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42.93°,东经119.02°。
在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那片被风统治的草原深处,有一棵老杨树,以一种近乎神谕的姿态生长着。
它的枝干在某个高度猛然折断,又以一种痛苦的执着向斜刺里伸出,最终凝固成一头永恒奔跑的麋鹿的轮廓。
人们叫它神鹿树。
我第一次见到它,是在2023年初秋的一个晴朗午后,和我的朋友周雨一起。
落日熔金,给它嶙峋的骨骼镀上悲壮的光晕,它倔强又孤独地立在天地间,仿佛在追逐着久远的旧梦
我为它浩瀚的美丽,以及神圣的气质所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夜幕降临,周雨才把恋恋不舍的我,拽回车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和周雨说,这是个好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告诉我,是戴琴带她来看的。
我问她戴琴又是谁?
她说那是她的一个朋友,也是今晚要留宿的民宿老板。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的气质很像那棵神鹿树,也是个妙人,你看到就知道了。”
因为这句话,我开始心生期待。
回去的时候,暮色四合,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巨大丝绒,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接着,星星便一颗一颗地跳了出来。
先是几颗胆大的,试探着眨眼,随即便是毫无节制哗啦喷涌,汇成一条不断流淌的浩瀚银河。
那是我在广州从未见过的繁星,密集、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捞起一把冰凉的光点。
就在这片令人屏息的星空下,好几座民宿出现在视野里。
其中一座巨大无比,在辽阔的原野衬托下,它那圆顶的造型,确实像一朵刚刚破土而出的洁白蘑菇。
几扇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在这无边的暗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孤独。
车子驶入院落,轮胎碾过砂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院子角落那棵银杏树下的人影吸引了去。
一个女人裹着一条素色毛毯,蜷在一张藤椅里,正仰着头,静静地望着星空。
月光如水,流淌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模糊而清冷的轮廓,像一尊被时光遗忘在此处的玉石雕像。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那个姿势里有一种全然的投入与疏离,让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显得格外唐突。
我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揣测着,这会是怎样一个人。
周雨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了一下:“诺,那就是戴琴了。。
恍然,她竟是这般一个女子吗。
我推开门下了车,冷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还带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踏在草地上,沙沙作响。
我下意识地扭头望去,方才坐在藤椅上的戴琴,已经起身,正朝我们走来。
她走得不急不缓,那条毛毯像披风一样搭在肩上,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穿着一袭深色的蒙古长袍,袍裾在夜风里轻拂,样式古朴,不像是为了招揽客人的表演服,倒像是她日常的衣裳。
月色清晰地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极其清丽的脸庞,皮肤是象牙白的,在月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眉毛不像时下流行的那样修剪得纤细,而是天然的形状,带着一丝英气。
眼睛尤其好看,是那种深邃的内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极黑,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的长发未经束缚,如瀑般散在肩头,更添了几分随性与疏离。
她整个人,像一幅动起来的古画,又像一座偶然降临凡尘沾染了夜露的观音像,神圣中透着一股子不容靠近的孤寂。
我一时看得有些痴了,竟忘了言语。
她走到我们面前站定,微微颔首:“来了。”
戴琴的声音并不高,像初春溪水刚化开时碰撞卵石的轻响。
“嗯,带个朋友来烦你。”周雨笑着,语气是那种老朋友间才有的亲昵与随意,她侧身把我让出来,“这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位写东西的远舟。”
戴琴的目光这才完全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但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你会觉得自己像一张被缓缓铺开的宣纸,每一寸纹理都被无声地阅读。
我有些局促地点头,朝她伸出手:“你好,打扰了。”
“远舟。”她重复了一下我的名字,音节在她唇齿间轻轻一滚,似乎品了品滋味,然后她极淡地笑了笑,“欢迎。周雨的朋友,不会打扰。”
这话是对我说的,但她的眼尾似乎扫了周雨一下,两人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流动。
她也伸出手,指尖与我轻轻一碰,那触感微凉,如同触碰到了一块上好的玉石,一触即离。
