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宿舍窗帘拉着,只透出朦胧昏暗的光线。
林雪翻来覆去,思来想去,一个选项在脑海中浮现:休学。
目前所有的余额不到一万,心中惴惴,没有安全感,好像走在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一脚踏空掉进深渊。
休学一年,或者一学期。她可以全职工作,攒下一些钱。而且,那些流言蜚语,总会随着时间散去,不过是个茶余饭后的小八卦。到那时候,顾少安应该也把她抛之脑后了。
唯一的难处在于,奶奶不会同意。还很可能因此自责。如果她能装作在上学,偷偷工作就好了。
一旦产生了念头,便很难抹去,林雪心一横,给辅导员发了消息,询问休学的流程。很快,学校的座机打来电话,林雪按成静音,迅速下床走到宿舍外边。
外面阳光明媚,刺得她眼睛微微发酸。
“喂,老师。”
辅导员姓孙,是个年轻女性,说话温声细语地:“同学,请问你是有休学的打算吗?嗯,你下午方不方便来我办公室,我们谈一谈,好吗。”
林雪面色僵硬,只得低声应下来。
她换好衣服,步伐沉重地走在路上,脑子里好像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一路上低着头,下意识躲避旁人的视线。
到了办公室,门开着,林雪吁了口气,走进去。辅导员正盯着电脑。
林雪小声地喊了下:“孙老师。”
她抬起头来,扶了下眼镜:“诶,来啦,我们换个地方说。”
办公室外有个空地,摆着几张桌椅。两人相继坐下。
孙辅导员问道:“同学,你有休学的打算,具体是因为什么呢?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林雪一时哽住,思索着怎么回答:“大概就是想,先工作一下,历练历练。”
好无力的理由。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可你今年才刚刚大三呀,工作的话可以先实习,寒暑假大四都可以的,下学期课就少了,有充足的时间。”
林雪一时无言。
于是辅导员换了个角度:“还有就是,你要是确定要休学的话,是需要家长知情同意的。”
林雪反驳道:“可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听她这样说,辅导员便知道她还没有告诉家长。她耐心地劝道:“从年龄上看是的,但你们现在还太年轻。而且,这也算是一件大事,对吧。学校也有学校的流程制度。你要不,再好好考虑考虑?”
林雪抿了下嘴唇,艰难地点点头。一时没了主意。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呢,不管是学业上的,还是生活中的,都可以和我说。”
辅导员看着她,似乎在等待。林雪勉强地扬了扬嘴角:“没什么,我再好好想想,谢谢孙老师。”
她总不能提出让齐老师别让她挂科吧。那就像是威胁一样,把人架到火上烤。
如果让奶奶知道她打算休学——不敢想。
天无绝人之路,再撑一撑吧。
酒吧兼职和一个家教没了,就找别的。
无非是再辛苦些。
.
echo酒吧,乐手唱着英文歌:
Iwannaaskyouhowyou’redoing,baby,
WhenIdon’thearfromyou,itdrivesmecrazy,
Yeah,Ifeelalittlelost,
Don’tknowhowtomakeitstop,
GuessIfeelalittlelost…
顾少安罕见地没有进包厢,而是选了个卡座。
李淮:“诶,怎么今天要坐外面。”
他不冷不淡地:“听歌。”
李淮挑眉,一边纳罕一边坐下。
酒吧内的男男女女各自聊天,喝酒,吃着小甜点。
侍应生偶尔上前,点单,送酒送餐。
音乐舒缓,带着迷幻的味道。牵着他的思绪,心脏随鼓点一跳一跳。
没看见林雪。
顾少安端起一杯酒,仰头干了。脖颈线条流畅优美,隆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崔逸明都察觉到怪异,略显疑惑地看他。身旁李淮杵了一下崔逸明的胳膊,挤眉弄眼。
“怎么,心情不好啊。”李淮问道。
怎么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
顾少安又端起一杯酒,碰了李淮的杯子,玻璃碰撞,声音清脆。
意思让他喝酒少说话。
李淮和他算是发小,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寡言少语的样。
“得。我——”他往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
林雪回到学校附近的餐馆干活。赔笑脸,说软话,由于她干活麻利,老板没为难什么。只问她这次能干多久,让她给一个确定的期限,林雪想了想,最后说一学期。
餐馆老板姓李,大约四十来岁,林雪管她叫李姐。
“你自己说的啊。可不能干一半跑了。”她收好账册,半开玩笑地说道。
林雪点头如捣蒜。
这天倒是遇到个奇怪的客人。年龄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穿着灰色卫衣,戴个鸭舌帽,老偷偷瞄她。气质畏畏缩缩,不太磊落。
不是她自恋。同事也看出来了,打趣是不是她的追求者。
林雪也觉得奇怪:“我都不认识他。压根儿没见过。”
同事喃喃:“那就怪了。诶,他刚刚又看过来了!”
