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白塔召开了一场例行月会。
兰斯·温斯顿带着他的助理池彗,照例出席了会议。
他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上的笔。
“……综上所述,本月污染区清理任务完成率87.3%,较上月提升了约三个百分点……”
台上,某个秃顶的中年高官正在念经。
兰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池彗。
池彗今天穿了他挑的一款深灰色的向导制服,和他的同色系哨兵制服刚好呼应。她长长的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他看过来时,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从前,兰斯从来不会带池彗参加这种高层会议。
——一个F级向导,带出去做什么,让别的家族看笑话吗?温斯顿家族的第二继承人,身边居然连个像样的向导都配不起?
但最近不一样了。
自从池彗从A-7污染区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冷淡疏离,不再用以往那种“您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的眼神看他。
相反,她开始主动关心他——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提醒他按时休息。
甚至,就在今天早上,她亲手给他泡了一杯茶,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还亲眼看着他喝了下去。
温柔、体贴、百依百顺。
一开始,兰斯有点受宠若惊,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一周过去、两周过去……池彗的态度始终如一。
他终于确定——她开窍了。
终于知道自己对她的好了吧?终于知道……能待在他的身边,究竟有多幸运了吧?
兰斯心情大好。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给她一点奖励了。
“这位是?”
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兰斯的思绪。
原来,不知不觉,会议中场休息时间已经到了。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老登,正笑眯眯地看着池彗。
“奥伯伦部长,这是我手下的向导,池彗。”
兰斯这会心情正好,虽然不太想理人,但还是破天荒地给了对方一个笑,同时向池彗使了个眼色,“池彗,这位是奥伯伦,14区白塔的防卫部部长。”
“阁下,您好。”
池彗上前一步,得体地打了招呼。
“兰斯大人,你手下的向导可真多啊。”
奥伯伦笑眯眯地和池彗握手,再次看向兰斯,意有所指,“这几个月的月会,你身边的向导都没重样过。”
池彗:“噗。”
她没忍住,嘴角一勾,又很快压了下去。
兰斯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偏偏奥伯伦说得是事实,他没法反驳,只好轻咳一声:“咳,以后不会了。”
他的身边确实经常换向导,不是因为那些向导不好,而是因为他……比较挑剔。
不过现在,他身边有了池彗。下次月会,他肯定还会带上她的。
…………
所幸,这种会议的中场休息时间不长,会议很快就继续了下去。
作为温斯顿家族的第二继承人,兰斯虽然没什么正经职位,却还是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此时,他正专心致志地打开终端,看着手上的资料,不住跟随会议节奏点头。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池彗,清晰地注意到——他已经快睡过去了。
眼皮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终端屏幕,划出一串乱七八糟的标记。
真是难为他了。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念经:“……污染值监测系统的升级方案,初步预算约为……”
兰斯的脑袋又往下沉了一点。
又往下沉了一点。
再沉一点——
“咚。”
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兰斯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歪到了椅子边缘,差点就要摔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想稳住身体,但重心已经失衡——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阁下,小心。”
池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而关切。
兰斯被她扶着坐正,心跳还没平复,就听见池彗已经开口,向周围看过来的人小声解释:
“抱歉,是我的疏忽。今早阁下身体不适,我应该提醒他多休息的。打扰各位了。”
她动作很快,也很得体。几个原本准备看好戏的目光,顿时收了回去。
兰斯有点懵。
他什么时候身体不适了?
但池彗已经收回手,重新站回他身后,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关切表情。
兰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池彗不是重伤还未好吗?怎么……手臂忽然变得这么有力?
*
兰斯的疑惑不是错觉。
变成污染物后,池彗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与虚假的药物催化不同,成为污染物后,她确信,只要她敢,她可以一口气手撕十个哨兵。
——当然,这里是白塔,给她十个胆子,池彗也是不敢的。
正常来说,人类在堕化为污染物后,会失去理智。
池彗从前也见过几个污染值过高的哨兵。他们渴望血肉,毫无理智可言。就算是高等级的人形污染物,神智也绝对称不上清醒。
可池彗发现,她在变成污染物后,除了偶尔会感到一些对兰斯·温斯顿的杀意——这点她觉得自己作为人类的时候也会有——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与理智有关的负面影响。
这实在太奇怪了。
莫非,身为穿越者的她,其实是世界钦定的天选之子?