“我叫戴琴。”她淡淡道,“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希望你入住愉快。”
说完,她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暂,如同月夜下,一朵昙花静悄悄地绽开一瞬,随即收敛,却足以让人晃神。
我被那转瞬即逝的笑容击中,有些挪不开眼。
我决定在赤峰度过这个冬天。
和戴琴提出续住一个季度时,是第二天的早晨。
她正用小银壶往周雨的杯里续奶茶,闻言只轻轻“嗯”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倒是周雨,从一碗奶皮子里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笑意。
她转向戴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那这家伙就交给你了,亲爱的~”
“她写东西的时候喜欢到处溜达,还神游天外,麻烦你看着点,别让她走丢了。”
戴琴这才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对周雨极淡地笑了笑:“在我这儿,丢不了。”
她们之间流动的那种笃定的默契,像一层透明的壁垒,将我温和地隔开,却又奇异地让我感到安心。
仿佛我被交付到了一个稳妥而深邃的地方。
于是,我的日子便跟着草原的节奏,慢了下来。
民宿设施一应俱全,自带餐厅,白日卖咖啡,入夜便成了小酒馆。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赛马场和射箭场,在这片原野上,算得上是顶好的去处了。
每当日落之后,民宿便会热闹起来。
当地艺术团的人,或是些民间的歌唱家,会在餐厅中央进行表演。
马头琴声苍凉悠远,长调像是从远古飘来。
客人们吃着烤羊排,喝着马奶酒,吃到尽兴时,便会手挽着手,围着庭院中央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
火光映红了一张张快乐而模糊的脸庞。
我性格内向,不擅长交际,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羡慕,躲在咖啡厅的办公区里,隔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远远地看着那片不属于我的热闹。
像一个隔着橱窗看糖果的孩子,渴望,却又不敢伸手。
一连看了好几天,忽然有天晚上,我正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跳跃的火焰和晃动的人影出神,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不去玩吗?”
我猛然扭头,看见戴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
她依旧披着那条熟悉的毛毯,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望着窗外。
篝火的光影在她漆黑的眼睛里跳跃,像落入了两簇明亮的火焰。
我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啊……我,我不太会跳舞……”
她转过头来看我,唇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跳舞这件事,只要会呼吸就可以。”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鼓励:“直接去吧。”
我连连摆手,脸有些发烫:“不了不了,我看着就好。”
戴琴静静地看了我一会,那双黝黑的眼眸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她没再继续劝说,只是轻轻拉了拉肩上的毛毯,转身便离开了,身影很快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
唉,我可真胆小。
我在心里埋怨自己,要是胆子能大一点,脸皮能厚一点,说不定就能和这位闪亮的美人多说上几句话了。
是的,戴琴的漂亮,是那种很客观的,毋庸置疑的美。
民宿的客人南来北往,形形色色,但几乎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单身客人,无论男女,都或多或少会对她生出些好感,想要靠近,想要索取她的联系方式。
我入住这半个月,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人用各种理由向她发出邀约,或是试探,或是直接。
每次看到那些怀揣着各样目的的客人靠近她时,我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高高提起。
幸好,她们无一例外,都被戴琴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她像是草原深处一汪宁静的湖泊,投下的石子,只能激起一圈微澜,随即复归于平静。
随着她拒绝他人的次数增多,我对她的好奇心,也像春日草原上的野草,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
她看起来那样年轻,至多不过二十七八,可周身却笼罩着一种醇厚而静谧的气质。
像一坛被岁月深埋的老酒,又像那夜我见到的那棵神鹿树,引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探寻其深处的秘密。
我每天清晨起来,总能看到她拿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下,身旁放着杯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看久了,便将书轻轻盖在脸上,靠着椅背,浅浅地眯个盹。
那时正值六月,草原上百花盛开,树下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团团簇拥着她,红的、黄的、紫的,色彩浓烈得像莫奈笔下光影交织的油画。
我常常会忍不住去想,这样的一个人,拥有着怎样的过往?
