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这么疾言厉色地嘲讽了一通,若是脸皮薄的小姑娘,这会儿肯定已经臊得没脸见人了。
但桑北栀好似没有退缩的意思,只是软和了声音继续解释:“瞿经理,我是得罪了陆少,他故意这么说……”
“我也没有想要赖这笔账,就是想要缓和一下,从下个月开始慢慢还。”
“我可以给您写欠条,写保证书,这笔钱我一定还。”
瞿叶慢悠悠品着茶水,轻轻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姑娘真的是没得救,她完全不想听桑北栀的理由。
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到此为止,你现在就走,我不想听你继续啰嗦。”
“瞿经理……”
“停,听懂我的话了吗?”瞿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脾气,“继续吵下去,我不保证我会不会直接解聘你。”
桑北栀轻轻抿了抿唇,心里沉重得像是压了一整块的巨石,沉甸甸的,坠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喉咙口有些难受,难受得想要恶心,她从昨天就有些不舒服了,现在只觉得背后一层虚虚的冷汗。
但是她知道。
现在不是她倒下的时候。
她倒下了,就没有人给暖暖遮风挡雨了,她拼命想要抓住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她放弃继续哀求,在绝望的时候,又想起来那张银行卡……宋佳铭临走的时候,强塞给她的那笔钱……
那笔钱,被她存起来了,哪怕是最难的时候,一毛钱都没有动过。
她不想动这笔钱,如果用了宋佳铭的钱,那么她和宋佳铭的关系,就真的洗不清了,她不想,可暖暖……
不能动。
还有办法。
她心里刚这么想,就听到外面又急又快的脚步声,瞿叶办公室的门开着,领班就直接敲了下门,走进来。
语气又急又快:“瞿经理,凌云阁的客人点了首小提琴曲,要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吗?”
时宴的菜单上,晚宴时间是有音乐表演的,时宴也有专门的小提琴手,只是不巧,一周之前离职了。
刚好是瞿叶来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顾得上一个小提琴手,本来也几乎没有人点曲子。
若是别的客人,领班自己就搪塞过去了,可偏偏刚才瞿叶叮嘱过,凌云阁的客人很重要,一定要留住。
瞿叶忍不住蹙起了眉,怎么办?脑子里电光石火闪过无数想法。
说没有,菜单上的东西没有,客人的体验不好,下次怎么可能还会来?
“什么曲子?”忽然有人开口问道。
瞿叶看过去,开口的人是桑北栀。
领班看了一眼桑北栀,开口道:“Atimeforus.”
这首……桑北栀轻轻抿了抿唇,睫羽微微颤了颤,《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插曲,一首关于爱情的,意义非凡的曲子。
“你会吗?”瞿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桑北栀,“如果今晚你能表演,你刚才说的,我答应了。”
“我会。”桑北栀点头,几乎是毫不犹豫。
心里一瞬间的苦涩压下去,她来不及去品,因为现在,什么都没有这笔工资重要。
桑北栀虽然已经化了妆,但这会儿免不了还是有些手忙脚乱,急急忙忙去换表演服。
一条黑色的丝绒质感的鱼尾裙,腰身贴合曲线,紧紧勾勒出来身形,表演服不是她的尺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领班才用力拉上了后面的拉链,只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鱼,一下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提琴略有些走音,她调了调弦,才跟着领班小步快走,一路赶到凌云阁门口,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
“加油。”领班张了张口,无声地跟她说了一句,然后敲了敲门,换上笑脸,推门进去。
“江总,您好,您点的曲子,是现在表演吗?”领班声音落入桑北栀耳朵里,她心里咯噔一下。
抬头,就和里面的人,四目相对。
攥着琴弓的手一下子就攥紧了,呼吸一瞬间停住,那种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要把她压倒。
“快来。”领班以为她紧张,过来牵着她的手,进来,“江总,这是小桑,昨晚服务过您的,您还记得吗?”
“不记得。”淡淡的声音。
桑北栀像是被这句话一下子扼住喉咙,她淡淡地说,不记得,像是把以往的过去,全都扔进了深海里。
“咳咳……”见桑北栀还是愣着,领班轻声咳嗽,用手肘碰了碰她。
桑北栀醒过神来,睫羽垂落,压住眸子里情绪,语气缓缓如常:“江总,是现在表演吗?”