不仅如此,几天工作下来,池彗还发现,曾经会使她痛苦的精神疏导,不再是令人头疼的负担。
身为污染物的她,完全可以偷偷吞噬一些哨兵身上的污染,壮大己身。
她作为污染物的能力之一,是伪装自己的污染状态。
就像庞水那样,她可以自由收起自己作为污染物的那部分,看起来就跟普通向导没什么两样。
而能力之二,也是她觉得很有用的另一个能力,叫作“催眠”。
池彗偷偷在给其他哨兵疏导时测试过,只要在疏导的同时,消耗一些精神力,她就能对哨兵的意识动一些“小手脚”,从而影响他们的意识。
她悄悄用测试仪测过,变身后的她,目前的污染值,是102%。
对于一般哨兵而言,污染值超过60%,就很难维持住理智了。S01那样的高等级哨兵,大概能撑到80%。倘若过了90%,那就是一只脚踏入了污染物的门槛,向导都救不回来。
可……102%??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人形自走污染囊。看起来还是个人,实际上,内里已经烂透了。
池彗不无骄傲地想。
变成污染物后,她的思想显然也发生了一些转变。
比如现在。
白塔高层会议室里,负责报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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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了兰斯·温斯顿。
他正在例行汇报A-7污染区的清理进度,报告还是池彗给他写的。声音平板而无聊,像在念经。
池彗站在他侧后方的阴影里,目光描摹着他的后颈,污染物的本能蠢蠢欲动。
——好想啃一口啊。
咬破颈动脉、吸食他的脊髓,然后……
“池彗?”
兰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的汇报结束了。
池彗眨了眨眼,脸上立刻浮现无懈可击的微笑:“阁下,有什么吩咐?”
兰斯皱眉看着她:“你在发呆?”
“没有。”池彗温顺地低下头,“我在认真听您说话。”
兰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池彗看了几秒,忽然扶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阁下,您……没事吧?”
池·始作俑者·彗温柔地扶住了他。
今早给他泡茶时,她在茶水里加了点料。
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只是会让人精神恍惚、注意力涣散、容易疲劳。剂量控制得很好,不会引起怀疑,只会让兰斯觉得是自己昨晚没睡好。
“没事。”兰斯摆了摆手,皱眉道,“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池彗点点头,乖巧地退回阴影里。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兰斯的后颈上。
不急。
她想。
他们……有的是时间。
*
是夜。
白塔等级评定处的走廊,空无一人。
兰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只记得自己睡得很沉,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然后,有人轻轻推醒他,牵着他的手,带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
——是池彗。
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那头长长的头发,不知何时染成了橙色,一双殷红的蝴蝶翅膀在她耳边轻轻扇动,诡异而糜艳。
蝴蝶翅膀?
兰斯眨了眨眼,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哦。
他有点明白了。
——这是在梦里啊。
既然是梦里,那就……由着她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
“阁下,到了。”
池彗的声音响起,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兰斯抬起头,看见面前是等级评定处的门。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评级。”
池彗道,“我觉醒了精神体,想重新评定一下向导等级。”
她微微一笑,右手边,忽然浮现出一只赤红的蝴蝶。
蝴蝶红白相间,翅膀边缘蜿蜒着道道黑纹,上面似乎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红色眼睛,诡异又美丽。
“看,这是我的精神体,赤眼蝶。”
池彗牵起他的手,声音温柔如水,“忘了告诉您……之前在A-7污染区,我在危险中忽然觉醒了精神体,精神力也有了突破。现在的我,已经不止是F级了,更能配得上您。”
兰斯皱了皱眉:“现在是半夜。”
“正因为是半夜,才没有人打扰。”
池彗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说出的话,仿佛看破了他的心,“您……不是想奖励我吗?”
她微微歪着头,殷红的蝴蝶翅膀,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兰斯盯着那对翅膀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昏沉的大脑阻止了他继续思考。
“……好。”他最终说。
池彗勾了勾唇。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