她顿时一阵恶寒。
那人点了几个菜,慢悠悠地吃着,从天亮吃到天黑,有两个多小时。和朋友一起聚餐,两三个小时都正常。问题是,这只是家常菜,而他又是一个人。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到了九点,餐馆打烊的时间。其他客人都陆陆续续走光了,他还在那儿。
同事做作地问现在几点了,林雪心领神会:“九点过十分,差不多该下班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餐馆没人,保准他能听得清清楚楚。
“哦,哦,我吃好了,不好意思啊。”那人结结巴巴地说,“麻烦,结,结一下账。”
同事拖着地板,不动于衷,给林雪使眼色。收银员刚好去洗手间了。
林雪只好接下这个活。
结过帐,他弱弱地说:“那个,我也是r大的,今年大四……”
也?也?难道他认识她,是因为那张照片?
林雪心里一沉。看他的眼神更加警惕。
“我叫,我叫王宇杰,可以……认识你一下,加个联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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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吗?”他涨红了脸,说话结结巴巴。
林雪神色尬尴,她还没有练就得心应手处理搭讪的能力,也跟着磕巴起来:“呃……呃,不了吧。”
况且经历过李淮,她现在对陌生男同学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
王宇杰嘴唇嗫嚅,飞速眨着眼,似乎尴尬得无地自容。他魔怔了般,低头喃喃自语,囫囵得听不清说的什么,自顾自转身离去。
林雪松了口气。默默收拾餐具,洗碗的时候,两个同事相继走了。很正常,没人愿意多干活。而她刚回来兼职,顺手洗个碗没什么。
锁上门之后,一个人影从旁边窜出来,把她吓一跳。
“不、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王宇杰慌慌张张地道歉。
林雪抚着胸口:“你怎么还没走啊?”
她谨慎地看看周围,没什么行人,店铺关得七七八八。路灯不算明亮。前方是车道,车流如织。
“刚刚是我太、太唐突了,没有说清楚……”绿灯了,林雪往斑马线上走,王宇杰缠上来,一着急竟然不结巴了,“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的咖啡馆,我在那儿兼职。当时,我看见你把咖啡泼顾少安身上了,我觉得……我觉得你特别帅!”
林雪:“哦哦,谢谢。”
“那个……我曾经被他霸凌过……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他嘀嘀咕咕,一边拉扯林雪,“从朋友做起,然后……”
林雪简直欲哭无泪。这个人很怪!
“同情你的遭遇。”
“但是,我不喜欢和男生交朋友!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给个联系方式吧,我没别的意思。”王宇杰继续说。
眼看绿灯要结束,林雪加快脚步,更准确地说,她跑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八百米不是一学期一次吗?为什么她迄今为止就跑了三次?
.
本来可以绿灯直接过,前车却突然放慢速度,硬是停在斑马线前,又要等一个红灯,搞什么?
开车的人不满地拍了下方向盘。
不过,实话实说,前面的车的确漂亮,超跑,黑得像丝滑的绸缎,他定睛一看——我去,兰博基尼啊!
大约几秒钟前,顾少安开着车,余光掠过路边的一个人影,心脏莫名像被扯了一下,接着,他轻踩刹车,放慢速度。上方的指示灯闪烁几下,跳转成红色,他稳稳当当将车停在斑马线前。将目光全然投向那个人。
林雪,好久不见。
林雪走到车前,还跟着一个男的。透过挡风玻璃,他看见两人拉拉扯扯。
林雪扎了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浅色牛仔外套,看上去学生气十足、青春洋溢。肩上挎的米白色帆布包,和他上次见的一样。这样一想,距离上次见面,几乎隔了一周。
车窗降下,冷气和声音一起灌进来。刚开始是嘈杂的,然后他听清了林雪的声音。
“不和男生交朋友”。他溢出一声嗤笑。
林雪又跑了。
顾少安转头瞥了一眼她来的方向——一排底商,她打工的地方,大概是老李家常菜。
信号灯跳转,引擎发动,黑车在夜色中啸叫着窜了出去。
后车车主被那声音和架势震得咂舌:“我靠,该死的有钱人能不能多我一个?”