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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hapter8

作者:鸢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仅一对她老板包自新的感情很复杂,讨厌他颐指气使,莫名其妙的坏脾气,又被他的坚定所折服。


    他对时势的判断恐怖得精准。他说乐晟需要他们的合作,钱宝宝也需要回血,现在找上门的合作必定少了利,只有Betterme是最好选择。


    男人上了年纪,说教起来就像呼吸一般简单,听完包自新的长篇大论,叶仅一不过淡然笑笑。


    “别冲我笑,跟茉莉花一样,我看了心里痒。”只有两人的办公室,包自新说话十分大胆。


    室内温度高,叶仅一脱了大衣,牛仔长裙勾勒得身姿窈窕,一瞥一笑皆是妩媚,只是她浑然不知,静雅得似山茶,美艳得又如荼蘼。


    叶仅一白眼珠滚得坚定:“包自新,看清楚我是谁,不想明天就滚回你的美利坚,就老实点。”


    包自新不看她,背靠在椅子上,一贯的风轻云淡:“我没在国内生活过,海爻哪里好玩,你同我聊聊?”


    “不知道。”


    包自新坐直了身子:“如何不知道,怎么不知道?”


    “闭嘴!”叶仅一还在看项目书,计划再给Betterme拉几个投资。


    “仅一,关系不在,情分在,咱们现在既是上下级又是合作伙伴,至于这样疏离吗?”包自新仔细盯她,发觉这段时间她瘦了,人也憔悴了,眼底都有一片青灰了。


    翻到第五页,叶仅一查了投资人的联系方式存到手机,包自新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正准备和他聊最近的展会,抬头却发现,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眼神的虔诚与痴迷,泛得叶仅一如遭雷劈。


    叶仅一将项目书往包自新脸上劈。


    正正着了这大老板的脸,白嫩的老脸猛地一红。


    “你…cynthia,我是你老板,你看看像样吗?”包自新年轻时是圈子里有名的白面小生,多少甜心辣妹被他捕获,而现在,叶仅一就这样把那又尖又硬的项目书砸他脸上。


    多么可恨。包自新幽怨地看着她。


    “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娇弱。”叶仅一接过他手中的项目书,一记无情的眼神嘲笑。


    包自新恨得牙痒痒,他才三十六七岁,如何就被冠以“老男人”称号了,他不服,他明明还很有魅力。


    他的大金表在闪,头发还很茂密,早上还喷了香水的…


    叶仅一午饭后休息片刻,便出门应投资人的约。她简单和人打电话聊了几句,正思考如何约人细谈,那人却先抛出橄榄枝。


    既然说好,她便火速打了网约车,对方约好的地方在新区的一个商业大厦,她对路线不熟,又不想在谈判中落入下风。


    先到达场地是最佳选择。


    车程近一小时,叶仅一背调投资人喜好,查咖啡店主打的招牌,又把该公司的基本情况看了一遍又一遍。


    习惯打有准备的仗,习惯将劣势扭转为优势。


    旁人觉得她活得太紧绷,大小事都悬在心上,空气都透不进去,像冰块,更像水泥糊成的盒子。


    冷,闷,无情无义,是许多人对她的评价,早些时候她就不痛不痒,这些年过去,甚至连蚊虫的叫声都不如。


    她是做惯了自己的人,旁人算什么?没鼻子没眼的甲乙丙丁。


    和前台确定投资人没订位置,叶仅一选了靠内墙的座位等待,进门时候,外面乌云压在头顶,暗沉得天地都要颠倒,店内太安静,轰鸣声在耳边清清楚楚。


    雨水霹雳啪啦,服务员卷起帘子,客人沾着一身湿意而来。


    齐耳短发,墨蓝色西装,约三十五岁左右的女士。


    叶仅一同她颔首,女士目光冷清清,如同天边月。


    女士寡言冷漠,叶仅一清浅的笑,无形之中的亲切感,在她的柔和之中,对方的戒备消了不少。


    雨渐渐转缓,绵绵如丝,天色偶尔透亮,偶尔黑沉。


    可能太会捕捉人心,叶仅一的声音如窗外的细雨般,细腻湿润,沉向对方眉眼。


    直挺的眉变了,眼睛也被间或挑起。


    叶仅一来时未带伞,两人聊完雨又起了,罗女士见她不动,疑心她还有别的安排。


    “把伞拿着吧。”


    叶仅一深觉惶恐,罗女士宽仁地笑,“我离得近,你带着吧”。


    推脱显得多余,叶仅一只好撑起伞,同她道别时,她还委婉地表示,“小叶,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


    附近除了产业园,再无其他,临下班前叶仅一打到一辆车,看着导航上的距此八百米才从咖啡馆出去。


    秋天的雨和夏天不同,夏天雷声大,雨来得凶去得也快,秋天的雨往往是无声且温和的。


    只是今天这场太凶。


    下午薄雨不久,轰隆隆一场急雨闷砸下来,叶子落了大半,青绿青绿铺在地面,门口的洼地积了足足一层水。


    叶仅一庆幸穿的是裙子,若是裤子,裤角怕是保不住。刹那分神,伞面和骨架分离开,狂风吹得长发乱飞。


    叮铃铃一通电话,操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响起,“美女,你把这单取消好不好,我有事情实在来不了”。


    叶仅一的同理心一般:“你来不了直接取消,我取消损失是你的是我的?”


    “美女,是这样的。我儿子今年一年级,我和他妈妈平时忙,老人接送不放心,我们给他订了校车,但是刚刚老师给我打电话,校车坏掉了,那么大的雨,孩子在电话里哭的那是一个凄惨…”


    “我们做父母的,心里疼得厉害…”


    “不用给我讲这些,你来不了你就取消。”


    “可是车离目的地很近…”


    叶仅一直接挂掉了电话,世上凄惨的人多了,她无法个个庇护,这样大的雨,她家距离这么远,谁会体谅她?


