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小陆的一句话,让戴琴起伏不定的情绪,奇异地沉静下来。
见她没有再乱七八糟地乱想,敖小陆松了一口气,继续将饭怼到她面前:“好了,吃饭!”
尽管戴琴百般不愿,敖小陆还是在医务室陪了她一中午,并振振有词地说“自己是班长,理应照顾好同学。”
赶又赶不走,说又说不过,戴琴只好随她去了。
兴许是药物让脑子清醒了点,又或者是敖小陆的安慰行之有效,下午的时候,戴琴没有那么焦虑了。一口气考完所有的科目,到了第四天晚上,所有人都放松了起来。
尤其是敖小陆,她甚至组织了一场捶丸比赛,带着一群女孩子在操场上玩耍了起来。只有戴琴重新变得异常焦躁,坐在自己位置上,翻着语文课本,不断地回想自己自己考过的项目。
她一时想自己的答题卡有没有涂错,一时想其他科目公式有没有套对,上晚自习的时候不断地在翻各科练习册,都快把书都翻皱了。
她这种火烧眉毛,如坐针毡的情绪,精准地传递给了敖小陆。敖小陆见她翻着练习册,看似严肃地绷着脸,实则六神无主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她忧愁什么。
她直接从自己的桌洞里抽出一本“趣味练习册”,翻开某一页的英语拼字填空,捅了捅她的手肘:“看看这个……”
戴琴扭头看向她,微微蹙眉。敖小陆伸手指了指练习册:“这个我不会,帮我填填?”
戴琴扫了一眼那个英语单词拼写图表,顿时拧眉,刚想喝斥一句:“考完试就想玩,你也太不务正业了!”结果敖小陆就立马双手合十,请求着她道:“拜托啦拜托啦!你英语比我好,肯定能做出来!”
“我是真的觉得这个很有意思,想要填出来的嘛。”
戴琴见她态度如此诚恳,一时语塞。敖小陆立即眯起一只眼,讨好道:“好不好?”
戴琴板起一张脸,伸手拉过练习册,硬邦邦道:“只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下不为例。”敖小陆笑眯眯地,见她拿起笔,翻开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迅速拼写起来。
戴琴是一个专注力很强的人,敖小陆见她写过物理作业,一旦拿起草稿纸开始演算,就会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目前所做的事情当中。直到她停下笔为止,中间无论有什么样的干扰,哪怕是天塌了,都影响不到她。
这个特质有好有坏。
好的方面是专注力极强,只要做事就会一个劲地钻研。同样的,坏的方面也很明显。只要开始想一件坏事,就会一直想下去,拼命钻牛角尖。
敖小陆见她已经开始写起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今天晚上自习课结束之前,戴琴“火烧屁股”的时间会减少了。
至于今晚睡前戴琴想不想这件事,只能希望她自求多福。
果不其然,直到填满那张图表之前,戴琴的气息都很安稳。只是一回到宿舍躺到床上,忧愁又重新笼罩了戴琴。
十多岁的少女,敏感又纤细,正是容易多想的时节。
又是深夜,万籁寂静,惶恐与不安加剧了侵蚀,催生了许多的懊恼。她忽然想到中考时期,因为生物填错了一个答案,差了几分每上重点班。又想到此时自己挑战夜战,临到头高烧不退,不免有些哀怨自己运气真不好。
差一步,总是差一步,或许老天就是不偏爱自己,做什么都让她顺心顺意。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惶恐,将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不知道怎么地,戴琴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她和家里的姐姐差了九岁,从有记忆开始,姐姐就像春日河边的垂柳一样,窈窕,轻盈,还有和鸟儿一样清脆动听的声音。
曾有一次她闯入洗澡间里,撞上正在洗澡的姐姐。雾霭缭绕里,姐姐站在橘黄色的灯光下,用毛巾挡在自己胸口,转过头诧异地看着自己。小小的戴琴抬头,看到了姐姐裸露出来的肌肤,哇了一声:“羊奶!”姐姐一愣,继而噗嗤一笑,俯身在她额头上弹了一指:“出去。”
直到如今,戴琴都记得姐姐的笑。后来她在一本文艺杂志上看到过一些雕塑家的女性作品,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还没自己的姐姐好看。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姐姐的苗条的腰肢逐渐臃肿,嫩笋一样的□□变得更加肿胀,下垂。整个人如同充了气的气球一样,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变得更圆,更胖。那奶牛般的肌肤,在热烈的太阳摧残之下,生出了红色斑块,如同蚕食的铁锈斑斑。她的面庞逐渐黝黑,眼角有了细纹,脸上顶着两团高原红,越来越接近一个形象——她们的母亲,一个饱受风霜的中年妇女。
戴琴仔细想了想,想到了一个节点。对了,就是姐姐放弃念大学,选择南下打工,嫁人结婚后开始的转变。从那一刻开始,姐姐从一个漂亮窈窕的少女,变成了背负生活重担的妇女。
姐姐嫁的对象,是同村的一家牧羊人。对方的家境不是很好,每次家里提到这件事,总会觉得姐姐受了苦,说不了两句,母亲都要抹泪。
母亲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鲜花一样美丽的姑娘,到了他们家成了揉皱的烂袄子。”
这句话在戴琴脑海里根深蒂固,可她有时候看到母亲脸上的沟壑,时不时也会想,当年母亲会不会也是花一样的姑娘,现在也成了揉皱的烂袄子。
究竟是只有草原上所有的姑娘都会成为揉皱的烂袄子,还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姑娘都会成为揉皱的烂袄子?
