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萧瑶有些不明白。
不过这几日她也没见到沈征,想来荣庆说的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她也没有必要骗自己。她冲荣庆行了行礼:“是,那想来是妾身疏忽了,也劳公主为妾身费心。”
荣庆笑了笑。
倒是项策站了起来,就要往外头走的样子,荣庆又道:“兄长这是又要走?且再吃杯茶吧。”
“你的事我会跟陛下说的,用不着这样挽留我。”恭怀王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眯了眯眼看她,神色是洞察一切的无奈,“只是这满朝文武也没有一个去过边境那边,提出来的主意也都不是特别有用。陛下正约了我今天晚上在书房议事,要看看此事如何解决呢。”
他笑了笑,举手投足间恰是多出几分周正的仪态来。他又道:“你们且好玩吧,告辞了。”
他说着又转过头。而还没踏出一步,萧瑶便听到身侧传来声音:“其实此事不难办,殿下。”
这声音出口,荣庆和项策都看向商说,而萧瑶更惊愕,转头甩过去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她望着商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道不好,总觉得这个人接下来还有话说,但她又不能明目张胆上去捂他嘴。
果然片刻,商说直接跪下,继续说:“朝臣如今也不算纸上谈兵了,只是他们没有到过当地,不知道边境的真实情况,提出的意见不符合殿下与圣上的心思也不足为怪。”
他说出这话,萧瑶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秦州从底下爬上去的,若说对秦凉州的了解,这整个洛阳城里只怕也挑不出比他更甚的了。
“你胡说什么呢?”萧瑶蹙了蹙眉,“闭上嘴下去!”
项策只当萧瑶是训斥下头人,他倒不介意这个,立刻抬了抬手示意,萧瑶却心里更急。
他凝了凝眸:“你继续说。”
商说不看萧瑶,叩头道:“如今羌人都骚扰不断,无非就是觉得我楚国还有余力,一州而已,也不会把一个大国逼成什么样子,同时,也是那边境三州只有秦州根基不牢,刺史轮换的快些,根基不稳,所以他们敢冲着秦州一个失了刺史的州下手取利。”
他直起身来,项策挑了挑眉,没有打断。他便在萧瑶要杀他的目光中继续说:“若真是要解决这件事,倒也不难。只需秦州、凉州、河州三州同步每日开市,官府定价,粮仓兜底。再暗令商人散布风声,只说关中粮船遭雪灾滞留,中原全线粮紧,各州存粮皆不宽裕,让羌人以为我朝各处都缺粮,能换出来的已是极限。最后给个信儿,如果羌人还是挤到一个州取粮,那此州的粮食空了之后,朝廷便会派兵过去……不给粮,只动武了。”
萧瑶没见过商说在秦州处理公事,要是眼下他跪着,萧瑶看在眼中,倒有描摹出出他在秦州官署上的样子来,不卑不亢。
她再暗自打量着项策的神色,见他也没有愠怒,便不好再劝。
项策只是神色淡淡的,听了这话,略敛了敛眸:“你说这个,还只是单纯停在粮食层面,羌人都是些野人,此法子管保一年还行,若长期下来,他们年年如此或是再生了别的心思,再要的更多,我楚国纵然是地大物丰,也总有供不起的那一天。”
这话听着不妙,萧瑶方要张嘴去开口让人住嘴。身旁伸过来一只手便拉了她。
她一转头看过去,见正是荣庆。她略凑的近一些,在她耳边轻声道:“兄长可从来不对除朝臣外的男人多搭上两句政事呢,你且看看他说什么,再阻止他。”
夜更深了些,又起了寒意,案边散放着几个暖炉,过来两个小婢女上来捧了两个,一个给到荣庆,一个塞到萧瑶手上。
“这便是小人要补充的另一件事了。”商说并不怯,反而把头抬了抬,凝望着项策,“他们本就饥寒交迫,一听粮食紧缺,又有三州可就近兑换,只会争相按规交易,绝不敢滋事闹事。等他们靠我大秦风调安稳过了这次,往后两三年之内也要仰仗中原粮食。而三五年间,圣上可恩威并施,朝廷令其首领入朝纳贡,遣子弟入秦州求学,一步步收拢人心,不止在粮草方面。”
萧瑶捏着手炉的指节都发白了,商说还不停下来:“待羌人习惯了安稳,自然甘心俯首称臣。”
刚才那阵风过去,把月亮吹了出来,月色浸得满院凉润。
他的话扩散在空气中,荣庆听到此处,也不由得暗自沉思起来,而萧瑶却只是着急。
项策比二人更早反应过来,半晌,他勾了勾唇,竟不顾身份上前两步,伸手将商说扶了起来。
“你叫什么?”