    叶仅一心里烦躁,雨天的夜幕很快降临,成群结队的红色尾灯一字排开,空气里的土腥气浓郁。


    打车平台的小圈圈还在转动,加价已经加了五十。


    站在产业园出口处,叶仅一的伞被风掀反了盖,外套染过雨水,风吹得她不停哆嗦。


    深知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她开始主动招拦来往的出租。


    不过收效甚微。


    园区有车辆在她面前停下的,只是冷冰冰的眼神早将许多复杂心思阻拦门外。


    美貌是年轻女性的最佳资产,也是最毒的毒药。


    秃了顶的中年男人问她,需不需要捎她一程,话是如此让人亲近,眼神却是止不住的鬼迷心窍。她一阵恶心,举着报警的号码拒绝。


    厚脸皮不需要多少脂肪,却需要莫大的心理资本。


    男人当即发了怒,启动车辆,轮胎飞速滚起,窗户合上的刹那,瓢盆大雨在叶仅一身上落下。


    被臭水灌溉的腹腔瑟缩,有些勇气也在车辆远去后泄掉。


    叶仅一抱紧双臂,受害者的软弱姿态,面上却被钢筋水泥糊着,冷硬得能倒逼人退后。


    达到某种程度,她是完全可以嗜血的。


    她从来就心狠命硬。


    挤在车辆拥簇的小道,叶仅一打伞走了好远。


    鸣笛声响起,她以为挡了别人道,慌忙往里靠。却不想踩中树枝,脚崴了一下。


    车还在鸣笛。


    叶仅一忍着脚踝的酸痛,回头望去,正望进一双住在寒潭的眼睛。


    他正盯着她,看她被夜风吹得乱飞的长发,那把打不住却握在手中的雨伞。她明明没哭,雨水却把她画好的妆容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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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看他,扭过半边脸。而她那张脸却刻在他脑海。


    此刻的叶仅一面色苍白如纸,湿透的衣服黏到一处,肩膀瑟缩着,狼狈如丧家之犬。


    “上车。”贺舒朗拉下车窗,朝她喊。


    叶仅一心里还别扭着,他两天前的话常常跑到她耳边。他说她处心积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以前的她可以受住这形容。


    可三年后的她,没做过一件卑劣的事,没利用过他,没陷害他,更没从他身上得到过什么。


    他有什么理由依据,这样批判她。


    叶仅一忍不住摩挲手背,昨天她去茶水间接开水,热水烫得她一天都缓不过来。可手上的疼,哪有心里的烦闷压人。


    叶仅一不去理他,打着伞继续往外撤,贺舒朗的鸣笛声一阵高过一阵,像失控的狗叫。


    路边的司机有摇下车窗的,“抽什么疯,搁这儿扮情痴”。


    更有随着贺舒朗按喇叭的,一时间,百米内尽是嘈杂的鸣笛声、议论声。


    叶仅一可以忽略一切,她从来就是自私自利的人,没有渡人精神,更没有大爱。


    可能那天雨下得太大,可能周遭温度太低,许多不该出现的心思忽地出现了。


    那固执如钢石的心有了漏洞。


    ……


    叶仅一被贺舒朗烦得无可奈何,干脆折了雨伞,径直入了他后座。


    后视镜里,她的妆容彻底毁掉,睫毛膏缴械投降,乌黑一条黑印自眼角流到嘴角,像万圣节扮鬼的女巫。


    贺舒朗看了镜中的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湿纸巾。”叶仅一敲他座椅。


    贺舒朗瞥她一眼:“没有。”


    “不可能没有。”叶仅一继续捶他座椅。


    贺舒朗乖乖将储物格中的纸巾盒递给她,看她用手机摄像头擦,太过笨手笨脚,折了后视镜,提醒她“看这儿”。


    “你停在这干嘛?”


    “载你。”


    “那你开走好吧,堵在这儿妨碍交通。”


    “好,听你的。”


    叶仅一“嗯”一声,全然忽视他有一遭没一遭的打量。


    “你来这儿干嘛?”


    “谈生意。”


    “那你去哪?”


    “当然回家。”


    “那你为什么在外面打着把破伞拦出租?”


    叶仅一觉得这人脑子被烧得不轻:“难道我走回家吗?”


    贺舒朗启动车子,雨水自车窗流下,雨刮器是被开了最大档的风扇,转个不停。


    “我还以为你真那么聪明呢,会走回家。”


    ……


    开了一小段,叶仅一忽然想起自己没告诉他家里的地址,他的车在马路上龙腾虎跃般,不像没有目的,她心里一阵紧张。


    “别这样看我。”贺舒朗不喜欢叶仅一的目光,带着审视的,像兔子一样机警又无力的眼神。


    叶仅一心里泛酸,头靠到后视镜的盲区,她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贺舒朗轻飘飘点了头。


    ……


    重逢后,贺舒朗做过一个关于叶仅一的梦。


    傍晚时候,她在公交站等车,金黄金黄的太阳透过树荫,漂亮葱郁得如同旧时光。站牌遮挡的阴影处,她在低头看书,而他在她面前,被光阴拉得细长的马路边。


    他们仅仅一臂之遥。


    贺舒朗呼喊叶仅一名字,她死死不应。明明没有带耳机。


    他苦恼慌乱,别人说了句“车来了”,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她偏偏收拾了东西。


    叶仅一踩在他影子上,他的万语千言要脱口。


    她却不给机会,乘车潇洒而去。


    晚风撂起额角,他才确认,她早已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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