那她们是为什么成为烂袄子的呢?
是因为婚姻?还是因为贫穷?
总有一天,她也会这样吗?
当天晚上,戴琴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成了一只小小的羊羔,被群狼追逐。空旷无垠的草原里,她被太阳暴晒,最终被气喘吁吁的群狼追上,咬断了脖颈。鲜血从颈动脉涌出,她仰头望着能把人灼伤的太阳,眼神空洞而无望。狼群在啃噬她,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被撕开,又被缝补,成了一张羊皮子,被自行车车筒灌入了空气,不断地膨胀,膨胀……
膨胀到极致,“砰”地一声炸开,如同蒲公英一般朝四周散乱,无根四散在风里,不知向何处飘去。
戴琴猝然惊醒。
“铃铃铃……”早自习上课铃声响起,敖小陆踩着点到教室。她刚落座,就看到自己同桌煞白着一张小脸,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敖小陆看得心惊胆战:“你脸色怎么那么差,不会是又发烧了吧?”
老实说,敖小陆这段时间被戴琴吓到了。她觉得自己的同桌和去年暑假时候看的那个《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一样,天天病怏怏的,一不留神感觉还会吐血,直接死了。
她可真是一点也不希望有生之年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戴琴一夜没睡好,还做了个噩梦,此刻头疼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淡淡地扫了敖小陆一眼,语气很平静:“人没事,也没发烧,多谢操心。”
敖小陆“哦”了一声,没有多问,翻开语文课本早读了起来。
早上第一节课是数学,看着老师抱着一打试卷走进来,学号排前的几名学生,包括戴琴在内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前探去。
数学老师抱着试卷砸在讲台上,一进来就气势汹汹地说:“这次摸底考试,题型那么简单,竟然连个120分的都没有!”
戴琴听到这句话,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拧紧了眉头。
这时数学老师扫了戴琴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好了,喊到名字的上来领试卷。戴琴,117分!“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她看去,戴琴“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应道:“是!”
她起身走向讲台,数学老师将试卷给她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哎呀你这个第一题,那么简单,怎么就选错了呢!”
他用试卷轻轻敲了戴琴一下:“回去反省!”
“是。”
等戴琴走下台,身后传来了一句:“陈越好,108分!”
戴琴的情绪一下就提了起来,和第二名相差将近九分,这是一个不小的差距。哪怕强装镇定如她,也免不了扬了扬唇角。带着欢快的心情,她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敖小陆看出了她的好心情,凑到她身旁小小声道:“恭喜啊。”
戴琴抿起唇角,矜持又有礼貌地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接下来的两节数学课,戴琴的情绪一直很好。直到课间做眼保健操的时候,她又开始不安了起来。因为课间操之后是语文课,这是她高烧考的一门科目,她实在是没什么把握。
上课铃声响起,伴随着班主任吕昉抱着试卷进入教室,戴琴的一颗心被紧紧地提了起来,尤其是吕昉的表情看起来还不算太好。
这个向来脸上带笑的干瘦女人,此刻严肃着一张脸,将试卷压在了讲台上,开了口:“这次考试需要背诵的内容范围那么小,竟然还是又七个同学没有拿到满分,这令我很失望。”
“看来以后早晚读课都要好好盯着你们。”
她语气很严厉,全班同学都不敢吱声。教室一片静默,吕昉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道:“还有的同学,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定要写名字,一定要涂卡,就是不听,就是不听!”
“明明考了那么好的成绩,结果全打水漂了!”
听到这里,敖小陆和戴琴猝然抬眸,默契地朝讲台上看去。却见吕昉已经翻开试卷,喊道:“上来拿试卷,陈月好,118分!”
