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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烫吗

作者:黄油小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柳芸派人来叫裴济之的时候,他正在柴房中同一个黑衣服的男子说话。


    黑衣男跪在裴济之面前,双手抱拳,脸上满是愧疚和恭敬:“主子,是属下来晚了。”


    裴济之背着手站在窗前:“凌安,我父亲母亲那边如何?”


    凌安立刻回禀:“老爷夫人路上吃了点苦头,但一切安好。他们让我告诉您不必挂念他们,让您在长安柳家好好读书。”


    裴济之牵挂父母的情况,得知这一消息,心下也安定不少。


    那日柳芸按照约定给了他一大笔钱,裴济之就找到黑市,花了重金寻人。


    原本没有抱多大希望,但第二天就有个人过来讨要赏金,说是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此人就是凌安,他的亲卫。


    只不过他找到他的时候,凌安浑身是伤。


    裴济之又请了大夫替他治病,这几日才缓过来。


    裴济之想让他多休息几日。


    凌安却执意要陪在他身边。


    “主子,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突然,柴房的门被敲响。


    “谁?”裴济之警觉。


    “是我,春桃。”


    “你来做什么?”


    春桃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小姐的手胀痛不已,她叫我过来传你过去。”


    裴济之眸中闪过一抹异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敛住。


    “好。我随后就到。”


    春桃听着裴济之声音并没有慌乱,一如往常,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裴济之朝凌安做了个手势,然后走过去开门。


    凌安在他背后躬身。


    透过敞开的门缝春桃往里瞄了一眼,屋子里空空的。只开着一扇窗户。


    真是的,大冷天的为什么要开窗呢。


    春桃来不及多想,裴济之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柳芸的伤口此刻已经痛的不行,纱布摩擦伤口,每一下都如同钝刀子割肉般,鬓角的冷汗冒出来。


    裴济之进来就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倚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柳芸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冷着脸盯着裴济之一步步走上前。


    她眯起眼睛,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


    “跪下。”


    柳芸冷冷道。


    裴济之便撩起长袍跪在她面前,眼睛还是直勾勾放在她脸上。


    柳芸举起缠着纱布的手指,此刻伤口又裂开了,雪白的纱布上沾满鲜红的血。


    “是你做的?你想报复我?”柳芸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一尘不变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裴济之将视线移到她肿成猪头的手指。


    有一瞬间,柳芸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她为什么看到裴济之的脸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唇角翘起,但很快消失不见,就像一块儿石子落进池塘。


    “不是。”裴济之摇头。


    柳芸因为疼痛脸色发白,她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揪着裴济之的衣领,迫使他朝自己靠近。


    她的唇因为用力而颤抖。


    “我不信。”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


    裴济之被她一拽,瞬间离她极近。


    他轻轻挑眉:“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


    “我之前只同你说过,熬制我的药方需要三种草药,缺一不可。”柳芸居高临下望着他,“你真的按照我的要求了吗?”


    “三七、白及、蒲公英。”裴济之流利地将草药名字全部背出来。


    柳芸见他丝毫没有心虚之色,心中的怀疑有些动摇,难道真的不是他?


    可是怎么可能呢?只有他接触过她受伤的手指。


    柳芸弯下腰,俯身贴近裴济之。


    裴济之仰着头,纹丝不动。


    两个人距离极近,近到呼吸缠绕在一起。


    柳芸试图在他脸上看出破绽,裴济之却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直直回望她。


    最后还是柳芸移开了视线,她松开了对裴济之的桎梏。


    “真的不是你?”柳芸支着下巴斜倚在靠镇上,眼眸中闪过困惑。


    裴济之拱手:“小姐如果不信我,大可以将昨日熬煮的药材取出来察看。”


    柳芸觉得他的提议有道理,看了一眼在旁侍立的春桃:“你去取出来查验。”


    春桃领命下去。


    柳芸的手指还在作痛,她懒得动作,也懒得应付裴济之,只想安静休息会儿。


    她倚靠在床头,屋内安静得落枕可闻,她渐渐有了困意,上下眼皮不住地打颤。


    裴济之只听见头顶传来女子均匀的呼吸声。


    抬头望去,少女斜倚在软枕上,眉头因为疼痛而微蹙,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平日里的傲气和骄纵此刻尽数褪去,将最毫无防备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烛火洒在她蹙起的眉头,像一团柔软的火焰。


    裴济之不自觉也放轻呼吸,别开了眼睛,双手在两侧悄悄握紧。


    他不可以动摇!


    春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找到了。”


    浅眠的柳芸猛地惊醒,她睁开眼睛,刚开始还有些迷惘,然后春桃捧着托盘走进来。


    “小姐,药渣确实是三位草药没有错。”


    柳芸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裴济之,哪还有谁呢?


