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宫位于皇宫西侧,再往西便通向祝余山,此处虽然人烟罕至,但胜在依山傍水。
推门而入,便能随风闻到若有似无的桂花香,待天气再冷些,便能看到傲雪红梅。
此处的宫殿皆是青瓦白墙,到与寻常富户的庭院别无二致。
两侧是厢房,院子中间皆置景,小乔下汩汩温泉带动雾气流动,仿若置身云中,穿过小桥,临水而建的是一座名唤海棠醉的雅室。再往里走,便是主屋,这主屋也有一个雅致的名字,名唤风荷举。
东霜不禁赞叹:“这院落的名称竟是按照春夏秋冬来命名的,也不知道以前这里待的是谁。”
苍乐推门而入,里面一尘不染,他正好站在暖阳下,回望门口正踟蹰的东霜:“进来吧,此处原是家母住所。”
家母?那岂不是当今皇后居所,可是当今皇后怎会住在此地?
这些皇宫密辛,东霜深知非她能探听,只是继续赞叹:“不愧是皇后,这里雅致清新,如此对比,倒显的我那白玉京的布置太过俗气了,亏的我那地方还被称为文人雅客的天堂,惭愧惭愧。”
苍乐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桌上的茶水还是热的,边倒茶,边示意东霜坐下:“东老板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东霜泯了一口,脸皱成一团,入口发苦,细品回甘,但太苦了,她接受不了,将茶水放在一旁,问道:“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撒网捕鱼。”苍乐转着杯子,玩味的看着门口。
如他所料,屁股刚坐热,就有太监匆匆赶来回禀:“主子,太子殿下到。”
“快请!”
东霜易了容,作一副宫女打扮,紧跟在苍乐身后,到海棠醉的时候,见太子负手而立,观赏满园桂花。
“太子哥哥~”苍乐撒着娇,快步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太子。
太子捏了捏苍乐的肩膀:“历经大劫,三弟瘦了许多,哎,不过活着就好。”太子看了一眼东霜,眼神又落到苍乐身上:“这里虽然常年有人照料,但毕竟连个正经服侍的人都没有,我回去就找几个得力的人过来伺候你。”
东霜内心不平,她怎么就不正经了,这太子言语间就不像个好人,说是调拨人手,实则行监视之事。
可苍乐一听,乐了:“好啊,谢谢太子哥哥了,最好挑几个美女,我被禁足再此,正愁没处消遣呢。”
东霜内心冷哼,真不愧是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才终于进入正题。
太子停顿了一下,再抬眼时,歉意溢出,声音颤抖:“三弟啊,是我对不起你,实在是那些言官步步紧逼,他们要让父皇处死你啊,我只能找个折中的法子,委屈你暂居此处了。”
一山更比一山高,苍乐低头抽泣,拿起太子的衣袖就开始擦眼角的泪:“太子哥哥,我知晓你是为我好,这种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可是,那始作俑者却还逍遥法外,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莫要去刨根追底了,留得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太子哥哥,若非四弟托你将那扇子给我,我怎会有此一遭,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三弟啊,忍忍吧,父皇最忌讳的就是兄弟阋墙,言官到时候又要给父皇施压,别再让父皇难做了。”
苍乐连声答应,却偷偷给东霜递了一个眼神。
东霜心领神会,原来这就是她的作用。
很快,废皇子找四皇子算账的事情就在皇宫传开了,甚至越传越离谱,说废皇子找了祝余山的高人,要让四皇子的灵魂下地狱,被恶鬼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东霜为了帮苍乐树立恶人模样,还大力赞扬了太子高风亮节。
事情传开的当晚,端妃便背着荆条来了这冷泉宫。
苍乐一听说她到了,便亲往门口迎接。
端妃身段曼妙,容貌秀丽,远看,简直就是皇宫最美的人,可她刚见到苍乐就毫无顾忌的扑通一声跪在了门口,上半身伏在地上,额头微抬,让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殿下,儿之过,母之错!臣妾向殿下请罪,求殿下原谅!”
“端妃娘娘,草民可受不起您这一跪。”苍乐快步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握着她的双手,十分懊悔:“哎,我不过一时气话,何以惊动了端妃娘娘大驾,事情过去了也便过去了。”
苍乐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端妃脸上挂着清泪,脸色被夜晚的寒气冻的煞白,但一丝红晕也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朵。
两人距离之近,在旁人看来竟像是苍乐半抱着跪坐的端妃。气氛也从紧张变的旖旎。
苍乐顺势将端妃扶进了寝殿内。
“端妃娘娘。”苍乐递给她一块帕子,端妃泪眼柔情,拿帕子的时候,指尖划过苍乐的手背,苍乐并未打算放她离开,反手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
“若非父皇阻拦,你我早已双宿双飞。”
端妃的脸靠在苍乐的手背上,来回摩挲,红晕回到了脸颊,她发出一声娇嗔:“冷泉宫偏僻,我有些冷。”
端妃缩回的手带着苍乐依偎着她坐了下来。
苍乐搂过娇软的身躯,看着怀中人丰润的嘴唇,再也忍不住,便低头吻了下去。
东霜作为见证人,这一切自然都落入了她的眼中,她看的脸红心跳,面红耳赤,口干舌燥,作为一个初阶三段修行之人,根本没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好看吗?”
“好看,好看。”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房里的人,东霜猛的转身,苍乐竟站在她身后,她哆哆嗦嗦的指着他,问:“你,怎么在这里?房里是谁?”
