未回答,他身边的小厮青竹便笑道:“二姑娘勿忧,以世子爷的官位,区区里正,世子出手收拾他,已是自降身份了。”
褚明珏轻飘飘睨了青竹一眼,青竹只好讪讪闭嘴。
褚妙音却若有所思,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卫郯,心道,如此轻易。
一直以来,卫郯都是笼罩在她身上的一团阴霾,可在褚明珏眼中,却也是一样低贱的尘埃。
褚妙音想,权势真是美妙的东西。
而于如今的她而言,褚明珏便是权势的最大化身,她应当极力攀附而上。
若是可以借侯府的名声,为自己寻到一门好亲事,那才是真的鱼跃龙门,从此大不相同了。
恰在此时,柴门打开了,徐氏唇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对褚明珏道:“您便是世子大人罢?若不嫌弃,不妨留下来一道用膳?”
褚明珏不置可否,与褚妙音一前一后跨过了门槛。
也是进到里面,褚妙音才发觉,往日里不觉得,他们住的这地方看起来破旧寒酸,和褚明珏周身的气度实在不相配。
褚明珏坐在这里,就像是什么大人物光临寒舍,仿佛让他坐在这里,都已经是纡尊降贵了。
褚妙音胡思乱想半晌,只觉得饿,干脆抛开思绪,先动了筷子。
褚明珏则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徐氏:“夫人,方才在门外,我见舍妹被一郎君纠缠,听闻那人是里正家公子,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徐氏一僵,经褚明珏提醒,她方才想起来此事,先前是想着各处都相看一遍,她还没有拿定主意,把褚妙音许给什么人家最好。
徐氏看了一眼褚妙音,大约猜到是这丫头在世子爷面前说了什么,世子才会有此一问。
可如今她们一荣俱荣,徐氏也只好配合着褚妙音演戏,便不失心疼地道:“是了……的确有这一件事,民妇也不愿应下这桩婚事,可那毕竟是村中里正,若是家中有什么事,也都要仰仗着里正来替我们做主的。是以不好得罪了去……”
褚明珏道:“夫人不必忧心,我方才已派人解决了此事,若是他家中再来寻隙滋事,夫人尽可报出侯府的名头。”
徐氏略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想,世子竟然丝毫没有对褚妙音起疑,就这样毫不疑心地认下了这个妹妹?
第一件事,竟是为他这个妹妹出头。
徐氏隐隐觉得,自己日后恐怕要被这个继女压一头了,她有些不高兴。
褚妙音则仿佛置身事外,只一心吃着碗里的饭菜,褚明珏也不免分出一点心神,放在她身上。
他眼力极好,看清她握筷的手指上有着一层茧子,那是做惯了粗活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
褚明珏心下了然,想来她在村子里这些年,过得也不尽如人意。
褚妙音发觉褚明珏的眼神,不由得心头打鼓,他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
难道是她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让褚明珏生出了怀疑之心?
毕竟做了亏心事,褚妙音始终还是悬着一颗心的。
她吃完放下筷子,这时才发现,褚明珏竟是一口也没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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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盛着的米饭还是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想也知道,褚明珏多半是嫌弃这些乡下人的食物,他平素里用的都是山珍海味吧,对这些饭食定然是瞧不上眼。
徐氏没有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见褚明珏的态度,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她想着,褚明珏对一个未曾谋面的庶妹都能如此照拂,若是能够顺带提携一下她的绍儿,绍儿的前途便有望了。
于是,徐氏便琢磨着该如何动之以情地开口,她看向一旁畏畏缩缩的褚子绍,对褚明珏道:“世子……”
褚妙音一瞧徐氏那眼神,便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不就是想拿她这个假妹妹的身份当幌子,来给她的宝贝儿子铺路吗?
褚妙音也不会如她的意,她即刻放下碗筷,只高声对褚明珏道:“兄长,我用完膳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们现下也该走了。
徐氏想好的措辞便被噎了回去,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她想发作,可又顾忌着褚明珏在,只能忍着气。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想着褚妙音真是一朝得势,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心中就哽得慌。
褚明珏叫来青竹,将一早准备好的银钱拿来出来。
青竹领命,抬来两大箱金子,当着徐氏的面掀开盖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金元宝,在箱子里发着金光。
徐氏见状,一时没能控制住贪婪的眼神,眼睛都快要粘在那金子上了。
褚子绍更是忍不住伸手去摸那金子,兴冲冲问:“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褚明珏温声回答:“侯府感念夫人多年来对舍妹的照拂,特意献上薄礼答谢夫人,一点心意,请夫人收下。”
徐氏两眼放光,不想表露得太过明显,可她眼神在那两箱金子上扫来扫去,又流连不舍,最后终于看向褚明珏:“世子爷,真是折煞民妇了……如今世子和令妹团聚,也算是民妇的功德。”
她看着那金子,高兴之余,又生出来遗憾。
这广平候府出手实在阔绰,她和里正家的媒婆磨破了嘴皮子,谈下的聘礼,也还远远不到褚明珏今天给的这些赏钱的十分之一。
这些金子,对侯府来说,定然也只是洒洒水的事。
如此高门大户,一旦进了这富贵人家,日后必然都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徐氏头一次遗憾,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生个女儿,如今这样的好事,竟然只能落在褚妙音这贱人身上。
叫她只能干看着眼热。
褚妙音却只想,她这位兄长真是败家子,就算这钱对他来说再少,也不该给徐氏这样的人。
她看着就高兴不起来。
好在日后不用再和徐氏朝夕相对,两看相厌了。
走出那间她住了十几年的屋子,褚父似乎有话要对她说,最后也没能说出口,褚妙音也不打算问。
她要彻底离开这里,今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褚妙音坐上了侯府的那辆马车,褚明珏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