戴琴的心瞬间一沉,接下来,吕昉继续喊了几个名字,全都没有她。
戴琴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如同一颗灌满了铅的球,一点一点沉入悬崖谷底。直到身旁的敖小陆也上去拿了试卷,直到倒数第二名的名字响起:“巴图鲁,79分!”
在万众瞩目里,班主任终于喊到了她:”戴琴,0分。“
只听得“嗡”的一声,戴琴的脑子里划过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在众人或是诧异,或是惊讶,或是担忧,或是看好戏的眼神下,她驱动着自己麻木的躯壳,走到了讲台上,接过了吕昉手里的试卷。
她低下头,看到分数栏上加起来的125分被划掉,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零鸡蛋,整个人都要摇摇欲坠,似乎只要风一吹,就会倒下去。
吕昉看到她这个模样,很是恨铁不成钢道:“考得多好啊,怎么就是忘了写名字呢!”
“哎,下去吧。”
戴琴脑袋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拿着试卷,点了点头,恍惚地走回自己位置。落座的时候,敖小陆扫了眼她试卷上的分数,目露担忧:“你还好吗?”
戴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解试卷了。没有得知分数的时候,她提心吊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做了很多离谱的猜想,想到很远的地方。
实际上,不过就是一场考试而已。
她之前打听过了,直到高三之前,每一个学期重点班的人都会再变。她还有机会,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不过是一次运气不好,决定不了什么的,大不了就下学期……
啪嗒……
啪嗒……
泪水凝成珠,滴落在试卷上,晕开了那红红的分数,像是血再淌。戴琴低着头,睁大了眼睛,望着上面的痕迹,满眼都是疑惑:咦?我怎么哭了?
坐在她身旁的敖小陆很快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她转过头朝戴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她大大的眼睛里悬着的满眶泪,顿时惊了。
还未等她说什么,已经感觉到她视线的戴琴抬手,慌忙地擦掉自己脸上的泪,又一言不发地用袖子擦了擦视觉上的湿痕,重新伪装成一副无事的样子。
敖小陆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在心中暗暗记着。
有这件事压着,这两节语文课上得很难熬,至少对于敖小陆来说,这很难熬。
第四节课一下课,她看到吕昉迈步往教室走,一把拽着戴琴起身:“走!”
她言简意赅,拉着戴琴从后门夺门而出,快步奔向吕昉,一边跑还一遍喊:“吕老师,吕老师等等……”
在楼梯口前,吕昉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气喘吁吁朝她跑来的敖小陆,叹了口气:“如果是班级的事,你可以和我说。”
她说着,看了眼敖小陆身后的戴琴,语气很无奈:“如果你是要和我说戴琴的事,我只能告诉你,事已成定局,这分改不了。”
敖小陆瞪大了眼睛,拉着戴琴站在吕昉面前:“为什么?”
她急急辩解,仿佛她才是那个当事人:“戴琴是因为考语文的时候高烧了,才忘记填名字的。如果她当时身体健康,一定不会忘记的!”
她说着转过头,满脸焦急地看向戴琴:“我那时候还送你去医务室打吊针了,你说是不是啊戴琴!”
戴琴跑了一程,到现在还在喘。见敖小陆问她,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嗯。”
敖小陆转过头重新看向吕昉:“而且她成绩很好的,数学刚考了全班第一,其他科估计也不差,加上语文排名肯定能上重点班!”
“吕老师,到时候我们班就有一个升入重点班的学生,这不是很光荣吗?你是语文老师,你就把她这个分数加回来了好不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么不擅长交际,要么不屑于和老师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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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敖小陆这样,为了别人出头的很少。
吕昉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孩子,所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解释:“不是我不加,这件事我已经和教学组长反应过了。”
“这个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敖小陆抬眸,直勾勾地看向吕昉:“那为什么不能加?”
吕昉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戴琴身上:“你们以为这只是我们学自己举行的一场考试,可如果这就是高考呢?”
“在这种面向全社会的大型考试里,可不管你是不是高烧考试,有没有特殊理由没有正常发挥。在这样的考试里,结果就是一切。”
“不给你加分,是为了保证考试机制的相对公平。也希望你们明白,在人生的考场里,运气也是一种决定因素。为了减少这种不可控的因素影响,所以你们要学会控制能控制的因素。”
话说到这里,吕昉叹了口气,走到戴琴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虽然这一次很可惜,但是老师相信,以你的成绩,这个学期不行,下个学期也一定能进入重点班的。”
戴琴点了点头,回答得略有些拘谨:“嗯,多谢老师。”
吕昉放下手,叹了一口气:“好了,不说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去吃饭吧。”
敖小陆还是有些不甘心,还想说些什么,戴琴见状一把拉住了她,很乖巧地说道:“好,老师再见。”
吕昉挥了挥手:“再见。”
目送老师离去,敖小陆急得跳脚。她转过头看着戴琴,语气焦急:“你就这么算了?”
