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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偶得

作者:烹一碗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瑶觉得听错了,李氏却是一脸的认真,她拉着萧瑶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像是说私房话一般。


    李氏道:“我并非这小子亲娘,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我最清楚他的脾气。这等事情绝不是你的主意,婆母知道,好孩子,你不用害怕。”


    “……”


    萧瑶愣了,方才商说商若在时,这人还刚正不阿,似一定要给她丈夫讨个公道,审判一番她这个儿媳。眼下如何变成这样?


    他们这儿的后宅女人不应如此吧?


    她的答语还未出口,就被李氏的古怪反应全冲散了。


    “多谢婆母体谅。”萧瑶实在是吓傻了,机械地起身屈膝,纵然李氏脸上没有半分责怪,她还是道歉,“儿媳,实在不知中原有这等礼制。”


    李氏唇角微抿,一把拉了她,倒像是在替她遮掩:“此事不要再提,仿了先人的罪过可大可小,就当我不知道。我抽时间定会骂那小子一顿,给你出出气,你别放在心上。”


    萧瑶脑子这才清醒了,看来李氏确实没怪她。


    她手下一紧,指尖刺入皮肤的疼痛感传来,她才确定自己没做梦:“多谢婆母。”


    这算是来秦州这么久,头一次如此走运,倒像她从前失的运势在此刻回拢一般。


    外头仆役往来轻悄,端盘送盏各司其职,不敢喧哗。


    屋里头,过了这个话茬,李氏倏尔叹了口气,声音沉下来:“说起来他敢这样放肆,也是我管家之力渐弱,如今我是年近半百,实在是管不住下头人啊。”


    话音悲凄,似确有其事。但萧瑶看她精神不错,眼角虽有细纹也都极淡,并且李氏今日着了件明黄色的衣袍,外罩浅碧纱衫,鬓边一支白玉钗作配,衬得一身贵气却不张扬。


    在她眼里,这样的打扮这样的气质,应该是活泼明快的。


    “婆母您看着年轻着呢,打扮上比我们还要精通,怎么说这种伤感的话呢?”她忆起方才事,存了感激便安慰道,“婆母应是觉得心力难支,管家不易吧?要多多注意休息啊。”


    “你说的对啊。”李氏闻言,眼睛倏尔亮了亮,萧瑶眼角一抽,有些惊讶于她这神色转换。


    李氏道:“若是有人替我分担着管家责就好了。”


    萧瑶是想要找娘,是想要这府里的权柄,但是初来乍到若表露太过,未免让人怀疑。


    她便没敢开口。


    “唉,本来我有心让四女郎管。但季沅年龄小,去岁才及笄,总是孩子心性。”李氏道,“即便我让她管家,她只怕也未必能做好,再加上他过几年便出阁,我若细心培养她,她也帮不了我几年。”


    “那您不如……”


    萧瑶揣度着,想说“不如自己先撑几年,等着商说娶了夫人”。她知道自己新来的,又是个失业寡妇,李氏说到谁也不可能说到她。


    “不若我把这管家交给你吧,你替我挑起这担子。”李氏突然一挑眉。


    “啊?”


    这是萧瑶跨进这个门来,第二次惊着,并且相较方才更甚。她愣了半晌,这次停滞的时间更长,愣得更厉害:“……什么?”


    “想你是个聪明孩子,在老大那边管家,应是井井有条吧。”李氏容色恳切,语气坚定。


    萧瑶听这话,就像踩在棉花上,极其不真切。


    李氏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怀疑,只有完全的信任:“这几年,我从未听过老大后宅有什么坏事发生,若不是你管家有方,以他那脾气,后宅怕早乱了。”


    萧瑶心道,就是早乱了,只不过瞒的好。


    “婆母,你谬赞了。”萧瑶莞尔一笑。


    “那就如此定了,你把这权接了。”


    李氏语气爽朗,一拍她的手背,拍的她发麻,萧瑶再次确认手确实疼,自己没听错。


    她长舒一口气,一脸勉为其难道:“不过您若是真有此心,把管家之权交给我,那儿媳也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她瞧着李氏的诚意是够的,火候到了,再推也没意思。


    不过,话说出口,她仍然觉得匪夷所思,就这就能把管家权捞到手了?


