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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比试

作者:黄油小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云锦命人在陶肆中央清出一方空地。


    柳芸同江云锦各自一张榆木桌案,二人分坐两侧。


    丫鬟们将陶泥、刀片等物品端上来摆在桌案上。


    江云锦敛了神色,指尖叩了叩桌面,眉峰微挑:“今日不比釉色,我知道芸娘你肯定还不会吧?我不为难你,咱们就比素坯塑性,如何?”


    柳芸随手捏了一把泥团,感受了下松紧度,指腹轻轻碾两下,唇角微弯:“可。正合我意。输赢怎么论?”


    江云锦拍了拍手,立刻有人从屏风后走出,朝着江云锦的方向作揖。


    “这位是?”沈素不由得出声问。


    “这是我家陶肆的杜师傅。他是长安首屈一指的陶艺师傅,我请他做这次比赛的裁判,芸娘,你有异议吗?”


    柳芸还没开口,沈素先一步:“他是你家的师傅,万一偏袒你怎么办?”


    杜师傅闻言,朝她望了过来,表情严肃:“这位小姐,我等陶艺人不会做这么自毁名声的事情。”


    “可是……”沈素还是不放心。


    柳芸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她不会的。”


    沈素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柳芸让她放心的眼神,只得闭了闭嘴,不再多说。


    “输者便来陶肆认三个月的学徒,如何?”江云锦视线始终落在柳芸的脸上。


    “就怕你不敢,要是被你爹知道你来我家陶肆做学徒……”江云锦勾起唇角。


    “有何不敢。”柳芸知道江云锦在用激将法。


    杜师傅站在中央,确认双方都已经准备妥当,点了点头:“开始吧。”


    二人同时动作。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揉捏、翻滚陶泥的声音。


    杜师傅看向江云锦,只见她手法娴熟,拿起竹拍敲击泥团,力道精准,泥团放在轮盘上,拉动轮盘,柱形的杯身弧度逐渐显现出来。


    他再看向柳芸。看着看着不由得皱眉。


    柳芸一看就是才接触陶艺不久,技艺生疏,揉泥的力道也不太对,杜师傅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小姐为何要参加这样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小姐从小就跟着父亲苦练陶艺,莫说同龄人,就算寻常陶艺师傅也不一定就能更胜一筹。


    杜师傅觉得江云锦有些仗势欺人,同时又觉得柳芸这小丫头自不量力。


    殊不知,柳芸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对面江云锦的动作。


    她确实接触陶艺没多久,也没有把握能赢从小就练习陶艺的江云锦,但是她有一个本领就是善于观察和模仿。


    对,她在模仿江云锦,她想从她的动作中学习领悟到什么。


    她记得母亲如此评价过江云锦:“江家那个小丫头是个肯吃苦,有些天分。”


    能得到母亲这样的评价,柳芸对江云锦的技艺非常好奇。


    于是杜师傅就看到奇怪的一幕。


    上一秒,江云锦拿起竹拍拍打泥团,下一秒,对面的柳芸同样也拿起竹拍,朝着同样的方向拍打泥团,两个泥团竟然形成了一模一样的形状。


    杜师傅不信邪,继续看。


    江云锦的指节挑起逐渐成形的杯身,勾出浑然天成的弧度;过了一会儿,柳云同样,伸出手指,绕着杯身,旋转成弧度。


    江云锦过度投入在比赛中,并没有注意到柳芸的动作。


    这一幕,却被杜师傅收入眼中。


    这柳家小丫头竟然是在现场偷师!他连连惊叹,虽然还是觉得这丫头不自量力,但又赞叹她的记忆和学习能力,陶艺不是寻常简单的看一遍就可学会的,需要掌握恰到好处的力度和准度。可以说,学了多少年都掌握不好力度的人都大有人在。


    这天赋。杜师傅暗暗称奇。


    江云锦手下的泥团逐渐成型,她心中微微得意,嘴角轻轻翘起。


    她从小厮得到的小道消息,这柳芸是前几周才开始接触陶艺。她怎么可能比得过自己?


    江云锦拿出削坯刀,贴着杯壁旋转,她手执刀柄开始剔刻云纹。


    杜师傅看了又是一惊,江家小姐居然已经能雕刻云纹!他记得这丫头也才十四岁,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已经学会雕刻云纹。


    且看她神色平常,俨然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得了了。杜师傅摸了摸胡须,今天这趟比赛他原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无聊赌注,原本不想来的,但江家愿意出重金,他闲着也是闲着,便来看看。


    没成想,这两个丫头都是天赋异禀。杜师傅难免有些惋惜,可惜都是女子,若是男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却说柳芸看到这一幕,心想江云锦果然是有些本事,表情也是从容不迫,云纹逐渐在她的精准掌控下,绕着杯身浮现,蜿蜒如游龙。