戴琴倒是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拉着她往楼下走:“走吧,先吃了饭再说。”
两人倒了食堂打好饭,坐下来之后,敖小陆还是唉声叹气的:“你说老师怎么就这么不讲情面呢?明明你成绩那么好,既然觉得明年也能上,那么为什么不今年就把你放上去?”
戴琴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面无表情地开始吃饭。
敖小陆想着她几天前的倔强模样,皱起眉头:“还有你不是那么在乎这次考试吗?怎么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呢?”
戴琴慢条斯理吃着饭,淡淡地吐了一句话:“可能是觉得没有多大希望吧。”
她就是这样的人,尘埃落定之前会想东想西,结果出来之后,反倒不会纠结过去,而是重新制定一条可行的路线,完成自己的目标。
学校是一个很讲规则的地方,说是靠分数分班级,大多数时候都会遵照这个原则。除非有足够地筹码去打破这个规则,不然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框架运作。
戴琴知道,自己没有筹码去打破。
敖小陆唉了一声,身体向前倾,满眼关切地鼓励道:“就算是没有多大希望,也要去争取一下啊。万一就成功了呢?”
“你辛辛苦苦备考了那么久,怎么能因为一个语文就折戟沉沙了。”
戴琴不想一直谈论这个话题,语文没有分数,她比任何人都要难过。在她看来,敖小陆这种希望渺茫的鼓励,不过是一种莽撞的乐观。
她不想去争取这种无望的事情,也没办法去争取。索性勾起了唇角,阴阳怪气了一句:“看起来你语文还算可以,折戟沉沙都会用了。”
敖小陆瞥了她一眼,闷闷不乐地戳着自己的碗,不是很想接话。
敖小陆是乐观的,积极的,少有这么低沉的时候。戴琴心里本来就很难受,可见她这副模样,更加的心塞。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对方:“明明是我语文考了个零鸡蛋,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不甘心啊。”
说到这里,敖小陆就更忧伤了。她捧着碗,唉声叹气:“那是你冒着打点滴的风险考出来的高分,我一想到你在医务室半死不活那个样子,我就……我就……”
她没有把两个字说出来,但戴琴已经听明白了。
敖小陆在心疼。
真稀奇,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从外人身上感受到这个情绪,并且是如此的鲜明炙热。
戴琴敛了神情,不再说话。
敖小陆垂着眼,神情很落寞:“而且你还哭了。”
戴琴:“……”
戴琴握着筷子的手手紧,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如果她手里拿的是刀,或许已经割断对方的喉咙。
戴琴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这件事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就杀了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敖小陆和她同桌那么久,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感受过如此鲜明的情绪。她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对方:“咦……”
她瞪圆了自己小鹿眼,好一会才眨巴眨着眼睛开口:“那我可以告诉我的小马吗?”
戴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敖小陆带着几分稚气继续道:“我的小马很可爱的,我什么话都和它说。”
或许是学绘画的缘故,敖小陆有着一个非常天马行空的脑子。上一秒还在一本正经,下一秒就开始遨游幻想的宇宙,说话十分跳脱。
比如现在,她已经忘却了令人难过的考试,开始很积极地和戴琴讨论她的小马:“它很可爱的,和它说开心的事,它就会快乐地打鸣。如果和她说糟糕的事,它就会气呼呼地踢着蹄子。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件事和它说说,让它把你的烦恼统统踹走……”
说到这里,敖小陆一拍手:“啊,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周六就去我家看小马吧!”
有些时候,戴琴会觉得敖小陆的脑沟会比她平滑,不然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还在说一些孩子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孩子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又格外的吸引人。
戴琴掀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很是冷酷无情:“不可以。”
“好吧。”敖小陆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好吧好吧,反正以后,你总有机会见到它的。”
敖小陆戳了戳自己的碗,试探地问:“既然你对我的小马不感兴趣,那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练一下捶丸?”
戴琴歪了歪脑袋:“嗯?”
敖小陆直起身子,笑容腼腆,眼神诚挚:“为了防止这次的事故再次发生,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锻炼身体。我认为捶丸是一项非常合适的运动,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玩捶丸呢?”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提议,毕竟遇到这样的事,戴琴也想转换心情。她思索了一会,迟疑开口:“那……傍晚的话,你有时间教我吗?”
她难得主动一回,敖小陆的双眼顿时亮了,疯狂点头:“嗯嗯嗯,可以可以。今天傍晚,不见不散。”
戴琴应得矜持,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嗯,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