苍乐甩了甩手上的纸片,道:“当然是傀儡。”
他冷眼看着房中春事,又补充了一句:“我向来都是守身如玉的。”
哼,果然什么留恋烟花柳巷之地,都是装的,扮猪吃老虎的麒麟。东霜腹诽。
“还不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麒麟殿下。”东霜最后看了一眼殿内,真是意犹未尽。
-
鸡还没打鸣呢,废皇子与端妃的风月趣事就已经传遍了皇宫,甚至流入了民间,流进了言官的耳朵里。
未到上值的时候,宫门口就跪满了百官,他们只有一个请求,处死苍乐,留下麒麟血。
宫外已如此热闹,宫内自不逊色。
四皇子一脚踹开了冷泉宫的大门,将苍乐从床上拖到院中爆揍,左一拳又一拳:“你竟敢欺负我母妃!惑乱宫闱!有违人伦!不得好死!我要替天行道!打!死!你!”
拳拳到肉,不过片刻,苍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和眼角都挂了血。
好不容易钻了个空档,从他身下滚了出来,灵宝神器都在库中,只能随手拿了一根放在外面把玩的雷鸣鞭,在四皇子朝他冲过来的时候,胡乱的朝他一顿劈砍。
“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苍乐手握长鞭,四皇子根本近不了身。
四皇子喘着粗气,瞪着苍乐,紧握双拳,指关节红的发黑,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可他的理智早就被怒火烧焦了,此时的停歇,只为了更好的蓄力进攻。
“你就该死在凶魂之下!啊!我杀了你!”
在他冲过去的瞬间,苍乐也再次挥动长鞭。数道雷鞭砸在他身上,又流到他脚下形成了雷池。
那雷鸣鞭虽说是中阶灵宝,但引的可是天雷,四皇子区区凡身,哪里承受得住雷鸣之力,他的头发像刺猬一样根根竖起,人则焦黑,像一块木头一样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苍乐似乎还不过瘾,对着地上的焦炭咆哮道:“呵呵!就凭你?无用的凡人之身,也敢和我叫嚣!我可是麒麟血脉,全天下的人都得敬我三分!若我要称霸天下,又有谁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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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说完,眼睛一扫,精准找到了角落的东霜,得意的挑了挑眉。东霜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在胸口竖了个大拇指。
可东霜没想到的是,那天雷竟从四皇子身上拐弯了,数道雷电像被惊扰的蛇一样,直冲她而来!
她左手扔出五个灵石,右手布阵:“飞天遁地阵!御!”
上蹿下跳的和天雷斗了几十个回合,最终成为一块焦炭,和四皇子一起被抬出了冷泉宫。
等她灵识回归,闻着熟悉的帐中香,身下的千年石床在缓慢释放热量,看到了千年蝉妖做的金丝软帐,她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回到白玉京了?
“醒了?”
“老木头?我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琉璃说你被天雷劈了,整个人焦黑,你呀你呀,净掺和人家家事。”
“我只是想看看那麒麟能翻出什么天来。”
“啧啧啧,快收了你这心思,你可知修行之人为何不能入世?”
“妨碍天道秩序?”
“秩序?”文玉摇了摇手中的藤蔓,轻笑道:“秩序与我何干?是不能有羁绊。”
“人人都说草木无情,果然是真的。”
文玉一脸看小屁孩的表情:“你不懂,一旦有了羁绊,就会生执念,执念愈深,就会变成妄念,就会……生出邪。”
文玉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东霜知他心中一直藏着一件不能说起的事,只好生硬的转了个话头:“另一个被烤焦的皇子呢?死了?”
“那皇子乃天生夔体,区区雷鞭,能耐他何,刚被抬出去就活蹦乱跳的走了,比你耐打多了,放着心吧。”
东霜心里发毛,也许那扇子根本就是苍乐准备的,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他就是想死,她又问道:“那麒麟呢?还活着吗?”
“你为何不自己算一算?听闻修阵之人,可通天地,晓阴阳。让我见识一番。”
东霜眼睛一亮,立刻坐到了桌前,拿出三块灵石朝天扔去。
灵石随着两人的视线“咚咚咚”落下,四目相对,文玉满脸期待:“如何?”
东霜认真仔细的看了一番,笑意盈盈:“不知道啊~看不懂。”
“咦……原来上古记载都是骗人的,也许就是你们这些阵师所录,流传下来专门骗人修阵。”
东霜笑的人仰马翻:“虽然我不会看,但我可以去探探。”
说罢,便入了定,灵思神游,她对这一套已经用的炉火纯青,皇宫的布局也被她摸熟了,左转转右转转,畅通无阻。
可诺大一座皇宫,竟没有苍乐的气息和踪迹!难道真死了?!
待灵思回身,她若有所思的问文玉:“有没有一种可能,苍乐用了隐匿踪迹的灵宝?”
“嗯。是这样。”说话间,文玉突然侧身,定睛一看,他双指间已经夹了一根银针。
银针上蓝色灵力流动,文玉感知了一番:“哎,你自己玩吧,来活了,我先走了。”
挥一挥衣袖,留下一片枯叶。
“又想留下我?”
好在东霜早有准备,在那枯叶消失之前,抓过来入追踪阵:“迷踪,破!”
不好!怎么到冷泉宫了!怎么这么多人!
阵法已经来不及停止了,她咚的一声沉闷的落下,半蹲在了众人围坐的茶台上。
她脑袋里嗡的一声,四周逐渐模糊,极致尴尬。
苍乐憋着笑,微弱的扑哧一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强装镇定,浅浅一笑,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各位大能同修~”
五人表情各异,谁也不搭理谁,不过,这倒给了她喘息之机。
东霜施了个瞬移阵,坐在了空着的座位上。
这时,坐在东霜对面的苍乐清了清嗓,郑重其事的问道:“都到齐了,那诸位,可否与我共闯祝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