    柳芸心一横,学着她的样子,也从工具箱拿出修坯刀。刀片在陶泥上旋转,柳芸逐渐从不熟悉到熟悉,感受着不同力度下陶泥的变化,突然有一刹那仿佛脑海中灵光乍现,有了些感悟。


    但谁知下一秒,刀片剔刻云纹时,手腕一转,刀刃竟然直直划开了她的指腹,柳芸眼疾手快,赶紧收回手,但为时已晚,手指已经被划开一道血口了。


    “嘶——”柳芸痛得抽了口气,发出一声低呼。


    血珠瞬间从伤口蹦出,掉落在陶泥上,来不及移开,陶泥已是面目全非。修坯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那方未刻完的流云杯坯失了支撑,侧歪磕出缺角,湿泥混着血珠黏了满指。


    江云锦那边也听到动静,停下动作,抬头望过来。


    沈素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围上来查看情况。


    她眼睛红红的,看见柳芸受伤,又惊又怕,哽咽:“芸娘,出血了,痛不痛?”


    春桃等一众丫鬟们俱围上来。


    唯独裴济之脚底扎根,一动不动,眼神冷漠。


    陶肆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众人纷纷询问情况,搞清楚了来龙去脉,随即低低的议论声便絮絮扬扬漾开——


    “哎,这姑娘手法也太生了,剔纹哪能这么急?”


    “可不是嘛,方才还嘴硬得很,这下摔了跟头咯,刀工稳都做不到,还敢来比?”


    “你看那坯子磕的,胎体本就偏了,心浮气躁的,陶匠最忌这个。”


    “倒是另一位的手法地道,一看就是练了多年的,这对比也太明显了。”


    “不过这姑娘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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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十分漂亮……”


    “诶诶!说的是这个嘛!”


    ……


    几句低语落进耳里,柳芸因为失血变白的脸色更白。


    江云锦收拾了一下衣服上沾染的污渍,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将修坯刀轻搁案面,指尖摩挲着自己刚成的清韵杯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芸娘,方才不是还嘴硬?怎么,连握刀的手都稳不住,也敢来跟我比陶艺?”


    说着,她上前半步,目光斜睨着柳芸:“你不会赖账吧?”


    沈素攥着柳芸的手,听见江云锦还在挑衅,涨红了脸,动了气:“江云锦,你够了,她受伤了!”


    谁料,江云锦声音更冷:“我道是芸娘有几分真本事,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心浮气躁,手法生疏,连最基本的刀工都练不精,还敢夸口谈陶艺,简直是贻笑大方。”


    难听的话砸在众人心头。


    沈素绷不住,差点哭出来。


    柳芸流血的指腹还在疼,她垂眸盯着案上的残坯与血泥,唇抿得死紧,末了她抬眼看着江云锦,认真地道:“我愿赌服输,说到做到。”


    江云锦见她这副模样,收回目光,语气轻慢:“行,那江家陶肆就静候柳大小姐的光临了。”


    说完,她挥了挥衣袖,哼唱着小曲儿,悠哉游哉离开了。


    众人皆随着她离开。


    “芸娘,你何必理会,你不认账,她还能怎么你不成?”沈素劝她。


    柳芸却摇摇头,目光闪烁:“大丈夫不可言而无信。我是女子也是同样的。”


    沈素劝不动好友,只有默默流泪,丫鬟们打来温水,要给柳芸处理伤口。


    此刻陶肆内就剩下柳芸一行人。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果然看见裴济之脸上来不及褪下的笑容。


    他在笑什么?笑她不自量力?


    裴济之没料到柳芸会毫无预兆地看过来,他方才全程目睹一切,见到柳芸受伤,只觉这女魔头活该,终于得到了报应,也活该她吃吃苦头。


    谁知,被她抓了个正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来不及收敛。


    柳芸脸上不见恼怒,反倒让他摸不准她到底要干什么。


    “裴济之,你上前来。”柳芸掀了掀唇。


    她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置喙。


    春桃等一众丫鬟识趣退下。


    “替我包扎。”


    裴济之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终究还是迈步上前。


    他寄人篱下,事事受制于人,连这般琐碎之事,也不得不从。


    他没碰她的手,只冷着脸取过春桃递过来的药箱,动作带着明显的生硬。


    柳芸垂眸盯着蹲在自己面前包扎伤口的少年,裴济之的眼睫毛很长,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才看清那双手,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指节分明,骨相冷硬,掌心却覆着一层薄茧。


    裴济之指尖捏起一块药棉,刻意避开了她的肌肤,蘸了金疮药便往她伤口上按,力道重了些,疼得她指尖微缩。


    柳芸冷哼一声,一把将流血的手从他手中抽出,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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