商说没抗拒,就站起身,项策望着他,随后目光转到萧瑶的脸上:“这不像个普通做工的人,不过也难怪,否则女郎也不会带着他来这种席面了。”
这话,项策没什么别的意思,但萧瑶总品着不对,一刻,两刻过后……还是旁边的荣庆低低笑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不,不是这样的……殿下!”萧瑶总觉得面上有些微微发烫,连喉间也像鲠了什么东西,费力想解释,“这人只不过是我手下的一个寻常使唤的而已,他太…太不懂规矩了……”
但这话说说又像是在骂自己,底下人不懂规矩,那自己呢?
越描越黑,而商说竟十分可杀,续上话:“多谢殿下夸奖,女郎亦待小人很好的。”
此话说出,萧瑶只觉得连耳朵都热了起来,她手指节都僵得作响,想上去抽他,荣庆又及时拉住她。
她狠狠咬了咬牙,在荣庆饶有兴味的眼色下,望着商说,商说也完全不怕地与她对望过来,眸中是淡定的得意。
“那便多谢女郎手下的人了。”项策年龄比他们大,察不出此刻氛围的不对劲,他神色看起来比方才畅快多了,“正好我待会儿去禀了陛下,如有需要,只怕要劳烦,把女郎这个人给我送过去了。”
“妾当不起殿下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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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他冲萧瑶点了点头,萧瑶受不得他这大礼,窘迫之感还没压下去,就忙道,“若有需要,妾身遵命便是。”
“如此甚好。”好在项策也没有折煞她,只点了点头,“不知可否问女郎一句,这人的名讳?”
闻言,萧瑶眼睫极轻地顿了半拍:“回殿下,他叫……”
“周忱。”商说没说完,及时接上,“小人名周忱,原是……被女郎在头进洛阳之前从外头救下的。”
他唇角抿着一份极淡的弧度,只萧瑶查得出的那种。
项策看起来很满意,又点了点头。
可最后这句话又招致荣庆的两三声低笑。萧瑶眉头再次蹙起。
她刚要开口,从远方传来一个声音:“几位在这聊的好是热闹呢,那边来了几个夫人,荣庆公主也不过去招待一番,倒也不怕人家挑理。”
这声音熟悉,众人循声看去,一个桃红色衣衫的身影走过来。萧瑶本能就转过了身,冲来人拜了拜:“母亲安好。”
气归气,窘归窘,且搁到一边,总归是要讲究些礼数。
沈筝走近前了,先笑着揽了萧瑶的手,连项策都冲她躬了躬身。随后他道:“既是如此,孤还有些事情,且不在这多耽误了,诸位好聊。”
沈筝和荣庆皆对他颔首,项策便朝一个方向去了,离了宴席。
周围又过一阵风,带起几丝灯罩里头的香气。
沈筝揽着萧瑶的手在案边坐了,荣庆也随之坐下。商说便又向后退了一步,尽量让自己存在感变弱。
坐下后,萧瑶不着痕迹地从沈筝手里抽回来手:“阿娘这是去哪儿了?我们在此说话,方才倒是没见到您。”
她说着微微一笑。
其实过了两三天,到了现在,她再与沈筝坐到一起,却没有当时认娘那般热络了。
倒不是说她不想与沈筝亲近,只是这种重逢就好像涨潮一般,开始母女之间的大喜过望汹涌而来,两个人都热络地相拥,几乎都要露出来,可这种东西退尽了,底下就是一层很硬的身份之差了。
到底不是从小就养在身边的,萧瑶从来都只认为自己是个草芥之人,一朝真有了这么强的母亲,难免要生出两分胆怯来。尤其还是这么大的场面见面说话。
“那倒也没有什么事了,就是那边有几个人……”沈筝笑着,举手投足间带过她鬓边的两块翠玉摇晃,“要跟你说亲事来着。”
这话是对萧瑶说的,她总是有方才的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惊讶。她望了荣庆一眼,荣庆刚才看热闹的神色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她勾了勾唇,写明是一句“你看我说什么”的回应。萧瑶压下心里头的翻涌情绪:“阿娘不要哄我呢,方才荣庆公主也说了这种话,不过……”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女儿觉得这种事倒不急在这一时。女儿方认回您,还想多过几天快活日子,不想就这么快去伺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