    未免太容易。


    “如此甚好。”李氏站起身,萧瑶也立即站起。


    李氏随即合掌一笑,转过身走到角落的柜子前,倒弄一番,从其中一个抽屉中拿出了什么东西,随后又折返回来,回到萧瑶跟前。


    “东西给了你,我自然放心。”


    李氏将东西在手上晃一晃,丁零作响。萧瑶定睛方看清,那是一串钥匙和管家对牌。


    她仍然浅笑盈盈,萧瑶便躬了躬身,双手向上欲接。李氏动作一停,突然道:“不过。”


    当然还是有话的。萧瑶勾唇,这在意料之中,她便回手,正色道:“婆母请说,儿媳毕竟年轻,还要您多多提点教诲。”


    “并非关于治家之事。”李氏摇头道,“这一家子人虽多,但事情杂七杂八的,总是些琐碎小事,我相信你应付的来。我是有其他话和你说,另有事情麻烦你做。”


    萧瑶疑惑地眯了眯眼。


    李氏继续缓缓道:“我本有两个亲生孩儿,皆为女儿。一个二娘之前去了,留的女郎季沅活泼没心眼。”


    萧瑶摸不准这婆母的性情变化,方才该生气时不生气,该着急时不着急,眼下不知如何伤感起来,也是她未料到的。


    “我倒不在乎有无儿子养老。只是我是商家妇,如今膝下的男孩只有老三这一个,我也该对他看顾教导。”李氏说着,面上的从容渐渐淡去,“只是啊,许是我问题,这小子自三岁上没了娘,我看他长到现在,竟是个油盐不进的。”


    “如何……油盐不进?”


    “多年前,叔晏与一位女子定了亲,只是那女子与父母外地行商,长久不归来,于是他一年年等着,到如今也未成家。”


    李氏谈到此处,就垂了垂头。


    “婆母勿虑,妾之前听伯言有言,三郎君不是与那女子有婚约在身吗?”萧瑶见不到她的眼色,认为她应是更伤感了,不免安慰道,“他这样,原是负责的表现啊,婆母应该高兴。”


    这确实是从商语那听来的。


    商说与商贾曹家独女曹宁定了亲,只是那女子与父母外地行商,常年不归,于是商说便一年年等着,对外经常说“我非她不娶”类云云,外头人也因此觉得他是个有情义的,但也因此,商说到今也未成家。


    “我实是忧虑啊……”李氏把对牌钥匙甩到案几上,以帕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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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更伤心了。


    也是,若是长久这样等下去,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尤其还在做官,也是不好。


    萧瑶思考着,也不知如何劝解,犹疑斟酌道:“那不如婆母您……”


    “不如你教教他吧!”李氏倏尔把帕子收了,骤然盯住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愁喜交加。


    “……”


    什么?


    这人一惊一乍,萧瑶已算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惊着了。


    她定了定神,礼貌问道:“婆母您,让我教他什么?”


    “我呢将管家之权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好好让他这木头开开窍。”李氏道,“好孩子,你就教他,别让他这样死心眼一棵树上吊死,非要等曹女郎回来。万一人家不回来呢?”


    李氏说完,将帕子又点了点眼角,擦那本就没有的眼泪,而后将帕子塞回袖中。


    她再将案上的对牌钥匙提到手里,塞给萧瑶:“我将这管家权交给你,你也好放手去做,就比如给他找几个世家女子,平日在外头物色几个丫头什么的……”


    李氏说的一本正经,但萧瑶听入耳中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不像好人言。


    她心中掀起万丈狂澜,面上却仍镇定,淡然地看着李氏眉飞色舞:“除了外头做官,叔晏总要在这方面开些窍的,要不就算有一天曹女郎回来了,以他现在这死脑子一根,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他呀,你说对不?”


    “……嗯,对。”萧瑶一手握住对牌一手握住钥匙,此二物触手升温,她咬牙如此回。


    对什么对,这一根筋的东西亲娘后娘都给他扳不回来,天下还有第三人能教吗?


    “哎呦,我就说你这丫头靠谱,我让叔晏把你唤来住真是没错!”李氏一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眼角皱纹都笑得舒展,“既如此,那这府内一应事务就都交给你了,你有不懂的也可来松祺院问我,不必拘谨!”


    她说完,十分自得,又拍了拍萧瑶臂侧:“好了,你也累了,待会儿我让他们服侍你去休息,你也看看你的住处,有什么不称心的,你当家就自己安排了。”


    先很轻松给权,后提出莫名要求。


    萧瑶只觉一起一落太快,只得本能木讷回了句:“是。”


    李氏只顾笑,甩甩袖子就往外头走:“那这会子我就下去歇着了,日后你无事不必来请安!我康泰着呢,有事自然会叫你。好孩子!辛苦你了!”


    然后就甩门而出,屋内唯剩萧瑶一人,对着墙壁前头的白鹤穿云屏风出神。


    她死也没想到入他商府是这光景,她需消化一会儿。


    而另一边,商说回到书房后,心下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将文书都处理后,午间,归成给他送吃食过来。


    屋内寂静,中央案上铺着浅灰素绢,绢边压着两枚青玉镇纸,玉色温润,映着窗外秋光。


    商说坐在案边,目光停于绢上不移:“我那好嫂子,这会儿怎么样啊?是在祠堂跪着,还是被母亲罚了禁闭?”


    归成将食盒放在案上,轻把盖子打开:“回郎君,嫂夫人她……被老夫人授予管家权,已入住隔壁的‘清合蕙宁’了。”


    “嗯,那就……”商说笑着,嘴角弧度瞬间垮下,他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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