是什么样的人生轨迹,让她选择停留在这样一片辽阔而寂寞的原野上,过着这般闲云野鹤,却又仿佛与世隔绝的生活呢?
好奇心就和痒痒一样,不被挠到舒服,就难受得慌。
直到那天清晨。
我在咖啡厅里熬了个通宵,总算校对完最后一页书稿。
推开电脑,打着绵长的哈欠揉搓僵麻的脸颊时,窗外的草原才刚刚苏醒。
薄雾像一层蓝色的轻纱,缠绕在远近的草丘上,露珠在草叶尖儿上闪着细碎的光。
就在这片万籁俱寂的静谧里,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擂动的战鼓,猛地敲碎了这片宁静。
我下意识抬眸,循着声音望向那片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的原野。
蔚蓝色的薄雾深处,一个骑手的身影正破雾而来。
起初只是一个移动的黑点,旋即轮廓清晰起来。
是戴琴。
她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那马匹的毛皮在稀薄的晨光里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披着毛毯,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蒙古长袍,长发在脑后束起,随着骏马的奔腾在风中飞扬。
她伏低身子,与马背几乎融为一体,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朝着民宿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踏过沾满露水的草甸,溅起细小的水珠。
风声、马蹄声、以及她袍角猎猎的声响,交织成一曲充满野性与力量的黎明乐章。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上了那马蹄的节奏。
转眼间,一人一马已冲到院门近前。
只见戴琴猛地一拽缰绳,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啸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在空中刨划了几下,整个马身几乎人立起来。
而她,稳稳地高坐于马鞍之上,身子随着马的动势微微后仰,绷紧的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削,眼神锐利地望向前方。
那一刻,初升的太阳恰好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万道金光泼洒下来,为她和她的骏马镀上了一圈耀眼夺目的轮廓。
她高踞马背,像个刚刚征战归来,不可一世的女王。
晨风吹拂着她散落的几缕发丝,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柔媚,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英气与从容。
我隔着玻璃窗,屏住了呼吸,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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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望着这个仿佛从英雄史诗里走出来的蒙古姑娘,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中,尼克第一次站在长岛码头上,望着对岸那盏绿色的灯光,情不自禁伸出手去的那个瞬间。
盖茨比穷尽一生追逐的那抹绿光,如同一个虚幻而执着的梦。
而此刻,戴琴与骏马沐浴在金光里的剪影,于我而言,也成了那样一道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光。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在戴琴那张被晨光与风霜勾勒得格外清晰的脸上,完全无法挪开。
人在昏了头的时候,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心底那点踟躇,像风里残烛,轻易就被掐灭了。
自那天清晨目睹她骑马归来如天神的景象后,周雨那些“保持距离”的告诫,便被我彻底抛在了脑后。
我像所有被戴琴这团幽冷火焰吸引的飞蛾一样,开始不由自主地萦绕在她四周。
只是我这只飞蛾胆儿小,连振翅都是悄无声息的,只敢在暗处,用目光偷偷丈量她与我的距离。
一连观察了好些天,终于在一个人客稀少的午后,我鼓足了那点可怜的勇气,像个准备偷食的小老鼠,踟蹰着蹭到了那棵老树下。
她依旧坐在藤椅里,书本摊在膝上,手边矮几摆着一壶马奶茶,白色的奶皮在壶口凝着淡淡的热气。
我站在树荫的边缘,两只手紧张地交握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喉咙干涩,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她先察觉了,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清清浅浅地落在我脸上:“中午好。”
我像被赦免了一般,赶紧挤出一个笑,声音都有些发紧:“中午好。”
顿了顿,我搜肠刮肚找了个最拙劣的开场白:“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吃……吃午饭了吗?”
