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衔青,她就想起了她那早逝的女儿。
她将衣裳给她穿上,竟意外地合身,李婶子望着镜子里愣神的衔青,笑了笑。
桌上的首饰虽少,但李婶子恰巧有一双巧手,
衔青六年来一直披散着头发,如今经过李婶子一通打理,一头柔顺的长发被挽了起来,发髻上别着一朵朴素的绒花,款式也一般。
李婶子本打算给她带另一根簪子,但她却拿出一朵小绒花,坚持戴这个。
李婶子虽不知为何,但也没说什么,还是替她戴上了。
收拾好的时候,外面也忙活的差不多了,热热闹闹,欢声笑语。
天快黑了,衔青跟着李婶子出门,院里搭起了长木桌,村民们忙活着,来来回回,这是久违的放松。
一道道菜被端上了桌,轻垚撸起袖子也在里面,看起来比乡亲们还投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轻垚请客吃饭呢。
李婶子到处寻找轻垚的身影,没想到他就在里面忙活,当即怪罪道:“哎哟,你们怎么能让道长亲自动手呢?”
她声音大,一下子就将人的目光转移了过来。
衔青站在她身旁,安安静静的,眼睛直直的放在轻垚的身上,一袭藏色长袍贴身穿在身上,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手臂,头发高高束在头顶,仅用一根木簪固定。
按理说修习之人,气质都与凡人有很大不同,但这位小道长,似乎很不一样,他混在里头,无论是动作,笑起来,都很亲切,就像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个修仙道长,而是彻底融入了进去。
有人回答:“李家婶子,道长坚持要亲自动手,我们劝了半天哩。”
孙老正在摆放碗筷,闻言,笑着说:“是啊,像道长这样的我们还是头一回见呐。”
衔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笑,她弯了眼睫,红唇轻抿。
就这么不起眼的细微动作都落入了轻垚眼中,他看着衔青,怔了怔,只一瞬,他又转头开口回应李婶子的话,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婶子,是我偏要来的,他们拗不过我,您别怪他们。”
到底还是年轻人,李婶子听后,欣慰的笑道:“哪的话,婶子一时心急,分明是我们请你用饭,反倒劳烦你。”
“不劳烦不劳烦,若是我什么都不做,这顿饭我还真不好意思吃呢。”轻垚道。
“那行,我也瞧瞧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李婶子笑容更深了,接着转头又嘱咐衔青随便找个地方坐坐,马上就用饭了。
衔青点头应好,看着李婶子没入人群,她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轻垚忽然开口:“这是最后一道菜了,马上就好。”说完,他目光落到了她发髻上簪着的绒花,只一两秒,又移开了。
衔青一愣,看向说话的人,心底反问,他刚才是对我说的?
轻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锅里翻炒的青菜,手背还时不时拂一下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
衔青也没过多纠结,嗯了一声,转身缓步离开。
渐渐远离喧嚣,衔青脑子里一片空白,望着光秃秃的梨树,眼底一片晦暗。
衔青心底已然麻木,面对李婶子的关心,她竟不知该怎么说。
在某一时刻,她竟生起一股想毁掉一切的扭曲心理。
衔青低头,侧目看着手心里升起的一团紫色火焰,茫然的瞳孔中映着骇人的灼火。
那团火在她手中有着越燃越烈的趋势。
“衔青姑娘。”
衔青一惊,是那小道长轻垚的声音,眨眼间手中的紫火已经被收起来了,手握成拳藏在袖中。
衔青又一次动了杀心,她转过身,眼里的杀意被她藏的很好,她睁着无辜的双眼看向轻垚,问道:“轻垚道长,怎么了。”
她看着轻垚一步步走近,心痒难耐,目光在触及到他腰间的佩剑时,眸子暗了暗,不得已暂时按耐住汹涌的杀意。
轻垚的袖子已经放了下来,得体的站在她面前,衔青抬眼,原本还有些担心方才会不会被他看了去,但现在看他的神情,她便放心了。
轻垚年过十八,长得也比同龄的男子更高些,高她一个头,每次看向她时都会低头,但那双眼睛看人时从来都是平视。
他说:“原来你在这里啊,宴席开始了,我来叫你。”
原来是这样。
衔青轻轻点头,正要走时,又被他拦下,一只手横在她身前。
衔青不解,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衔青没说话,就盯着他,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夜幕低垂,星光点点,一轮弯月悬挂在山头,脚底下洁白的雪打在身上。
衔青听见他很轻的问:“衔青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轻垚的师父曾说,他生了一颗与姑娘一样细的心,能看到别人忽略掉的东西,这是好事。
从遇到衔青起,她就没怎么笑过,整个人木讷沉静,可在刚才,他亲眼见到她笑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
他想,她是不是有心事,又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思索再三,那句话还是冒昧的问了。
衔青有些诧异,这个小道长观察的到还挺细的。
她心下一动,将话半真半假的说给他听:“没想到,这样细的事都被道长察觉了。”
“我爹娘早亡,六年来都寄养在二叔家中,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逐渐长大成人,前段日子我听到他们打算将我卖给那镇上庄家的大公子,说是冲喜。”说到这她挤出两滴泪,道:“可那庄家的大公子已年过五十,且双腿有疾,素日里折辱打骂妻儿都是常事了,我不愿将一生都搭进去,出嫁前一天我便选择了逃。”
衔青侧过身子,手指擦着脸上的泪,似是不愿让他看见。