“开始吧。”江萧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没有看桑北栀,像是只是在认真吃饭。
这首曲子的难度不高,桑北栀从五岁开始学小提琴,这首曲子更是烂熟于心,甚至不需要曲谱。
缱绻悱恻的旋律悠悠荡起,总让人忍不住想起,罗密欧和朱丽叶里的故事画面,那些缠绵里充满了宿命感的故事。
桑北栀的手有些抖,这件一字肩的裙子有点紧,有些妨碍她的发挥,拉得不算好,甚至音准都走了几次。
不过还好。
桑北栀想,江萧应该听不出来。
她没学过音乐,财经杂志的报道里面,她也说,这几年忙着学习金融和管理的知识,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更不会有时间学小提琴。
江萧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想抬头,但总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想法,只是用余光撇了一眼。
桑北栀没敢看江萧,江萧便抬起头看她。
黑丝绒哑光的料子裹着她纤细的身段,耳边的珍珠耳饰莹润光泽,却也比不过她肤色的白,握着琴弓的腕骨纤细精致,白得晃眼,音符她有些听不清楚,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来的那些画面。
她也是偶然看到菜单上这支曲子,偶然想要点出来听一听,没想到,桑北栀就这么走到她的面前来。
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在大学的露天电影场,为了一场晚会,台上的小提琴社团在排练,就是这支曲子。
她们俩手牵手坐在台下,桑北栀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眯着眼睛,跟着哼这个调子。
“错了……”淡淡开口,她睁开眼睛,小声说了句,“刚才有个音准,八成的人都没有拉对。”
“你会小提琴?”江萧下意识问了一句。
“对啊,我从小就学。”桑北栀点头,往她的怀里蹭了蹭,轻声道,“什么时候,我拉琴给你听?”
“不过不能有别人。”
“我学琴,可不是为了表演给人听的。”
“只有家人,还有……爱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着江萧,脸上是恣意明媚的笑,瞳孔里映着舞台的灯光,像星星,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忽然亮起来的一颗璀璨的星星。
桑大小姐学琴是为了陶冶情操,并不是用来炫耀或者是表演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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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桑大小姐的琴,那要看你够不够资本。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傲气,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从来不需要表演讨好人,一切都是随心所欲。
后来,江萧并没有机会听到桑北栀的琴音。
今天是第一次听到,她有些怀疑,那些传闻之中,桑大小姐才气无双的传言是不是都是恭维出来的。
因为,她拉得太烂了。
比学校小提琴社团里面那些路人选手,拉得都要烂。
这支曲子,她听了不下五千遍,自然听得出,走音走得一塌糊涂。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弓依然搭在弦上,桑北栀差不多愣了三秒,才回过神来,躬身鞠躬,有礼貌退到一边。
“江总,您还满意吗?”领班没听出来好坏,从江萧的脸上也看不出来容色的变化,只好小心问道。
“还不错。”江萧点头。
她像是吃完了饭,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随手丢在桌上,漫不经心看过来:“以后表演,就她了。”
“好好好。”领班高兴得不得了,这意思是,以后会常来时宴吃饭,留住了江萧,瞿经理那边就好交代。
“不行。”淡淡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递出来。
“我不是专业的小提琴手,我只是个服务员。”桑北栀抬头,目色平静地看着江萧,抿紧了唇。
领班忍不住头疼,这祖宗,在干什么?
点头应了,以后表演还能多拿一分钱,而且昨天吃投诉的事情,瞿经理一高兴,就一笔勾销了。
“可以给别人表演,但是给我表演,就不行?”江萧缓缓开口。
“不是,小桑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行。”桑北栀开口。
领班:“……”她怎么觉得,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这两个人之间,怎么这么浓的硝烟味?
“听说你昨天吃了个投诉?”江萧指尖搭在桌面上,漫不经心道,“今天再吃一个,你觉得怎么样?”
“就这么决定了。”江萧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桑北栀的面前,逼得很近,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桑北栀又闻到那股冷而冽的香水的味道,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但是理智稳住了。
她抬头,和江萧对视,眸子很定,没有漂移,有种执着的,仿佛什么都不怕的倔强。
“桑暖的学费,你有着落了?”江萧伸手,用指骨轻轻碰了碰桑北栀的脸颊,冷得像是一块冰。
威胁,明显就是威胁。
她知道桑暖的事情了,她知道她缺钱,她知道了一切。
她现在的态度毫无疑问是,如果你不答应,那么就算是你筹齐了学费,桑暖的学也别想继续上。
江萧看着她的脸,太近了,近得可以感受到江萧的呼吸,扑面而来。
“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就这么说定了。”江萧看到她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惊慌,唇角轻轻扬了扬,拉开了距离。
“跟瞿经理说,以后就要她表演,换个人,以后我就不来了。”
“我午餐和晚餐的时间随时会过来,让她随时随地做好准备。”
江萧淡淡开口,然后从桑北栀的面前,抬步走过去。
上位者的姿态。
她说的话不是商量,是命令。
桑北栀忍不住咬了咬牙根,她是故意报复,报复她当年的玩弄,她现在也要玩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