“吃了。”她唇角微弯,竟顺着我的话,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反问道,“那你呢,大作家,今天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这小小的的回应,让我受宠若惊。
一股勇气如同草原上骤起的风,在我胸腔里肆虐鼓荡。
我笑着点头:“吃了。”
趁着这风还没停歇,我一鼓作气,将目光投向她膝上的书:“我看你最近一直在看黑塞的作品,你很喜欢他吗?”
她合上书,露出封面,不答反问:“他的作品很有意思。你最喜欢哪一本?”
我瞥见那熟悉的书名,心头一跳,几乎是雀跃地回答:“《悉达多》!”
“那还真巧,”她扬了扬眉,指尖轻轻点过书封,“是我手上正看着的这本。”
我咧开嘴笑了。她将书放到一旁,坐直了身子,目光认真地投向我:“说说看,你为什么喜欢这个故事?”
又是一个我能接住的问题。
高兴像温热的泉水,咕嘟咕嘟从心底冒出来。我开始侃侃而谈
关于黑塞,关于悉达多的求索,关于灵魂的摆渡,关于失去与获得,关于那条河,以及最终那包容一切的名为“爱”的领悟。
说到尽兴处,我索性不管不顾,盘腿在她面前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令我惊讶的是,她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竟也轻轻提起袍角,学我的样子,席地而坐,就在我的对面。
十一月的阳光被逐渐稀疏的枝叶筛过,落在我们身上,变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腥甜气息,还有马奶茶若有若无的醇香。一切的氛围都好得不像话。
后来我无数次回想起这个下午,脑海里定格的,总是她带着微笑的沉静倾听,以及那双深邃如秋潭的眼睛。
那时我只觉得,她像一片静谧的大海,宽容地接纳了我所有的卓言稚语。
我沾沾自喜,以为她至少不讨厌与我说话。
凡事有了第一次,便顺理成章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从这个下午开始,我和戴琴之间的坚冰,仿佛被这暖阳融开了一道缝隙。
我们从文学作品,谈到风花雪月,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
戴琴不仅是个极有耐心的倾听者,更是一个体贴的朋友。
渐渐熟稔后,她会在我又一次隔着玻璃艳羡篝火旁的歌舞时,主动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将我带入那片欢腾的热浪里。
她的手心不似指尖那般凉,带着温热坚定的力量。
她也在我某次望着马场露出向往神色时,记在心里,而后在一个晴朗的早晨,牵来一匹温顺的白色小马,亲自教我骑乘。
从如何上鞍,到如何掌控缰绳,她教得细致,我学得笨拙却欢喜。
一来二去,我竟也能骑着小马,在草原边缘“哒哒”地跑上一小段了。
我们的关系,也在这并辔而行的时光里,变得亲密了许多。
人一旦熟悉,心防便会松懈,话语便如开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而话多了,难免会滑向自身的来路。
仿佛是为了交换某种隐秘的信任,我率先将自己的过往和盘托出。
我和她说,我老家在云南红河南岸的元阳县,家里的梯田文化,就和那儿的红米酒一样,醇厚而闻名。
尤其是七八月间的火把节,四里八乡的人都会聚到中心县的梯田旁,人山人海,热闹得能把天都点燃。
她配合地露出憧憬的神情,说那一定是很壮观的景象。
我还告诉她,我随母亲姓远。
她听了,轻轻赞了一句:“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时髦,很有想法的姑娘。”
我觉得那个“姑娘”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特别可爱。
我挠挠头,心里暖烘烘的:“是啊,她是很时髦。”
“她从小就跟我说,女孩子嫁不嫁人不重要,但一定要有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要有自己的天地。”
戴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欣赏:“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人生在世,确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那是谁也夺不走的底气。”
她顿了顿,看着我说:“你现在就很好啊,周雨说你工作非常出色。”
我嘴上谦虚着“马马虎虎吧”,心里却还是有些得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