轻垚听后,眉头皱在了一起,面对女孩在他面前哭,他开始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他道:“衔青姑娘,衔青姑娘你别哭啊,我并非有意勾起你的伤心事的。”
衔青姑娘说的这事,听着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他左思右想,终于恍然大悟。
他犹豫片刻,说:“可是那庄家大公子已经死了啊。”
轻垚不知道那是不是她说的地方,但记得他曾经路过一处府邸,府邸门口挂了红灯笼,张灯结彩的。
传来的不是宾客的喜笑声,而是一片哭声,轻垚只觉得奇怪,大喜的日子,不喜反泣,实在奇怪,又加上周围路过的人都有意避开这家宅子。
推门进去才发现这家人死了人,一打听才知道,有个丫头早上推开房门前去伺候庄大公子洗漱,一开门,就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庄家大公子面目狰狞的仰躺在地上,面色紫灰,睁着的眼球向外凸出,嘴巴张得大大的,四肢僵硬,手挡在身前,挥舞的姿态,身下一片湿哒哒,黏糊糊,散发出阵阵的恶臭。
一副被吓死的模样。
哐当!脸盆被打翻在地,热水洒满了一地,丫头腿一软,跌坐在地,极度惊吓之下,人是喊不出来的,那丫头张着唇愣了半天才发出一道尖叫。
庄家的大公子死了,死在了婚礼当日。
庄家上下听到这一噩耗,也不管那卫家的女子了,连门口的灯笼都忘了摘。
又是报官又是找道士为庄大公子超度。
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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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垚路过此地,原以为是有妖作祟。
庄家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希望轻垚能帮她们找出凶手,于是,不明真相的轻垚同意了。
调查到一半,庄家人的本性渐渐被人爆了出来,一个人的品性是藏不住的,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庄家有多恶别人是知道的,爆出来是迟早的,街头有人怒骂道:“这姓庄的畜生终于死了,真是老天有眼,早该收了他了,这些年仗着自己有些权势,干了多少欺男霸女的事,真不是个东西!”说话的妇人啐了一口,言语间尽是嫌恶。
轻垚觉得奇怪,欺男霸女?这些事庄老夫人与庄老爷可从未对他说过。
他走到妇人身边,开口问道:“大娘,在下是云游到此的道长,正在着手庄家一事,不知大娘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挎着菜篮的大娘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又听他说他正在帮庄家办事的那个人,当即睨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道:“这还有假?你去打听打听,这庄家干了多少不是人的事。”她上下打量了轻垚一遍,阴阳怪气道:“我说这位小道长,我瞧你长的一副好模样,端端正正的,也不该缺钱缺成这样啊。”
与她同行的人赶紧拉了拉她:“吴大娘子,别说了,以免惹祸上身。”
吴大娘子也是嘴毒,听了另一个妇人的话,也适时的闭了嘴。
轻垚脸色不大好,倒不是因为被吴大娘子说了一通生气,吴大娘子嗓门大,骂了这么一通周围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若她说的是假话早就有人上来反驳了,不仅没有,轻垚耳力极好,人们的窃窃私语也被他听了去。
“就是啊,这小道长做什么不好,帮那恶人。”
“你快别说了,被那庄家知晓了,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
“依我说,莫不是哪位江湖好汉看不下去才出的手?也是为民除害了。”
周围人的低语像一把钝刀子,扎进心口,每一句话都像刀刃在一寸寸搅动着。
轻松站在原地,面色凝重,后脊发凉。
他没有责怪那些说闲话的人,反而感到庆幸,若他们不这样说,他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庄家人竟如此恶毒。
轻垚又问了几处,有的人怕引来庄家人的报复选择闭口不答,这些轻垚也表示理解,但也还是有人愿意说的。
一个下午。
轻垚走在路上,脑子乱的很,同时还有怒气。
强占田产,欺男霸女,垄断市集,勒索商户,五年前,庄家大公子庄羽因作恶多端被人打断了双腿,成了残废,双腿残废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残暴扭曲,不但将妻子打死,还对外称其不守妇道与外男私会,被婆母发现羞愧难当自尽而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无人敢出来伸张正义。
都怕引火上身。
后来,庄羽更是猖狂,看上谁家姑娘便使手段抢过来,无论对方有没有丈夫,只要他喜欢就一定要抢到手。
轻垚回到庄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是庄老夫人跟庄老爷。
庄老夫人说:“那卫家的小妮子怎么说也是羽儿瞧上的,现在羽儿走了,她自然也该下去陪他。”
庄老爷来回踱步,连叹几声,道:“你是说配冥婚?”
庄老夫人冷笑:“咱们又不是没给钱,给了钱就是我庄家的人,嫁夫从夫。”
“那择个吉日,你来安排。”
轻垚完完全全听了进去,他再也忍不了,一脚踹开房门。
门砰的一声打开,悄悄说话的两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后看到来人是谁后,不满道:
“道长,你怎么在这?杀害羽儿的妖可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