    柳芸累得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她摆了摆手:“罢了,今天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春桃,你再帮我查。”


    裴济之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起身退出了屋子。


    他刚走出院落,角落里闪现出凌安的身影。


    “主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替换了药渣。没有人发现。”凌安恭敬地回禀。


    裴济之垂下眼眸:“恩,做得不错。”


    其实,柳芸并没有猜错。


    确实是他少放了一味蒲公英,伤口才会因为发炎而肿胀起来。


    他确实是故意的。而且也是为了报复她。


    “主子,容我多嘴。”凌安望着主子颀长而清瘦的背影,犹豫着开口。


    “你说。”


    “主子若是看不惯那姑娘何必如此麻烦?我可以替您杀了她。”凌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裴济之眼神变得锐利,语气变冷:“不可。她父亲毕竟收留了我,做人要知恩图报。更何况,我家遭此变故,更不可惹是生非。”


    凌安连忙跪下:“是属下多嘴了。”


    “无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裴济之顿了顿,“以后做事不要冲动。”


    “是。”


    ……


    春桃担心柳芸,一夜没合眼,就守在她床榻边。


    好在一夜过去,手上的红肿终于消退不少。


    春桃一大早请了郎中过来,仔细瞧了病症,再开了药,给柳芸灌下去,才终于放下心来。


    裴济之则负责摆放柳芸的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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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柳芸娇生惯养,早膳也极为讲究。


    丫鬟们早早捧着食盒等候在门口。


    往日布菜这活是春桃做的,今日便轮到他身上了。


    裴济之卷起袖子,掀开食盒。


    食盒里头皆是白瓷碗碟,每只白瓷碗都描着淡青色缠枝纹,十分精致小巧。


    一道道菜肴摆上餐桌,有枣泥山药糕、桂花糖粥、酱菜脆笋……


    柳芸收拾妥当从里间走出来,自然而然坐在主座。


    春桃拾起筷子,要给她夹菜。


    “让他来。”柳芸眼皮也不抬一下。


    春桃手一顿,看向裴济之。


    裴济之以为没自己的事情了,刚要回去温习功课就被叫住,他只好折返回来,从春桃手里接过筷子。


    柳芸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糖粥放进嘴里,旋即烫得倒抽一口气。


    她下意识缩手,却忽略了自己受伤的手指。


    瓷勺“当啷”一声轻磕在碗沿,滚烫的粥液溅落在手背上,灼得她指尖猛地一颤。


    疼意从皮肤细细密密扎进去,连带着伤口一起抽痛。


    她眉峰骤然蹙起,唇瓣抿紧:“你是想烫死我吗?”


    那双眼睫,此刻不受控地轻颤着,眼底漫开一层薄薄的湿意。


    春桃见小姐动怒,赶紧冲裴济之道:“还不快给小姐赔罪。”


    身后的丫鬟们将他扣下,摁在地上跪下。


    “手伸出来。”柳芸冷冷吩咐。


    裴济之的双手便被人强行拽出来。


    柳芸将盛着滚烫的粥的碗直接摁在他手掌心,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恶意:“你替我吹凉。”


    裴济之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指节瞬间被烫得通红,却死死攥着碗底没松手。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松手,粥碗掉在地上,那就不只是吹凉热粥这么简单的责罚了。


    裴济之再抬眼时,眼底翻涌的痛意已被他强行压下去,只剩一片顺从的冷寂。


    只是垂眸时,长睫掩盖下的眼神暗得吓人。


    他没去碰那碗沿,就那么任由滚烫的瓷碗烙着手心。掌心白皙的皮肤瞬间红肿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缓缓将碗端到唇边,低头对着碗里的粥,一下下吹着气。


    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小姐,粥已经凉了。”


    裴济之将粥重新递给她。


    柳芸却没有接,她抬眼吩咐春桃:“盛一碗粥给他吃。”


    春桃不懂小姐要做什么,但她照做就是了。


    柳芸的指尖还带着未消的薄红,捏着汤匙舀起一勺滚烫的白粥,不由分说递到裴济之唇边。


    “张嘴。”她的语气带着强硬。


    刚出锅的粥热气蒸腾,烫得人鼻尖发疼,但他却半点不敢避让,只垂着眼,喉间微微发紧。


    裴济之张开嘴,滚烫的粥液瞬间滑入口中,灼得舌面与喉间一阵发麻,细密的疼意窜上来。


    柳芸观察裴济之的反应,盯着他,眼神带着警告,若是看见他将粥吐出来,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裴济之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静静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默默将粥咽了下去。


    见他强忍痛意,柳芸露出恶劣的笑容。


    她故意又舀了更烫的一勺,贴在他唇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烫吗?”


    他喉间低哑,只轻轻应了一声:“……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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